女骑女赵丽娜2

女骑女赵丽娜2

这次马楠楠总算没有任何责任,她心眼好,照例把车钱付了,离家还有约摸一站地,干脆和小娜慢慢走走吧。

马楠楠家住在西城区和海淀区交界的地方,和丰台相比简直好太多了,连天色都格外湛蓝清澈,人的精神面貌也格外自信。经常有一阵微风从天际吹拂而来,树枝轻轻摇动,白的墙被阳光照耀的闪闪生辉,墙下面铺了厚厚一层落叶,大部分是银杏树的,还有白杨树的,松柏没有落叶,在秃枝裸干间点缀冬日里宝贵的绿,人们在树林间慢慢走着,晒太阳的老人三三两两或停或坐的聊着天儿。马楠楠拉着小娜跑进来,踏着松软的黄叶,慢慢溜达,手牵着手一面走一面前后摆动,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简直要把胳膊抡到天上去了,就彼此看着哈哈笑,手紧紧攥着,生怕把对方丢了。走到白墙尽头,再向右一拐,走进有保安把守的大门,马楠楠的家就在这个住宅区里。小娜心慌意乱,抱着马楠楠的胳膊说咱们不去了吧,我害怕!马楠楠左哄右劝连拉带扯的把她弄进楼里,下了多少道保证,保证没什么可怕的,我爸爸妈妈可慈祥啦,说着说着已经进了电梯,劝着劝着已经哗啦哗啦掏出钥匙捅开了家门,一切多余的紧张还没来得及发作,豁然开朗的马楠楠家的大客厅,已经展现在小娜的眼前。

怎么样把小娜对父母介绍呢,是朋友,还是恋人?如果说是朋友,太虚伪了吧;如果直说是恋人,确实又太唐突了,母亲假如受不了打击会直接从楼上跳下去的,好伤脑筋!马楠楠为了这第一次的表明关系,煞费苦心,又不好意思向朋友和同事请教,自己偷偷查百度查谷歌甚至翻中华大辞典,稀里糊涂的全没有头绪,最后她拍拍脑门儿,想起来一个伟大的人,就跑去咨询,伟大的人告诉她「:你就特随意的说,这是我的相好儿!」

马楠楠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既然是伟大的人的教诲,一定错不了。

进客厅的时候,她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妈妈收拾屋子,正在把爸爸从沙发上轰起来,老两口扭头看见女儿携着一个高个子美女走进来,都吃了一惊,仿佛吃了孙悟空的定身术,愣在哪里看着她们。于是马楠楠特随意的对他们说:「老爹老妈」再用大拇指对着小娜的位置戳了戳,「我的相好儿!」

小娜随着马楠楠落下的话音,给他们行了一个微笑礼,叫了一声叔叔阿姨好,叫的甜甜的蜜蜜的,倒不是她有意这么甜蜜,因为心跳过速,底气慌乱,声带也不能自持,所以声音颤颤巍巍的,自己听起来像发怪声儿,别人听上去就是甜蜜而不失妖媚的蛊惑了。

马楠楠的父母很好客很热情的样子,缓过劲儿来之后,把小娜请到沙发上坐定,沏一杯热茶,端来很多水果,鲜红翠绿的,小娜看了很想吃,可是得拘着面子装淑女,虽然她本身就很淑女,但是初次见面,只好将就着喝喝茶吧,喝茶时她仍然很害怕,端起茶杯,手明显的在发抖,但见杯中的香茗层层涟漪,好像杯底伏着一头老鲇鱼。马楠楠挨坐在小娜身边,简单介绍一下小娜的身世:哪里人氏啊,尊姓大名啊,芳龄贵庚啊,介绍的时候,心里始终不忘伟大的人的教诲:特随意,一定要特随意。

小娜只会配合着呵呵呵呵傻笑,还

没有夫唱妇随的功夫,她有好几次害怕的忘了情,下意识的握住马楠楠的手,好在现实是残酷的,马上又意识到不妥,赶紧撒开。聊了一会儿,马楠楠见时机到了,拉着她去自己的闺房了。

她俩走了以后,马楠楠的妈妈心里很不踏实,首先说吧,「相好儿的」到底是怎么一种关系呢?因为在北京话里,相好儿的,表明两人是一种暧昧的,朦胧的,甚至不很健康的关系,马楠楠的爸爸是天津人,天津话「相好儿的」就是说两个人很要好,关系很铁,好朋友的意思。他把天津话里的含义解释给妈妈听,安慰她不要瞎想,女儿有一半天津血统嘛,但是妈妈依然不放心-----女儿还有一半北京血统呐,天知道她们的关系是天津式的还是北京式的。

马楠楠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关系告诉你们了,你们自己判断,以后真相大白,也不要怪我们事先没通知。另外,她妈妈还有更不安的事情:女儿的闺房里贴满了明星照片,本来女儿这个年龄,追追星是正常的,贴的照片有男有女也还罢了,但是她偏偏只贴女明星的;如果贴的是复数的女明星的也还罢了,但是她偏偏专门只贴一个人的;如果这个女明星只是活跃在银幕中也还罢了,今天居然和女儿一起活生生到家里来了!她忍不住,悄悄把这些疑惑告诉给老伴儿,老伴儿看着报纸哈哈的笑,笑她疑心太重,神经过敏了。

所谓马楠楠的闺房其实就是她的卧室,卧室里面放了台电脑,也可以当作工作室,还有她凌乱叠放的衣物,又可以算是更衣室,小屋面积不大,采光很好,白天可以眺望蓝天白云,晚上可以捉星揽月,玻璃窗子非常明亮,淡粉色的窗帘斜垂着,一簇奶白色的百合花摆在床头的小柜子上。小娜进了马楠楠的房间,暂时没有闲情逸致环顾四壁,需要先长嘘几口气,解释心中无限忧,马楠楠扶她坐到床上,发现她的长腿还在颤抖,笑着蹲在面前给她揉腿,夸奖她刚才表现的很勇敢,象替父从军的花木兰,深入虎穴的霹雳娇娃,小娜也气的笑了,伸手揪马楠楠的耳朵,说你这分明是在挖苦我嘛,马楠楠爱从心头起,把小娜摁在床上就是一顿狂吻,她的席梦思软软的弹性十足,折腾起来上下摆动,好象在地中海的豪华客轮里,很舒服很快乐,小娜担心有人会突然闯进来,或者在门外偷听,叫马楠楠坐起来忍一忍,然后才想到浏览一下她的闺房。

马楠楠房间的墙上,家具上,甚至天花板上贴满了小娜的照片,大大小小,神态各异,仪态万方,黑白的,彩色的,艺术处理过的,家居生活里的,穿着皮草的,裹着浴巾的,搔首弄姿学梦露的,撅着屁屁仿天海丽的,小娜觉得仿佛置身于挂满了镜子的屋里,到处都是自己,好恐怖哦,而且自己根本没有照过这些相片嘛,还全印制成了招贴画,明星照,怎么回事呢?

她盘问马楠楠,马楠楠不告诉她,骗她说是偷拍的,她不信,一个劲儿追问,不达目的不罢休,马楠楠只好实话告诉她,这个人其实是一个女模特,现在也演电影和唱歌,名字里面也有一个「娜」而且凑巧的是和小娜还是同乡,因为这许多童话般的暗合,在西单和小娜发生艳遇之后,才四处搜罗来的她的照片,贴在屋里好象小娜

就在身边了。小娜仔细端详照片上的「娜」真的和自己太象了,模样像,身材像,连发型都很近似,惟一不同的,就是「照片娜」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模特儿气质,而小娜娇柔温婉,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春天。

有了真人,四色平印的美女就应该沙汰了。马楠楠要给小娜拍照片,以后到外面印制成巨幅海报,回来贴在自己墙上,把原先的「照片娜」逐一替换掉,反正两个人twins,妈妈觉察不到。小娜很高兴这样,蹦蹦跳跳的拍手说好呀好呀不过可惜没有上档次的衣服,你看人家「照片娜」的服装多气派,马楠楠取出相机,低着头忙着充电,一面说没关系,小娜是我心里惟一的美女嘛。小娜乐的从后面抱住她撒娇,明知是恭维,也象听了醒世箴言般的心花怒放,可是抱住了马楠楠的后背,下巴枕在她的肩上,敏感的动作叫小娜想起一件心事:如果马楠楠的肩膀和后背永远不能负重,永远驮不动我,怎么办?

一条涓涓的忧愁河,开始流进美丽女孩的欢乐谷。

屋外一直哗啷哗啷响着铃铛声,后来,铃声似乎在门口停住了,马楠楠竖起食指在唇边,告诉小娜,妈妈在偷听,小娜刚刚轻松一会儿,听了这话又开始紧张,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一会儿铃声又哗啷哗啷乱响了,马楠楠又告诉她,警报解除了妈妈走了,小娜很奇怪,你怎么知道你妈妈的行踪的?原来,马楠楠家养的小狗总是不离她妈妈左右,妈妈去哪里,它也一定要跟随到哪里,昨天晚上,马楠楠买来一大把铃铛,金铃银铃铜铃铁铃,玻璃铃石头铃,长寿铃,子母铃,九连环,风铃,闹铃,招魂铃,没有经过小狗的同意,找了几条丝带,统统系在它的脖子上,腿上,连尾巴根都栓了一串鸳鸯板儿,害的小狗出门溜早时,见了女朋友都不好意思抬腿撒尿了。妈妈猜不到女儿的鬼聪明,以为她又在拿小狗取乐,也没往心里去,刚才她确实停在门外偷听来的,小狗追随她,也停在门边,铃铛声就止了,间接的帮了里面女孩子的忙。

妈妈觉得偷听的意义不大,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必须亲口尝一尝,过一会儿,她决定给她们送水果,虽然门上了锁,但是从她们开门的时间,以及神色表情,也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第一次敲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正在摆弄相机;第二次进去,女儿在给小娜照相;第三次还在照相;第四次进去,她们围坐在电脑前浏览网页;第五次仍然在玩儿电脑,马楠楠禁不住一趟一趟的开门,心说我又不是传达室负责开门的,使劲瞪了妈妈一眼,干脆把屋门打开,你还有什么吃的一起送进来吧。她妈妈经过几次抽查,也没搜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冰箱里的食物全都转移到了女儿的闺房里,只剩下冷冻室里的鲜肉。

中午马楠楠请小娜吃北京的特色菜肴,全聚德的吊炉烤鸭。要说北京最正宗的烤鸭店,一个是前门的全聚德,一个是和平门的全聚德,再有就是城外边鲜鱼口儿的便宜坊,前门店几年前就被房地产商和谐掉了,玉殒香销,和平门店需要事先预定,赶上饭口儿再去肯定没戏,鲜鱼口的便宜坊在城外,路途遥远,而且濒临丰台,还是不去的好。马楠楠知道中关村有一家新开的全聚德分店,

据说味道还算正宗,打辆车去用不了十分钟,就赶紧拉着小娜穿好衣服,绝尘而去,刚出门半个身子,又跑回来,对妈妈说:「老妈,我们下午还回来呢啊!」

她的父母本来很高兴的站在门边,挥着手送行,尤其是妈妈,心想眼不见心不烦,你们出去了,作什么我也看不到,省力又省心,谁知道这两个丫头下午还要回来,刚才不到三秒钟的如释重负,现在又重新压回到心头,都说好景不长,可是这好景也太短了。女孩子们走了好一会儿了,她的笑容依然凝结在脸上,手依然友好的举在半空,活象亚运会的盼盼。

小娜没有吃过北京烤鸭,来北京这么长时间,没有人请她吃过饭,除了在地下室打牌,也没有任何娱乐。每天只是去应聘模特儿,然后回来吃饭睡觉,后来灵魂深处的欲望被触动了,总想着被小裴扛在肩上,驮在背上,尽管一时半会儿难以实现,却也不觉得生活有太多的欠缺。直到现在,此时此刻,在出租车的后座上,马楠楠和她紧紧挨着,攥着她的手,在她的耳边轻风细雨的讲解,烤鸭怎么吃,怎样卷薄饼,怎样抹甜酱,吃的时候又要如何的注意,别把油蹭一身,一边说,一边不住的看她,每一次看,笑容都不一样,有的时候是甜蜜,有的时候是深情,有的时候是爱护,就象全世界最慈爱的妈妈给宝贝女儿讲看图识字一样。不知道从哪一分哪一秒开始,小娜脑子里的烤鸭飞了,薄饼大葱都不见了,鼻子酸溜溜儿好想哭,说不清原因,就是想哭,忍了好一会儿,好象还是忍不住,正赶上马楠楠抬头注视她,发觉她的脸色不对劲,嘴角为什么抽搐呢?眼睛也红了,忙问她怎么了,晕车嘛?哪里不舒服?人在委屈想哭的时候,最怕亲人凑过来安慰,安慰的结果,往往是触动衷肠泪如雨下,小娜经马楠楠这么一问,终于按耐不住积怨,鼻子尖儿一下子红了,五官组成了一个「哭」字型,哇的一声,泪飞顿作倾盆雨,扑进马楠楠的怀里大哭,不过很快又意识到淑女的形象,改哇哇号啕为嘤嘤抽泣,由于脸蛋儿贴在马楠楠颈下的,所以晶莹的热泪全流进了马楠楠的脖领子里,马楠楠吓了一大跳,这些热泪究竟所为何来呢?真是摸不着头脑,也顾不上出租车司机师傅会不会受刺激了,先保小娜不哭再说,就紧紧抱住小娜,摇啊摇,摇啊摇,一摇摇到外婆桥;再摸摸脑袋摸摸耳朵,葫芦葫芦瓢,吓不着;这些儿歌是她小时候奶奶哄她不哭用的,现在古为今用,借鉴到了小娜身上,其实她还想起来一句: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狼,这句虽然比较贴切,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说了吧,想到这里马楠楠忍不住要笑,低头看见怀里的泪美人儿,又有点儿我心欲碎,苦也不是,甜也不是,只好从皮包里扯出面巾纸给小娜擦鼻涕抹眼泪,用过的纸巾不敢扔到地下,一股脑的往自己兜里塞,嘴里还得念念有词的哄着劝着,一时间手忙脚乱。

好在这位司机师傅识多见广,昨天夜里刚刚看过有关拉拉的成人片,今天一直睡到中午,出来发车的时候,小腹隐隐作痛,把一切人间标准的欢爱都看得淡了,以为所有的肉欲和情殇,也不过是一张浓缩了的DVD而已。谁知拉的第一桩活计,居

然和昨晚欣赏的片子貌似雷同,不知是巧合还是神的有意安排,一边开车,一边偷窥着后座,指望这两个女孩真的上演一出爱的活剧。目的地到了,马楠楠喊了好几声停车,停车,停车,好容易停下来时,车鼻子重重的顶了一下前面一辆警车的后备箱,把准备上车的交警队长活生生震了下来,队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两个女孩子进了餐厅,小娜先跑去盥洗室洗脸补妆,马楠楠找个位置坐好,和服务生一起等着她出来,中午吃饭的人多,单间早没有了,只有散座。大概半个小时过去,小娜才把妆补好,神采奕奕的象雨后彩虹,跑过来挨着马楠楠坐下,手上湿湿的,就往马楠楠的身上擦水珠儿,马楠楠很愿意作她的毛巾,还特别体贴的问她难不难受了,她摇摇头表示全好啦,不难受了。可是服务生看的难受,心头浮上一朵疑云。小娜浏览一遍菜谱:除了烤鸭,再没有什么能提起食欲的菜肴了,她很想吃辣椒,故乡的麻麻辣辣的厚重口味,可是在这里,连一罐辣酱也找不到。勉强吃完了这一餐,小娜的感觉很不好,烤鸭太油腻,还有一种独特的烤木头味儿,尤其可怕的是,大葱的味道萦绕在口中!喝了好几杯浓茶,也不怎么管用,马楠楠挨着她说话的时候,她怕泄露葱的秘密,抿着嘴儿向后仰着脖子,两只手指挡在唇缝之间,脸红红的,笑的像一株虞美人。

马楠楠赶紧跑出去买了两瓶漱口液,结账后,一起跑到盥洗室漱口,一面漱一面互相看着乐。

小娜吃不惯北方的菜,回去的路上胃不舒服,其实就是油腻摄入过多,肚子里面饱胀的感觉,如果自己一个人,坚持一下就过去了,可是当着马楠楠,小病也给她无限放大了,怕坐车会引起积食,走一走能帮助销化,马楠楠就搀扶着她慢慢向前踱步,小娜试着把重心一点一点向马楠楠倾斜,把玉体的重量逐渐向她压去,测验她到底能承受住多少。

走过中关村的一条闹市,前面的大街立刻显得静谧了很多,午后的阳光灿烂,亦寒亦暖,一阵清风乱吹,象美发师的手,把她们的长发捧起来,再编合到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小娜越走越懒,狠狠的依靠着马楠楠,几乎有一半的体重,都得让人家来负担,眼睛被阳光照的睁不开,就半闭着,不屑于看一眼脚下的路,反正有马楠楠扶着呢。马楠楠虽然肩背有伤,所幸别的地方还完好,足以受力,小娜越重压着她,胳膊和腹肌越吃力,反倒越喜欢这种玉体横陈大满贯的存在感,美妙不可言。

人的欲望无止境,无论对身外之物的追逐,比如金钱,还是灵与肉的眷恋,比如欢情,都是有实力在理智和常态的墙壁上钻一个洞的。说白了就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一枚针眼能看见全部世界,一根头发能牵起整个身体。小娜现在得寸进尺的要说一句话,这句话想起来就令她热血沸腾,肚子不疼。简直就是精神鸦片了。

她第一次感到被别人托负着走路的快感,虽然只有半个身子,可是这样更加吊起了胃口,她不甘心马楠楠的身体真的「不行」也许那只是马楠楠的怯懦呢?或许因为我比她高很多,重很多,站在她的旁边,使她自认为「不行」了呢?哎呀,我想说啦,我要说

啦!于是她决定再往马楠楠怀里靠一靠,靠的马楠楠几乎要求饶了。「我重吗?」

她问她,「你不会摔了我吧?」

马楠楠真的不觉得她很重,也不怕路人好奇的看着她俩象看着现世的白娘子与小青是的,她把小娜抱的更紧一些,同时下意识的向外面挪了一下肩膀,哈哈哈的笑,说宝宝你好有存在感啊,我喜欢这样!这时候两个女孩远远看上去象两个醉汉,踉踉跄跄的走不成一条直线,还间或闹一下,笑几声,小娜禁不住自己对自己的诱惑,紧逼着问:「你真的不想背背我吗?」

然后拿出勇气,用一秒钟来鼓励自己不害怕,接着说:「做梦都想被你背背呀!」

天知道她这算不算勇敢,假如一个人每次吃药,都必须叫别人捏着鼻子灌下去,到底是对药的恐惧呢,还是对捏鼻子的无畏呢?

马楠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第一次在小娜面前觉出淡淡委屈和尴尬,第一次有一丝很轻薄的云在胸怀的晴空里掠过,她看了一眼小娜,小娜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她,很傻很无辜很期待的样子。她立刻自责起来,尤其深恨初中时候的体育老师,和那条贻害千秋的平衡木!

她以为今天早晨的故事小娜全忘了,又要给小娜重新讲一遍,刚开了个头儿,小娜忽然从她的怀里直起身子离开了。

身上的负担轻了,心里的负担重了。其实马楠楠没必要,她的小娜只不过是斜着身子走累了,才直起腰来离开的,还特地摆个孕妇揉腰的姿势,倒像刚才是自己在扶着别人。

小娜一时没来得及有什么表情和想法,就听见马楠楠忙不迭的问她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很在意她的感受是的,心里特别得意,女孩子基本都是这样,喜欢时时刻刻被别人在意着,也时时刻刻在意着自己喜欢的人。

马楠楠忽然心生一计,这个「一计」可不是盖的,其意义不亚于牛顿对引力的顿悟,不亚于爱因斯坦发现了相对论,最损也能和达伽马发现新大陆有一拼。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拉着小娜紧跑几步钻进去,刚刚关上门,车后一阵风起了,很怪的一阵风,仿佛平地而生,就象西游记里的妖风,它卷起沙尘,重重的砸在车身上,然后呼啸着向四面八方奔涌而去,路上的行人立起衣领眯着眼睛,纷纷逃窜。出租车咕嘟咕嘟打着了火上路了,在车厢里,马楠楠眨眨眼睛很神秘的告诉小娜,她有一个好主意。

卓越的英雄引领伟大的时代,可是谁又能说平庸的时代一定充斥着蠢才呢?

出租车一路御风而行,到了马楠楠家,风欲止而人不静,所以噼噼啪啪的更加猛烈,好象一个巨大的气球被扎了一个口子,吹的草木摇曳,乌鹊南飞。马楠楠拉着小娜下了车,一口气跑进楼道,一口气上了电梯,一口气跑进家里,一口气…

…残念……最后这口气,没有让她把小娜拉到闺房里,她的老总,以及老总的太太,正在客厅里,和她的父母喝茶聊天儿。

在这个时代,老总到你家里家访,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除非这个老总是你的亲娘舅,老总的太太是你名正言顺的舅妈。早知如此,马楠楠也许会拽着小娜,忍者一样的悄悄潜入,即使也会被发现,起码能叫人知道,我们对客厅里的嘉宾没有兴趣,只想到闺房中偷偷作我们的事情;可是象这

样风风火火鱼贯而入,给人一个热烈欢迎的假象,再要逃也逃不掉了马楠楠的父母正陪着她的舅舅舅妈在客厅里闲聊,说起天气时,都在埋怨北京的风的厉害,正说着,就跑进来两个风丫头,妈妈叫她俩过来陪舅舅舅妈坐一坐,她俩无奈,只好脱去外套,悻悻的坐在沙发上,妈妈一边给她们端来热茶,一边打趣地说,瞧瞧,看见舅舅一来,楠楠乐的什么是的。马楠楠心里搓火,心说舅舅你来肯定是给我告状的,我这几天上班,又迟到又睡觉又开车撞人,今儿个是在劫难逃也。

舅舅和舅妈今天一来是作客,二来是道别,因为舅舅过几天去美国,本来准备春节后再动身,但是情况紧急,不能拖沓更多的时日,老婆一个人住一套大宅子,请姐姐姐夫平常照顾照顾,至于马楠楠这个调皮的丫头,虽然闯了很多祸,可是舅舅舅妈都很喜欢她,没有登门告御状的念头。

小娜跟着马楠楠一起进来,又一起在沙发上坐,她的长发虽然被风吹乱了,脸颊也蒙了一些尘,可是依然很美,自然的略带几分野性的美,她脱去外套露出紧身毛衣时,眉儿笑的弯弯的,眼儿弯弯的笑,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惊呆了,客厅里回响一阵滋滋滋滋的电流的声音,电击在每个人心里,各有不同的心事:爸爸觉得妈妈老了;妈妈对她印象好了;舅妈马上要晕倒了;舅舅觉得去美国去早了。只有马楠楠最骄傲,心说,哼!小娜是我的!

她把小娜介绍给舅舅舅妈,关系嘛,仍然说是「相好的」舅舅舅妈对此一脸的迷茫,不知道「相好的」究竟当何解?马楠楠看的出来,心中对伟大的人也愈发佩服。舅舅很和蔼,问寒问暖,间或说几个不荤不素的小笑话,然后怕别人没有幽默感,赶紧摸着秃头自己先笑;舅妈很不苟言笑,很少说话,一说就很严肃,还总是带着命令的口吻,而且注视小娜的眼神很犀利,似乎能一眼洞察到心里,没有什么母性的温存,像是一个领导人注视着她的下属,或是一位严厉的老师注视着她的学生,小娜很害怕舅妈,害怕她的眼神每一次从自己身上划过,划的很疼。她觉得舅妈不喜欢自己,干嘛老是冷冰冰恶狠狠的看着我呢?

舅舅一家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是所谓的中产阶级,舅舅是大商场的老总,舅妈也不含糊,开了两个服装店,日进斗金财源茂盛,管理着手下杂七杂八一百多个员工,所以她生就一张官僚主义的面孔也没什么奇怪的。聊了一会儿,马楠楠找个借口,拉着小娜跑进自己的屋里,反锁上门,也不管妈妈会不会往里边没完没了送吃的,忍耐不住了!爱谁谁吧!

小娜一直在等着马楠楠的「好主意」刚才在客厅聊天儿的时候,一面躲着舅妈严厉的目光,一面心里预感着将要发生的事情,也盼望早点儿去马楠楠的闺房里兑现。现在终于等到这一刻,心里又开始发慌,不停的用手自摸胸口,马楠楠把她往里轻轻推一下,反锁了门还要再试试是否锁结实了。马楠楠很神秘的样子,把她拉到床前,抱在腿上坐稳了,仰着头看她,又使劲嗅她的胸脯和肚子,痒痒的让小娜忍不住浑身笑的扭来扭去,害怕笑的声音过大,被外面的人听了去,只好把身子侧着,坐在马楠楠腿上,一只胳膊搂住马楠楠的脖

子,说不要闹了,你刚才说的「好主意」呢?

风在窗外剧烈的吹着,一只透明的塑料袋象海里的水母在天际飘啊飘,一会儿挂在树梢,一会儿又贴到玻璃窗上,许多小天使从四面八方聚拢来,都在两位女孩的世界里取齐,忽闪着胖胖的翅膀飞来飞去,各自将喜庆的乐器夹在腋下,将渲染气氛用的彩条礼花弹藏在身后,眼巴巴的等着革命性的一幕。马楠楠给小娜耳语几句,两个人都性奋的通红了脸,象两朵紫红的并蒂莲,小娜更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如此快,坐在马楠楠腿上又羞涩又不安,脸颊埋进马楠楠的头发里半天不好意思出来,马楠楠一下一下摩梭着她的后背,给她加油鼓劲,温柔的催促着她快点儿快点儿……几分钟过去了,小娜还磨蹭着赖在马楠楠的腿上不肯下来,马楠楠没法子,把她抱到床上,然后蹲在地下帮她脱掉长靴子,靴子里热乎乎的,可是小娜的脚依然很冰凉,大概柔弱的女孩子脚都很凉吧,马楠楠自己也是这样,不过现在暂时不要顾及这些。她把小娜推到床上,让小娜快一点儿,别耽误时间,语气已经有一些强硬了,假如不这样吓唬吓唬她,恐怕到了天黑都不会骑上来。

大概约是热盼的理想,临近实现时越是叫人不知所措。小娜的心里象擂着一百面战鼓,咚咚咚咚的快把心敲出来了,这个时候玉腿也软了,玉腰也半瘫了,香肩琼臂也不能自由伸展了,象被姜太公吸了魂儿的琵琶精,马楠楠跪在床上,一只手把长发盘起来,以免过一会儿被小娜压在屁屁下面抻的头皮疼,一只手往后面摸索,妄图把小娜抓过来,抓了半天,只抓住一只纤长的手。

小娜躺在床上,四肢蜷缩成一团儿,只有一只手被马楠楠擎着,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马楠楠盘好了头发就来抓她,央告了很多好话,又是安慰又是激励的,倒好象最初是马楠楠提出的欲望。

马楠楠把头发盘成一个缵儿,变成了一位清秀俏丽的美人儿,脖子长长的细细的非常诱人,小娜搂过她来,亲亲她的脖子,说你太娇小了,怕把你压坏了,不骑了吧好不好。

马楠楠气得够呛,没有理她,嘿呦一声把她抱起来,抱到半途,胳膊就没劲儿了,两个人一起摔到床上,床垫子的弹性很好,把她们一颠一颠的反弹了好几下,她俩就抱在一起,连滚带爬的,嘴贴着对方的身体又乐又叫唤忙个不停。

折腾了一会儿,外面日色渐薄,风声凄厉,马楠楠第二次跪在床上,上身挺的直直的,为了活动开筋骨,象猫头鹰是的转了几圈儿脖子,骨头节轻微的咔嚓咔嚓响了几声,小娜这时候胆子也大了,反正万事都要有个开头,这次天赐良机不要再失去了,于是长吸了一口气,站起来站到马楠楠背后,浑身开始有节奏的瑟瑟发抖,下体感觉热热的,仿佛有什么暗潮在涌动,好象地底下的奔流的火。

小天使们凝神屏气,紧盯着床上的两个女孩子,眼睛也不敢眨一眨,她们看见小个子女孩跪在床上,高个子女孩迟疑的,磨磨蹭蹭的站在背后,终于历史性的抬起腿,一前一后分开了,再迈过去,再骑上去。嘿嘿!哈哈!伙计们锣鼓敲起来,喇叭吹起来,彩带气球漫天飞舞吧!

小娜骑在马楠楠的肩膀上了小娜身躯长长的大大的楠楠小小的

这样作似乎很不协调可是天使们认为这样很好……

刚骑上去的一瞬间,似梦似真,好像那一天在夕阳下的公园,众云捧着娇阳;又好像在马楠楠的卧室里,大玻璃窗演义着冬天的风势,小娜胯下的神经群出奇的敏感,骑在马楠楠肩头,这里的神经节们啪啪的释放出几万伏特闪电,性之细胞似乎变成千上万性感的女战士开始呐喊着,肉搏着,她小声喊着好舒服啊,真是好舒服,虽然两只脚不敢离地,不过这已经很可以满足了,尤其是胯下夹着马楠楠的头,屁屁压着她的脖子,双腿还可以在她的脸颊和肩膀上揉来蹭去,闭上眼睛就能回到那天梦中飞舞的境界,睁开眼睛还可以享受真实的刺激,脚脚不能离地,又有何妨呢?

马楠楠也觉得很不错,因为她可以通过肩膀和脖子感觉到小娜的快意,可以用耳朵听见小娜在上边的低吟那是女孩子真正得到了幸福才会发出的哼唧,何况还有呢,小娜的大腿和屁屁的肉感真好,热热的软软的有弹性,由于有床的支持,压在肩上一点儿不觉的沉,象扛着一个大棉被。她把小娜的两只脚放在腿上,这样小娜就可以全身离地了,然后用力抱了抱小娜的大腿,低下头,低的很深,借助床垫子的弹力开始上下颠荡起来,象桌案上蹦蹦跳跳的乒乓球。小娜快受不了了,不是难受的受不了,而是理智崩溃的受不了了,刚才马楠楠抱紧她的腿,低下头把她的身体往前送,恰好最敏感的地方骑到马楠楠的后脖梗子上,玲珑的骨头节刺激她,象一只舌头在那里顶来顶去。平静的骑着还好,一上一下的颠荡起来,岂不是要了美人儿的命。她使劲抓挠马楠楠的头发,大口喘着气,想让她停下来,更怕她真停下来;心里准备对她说:轻一点呀,可是一出口,话变成了:就这样!不要停呀!

马楠楠在下面机械的运动着,很得意,也很奇怪:骑在脖子上真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乐趣吗?

以后我也找个女孩子骑一骑好了。她想抬头看一眼,但是头被小娜死死的按住,动弹不得,刚才挽的发缵也被揪乱了,几丝头发迷了眼,看不清东西,她觉得现在不仅自己在颠荡,小娜在上面也和着节奏颤来颤去的,呻吟的声音也变的更好听了,一定快乐的无法形容了。这样过了几分钟,马楠楠毕竟是女孩子,力量有待提高,对小娜喊一声宝贝注意,我快不行啦!

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软的象断了线的木偶,连带着她的小娜又一起摔在床上。

这一次小娜没有失望,几分钟时间已经足够长了,人生的初次体验也足够满足了,尽管着陆的方法比较吓人。她和马楠楠躺着笑着搂抱着,庆祝试航成功,刚要再来一回长吻,忽然马楠楠摸到小娜胯下热乎乎湿乎乎的,吃了一惊,把手放到鼻子前闻闻,问小娜是不是例假来了,又摸摸自己脖子,也有点儿潮,可能沾到一些吧,小娜才意识到,虽然例假没有来,但是内裤已经湿了……?马楠楠打开柜子找一条软缎的内裤给小娜,小娜害羞的不得了,一个劲儿捶她的后背,说你真讨厌都怪你,捶完了又拧,拧完了又打,马楠楠很快乐的接受着捶打,比作泰式按摩还要舒服。这条真丝软缎的内裤是国际名牌呢,自己从来没舍得穿过,崭新的,今天正好能借机送给

小娜。小娜接过来,躲进被子里换衣服,一会儿瞪她,一会儿又亲亲她,只是不叫她掀开被子偷看。换完了,又在里面穿好了丝袜和裤子,才捏着原来的湿内裤跳出来,交给马楠楠,让她洗干净了下次带来。马楠楠很愿意完成这个美差,用个盛珍珠项链的盒子装好放进抽屉里。

(以下删去9000字。大意是:舅舅春节之前去美国了。小娜和马楠楠搬到了舅妈家居住,并且结识了舅妈的13岁女儿小蓉。

小蓉是个问题女孩,直观一点说就是那种经常可以在大街上见到的,穿着校服,男男女女三五成群,吆五喝六满嘴京骂的,穿着校服的初二女学生。来到舅妈家的第一天,是个上午,天气晴朗,舅妈安排小娜和马楠楠一起住在西厢房,里面铺的盖的,使的用的一应俱全,连床头桌子上也摆放了好几样女孩子喜欢的小玩具,并且在临窗的书桌上面特地为她们预备了一台电脑,两个女孩子乐呵呵的,忙着把自己的必需品从包包里取出来,摆在相应的位置,舅妈仍然不苟言笑,只是在她们刚进院门时嘴角抿了抿,而后再也没有什么温馨的表情浮现在她的中年脸上。对于舅妈的豪宅,小娜很失望,当汽车行进在漂亮宽阔的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马路上时,她以为会住进路边那一望无际的,有如许的现代仿古罗马装饰的花园别墅;汽车驶进了北京老城区,速度慢了下来,小娜又以为会住进那种华丽的,反舍着蓝天白云的摩天大厦里;但是事与愿违,三转两拐,所有高大建筑忽然一并消失了,时光如同倒转,使她置身于低平的青砖灰瓦之中,清幽的,崎岖蜿蜒的小胡同,古老斑驳的,紧闭的人家的院门,以及踩着阳光悠闲漫步的,提笼架鸟的散淡的老人,都让小娜感到一股压抑抑,仿佛这里有一个很清晰的声音,坚定的质问她:「这里是真的北京,你是谁?」

小娜带着失望住进来。她对这个据说价值上亿的豪宅没有任何新奇感和探知的欲望,这里没有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气派,没有华丽的色彩,灯不红酒不绿,听不见滚滚车流,看不到时髦女郎,关键是,马楠楠收拾完东西走了以后,只能看到舅妈的恐怖的面孔。

小娜坐在窗前看着院子发呆,马楠楠说这院子很大,但是小娜觉的很小,院子中央有一块大石头,马楠楠说这是一百多年前挖来的太湖花石纲,值七十多万,小娜觉的这块奇形怪状的破石头,家乡到处都是,院子里有几株老树,几株用稻草密密缠围的夹竹桃,马楠楠说它们差不多都有一百岁了,可是小娜喜欢住在有圣诞树和马尾松装饰的总统套房里,正房和东西厢房之间有抄手游廊相连,游廊的横阁雕梁画栋,古色斑斓,马楠楠说这是老北京的艺术品,小娜却更向往一个二十楼以上的大阳台,站在阳台能够俯视下面停了各种豪华车的停车场。

小娜想起马楠楠临走时,告诉她小蓉表妹的事情,那是一个活泼又刁顽的,可爱又可憎的十二三岁小丫头,自称混世魔女,不懂温柔,拒绝可爱,其实北京的小女孩大部分都是这种性格,十分豪爽,十二分狂妄,只要不是来例假肚子疼得不行,绝对不会斜倚画阁装淑女,撅嘴儿挤眼儿学非主流。小娜想起这个小女孩心里就怕,自己天生细声细

气温文尔雅的,不知道能不能和她处好关系。

她坐在窗前发了一会儿呆,远远的看见舅妈从东厢房后面的套院里端着很多好吃的,一直端着向西厢房这里走,小娜赶紧站起来打开门一股凛冽的寒气迎面强袭。舅妈小跑几步跑进屋,反手把门带上,把好吃的摆在桌子上,都是她亲手做的,小娜心里着慌,没什么食欲,可是怕舅妈生气,只好勉强着拿起一枚油炸的黄腾腾的面食放进小嘴里嚼,这东西味道居然很不错,令她食欲突然大增,舅妈坐在桌子的那头,看着小娜吃,小娜被看的心慌,低着头,偶尔趁着嘴里东西不多的时候,抬眼看看舅妈,舅妈知道她害羞,并不敢直视她,一面替她再整理整理房间,一面告诉她,这个东西是焦圈儿,可以和豆汁儿搭配着吃。

豆汁儿这种饮料只有北京城里人爱喝,可是酸酸臭臭的闻名全国,小娜想,拜托你可千万别让我喝它呀。

吃完了,舅妈带着她到北面的五间正房里,中间一间是客厅,紫檀木的家具,八仙桌案上放着古旧的瑞士座钟,一副钧窑的盖碗儿茶具,两侧放着太师椅,后面墙上挂着名人字画,紧靠北墙根儿一张丈八条案,摆着很多假山盆景,由于东西合璧,中央空调机包裹在仿旧的紫木罩里,高清液晶电视搁在连三上面旁边就是明朝的胆瓶,古月轩的盖碗儿。屋里暖洋洋亮堂堂的,客厅两侧有雕花的门隔,直通卧室起居,小娜看着新奇,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好象逛古玩店,舅妈一样一样的告诉她,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各自是什么用途。

浏览了一遍,舅妈给她沏一壶茶,和她闲聊,问问家里的情况,和以后的打算,说着说着就聊到女儿小蓉,说小蓉在学校里怎样的和同学打架,偷偷摸摸在外面喝酒闹事,逃学泡KTV泡网吧,并且还有一次坐地铁勇斗歹徒的光荣事迹,小娜听的心里发慌,谁知道将来这个小霸女会不会把自己也当成歹徒斗了。相比起来,这个舅妈反倒越来越显出一点点慈祥,虽然脸孔还是常常板着。

北京的冬天真的很冷,小风一直嗖嗖的刮,每次掀开棉门帘,一股寒潮便不请自入,象一只大冰舌头直往脸上身上舔。麻雀在院子里起起落落,偶尔哇的一声飞过一只老鸹,和胡同中南腔北调的吆喝声时不时协奏一曲。小娜回到西厢,打开电脑,却不知道怎么操作,怎么上网,舅妈凑过来教她,小娜坐着,舅妈弯着腰站在背后,手把手告诉她应该怎样怎样作,声音一开始一如既往的生硬,慢慢变得很细很柔和,彼此闻见了对方身上的气息,一个是高级的幽情的香水味儿,一个是年轻美女天生的温香,舅妈后来情不自禁的把手放在小娜的肩上,捏搓她的头发,小娜有感觉,发根痒痒的,摒着呼吸,脖子也不敢动,象被冻僵了的天鹅脖子。舅妈越凑越近,耳朵已经碰到了她的鬓发,小娜告诫自己不要脸红,不要脸红,但是小脸还是不听话的绯红起来,不仅红了,还热了。舅妈假装没看见,胡乱教了一课,让小娜操作一遍,小娜浑浑噩噩的,险些把硬盘格式化了,她就抱着小娜的肩膀笑起来,抱的很紧,笑的很难听,因为她平时很少大笑,还用额头顶顶小娜的额头以示亲密,吓的小娜几乎晕倒了。

年长的女人

总是很有理智,舅妈知道点到为止的妙处,所以适时的收手了。

小娜长嘘一口气,立刻感到了自由诚可贵。可是万事皆不如意,刚刚脱去桎梏,时间又告紧迫差不多小蓉要放学了。

小娜猜想待会儿准会在院门口响起一声粗门大嗓,然后一个披头散发气势汹汹的小太妹,横冲直撞进来,好象强大的外星人攻击地球一样。一秒一秒的时间飞逝,小娜的手心沁出香汗,指头也微微颤抖,宛如院子里被微风吹拂的细长的树枝。

人生如舞台,人生像一场大戏,每一场悲欢离合都必须演出;每一个生旦净末丑都必须出场。舅妈和小娜正在西厢踟蹰,西北小风正在冷蓝的晴空唏嘘,忽然影壁后面一声响亮门被踢开了,然后是一声尖利的,神经质的小女生的叫喊:「妈妈,美女类?美女在哪?让咱瞜瞜嘿!」

小娜惶恐着站起来,看见影壁后面蹿出一个身躯娇瘦的小女中学生,个子矮矮的,跳的高高的,活像一只汤普森瞪羚,穿着松松垮垮的校服,留着很整齐的马尾巴小辫子,一直冲进屋里,小脸红扑扑的,发际的小绒毛沾了汗水,紧贴着前额,像一排难懂的希伯来文字。

舅妈给她们俩做彼此的介绍,可是她们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因为小蓉闹起来真是欢腾,她抬着头一蹦一跳的端详小娜(身材太矮小,不跳看不清)然后越跳越兴奋,哈哈哈哈的笑起来,说哎呀呀!天哪真是个大美人儿嘿!吼吼吼!喜欢喜欢!小娜低头问候她,说说你好放学啦什么的客气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她拦腰抱住,脚尖也阵阵离地,舅妈见势危急,怕摔了小娜,赶紧呵斥女儿停下来别闹,伸手要扶住小娜,小蓉不给,还要抱,一个转身向床边走去,小娜被这横空的力举吓的尖叫,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十二三岁女孩力气这么大,可是又明显感到由于身高体重太悬殊,这个小女孩已经力不从心,摇摇晃晃好象小耗子抱大猫,随时要跌倒了,就下意识的将手伸向跟在她们后面的舅妈,似哭而笑,哀哀怨怨的以示求援,她的手指细细长长的,纤纤弱弱的,软软乎乎的,被舅妈紧紧攥着,把舅妈的心搅的变成一团麻。

来到床边,小蓉力气不济,实在抱不动了,搂着小娜一起摔滚到上面,小娜的玉手离开了舅妈的把持,舅妈呆呆的看着她,她也顾不得了,玉腿长长的横在那里,被小蓉的小短腿纠缠着,上身也被抱的死死的,挣脱不开,小蓉的脸颊就在胸口蹭来蹭去,痒痒的,让她没法保持淑女的矜持,又不敢使出全力推开这个小女孩,只能半推半就,笑成一团,笑的喘不上气,小蓉在她怀里一遍一遍娇滴滴的喊她美姐姐,美娜娜,声波透过毛衣内衣文胸,把胸脯震的又麻又痒,好象有一千只蚂蚁在爬,等舅妈清醒过来,死乞白咧拽开小蓉,再看小娜时----她已经瘫软在床,纤腰无力,懒臂斜垂,头发蓬乱,面颊通红,娇喘吁吁,香风阵阵,情色迷离,意态撩人,好象千辉明月低洒,万瓣玫瑰乱飞……娘儿俩一瞬间呆立着,都不知所措,好像心海被张生煮了,在那里悄无声息的沸腾,幸亏舅妈历经过风月场,经验尚可,偷偷掐了女儿一把,然后母女俩轻轻的连拉带抱,把小娜弄起来,帮她整理好妆束,舅妈假意训斥女儿

太放肆了,女儿不听那一套,始终抱住小娜的一只胳膊,好象一撒手她就飞了。

舅妈要开车带她俩去酒店吃饭,小娜化妆的时候,小蓉也换下了校服,穿上漂漂亮亮的少女装,满身粉的紫的,象一位小萝莉,小娜在前面走,她就抱着小娜的腰亦步亦趋,在后面踢踢踏踏的,弄得俩人四条腿时常拌蒜,几次险些摔倒,临进车门的时候,忽然不着调的对她妈妈说:「妈妈,我爱娜娜!」

小娜变成了娜娜。

吃完午饭,舅妈在酒店里给两个女孩买了很多东西,很多服装和鞋子,饰品香水,玩具用具,三个人拿不了,害的商品部的服务生亲自上阵,帮她们拎着大包小包。舅妈很爱女儿,现在又很爱娜娜,但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只好用疯狂购物的方式表达,这就是女人的疯狂。娜娜心里惦记着马楠楠,她想把自己的东西分成两份,留一份给马楠楠,舅妈无奈,只好吩咐侍者照原样再买一份。这次购物共计支出七千多美金,汽车后座塞的爆满,娜娜坐在副驾驶,小蓉瘦小,只能勉强挤在后面的缝隙里,她仍然不肯老实,把身子向前侧着,歪歪扭扭拼力伸出胳膊握着娜娜的手,有时候趁娜娜不备,就去摸娜娜的屁股,娜娜吓的离开座位,无奈腿太长,膝盖几次撞到了驾驶台,很疼,舅妈气的骂小蓉,说这孩子皮皮踏踏真讨厌,下车揍你。小蓉不服气,对她吐舌头,一会儿又去摸娜娜的肚子。

娜娜生怕她顺着肚子往下摸,攀住她的小手往外扯,可是竟然弄不动,只好弃车保帅,把她的手摁在肚子上面,再弯了腰卡住她胳膊,争取不叫她动弹,谁知一弯腰,身子不自觉的向着舅妈的方向斜探过去,舅妈本来心里就不平静,换挡的时候手背触到了她低垂的发丝,余光还看见绝世美女似乎向这里偎依过来,于是三档直接换成倒档,车子就在街上打了横,再把油门当成了离合……路边的一家清真面馆在店外搭了几张餐桌,几个不怕冷的外地人正在吃饭,一边吃一边指点着对面电影院的海报,准备吃完饭去看变形金刚,享受享受大片儿的震撼,不料心想事成,一辆庞蒂亚克带着对霸天虎的仇恨,怒吼着冲过来,仿佛暴走的汽车人,稀里哗啦撞折了一枝小树,车尾巴将两桌拉面泡馍扫上半空,车身重重的顶在墙上,旁边非法烤肉串的炭火引燃了小狗狗的尾巴,小狗狗咬伤了食客,食客乱窜撞倒了布棚,布棚倾颓砸伤了店小二,小蓉趁乱一边尖叫一边终于摸到了娜娜的隐蔽处,……肇事场面一时失控。

下午舅妈带着两个女孩出了交通大队,她和小蓉余悸未消,抱着满满腾腾的中午采购的商品,四肢隐隐还在颤抖,娜娜也拎着几样,可是她经历的车祸多了,经验丰富,忍不住笑,等上了计程车,又想起过去似曾相识的一幕,咯咯咯咯笑弯了腰,舅妈和小蓉被她传染,想起刚才的丑态,都笑成一团。车子经过小蓉的学校,小蓉没时间换校服,也没时间褪妆,只好披着妈妈的羽绒服,里面一身小萝莉打扮往校门里跑,跑两步还回过头冲着她们飞吻,让娜娜忽然发觉这孩子其实蛮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