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完美恋爱
她看起来怪怪的。这句形容词并不是在指她的外貌。通常,能通过程伯母的严格挑选,被推荐来相亲的女孩子们个个都有水准以上的美貌,不仅人要长得漂亮、身材姣好,甚至还得要有相衬的家世、受过严谨的教养,才德兼备的女孩子,这才能够入程伯母那极度挑剔的眼。程伯母手中那些富家千金女的名单原本是要准备给她的宝贝儿子程伟懿用的,要想当上程家的媳妇儿,没有一点本事的话,还真的没办法挤进那张相亲的候选名单中呢。然而他们那位至交好友程伟懿宁愿和母亲撕破脸,甚至大不孝地抛下了程奶奶执意搬出程家大宅,也不愿意听从母亲的安排和那些女孩子们相亲。于是,程伯母手中的名单,那所谓的「一番好意」,就全落到了儿子那些至交好友或是部属的头上去。首当其冲惨遭程伯母「特别关怀」的人是唐军。但还在努力誓言要追回旧情人豹豹的唐军,找尽了藉口婉拒程伯母的好意,并以各种方式闪躲着程伯母,有多远他就会避开多远去,但是魔高一丈的程伯母却联合了唐军的父母一起对唐军施加压力,非让他来参加今晚的相亲不可。
餐厅地点、会面时间都已经订好,女方也已经准时到达了,但前来赴约的却不是唐军本人。徐英哲暗叹一声,这应该就是误交损友的感觉吧?难怪唐军会特别要求对方一个人前来,谢绝其他闲杂人等的陪伴,原来他早就计画好要推自己到这儿来扮黑脸。偏偏自己又拗不过唐罩的苦苦哀求,下班之后就算疲惫不堪,还是专程为他走了这一趟,心想也许行事比较委婉的自己,可以让女方不致受到太大的屈辱。而他一在她面前的位置坐下,那看起来原本就显得坐立难安的女孩似乎变得更加如坐针毡,双手十指都紧紧绞在一起了。徐英哲刚走进餐厅,初见她的第一眼感觉就不太对劲,疑惑的眼神凝视着她,女孩一惊,红着脸慌张不已地低下了头。为什么要那么紧张?只不过是场相亲而已。他的脸上明明带着笑意,不至于会吓坏她吧?徐英哲轻声朝她开了口,「陶小姐,你好。」原本准备要速战速决的,但眼下的情况似乎让他没办法那么做——噼哩啪啦地把唐军想出来的烂藉口对她说出来之后就转身走人。
徐英哲感觉自己似乎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孩子涌出了奇妙且难以言喻,怜香惜玉的心情。不能伤了人家女孩子的心。但她为什么会那么紧张?是不是也像唐军一样,是被家长给逼到这里来相亲的?「你好,唐先生。」陶静语抬起头,扯出了一个极紧绷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徐英哲发现自己很喜欢她脸上的笑,虽然那只不过是一瞬之间的短暂笑意,却让他无法移开贪恋的目光。然而接下来他不得不告诉她有可能会伤她自尊的话,「不好意思,我不是唐军,我叫徐英哲。」
「咦!」陶静语愣愣地望着男人,他动作轻柔但迅速地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毅远电信产品部副理,徐英哲。不是唐军!他为什么不是唐军?好像突然间一切都乱了套,陶静语慌了神,男人的视线不知为什么一直盯在她的脸上,她开始莫名其妙地脸红,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才好。小妹说她一定要对唐军一直笑、一直笑才行,可是,这男人刚刚说他不是唐军欵
!那现在……现在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妹……怎么办?他说他不是唐军……我该怎么办啊?」一紧张,陶静语就开始产生小小的结巴,求救的目光瞥向了旁边。徐英哲讶异地跟随着女孩的视线,就在他们的隔壁桌,那儿坐了一个漂亮无比但却把自己的脸当成是调色盘的年轻女孩。「这位小姐是……」原来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啊!徐英哲将视线移回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身上。「陶小姐,真的很抱歉,唐军临时有点事清没办法赶过来,所以……」「哼!什么临时有事,我看他压根儿就不想来参加这场相亲吧!」邻座的调色盘女孩气愤地拍桌站了起来。
「搞什么嘛!真是气死人了……」可恶,唐军这家伙竟然敢放她鸽子!陶嫣语气愤地直跺脚,满脸愤怒的神色。「妹,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啦……」「我们走吧!」「喔。」陶静语站了起来,紧紧跟在妹妹的身后,让她牵着自己的手。「好,我们回家。」徐英哲跟着也站了起来。他的任务明明就已经完成了,但一听见眼前这个女孩子说要走,他竞开始觉得有些舍不得……就在她们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调色盘女孩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我陶嫣语。」接听电话的陶嫣语放开了姊姊的手。「是小齐哥啊。嗯,好,我现在马上就过去你那里。小齐哥,你不要走喔,一定要在那里等我……」「妹……」牵着的手突然被放掉,陶静语慌乱地望着小妹转过身去讲电话的背影。「我们快点回家了啦!」「谁说要回家了?陶静语,我现在要赶过去小齐哥那里,你也不可以回家,知道吗?要是被我妈发现我不但带你过来这里,甚至还从这个饭局里落跑的话,那我就完蛋了!」陶嫣语推开了姊姊伸过来的手,因为今天这场不情愿的相亲,她昨晚跟男友大吵了一架,现在男友打电话来主动求和,她可是迫不及待想要飞奔到男友的身边去呢!但陶静语该怎么办才好?是她擅自把人给带出来的,不能随便将她丢在这儿,又不能让她现在就回家去,一旦被她老妈给发现的话,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陶嫣语的目光转到了后方,那个前来赴约的伪唐军也跟着走到门口来了。
「喂!你……」「你是陶嫣语小姐?那这位是……」徐英哲的情报搜集能力一向挺强的,在代替唐军来这儿之前,已经知晓今晚相亲的对象是帝一商社总裁的掌上明珠陶嫣语小姐,然而刚刚那个和他面对面坐着的可人儿并不是眼前这个自称是陶嫣语的调色盘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们那边也搞鬼?「她是我姊姊,叫陶静语。呐,我说你啊!」陶嫣语不甚耐烦地瞪着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徐英哲。」他礼貌地再次递上名片,目光却一直流连在调色盘女孩身后的可人儿身上。「徐英哲先生,你是唐军的朋友吧?」「是的。」「唐军那家伙胆敢不出现,一定是瞧不起我们陶家吧?」「不敢,陶小姐千万别这么说。」「哼,我本来就没啥意愿要跟他相亲,要不是为了她……」陶嫣语将姊姊拉到面前来。「徐英哲先生,反正餐厅已经预约好了,既然唐军不能来,我也突然有急事赶着要走,我看你就代替唐军跟我姊姊相亲好了。」情急之下也顾不了自己的说词是多么的不可理喻,
她还赶着要去见小齐哥呢!陶嫣语将姊姊推回刚刚的位置上去,然后低声在姊姊耳朵旁边警告着,「陶静语,不准你回家,听见没有?」
「呃?可是……」陶静语犹豫地望着小妹。不能回家的话,难道要继续坐在这里等唐军吗?刚刚那个男人不是说唐军不会来了吗?「你乖乖待在这里跟他一起吃饭,晚点儿我再回来接你,不准你偷偷跑回家去,知道吗?」站在一旁的徐英哲隐约听见了她们姊妹间的低语交谈,虽然还不太明白她们之间到底在搞什么鬼,但他并不介意接下陪女孩吃饭相亲的任务——虽然这跟他来这儿的初衷大相迳庭。
「喂,徐英哲,我姊暂时交给你保管一下,晚一点儿我会回来接她,不准你欺负她,听到没有?」面对调色盘女孩的威胁警告,徐英哲有些啼笑皆非地望着她。明明她才是妹妹,为什么说起话来的感觉反倒像是姊姊呢?「陶小姐……」「你可别拒绝我喔!谁叫唐军胆敢放我们鸽子,既然你们是同一挂的,那今晚就由你来代替唐军吧!」陶嫣语不甚放心地再次低头瞧了姊姊一眼,发现她正用疑惑的目光望着她。
「陶静语,你一定要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噢。」「妹……他不是唐军,我还要对着他笑吗?」「如果你想要嫁人的话,就一直对着他笑。」「可是,他不是唐军欵……」「没关系啦!我看这个男人长得也挺帅的,既然他是唐军的朋友,那他们的leveI应该都差不多,一定不会比那个不敢亲自来赴约的唐军差到哪儿去。陶静语,你听我的话,就像我们昨天晚上排练的那样,你只要一直对着他笑就好,OK?」
「嗯。」望着调色盘女孩旋风般地消失在餐厅门口,徐英哲动作轻缓地再次在女孩的面前坐了下来。一般来说,相亲时该是什么样子的状况,徐英哲并不太清楚,不过这女孩似乎一直颇为在意他并不是唐军这件事,难道是有什么原因让女孩非见到唐军不可吗?另外,就他所知晓的情报来看,今晚相亲宴的女主角应该是刚刚跑掉的那个调色盘女孩才对,也从调色盘女孩口里证实了她才是陶嫣语本人。那么,接下来……这可有趣了。现在的情况是:他并不是唐军,她也不是陶嫣语,这场男女主角都缺席的相亲宴,突然他们这两个配角就被推上场去了。
「你好,我是徐英哲。」他再一次自我介绍,刚刚自己递出去给她的那张名片还孤伶伶地躺在桌子上,他将它往前直直推到女孩的面前。「刚刚你已经说过了。」女孩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马上移了开去,目光不敢和他接触,但是嘴角却带着甜美的笑意,跟方才那种紧绷的微笑不同,徐英哲发现自己的目光根本就舍不得移开女孩娇美的脸庞。「对噢,我刚刚已经介绍过自己了。」徐英哲微笑地望着她低垂的眼。
「那现在是不是该换你介绍一下自己?」「刚刚我妹也已经跟你说过了,不是吗?」「可是我想听你自己说。」女孩说话的时候,眼神四处闪躲着就是不敢与他相对,徐英哲一直等待、一直等待,最后能够得到的还是只有她唇边仿佛设定好的甜美微笑。「你好,唐先……」视线扫过桌上的名片,陶静语随即停住,慌乱地摇了摇头之后,视线飞快地又瞥了男人一眼。
「不对不
对,错了错了……不是唐军、他不是唐军……」她声音突然压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然后,她清了清喉咙,从头再来。「你好,徐先生。」这一次终于喊对了,陶静语像是找回了自信心般,紧接着像念经般地将自己的名字仔细地向他介绍了一遍。「我叫陶静语,陶是陶渊明的陶,静是安静的静,语是语文的语。」介绍完了,表现得很完美吧!除了将唐先生换成徐先生之外,其他的话就跟昨天晚上她与妹妹排练时一样。接下来,只要尽量无时无刻都对着他笑就行了。陶静语鼓起所有的勇气将脸抬起来,对着眼前的男人大展笑颜。徐英哲定定地望着她。这个女孩真的怪怪的。
「陶静语小姐,你认识唐军吗?」今晚的相亲对象若不是唐军就不行吗?徐英哲微微皱了眉,因为听见女孩再次提及唐军而变得更加在意了起来,还有,为什么她要代替她妹妹坐在这里跟唐军相亲呢?「不认识。」唐军、唐军……陶静语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她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这样了,仿佛持续默念着他的名字,就能够看到他的样子。到底唐军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呢?听着小妹辗转从后妈那边打听来的消息,唐军似乎是个很棒的结婚对象。不仅外型长得不错,还有一个非常称头的工作,再加上家世清白,算得上是小有家产的富豪独子,虽然比不上他们帝一集团的身价,但年轻人的潜力无限,后妈看上眼的应该是唐军的才能吧!不过这一切的一切,她都只是听说而已,昨晚入睡之前她向上天祈祷了好多遍,只希望今天见面之后,她可以好好地表现让唐军喜欢上自己,这样她就可以嫁人了。没想到唐军竟然没有出现…
…瞧她似乎又恍神了,口中喃喃自语念着的那个人名,光瞧那唇形就知道她是在讲唐军。一直感觉被忽略的徐英哲难得地上了火,闷闷地直瞪着女孩。可目光一直低垂着的陶静语根本就没有发现,迳自低头苦思着为什么唐军没有出现这件事,因为这打乱了她全部的预定行程。她的生活步调是没办法轻易变更的,一旦有任何不符合她规画的意外事件发生的话,她就会觉得全身不对劲。这时,已经安排好的餐点陆续送上,徐英哲端起面前的酒杯将红酒一口饮尽。
「既然不认识唐军的话,那为什么你一直想要见他?」陶静语抬起头,但眼神依然没有望向眼前的男人,愣了一会儿之后,随即又笑着低下头去。「小妹说,只要我一直对唐军笑的话,就可以嫁给唐军。」嫁人,就等于可以离开现在这个家。虽然她十分讨厌既定的生活习惯产生变化,但是比起继续留在家里,她宁可选择嫁人。只要她出嫁的话,后妈就不会天天没事找她碴,也不会害得爸爸老是因为想护着她而跟后妈吵架冷战。虽然跟爸爸、小妹分开会让她觉得寂寞,但总比待在家里天天上演闹剧要来得好。
「哦?」徐英哲锐利的眼神捕捉着她脸上似乎又更加甜蜜数分的笑意,突然觉得胸口好闷好闷。这女孩的笑容是属于唐军的吗?「但今天晚上应该坐在这里跟唐军相亲的人是你的小妹,不是你吧?」「嗯……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听见男人严厉的问话,陶静语惊慌地收起脸上所有的笑意。知晓她所有心思的小妹,故意把这个相亲的机会让给
她,要不然以她这种异于常人的个性,根本很难指望会有男人喜欢上她。再加上小妹原本就有个要好的男朋友钟毓齐,但后妈见过他几次,心里并不是很满意,所以故意无视他的存在,硬是逼小妹来跟她看上眼的男人相亲。为了今晚的相亲,小妹各与母亲及男友两头大吵了一架,脑筋灵动的小妹就将念头动到她头上来了,以半命令、半胁迫的方式让她点头答应了今晚代妹出席相亲,事情就是这样。原本该是这样。但唐军却没有出现。亏她昨晚练习了好多遍、好多遍微笑的样子,练到下巴都酸了呢!
「那你……」连他都觉得自己这样的质问口气似乎有些不太恰当,徐英哲懊恼地瞪着女孩始终低垂的脸。「你真那么想见到唐军吗?来赴约的人并不是唐军真的让你感到很失望?」陶静语讶异地抬起头,尽管她再怎么迟钝,也听出了此刻男人语气中的嫉陶静语并不清楚自己的笑容是不是真的一如小妹说的那般吸引人,但眼前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好好看噢!徐英哲一直凝视着女孩,同样也因她美丽的笑容而倾倒。
「你现在一直对我笑,是想要嫁给我吗?」他并没有漏掉刚刚女孩说过那句奇怪的话。但就他所知,目前唐军正在努力苦苦追回初恋情人豹豹,眼前这个女孩真是天真过了头,竟以为自己只要对着唐军甜美地微笑就能够嫁给唐军?那个调色盘女孩为什么要灌输自己的姊姊这么奇怪的观念?「你……愿意娶我吗?」陶静语屏住了呼吸,非常认真地问着。「你……」徐英哲讶异地瞪着女孩。
「真那么想嫁人呀?」「嗯。」陶静语收起了所有的笑意,因为不想让男人误会自己是在开玩笑。她真的非常、非常想要出嫁。原因一时之间也没办法仔细向他说明白,不过如果是眼前这个不仅是笑容、就连动作都温柔至极的男人,应该会有耐心慢慢地听她说吧。陶静语的身子往前倾靠,肘臂撑在桌沿,渴望地盯着他的眼神像极了被遗弃在路旁的可怜小狗狗。「徐英哲,你愿意娶我吗?」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陶静语语气略显急躁地这么问着。这是今晚她第一次正确喊出他的名字。不是唐军,而是徐英哲。到底是被什么给蛊惑了呢?徐英哲自己也不清楚,但他没有思考很久便温柔地笑着应允了她。
「好,我娶你。」
第二章
「怎么可能?陶静语,你是不是头昏,听错了?」回家的路上,陶静语将徐英哲答应娶她的事情告诉了开车的小妹,然而陶嫣语只是嗤笑一声,并没有把姊姊的话当真。「是真的。」陶静语侧身认真说道:「妹,我什么时候扯谎骗过你了?」原本平稳前进的轿车突然间发出了紧急煞车的声响,陶静语惊呼一声,紧抚着自己怦乱的心口。还好她们后方并没有紧跟着来车,不然准被撞飞出去。
「妹,你为什么突然停车?」「那个男人真的说要娶你?」「嗯。」陶嫣语双手握紧了方向盘,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你们今晚第一次见面,不是吗?明明就是陌生人,他为什么会答应娶你?」「我也不知道……」她只是顺着话题问他愿意娶她吗?男人竟温柔地笑着回应她说:「好,我娶你。」连她自己也吓了好大一跳呢!此时传来了后方来车的喇叭声,陶静语轻扯着小
妹的手肘,提醒她此刻她们的车子还在大马路中央。
「妹,我们回家再聊好不好?停在这里很危险的。」「不行,回家之后我妈一定会拉着我问东问西的,哪有空跟你聊这些?」「就算这样,你也不可以将车停在路中央啊……」陶静语缩着肩膀,右方正从路肩抄她们车的不满车主,除了不停鸣按喇叭之外,还摇下车窗朝她们大喊,吓得陶静语连忙收回视线,不敢再望向窗外。陶嫣语转动方向盘,将车粗鲁地停到路旁去,这没有打方向灯的突然行径,又惹来了后方好一长串的喇叭声。
「吵死了!这些人怎么那么喜欢按喇叭?真是气人!」陶嫣语火大地降下车窗,朝那些路过的车辆伸出自己涂了大红蔻丹的中指。「妹,你不要这样……」老是这么火爆,迟早会惹事的。陶静语慌忙将小妹的身子扳正回来,低声劝着。「陶静语,你把我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全部仔仔细细地给我讲一遍。」陶嫣语将注意力转回车内。听见有人愿意将陶静语给娶回家,她并不是不替姊姊感到高兴,但是天底下有哪个神经正常的男人愿意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给予这样的承诺?如果不是那个男人脑袋瓜有问题的话,就是她这个本来就有些异常的姊姊得了妄想症,想嫁人想疯了。陶静语完全没有隐瞒,慢条斯理地将今天晚上发生过的事情一一地向小妹仔细述说。
「陶静语,你老实跟我说,你的忧郁症是不是发作了?」不仅发作,可能还更加严重了一些。妄想症是很可怕的……陶嫣语心里暗叹着她这个宅女老姊看来应该是没救了。陶静语有些受伤地望着小妹。「我没有说谎。」也不是忧郁症发作。为什么小妹要这样怀疑她?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说过任何谎,就算在面对讨厌的后妈时,她也没有对她扯过任何谎话。「那个男人疯了吗?才跟你见一次面就说要娶你……喂,陶静语,像这种奇怪的男人,你不会觉得害怕吗?」
「他看起来很温柔。」不仅态度很温柔,就连说话的语气及望着她的眼神,都让她感到舒服自在。她在陌生人面前总是表现得过度紧张,今晚小妹将她一个人留在餐厅时,她感到很恐慌,但男人温柔地朝她笑着,那温和的眼神和笑意让她渐渐忘记了紧张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从容自在地在外头用餐,而且还是跟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起……陶静语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她真的度过了一个非常、非常愉快的夜晚。
「那家伙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骗子吧?」「才不是。」陶静语不满地抗议。「你怎么知道?人心隔肚皮,他肚子里有什么坏水,你哪会看得出来?」「总之就是……」陶静语急得窘红了脸。「我觉得他很好!」看到姊姊竟为了陌生人而跟自己起了争执,陶嫣语虽然感到很不满,不过这毕竟不是常有的事。那个男人真的值得相信吗?「他说要娶你,会不会只是哄哄你?你仔细想想,你们见面才不过几个小时,也许他只是觉得好玩,也许他是看你好骗……」「他说明天会到我们家来,跟爸爸谈我和他的婚事。」
「欵?真的假的?」陶嫣语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妹,你又在怀疑我了。我真的没有说谎。」陶静语轻轻叹了口气。她并不是在怪小妹怀疑她,而是这件事连她自己也感到意外。为
什么徐英哲会那样轻易地就答应要娶她?今晚原本被安排要相亲的人甚至不是他们俩——不过不知怎地,她并不觉得徐英哲是在对她开玩笑,因为他是那么温柔的人啊!不去想他到底是不是有什么目的,若要单纯的她来思考这些复杂的事情,一定会把自己搞疯的。陶静语想起自己刚刚和徐英哲道晚安的时候,他执起了她的手,那宽大的手掌将她的小手紧紧包住,他说了这样的话——「明天见。我会亲自到府上去拜访的。」那充满力道及温暖的触碰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起来,甚至比两人单独用餐时还要快速。陶静语一想起方才互道晚安时的画面,忍不住又脸红了。然而小妹一句简单的问题,就让她愉快的心情瞬间荡到谷底。
「陶静语,你有告诉他你生病的事吗?」瞧姊姊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沉默着,陶嫣语的脸上闪过了一阵心疼的情绪。陶静语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部都是陶嫣语和她妈妈害的。陶静语的亲生母亲在生下她不久后就因交通事故而过世,那时陶正夫正值开拓事业的繁忙时期,为了照顾可怜未满周岁的女儿,他另外又娶了一个女人进门,好让自己在外打拼事业时无后顾之忧。那个人就是陶嫣语的妈妈。小时候,仗恃着自己比姊姊受宠,陶嫣语也曾经故意欺负过陶静语一阵子,直到她开始懂事,八点档家庭悲喜剧也看多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可笑。爸爸长年忙着处理公司的各项事业,家里的事情他是不太管的,全都丢给妈妈一手包办,在生下自己的亲生骨肉之后,她的妈妈对待这两个女儿的态度当然是有亲疏差别的。由于陶静语天性就不太多话,就算受到后妈的忽视、小妹的欺负,也从来不会对爸爸诉苦,久而久之,陶静语在家里几乎变成了隐形人般。
得不到亲情关怀的陶静语行为开始出现异常是在高中二年级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她不再去学校上课,整天关在房间里面,一句话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地昏睡了将近一个星期,直到学校老师打电话来说要做家庭访问,家里的大人这才发现情况不太对劲。只要一离开熟悉的房间,陶静语就会紧张兮兮地四周张望,好像既厌恶又害怕自己房间之外的任何地方。光是要陶静语离开自己的房间就会使她吓成那个样子,更别提要强迫她出门去上学了。就连医生也是陶正夫特地请到家里来出诊,这才知晓陶静语患了严重的忧郁症。吃抗忧郁药、让医生定期到家里来替她做心理辅导,在陶静语病得最严重的那段时间,陶正夫在家里当了一阵子的好爸爸,她的妈妈也因此收敛了些,不再成天想着要怎么找陶静语的麻烦。陶静语中断了高中的课程,办理休学待在家里静养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终于能够慢慢地走出房间,不再感到强烈的惧怕,药也停止服用了,定期的心理辅导变成让陶静语自己到医院去——终于可以从家里走出去这个艰难的过程,也算是她康复的一项证明。
就这样,陶静语的病况获得了控制,没有变得更加严重。只是,渐渐地陶正夫又偏离了家庭生活,回到他最专注的商场大展雄风,家里面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只偶尔参与,他们家的气氛又变回跟过去一样。还好陶静语稳稳当当地接受着心理辅导
,已经获得控制的病情并没有因为生活又变回从前那样而剧烈转变。「我现在很好,没有生病了。」沉默很久很久之后,陶静语终于抬起头望着小妹,认真且坚定地对小妹说:「我一定要离开家里。我会嫁给徐英哲,然后离开家里。」听见姊姊的低声宣告,一直也知晓她心情与想法的陶嫣语最终只能回以一声叹息似的抱歉。
「对不起……」逼姊姊离开家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妈妈。她总是用各种无聊的藉口找碴,闹得全家鸡犬不宁。最近,连爸爸都不太喜欢回家了,开始怀疑爸爸是不是有外遇的妈妈于是闹得更凶了。这是恶性循环,陶嫣语自己也很清楚。姊姊若是再不离开的话,总有一天会被她妈妈逼得忧郁症复发。若只是让陶静语单独一个人搬出去住的话,陶嫣语又觉得不太放心,因为她们姊妹俩从小养尊处优,什么家事都没有仿过,再加上姊姊独自对抗着时有时无的忧郁症,她哪能就这样看着姊姊一个人被逼着搬出去住?所以她才会藉着这次被迫相亲的机会,想要一次解决妈妈的啰唆逼婚和让姊姊搬出去住的问题。
「别说这些了。小妹,我们回家吧,好吗?」轻拍陶嫣语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陶静语温柔地对她微笑着。她从来没有讨厌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小妹,一次也没有。手心传来了微微的温度,那样轻柔的碰触,就跟徐英哲握住自己的手时一样温暖,陶静语不觉出神地发了会儿愣——怎么又……想起他了呢?明明刚刚才分开的,她竟有种等不及明天赶快来的急迫心情。收回手心将之覆在自己又渐渐升温的脸庞,直到回到家之前的车程,陶静语脑海中一直浮现着那个叫徐英哲的男人脸上的温柔微笑。
清晨,总是晏起的陶嫣语突然闯进了陶静语的房间。「陶静语,你的电话!」「咦?找我的吗?」已经醒来好一会儿的陶静语,正缩着双腿坐在窗户边凝视窗外的风景。陶嫣语带着好梦被惊醒的怒容,不情不愿地将手机递到她面前。「昨晚那个男人打来的,他说有事情要跟你说。」由于陶静语没有手机,所以昨晚男人要求时,她留下的是小妹的手机号码,没想到他隔天就给她来了电话。谢过小妹之后,陶静语接起手机。
「喂?」「早安,」她只轻轻应一声而已,徐英哲辨识不出她此刻发出声音时的表情。「静语,我是不是接连着吵醒你们姊妹俩了?」九点钟,他已经进办公室大约半小时了,但对没有上班的人来说,早上九点可能正是好眠的时候。显然调色盘女孩的起床气挺严重的,刚刚接起电话时的语气就像是火山爆发一般,吓了他一大跳。但她在迷糊、愤怒的情绪中一听见是他打来的,还是乖乖地起床,将手机传给了他真正想要找的人。
「没关系的……其实我已经醒来一阵子了。」听见徐英哲带着低沉笑意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陶静语的脸庞染上一抹微妙的赧红。「啊……」她真是迟钝,忘了也问候他一声。「早安。」只是通电话而已,她竟然表现得这么差劲,要是真和他面对面,又不知自己的脸要红成什么样子了。「静语,你今天有空吗?」徐英哲单刀直入地要求。过了一夜,昨晚发生的事似乎有些虚幻不实,为了确定自己的感觉,徐英哲向她提出了邀约
。
「我想见你。」昨晚和陶家姊妹分手后,他驱车前往唐军的住处,将这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唐军——「你疯了吗?为什么要答应娶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女孩?」唐军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一见钟情?徐英哲,你一定是疯了。」托唐军临时落跑的福气,他遇见了一个女孩,对她一见钟情。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昨夜他的梦里全都是她的身影。今早,他人才刚进办公室,电话就来了。好友兼顶头上司程伟懿听到大嘴巴唐军散播出去的最新八卦消息之后,随即拨了内线电话过来关心他的精神状态。
「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英哲,我查了一下你的出动表,你的年假明明还有七天,犯不着拿婚姻大事来开玩笑。」这番话的另一个意思就是:想用这种招术来骗请婚假?门都没有。没有人相信他的浪漫,一见钟情的浪漫。徐英哲傻笑着。真的很不实际吗?但不知怎地,他就是陷进去了。一夜好梦之后,他渴望见到女孩的脸,于是迫不及待地打了电话。「我想见你,静语。」那低沉的声音中充满了浓浓的渴望,陶静语的脸瞬间烫熟般地红了起来。
「中午过来陪我一起吃午餐,好吗?」「好。」她竟然一点矜持都没有就答应了他。听他说清楚餐厅的地点之后,陶静语傻傻地切断了通话,握紧手机压在自己怦怦然愈跳愈快速的心口处。午餐的约会……陶静语忍不住甜甜地笑了起来。「陶静语,你快点去弄一支手机啦!我可不想老是当你们的传声筒。」一大早就被吵醒,睡眠不足的话可是会产生黑眼圈的。看着那边傻笑、边脸红的姊姊,陶嫣语忍不住羡慕地问:「他真的今天就要来我们家提亲吗?」虽然刚刚没有提起这件事,但昨天他已经答应了她的,她愿意相信他。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非要她讲出一个原因来的话,她真的好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拥有那样温柔微笑的男人,不会是什么奇怪的坏人,也不会是什么居心叵测的骗子。
「真的很神奇啊!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吗?」陶嫣语忍不住坏心地酸了她几句,「陶静语,你可真是好命啊,只相那么一次亲而已,就跟一个超级大帅哥看对了眼……」听到小妹的称赞,陶静语忍不住担心了起来。「妹,你也觉得他好吗?」原本,昨晚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不是她,而是小妹才对……「嘿,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我已经有小齐哥了,才不屑跟你抢男人咧!」陶嫣语闷哼着,砰砰砰用力踏着地板转身离开。
「他不是约你吃中饭?你要继续坐在窗边发呆吗?」经小妹这么一提醒,陶静语慌忙站起身。约会、约会,约会前要做些什么准备才好呢?「来我房里吧!陶静语,我挑几件衣服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包准他见了之后恨不得马上就把你给娶回家去。」
第三章
其实,她不喜欢在外面用餐,也很少在外面用餐。但是因为有男人的陪伴,陶静语的注意力完全放在男人温柔的笑脸上,渐渐地根本就不会再去在意周遭的其他人、事,物,其实,一切完美地就跟昨晚初次见面时的情景一样,男人带领着话题与谈话的节奏,却又不会让她感到受压迫。气氛很轻松,如果不要太去在意自己的薄脸皮的话,一切就会更完美了。陶静语发现
自己无法克制地一直望着男人脸部的线条,他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法令纹会加深,那诱人的纹路让她的手好痒啊!好想摸他的脸噢……「我觉得自己好像在作梦。」徐英哲将昨夜的梦境和现实衔接在一起,无论是昨夜的梦还是此刻的现实,静语都甜笑着坐在他的面前,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他竟然已经开始疯狂地想念她了。
「静语……」「嗯?」陶静语还在幻想着摸他的脸,一时没听清楚他刚刚说了什么。「我喜欢你傻傻盯着我时的眼神。」那对眸子是那么样地纯粹、专注,且充满了浓浓的迷恋。这些感觉昨天应该还不存在吧?他用一整夜的好梦、一整个早上的想念,以及好友们连番的嘲讽,终于确定了自己对她真的是一见钟情,不过才相隔一个晚上而已。她对他的感觉也在改变吗?昨天晚上互相道过晚安之后,一直到刚刚再见面的这段时间之内,她是不是也有想起过他?
「你喜欢我吗?」徐英哲好想这么问她,好想知道她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觉。生平第一次发现自己爱上了某个人,当然会想要知道那个人对自己的看法。但是,他们认识不过才一天的时间。短得吓人:她急着想嫁人的原因他约略想过一些,应该是求救的成分居多吧。他非常愿意站在她的身旁为她斩妖除魔——如果她愿意征召他成为她的王子。不要急、不要逼她,徐英哲告诉自己,因为静语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他,而他并不介意继续等待——毕竟,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
「我看起来……傻傻的吗?」陶静语低下头,随即收回了视线。她从来没有这样过,一点经验也没有,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表现才好,在喜欢的男人面前,手足无措的她充满了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无力感。徐英哲轻声笑了起来,然后握住她净白的小手,「我不是在取笑你。静语,我觉得你好可爱,不管想些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知道她对他应该是有点感觉的,徐英哲开心不已。
「其实,我很闷的……」都闷到生病了呢。陶静语还没有机会向男人说明自己的病况,不过这种事情能瞒得了多久呢?早晚都要对他坦白的。目前她的精神状况是比以前好很多了,但她一直忍不住担心着……男人若知道她生病的事情,不知道会不会介意?还会愿意娶她吗?「是吗?」徐英哲轻轻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不是聊得很愉快吗?」被他安慰的感觉真的很好。陶静语望着男人握住自己的手,一股好安心的感觉慢慢地将她心中的忧虑一点一滴地驱散。
「静语,你昨天回去之后有跟父母亲说过关于我的事吗?」「小妹有跟后妈说,然后她发了顿脾气……」接着就歇斯底里地冲上楼骂了她一顿。陶静语停止想起那段讨厌的回忆。「爸爸昨天没有回家。」她一直等了大半夜才放弃,接受爸爸又一夜未归的事实。「我一直在想你急着嫁人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徐英哲猜测道:「你后妈对你很不好,是不是?」「嗯。」陶静语点点头。家人间的关系会变得这么不和睦,她一直都认为是自己的错,只要她离开这个家,后妈就不会一天到晚找她的碴,家里不再吵吵闹闹之后,爸爸应该会常常回家吧?爸爸、后妈
,还有小妹,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她,则是多出来的拖油瓶……陶静语一直无法忘记小时候后妈对她说过的这句话。
「昨天那一位……你的小妹,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吗?」徐英哲还清楚记得早上打电话过去时听见的咒骂。「你跟她也处得不好吗?她是不是会欺负你?」难怪他昨天会觉得两个女孩间的关系有些奇妙,陶静语明明是姊姊,为什么她的表现却一点都不像是个姊姊?「没有,我跟小妹很要好的。」被欺负,是小时候的事,现在的她不再计较那些过去的事了,她只想快点离开那个家,让一切的吵吵闹闹都平静下来。
「那就好。」徐英哲稍稍安下了心。起码在那个家里面,她并不是完全被孤立的。「静语,我会尽快安排时间到府上去和你的父亲正式见面。」「今天吗?」「我就知道你一定等不及。」徐英哲朝纯真的她露出了大大的微笑。「下午我会先打电话和你父亲联络,你安心回家等我吧。」她的确已经等不及了。并且开始期待。期待离开那个家之后和他在一起过的新生活。
「好,我等你来。」陶静语温柔回应,男人脸上那特温柔的笑,以及用醇厚嗓音说出口的约束誓言,就那样低低沉沉地荡进了她仿佛等待已久、冰封的心扉。对陶静语而言,徐英哲就像一位高大英挺、英勇无比、骑着白马的高贵王子,突然有一天,他就那样奇迹般地出现在她的面前。然后,将她从阴暗的古堡中解救了出来。
帝一商社的社长陶正夫,可不是徐英哲随便说想见就能够见得到的。他已经答应静语会尽快到陶家去提亲,但光是约见陶正夫这个过程,就浪费了好些时间。直到想起好友程伟懿与帝一商社陶家友好的关系,并拜托程伟懿安排引见之后,徐英哲才终于得到了亲自拜访陶正夫的机会。唐突上门求亲的气氛,并不如徐英哲想像中的那般凝滞。可能是透过了程伟懿的引介,陶正夫当天晚上以着盛大的欢迎之姿站在家门口迎接他的到来。这跟他的预想有些不同,徐英哲反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简单问好寒喧之后,徐英哲被延请到餐厅去。
「实在是令我好吃惊哪!」陶正夫忍不住豪爽地大笑了几声,然后才将话题导入,「下午我接到静语的电话,什么预告都没有,劈头一句就告诉我她要结婚了。正当我一头雾水之际,程世侄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说他一个最要好的朋友正准备上我们家来提亲……」徐英哲没有闪避陶正夫探询的目光,起身谦逊地正式向陶正夫夫妇介绍自己。「陶伯伯、陶伯母好,我叫徐英哲,这是我的名片。」他的视线一一扫过餐桌上的所有成员,最后对着那正殷殷凝盼着自己的陶静语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我是程伟懿的好朋友兼工作伙伴,目前任职于毅远电信产品部,相信我今天的来意您们都已经很清楚了。」徐英哲弯腰向两位长辈恭敬地鞠躬:「陶伯伯、陶伯母,请把您们的女儿嫁给我。」「来来来,千万别这么拘束。英哲——咱们直接喊你英哲可以吧?英哲,你先坐下来,咱们边用餐边慢慢地谈谈……」「是。」徐英哲敏锐地注意到了,餐桌上只有一张不欢迎他的面孔。陶夫人虽然没有插嘴干涉,安安静静地坐在陶社长的身旁,但她生来就充满挑
剔意味的目光正不断往他身上射来。虽然陶社长说了边吃边谈,但徐英哲一点动筷的迹象都没有。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前,他正襟危坐在餐桌前,以沉着的心微笑地等待接下来任何形式的考验。
「英哲,你对我的女儿了解多少?」见这年轻人如此坚持,陶正夫只好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认真地盘问起来。他陶正夫纵横商场几十年来,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通常只消看上一眼,这个人的心里在打些什么鬼主意,他一猜便知。然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难倒了他。他从刚刚就一直在观察徐英哲的眼神和表情,并没瞧见任何心怀鬼胎的迹象,且除了看见大女儿时出现的那个温柔微笑之外,他一直都维持着无比正经的神情。小女儿嫣语方才偷偷跟他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他不禁纳闷着:只不过是见过两次面而已的年轻男女,真的会互相爱慕到这种令人吃惊的程度吗?徐英哲淡淡一笑,眼神不自觉地瞥向陶静语的方向。
「老实说,我与陶小姐只是初相见,对于她这个人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那你为什么……」「应该是一见钟情吧!」徐英哲将刚刚没有答完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我想静语也跟我有同样的看法。」全部人的眼神突然间都转移到自己脸上来,陶静语的表情蓦地僵硬了下,然后迅速地脸红。「静语,英哲在问你话呢!来,你快告诉爸爸。」陶正夫诱导般语气低缓的哄着女儿,「你是不是也喜欢英哲?」下午接到那通电话,他着实被她的结婚宣告给吓坏了。这几年来,他们父女间的关系其实并不亲密,不出门老是将自己关在家里的静语从来没有主动打电话给他过,她甚至连手机都没有……为什么她会突然间说要嫁给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
「爸,我喜欢他,我要嫁给徐英哲。」「静语,你是真心的吗?」陶正夫的脸庞充满了担忧的神色。他这个女儿曾经患过很严重的忧郁症,一直到现在都还在持续接受心理治疗,一个对于她什么都不了解的男人陡然间上门来求婚,就算他这个做父亲的再怎么失职,也不能够轻易就答应,拿女儿的终身幸福来开玩笑吧?「嗯。」陶静语认真且坚定地点了点头。「既然她本人都说要嫁了,你就让她嫁啊!」一直保持沉默的陶夫人林琴韵终于说话了,一开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霸气。
「像她这种一天到晚窝在家里的闷丫头,要是错过这一次姻缘的话,搞不好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妈!」陶嫣语不满地扯住妈妈的手臂。她早就知道妈妈会投下赞成票,一直以来妈妈总是故意这样那样地专找陶静语的麻烦,不就是想尽办法要将陶静语给赶出家里吗?「我要嫁。」听见后妈充满讽刺的批评,陶静语的脸上闪过了一阵倔强的神色。「爸,就算你不同意,我还是要嫁给徐英哲。」
「静语……」「哼,不要脸的贱东西!」林琴韵根本顾不得面前还有客人在场,平常在家里总是咒骂成性的她,脾气一来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才见过两次面的男人你就抢着说要嫁!昨天去相亲的人明明是我们嫣语,你这小浪蹄子跟着去凑什么热闹?我看你八成只是想要勾引男人吧!你根本就跟你爸同一个样儿,在外头见到喜欢的人就要追着去……」「琴韵,
你在胡说些什么!」陶正大恼极地用力拍着桌子。
「你没看到有客人在吗?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胡言乱语?」「我胡言乱语?陶正夫,那你倒是在两个女儿还有客人的面前说说看,你昨天晚上上哪儿去了?为什么一整晚都没有回家?」「别闹了!琴韵……」「你为什么不敢说?」愈是阻止,林琴韵的火气愈像是被浇上了汽油般,轰轰烈烈地燃烧了起来。「你说啊!你说话啊!陶正夫,你昨天晚上到底是睡在哪个女人家里?」
「琴韵!」「哼,你现在没话说了吧?我早就知道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你的心从来就没有放在家里面……」林琴韵光是口头抱怨还嫌不够,火气一上心头,所有的坏习惯便全部出笼。餐桌上所有她伸手可及的菜肴、碗盘、杯子,筷子,林琴韵素手一挥,纷纷飞落到地面上,弄出了哗啦啦的玻璃制品碎裂声。「妈,你不要这样子……」「你不要碰我!嫣语,在这个家里面就只剩下你跟我是一条心的了,现在连你也要反抗我吗?」没想到妈妈竟忍不住在客人的面前大发神经,陶嫣语急忙使劲将妈妈带离餐厅,又是拉又是扯地将她拖回房里去。
「玉青嫂!快点拿清心丸过来!」一连串的混乱场面看得徐英哲是目瞪口呆,首度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瞠目结舌的非现实感。他缓缓转头,让视线落在陶静语的脸上。面色惨白的她缩着肩膀僵硬地靠在椅背上,一动也不动。这下徐英哲终于明白为什么陶静语那么急着想要嫁人了。一阵令人不知所措的混乱之后,餐桌上只剩下陶静语和徐英哲两个人。陶静语低着头不敢望向他,双手紧紧地交缠在一起。他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被她复杂的家庭状况给吓到了?如果她现在再告诉男人自己生病的事,他搞不好会马上夺门而出吧?长长的沉默压得陶静语喘不过气来,偌大的餐厅内安静得仿佛连根针掉到地上都会有声音。
「对不起……」她没有办法再承受这样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干脆一次让他看个清楚好了,她生病的事,她充满暴戾氛围的家庭环境,以及她全部的缺点,干脆一次让他看个够好了。陶静语抬起头,正想开口向他说明自己的事情时,却意外看到了男人脸上温柔的微笑。一如她记忆中那般,仿佛能够让人忘却一切烦恼和忧伤的笑……为什么他不是满脸抱歉一副准备走人的样子?为什么他还是对她那样温柔地笑着?为什么他……徐英哲起身走到陶静语身旁,朝她伸出了手。
「嗯?」陶静语脑海中有一连串的疑问浮现,混乱的思绪让她的反应慢了好多拍,傻愣了一会儿之后才将手伸出去给他。「静语,陪我出去散散步吧。」
陶家的花园占地约五十坪左右,因为有下人仔细地照料养护,景观和花草树木都整理得非常优美。又是一阵长到会令人窒息的沉默,牵着她手的男人什么话也没说,在他的牵引下,两人在草坪上慢慢地走着。因为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又静静地什么话也不说,陶静语根本猜不出来他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她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一直等待、一直等待……终究,还是她先沉不住气。
「徐英哲,你刚刚应该有听到吧?我后妈说我是个闷丫头,其实我……真的是有病的……」两人的脚步同时间停
了下来,徐英哲转头面向陶静语,俊逸的脸庞上一直都挂着那抹令陶静语心折的温柔微笑。「我……」在他专注的凝视之下,陶静语发现自己紧张得双唇直颤抖。「慢慢说,没关系,静语,我一定会听你说完全部你想要讲的话。」经过那沉厚嗓音的鼓舞,陶静语深呼吸几次让气息调匀,然后才将自己曾经患有严重忧郁症的事情说了出来。虽然现在已经获得控制,状况要比当年好太多了,但是她天性中那懦弱退缩怕事的性格还是跟高中时期一样,一点进步都没有。
「是吗?可我觉得你其实是很勇敢的。」徐英哲在草坪上坐了下来。由于他一直握着陶静语的手,稍微施加点力道之后,陶静语也只好跟着他一起在草地上坐了下来。「你刚刚不是跟你父亲说,就算他不答应,你还是要嫁给我吗?」「嗯。」陶静语点了点头。不管如何,她一定要离开这个家。「你很成功地表达了自己想要怎么做的意愿,这样就是代表你非常勇敢的表现呀!」
「真的吗?」受到称赞的陶静语显得非常开心,刚刚心头一连串的忧郁和不安的想法随即一扫而空。「你不会讨厌这样的我吗?」「不会。」徐英哲突然将脸靠近了她,近距离地凝视着她姣好鹅蛋脸上那双清亮的眼眸。她看起来非常无助且旁徨,一副就是在等待有人能够快点将她从这么混乱的环境中解救出去的模样。「你……愿意娶我吗?」那天她充满期待地这么问。直到今天,徐英哲终于了解她渴望离开这个家的迫切心情,然而这并不是他答应要娶她的最主要原因。
「徐英哲,你愿意娶我吗?」他想要的,是那种彼此眼里只有对方,唯一的、独占的爱情。那天,她唤了他的名字,那一刻,他的心头狠狠地颤动了一下;硬要说他是被什么东西给蛊惑了也行,他觉得自己在瞬间爱上了这个女孩。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或者可以说,一直以来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注意恋爱这方面的事情,努力想办法生存下去才是他年少时期的重大课题。现在,他遇到了静语。那种强烈的感觉一直在他的心中盘旋不去,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望着她瞪大的双眸,徐英哲的脸更近、更近地靠了过去,在她发愣的瞬间,将唇轻轻印在她柔软的唇瓣上。陶静语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应才好,停住了呼吸。
「这个时候,你是不是应该……闭上眼睛比较好呢?」让唇稍稍退开了些,看到她依然维持着刚刚那样子的表情,徐英哲忍不住笑了,右臂伸了过去将她拥入怀中,让彼此紧紧贴靠在一起。在徐英哲的轻笑声中,陶静语整个人都傻掉了,被他吻了的事实再加上听见他的取笑,让她的脸红到一个不像话,简直跟番茄没什么两样。「你真的……不会讨厌我吗?」「不会。」他左手忍不住抚上她柔美的脸庞,轻轻地捧着她细致的肌肤。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你了。」他的话令她安心,因为她真的好怕在看见刚刚那一团混乱之后,他会离她而去。但是他没有,不但没有,还吻了她……陶静语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快好快,男人那靠自己极近的脸上笑意一直存在着,她也不知自己是哪儿来的勇气,主动凑过去吻了他一下。但在她想退开的时候,他的唇却追了上来,捧
着她脸庞的手掌在施力,不肯让她离开,然后,陶静语惊讶地发现他正试图撬开她的唇。吻,深入的吻。只来得及喘息一声,她已经全面被他占领。想起他刚刚的笑意,陶静语轻轻敛上了眼眸,在徐英哲更加深入的吮吻动作中,她抬起下巴柔顺地任由他吻着。长长的一吻结束了,陶静语舍不得离开那样亲昵的接触,顺势整个人更加贴近徐英哲的怀抱里。
「静语。」她睁开眼,依恋地望着男人呼唤她名字时的优美唇瓣,然后慢慢地对上他充满笑意的眼。「我们结婚吧。」「好。」她想也不想就点头回答,眼里满满都是男人欢喜的笑意。「你笑起来真好看……」徐英哲想起了昨晚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也曾经这么对他称赞过,忍不住笑得更开心了。「静语,你是因为这样才喜欢我的吗?」她摇了摇头。但除了他的笑、他的温柔、他认真听她说话时的态度之外,她似乎也说不出更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徐英哲的原因。因为他们认识不过才第二天而已。似乎瞧出她的犹豫及不安,徐英哲更加拥紧了她。
「没关系,不要勉强自己去想理由。」徐英哲轻抚着她滑顺的发,轻声将她心中的忧虑一一抚平。「结婚吧!」这是她的渴望,他理解也愿意快些将她从这个混乱的家庭之中解救出去。「结婚以后,我们再开始谈恋爱。」陶静语伸出手环抱住他。在男人的承诺中,她知道自己从今以后可以安然地栖息在他的怀抱里,不会再感到寂寞、不安,和忧郁。
第四章
没有盛大的排场,一个月后徐英哲和陶静语选择了公证结婚,然后在徐英哲熟识的一间爵士酒吧里,举行了小型的庆祝酒会。陶静语没有朋友,家里面会来替她祝贺的人应该只有小妹陶嫣语而已,而男方那边也只有徐英哲的几个朋友出席。由于陶静语不太习惯面对陌生人,在被徐英哲带进酒吧之后,时时刻刻都挨在徐英哲的身边,手也与他紧紧地牵着。「静语,不用那么紧张,这些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嗯。」话是这么说没错,不用紧张。但一下子要将她介绍给这么多人认识,陶静语还是觉得自己的精神有些紧绷。她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这样的场合了,要不是徐英哲一直待在她的身旁,陶静语觉得自己应该早就逃回去了。「他是酒吧的主人,叫他J就可以了。」徐英哲和站在吧台内的那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笑容。「我们是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同伴,J就像是我的亲大哥一样。」
「J,你好。」陶静语腼腆地朝他笑着,努力遮掩住不安和想逃走的表情,因为她不想在徐英哲的朋友面前失态,让他丢了面子。接着徐英哲一一向新婚妻子介绍自己学生时代认识的好友,「这位是认。静语,你应该认识他吧?」「伟懿哥,好久不见了。」陶静语朝他点点头。其实她对程伟懿没什么印象了,因为最后一次见到他,应该是她高中时候的事情。「这位是唐军和他的女朋友豹豹。」
「你们好,我是陶静语。」听见唐军的名字,陶静语不禁好奇地望了他一眼。注意到她的表情,徐英哲有些吃味地握紧她的手,然后俯在她的耳旁低声调侃,「他就是那天原本应该去赴约和你相亲的人。」陶静语皱起了眉头。「他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相亲?」
「哈,军也是被逼的……」注意到门口来了新的客人,徐英哲的下巴抬了抬,示意她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这些事情我以后再告诉你好了。静语,你小妹到了。」陶嫣语挽着男友钟毓齐的手,在众人的注目中大跨步走进来,一看见程伟懿,便兴奋地朝他直挥手。「伟懿哥!」陶嫣语放开男友的手,奔到他身旁热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很低调,是不是在过隐居的生活啊?」程伟懿礼貌回应地朝她点了点头。他们小时候经常见面一起玩,但长大后联系便少了许多。陶嫣语并不在意程伟懿冷淡的回应,依然开心地笑着,那天生开朗的性格使得她不管到哪个地方,都能轻易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陶静语,恭喜你。」陶嫣语走到这对新人面前,献上了自己精心挑选的结婚贺礼。「姊夫,恭喜你。」姊姊她喊不习惯,姊夫这两个字她倒是轻易地叫出了口。「这是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谢谢。」里头可是件超性感的女用睡衣呢。陶嫣语搂住姊姊,在她的耳旁窃笑着交代,「陶静语,回去之后你一定要穿上它好好地享受今晚喔!」说完之后,也不管姊姊到底有没有意会过来,陶嫣语迳自转身向吧台内的酒保要酒喝去了。陶静语注意到自从小妹来了之后,酒吧里的气氛便开始热络了起来,因为小妹一听见唐军也在场,就开始对唐军数落起相亲那天他竟然落跑没来赴约的糗事。唐军一边安抚着自己带来的女伴,一边还要和陶嫣语辩论,一边又想请程伟懿替自己说话解围,一个头三个大的唐军受不了地仰头猛灌酒。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聊天、争执、笑笑闹闹地喝着酒,陶静语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可以融入这样的欢乐之中的。
与男人紧握着的手传来了温暖的晃动,陶静语转头望着那已经成为自己老公的男人,随即漾起了一抹笑意。「很无聊是吗?」「不会。」陶静语摇摇头,然后将头轻轻靠到徐英哲的肩头。「只是有点不习惯,和这么多人坐在一起聊天……」「你几乎都没说什么话呢。」徐英哲替她倒了一杯柳橙汁。虽然很想推荐几款J的特制调酒给她喝,但刚刚才听她说对酒精过敏,完全不能碰酒类的饮品,于是只能让她喝这种浓缩还原的果汁。
「是啊。我很安静噢。」「没关系,不要勉强自己。」徐英哲搂住她,下巴轻轻地磨蹭着她的头顶。「不想说话就不要说话,静语,只要当原来的你就好了。」一直被众人轮番炮轰的唐军,眼尖地看见那对新人搂抱在一起,低声正聊着什么,于是大叫地指着他们,将大家的注意力引回到今晚庆祝会的主角身上。「喂喂喂,你们别一直把炮火往我这儿开啦!今天晚上的重点应该是那对刚结婚的新人才对吧?」瞬间又被大家注目的陶静语,控制不住地脸红了。
「不用特地顾虑我们,你们聊得开心就继续聊吧。」感觉到怀里的人儿似乎又开始紧张、不安了起来,徐英哲连忙挥手想要挡住友人们过度的注目。「嘿嘿嘿,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我们哪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你们……」「就是啊!」在座数人纷纷点头。今晚本来就是要庆祝他们新婚,所以徐英哲的提议根本就没有被大家接受。「咱们一起想个娱兴节目来让新郎、新娘玩,好不
好?」唐军带头开始起哄,努力想把今晚的焦点给导正,免得大家一直在谈论关于那场相亲的事情。
「好耶!要让他们做什么好呢……」「大家努力想一个劲爆一点的事情来捉弄他们吧……」徐英哲知道陶静语铁定承受不住那些充满趣味的小游戏,于是当机立断地拉起了陶静语准备开溜。「已经累了一天,静语,我们回去休息吧!别理他们了……」「嘿,英哲,还没开始玩你就想走啊?」「静语怕生,我刚刚不是提醒过你们了?那些小游戏等以后大家熟悉一些再来玩吧!」徐英哲向吧台内的J挥挥手。
「这群家伙就拜托你啦!多弄些酒把他们都灌醉好了……」唐军原本想跟着起身追过去挡住小俩口的去路,却被程伟懿拦了下来。「军,春宵一刻值千金,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别打扰人家了,放他们回去好好享受新婚的愉悦吧!」「喔。」「陶静语,礼物别忘了拿……」将自己费心挑选的结婚贺礼交到姊姊手上,陶嫣语再次搂住她,在她耳边细心叮嘱,「这是我特地为你挑选的,你一定要穿上它噢。」
陶静语坚持要出嫁,父亲陶正夫是持反对意见的,后妈则是一贯以冷言冷语不断讽刺她。为了坚持自己离开家的心意,陶静语与徐英哲商量之后选择了公证结婚的方式。已经成年的她,就算没有父母亲的同意,还是可以结婚,只是他们无法像一般普通的新人那样,进行一堆喜气洋洋的仪式、受到各界盛大的祝福。新居就是徐英哲位在市区的公寓,陶静语只带着简便的行李,就这样孑然一身地来到徐英哲的住处。陶静语并不在意这些,徐英哲也是,只要两个人高兴,开开心心地决定要生活在一起,就算没有上述那些结婚时的繁文褥节、没有家人的祝福也无所谓。啊,其实还是有家人给予她祝福的。陶静语想起了小妹送给他们的贺礼。但打开那个礼物盒子的时候,陶静语惊讶地瞪大了眼。这是什么啊?陶静语不敢相信地举高了那件……蕾丝布料?仔细一看,发现是件女用的蕾丝睡衣,但是那几乎整件都是透明薄纱的设计,能遮掩住的地方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小妹要她穿上这件睡衣好好享受,是在指那件事吧?陶静语红着脸瞪着那件薄纱,发呆了好几秒钟。她的确是急着想嫁人没错,但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离开那个家,并不是像后妈谩骂的那样,什么勾引男人之类的……结了婚就得和男人亲热,这种事情她压根儿没有仔细想过。今晚,就是新婚之夜了。心思一旦被牵引到那个方向去之后,陶静语满脑子都是绮丽的幻想……她跟徐英哲……今晚会发生那件事吗?突然房门被打了开来,陶静语慌忙将那个令人尴尬的礼物藏到身后去。
「我洗好了。静语,你已经想睡觉了吗?快去洗个澡吧。」「喔,好……」陶静语控制不住地脸又红了起来。她非常怀疑今晚自己会不会就一直这样脸红到天亮?徐英哲原本只是探个头进来而已,看到她的动作及涨红的脸蛋,反倒一脚跨了进来。「藏了什么不能让我看?」「没有啦……」陶静语咬着下唇朝徐英哲猛摇头。小妹送的这件睡衣要是被徐英哲看到的话,她一定会羞死的。
「真的吗?可我明明看到你好像藏了什么东西……」徐英哲走近她身旁,
偏过头想要偷看她揣在手里的物品,陶静语一惊,连忙将那件睡衣卷成一团用双手包覆住。「不可以看啦!」「为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东西?」徐英哲被她脸红的样子挑起了兴趣。「到底是什么啊……」陶静语挪动身体挡来挡去,就是不肯让徐英哲看见那件没啥布料的睡衣,但徐英哲不肯死心,左窥右探地逗着她玩。一阵你来我往的攻防战之后,喘息不已的陶静语上半身平躺在床铺上,那件睡衣虽然被她压在身下还没有曝光,但她同时也发现,徐英哲的身子正亲昵地跨压在她的身上。男上女下,暧昧的姿势。刚洗好澡的徐英哲,身上散发着橘子系的好闻香气……原来男人也会使用这种水果香气的沐浴乳啊!那股好香好香的味道,让陶静语忍不住将鼻子更加贴近到徐英哲的胸前去。白色圆领的T恤、两侧有直线条纹的青色长裤、刚洗过已经吹干了的蓬松头发,再加上那清纯诱人的水果香气,此刻的徐英哲看起来跟乎常西装笔挺的样子反差很大。
「让我看嘛,静语,你到底瞒着我藏了什么?」徐英哲的唇擦过她左边脸颊,最后停在她涨红的耳根子旁。「瞧你,脸红成这样……」他的脸挪了回来,似乎就要吻上她了,陶静语预感地将眼睛轻轻闭上,果然,下一秒徐英哲便霸道地吮上了她的唇,自从一个月前他上门求亲并在她家的花园里吻了她,之后两人每一次见面时,徐英哲都会吻她,而且那些亲吻似乎一次比一次还要热切……一想到他们之间曾经分享过的那些热吻,陶静语发现自己就像是一个对亲吻上瘾了的女人,同时也透过这些热吻让她一次次更加熟悉、更加眷恋徐英哲这个男人。但他从来没对她做过比亲吻更加深入的其他动作……闭上眼柔顺承受徐英哲亲吻的陶静语,延续着刚刚他走进来前脑海中的那些绮丽幻想,身体愈发地敏感起来。
「嗯……」原本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搂住她翻了个身,陶静语整个人躺在徐英哲的身上。她每次都会舍不得吻那么快就结束,所以总是会追逐着他的唇,渴望他能够给她更多一些的温存。这一次当然也如此。但就在她恋恋不舍主动追逐着他的唇的同时,手上原本想要藏匿东西的防心便完全消除了。「啊,好漂亮呢!这件睡衣……」直到听见他的话,陶静语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东西已经被扯走了,躺在她身下的男人,右手举高了那件极透明的女用睡衣。
「粉红色的啊,静语,我想你穿起来一定会很美……」男人那充满期待的声音,教陶静语一时之间窘得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静语,去洗澡吧。」徐英哲将抢来的那件睡衣递还到她手边。「然后,穿上它出来……」陶静语懊恼地瞪着他,视线在男人的脸上和那件睡衣上来回地游移。「好吗?」低沉的请求声,透着浓浓的情欲意味。「静语,你可以穿这个给我看吧?」平躺在床上的徐英哲,眼神炙热地仰望着躺在自己身上,脸色已经完全爆红的陶静语。他的小妻子实在很容易就脸红呢!只要稍微一挑拨,马上就跟被丢入热水中的虾子一样,真是可爱极了。陶静语咬住下唇,不知该如何拒绝他的要求。
「你……真的想看?」「嗯。」徐英哲的手抚上了她充满犹豫的嫣红脸庞。他的小妻子,
就算不穿那样的睡衣,都已经很让他渴望了。「想看。」但既然有人特意送了这样的厚礼,不好好使用一下的话,岂不是辜负了送礼人的一番好意?「那就是小妹送的结婚贺礼吧?既然那是送给我们俩的,你一个人藏起来不让我看,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吗?」歪理。陶静语懊恼地继续瞪着他。要将那件睡衣穿在身上的人可是她耶!但她又想不出什么话可以反驳他的谬论,只好在他充满无限期待的目送之中,忸忸怩泥地拎着那件睡衣往浴室定去。站在充满香气的浴室内,一想到刚刚徐英哲裸着身子在这儿洗澡的画面,陶静语的脸庞忍不住又爆出了另外一波的红潮。天哪!他说他想看她穿上这件超暴露睡衣的样子……啊啊……感觉好害羞好害羞好害羞噢!那也就是说,等一下她洗完澡出去,就要跟他「那样那样」了吗?陶静语双手抱胸,非常无助地坐在浴缸里,无法不去在意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她并不是不愿意,而是会感到害怕,毕竟她一点经验都没有。虽然已经和徐英哲交换过好多、好多个吻了,但接吻跟做爱就程度上来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吧?他、他……他会怎么做呢?呃——光是在脑海里用想像的,那些模糊的画面就足够让她觉得快要昏倒她真的有勇气穿上那件睡衣定出去吗?可英哲说他想看……他、他说他想看……陶静语羞窘到干脆将自己红通通的脸埋进曲起并拢的膝头间。就这样子一边想、一边害羞、又一边犹豫不决,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就一直维持那样的姿势缩坐在浴缸内。然后——男人来敲门了。
「静语,你没有在里面睡着吧?」门,被打了开来。等了很久一直不见她出来,浴室里头又没有任何声音,担心不已的徐英哲忍不住敲了敲门——他家的浴室门是不能锁的,于是,他直接打开了门。「你想在浴缸里睡一晚吗?」看到她蜷缩着坐在浴缸中,一见到他进来便满脸晕红的样子,徐英哲失笑地走近她身旁,蹲下身轻拍着她的脸。「一整个晚上你都在脸红呢。」
「对不起……」陶静语抬起头,男人靠过来的脸庞亲昵地与她蹭着。「我是不是坐在这儿发呆太久了?」「我刚刚那样要求,让你感到很紧张吧?」「嗯。」他的手掌贴上她的脸,陶静语感觉自己像是只被主人爱抚着的小动物般,那温柔的抚触令她感到安心。「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吗?」瞧她烦恼到几乎快在这儿呆坐一整夜了。徐英哲低低叹息着,「静语,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不要再像过去那样勉强自己、压抑自己。讨厌、不要、不愿意,不管是什么样负面的心情,你都可以开口说出来。」听完他的话,陶静语从浴缸里站了起来,似乎咕咕哝哝地说了句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没什么……」陶静语拉起徐英哲并将他往外推去,在重新关上门的前一刻,红着脸向他说:「你再等一下,我洗好澡就……就会出去的……」关上门之后,陶静语整个人背贴在浴室的门板上,低声再一次重复了刚刚没有被他听见的低语:「不是讨厌,也没有不要,更不是不愿意……」她只是……害羞。
第五章
已经答应了他洗好澡就会出去,但当实际穿上那件超暴露的睡衣之
后,陶静语万分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大话。瞪着镜子里的自己,陶静语不断地摇头、摇头、摇头。「这种样子……要我怎么走出去啊?」上半身仅有两处爱心形状的不透明布料,勉强将她胸部的樱点处遮蔽住,但说实话,因为里头没有穿内衣,动作稍微大一点的话,那轻薄的薄纱随意晃动后,该被看到的还是隐藏不了。下半身就更夸张了,腰部以下的剪裁是一整片的裙摆,那长度只到膝盖的粉色透明薄纱,开口就设在前方,走路的时候,薄纱裙摆飘呀飘地就会向两边敞开,简直就像是在诱惑看的人「快过来把我掀开吧」。
「天啊……我没有勇气……」小妹的尺度真的好开放,竟然挑选了这样一件让她穿上之后有种生不如死感觉的情趣睡衣。「穿上它好好享受今晚喔!」小妹这么说。「静语,你可以穿这个给我看吧?我想看。」徐英哲这么说。深呼吸数次后,陶静语将大腿上那一直飘扬着想要敞开的薄纱裙摆拉正,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气打开了浴室的门。客厅,没有人。陶静语稍稍放下了心,又再深呼吸数口气后,慢慢地踮着脚尖一步步踏了出去。餐厅,也没有人。她四处张望到底是想确定什么呢?其实前进的目标应该只有一个吧!那就是两人的新房……陶静语像是做贼心虚的小贼般无声地移动到主卧房门前,然后突然就走不动了,因为她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勇气。她无力地将额头轻靠在门板上,发出了轻轻咚地一声。陶静语决定要多花一些时间慢慢将刚刚流失掉的勇气一点一滴地蓄积回来。深呼吸、深呼吸,不要紧张、不要紧张,没什么好害羞的,这种事情每一对夫妻都在做的,不是吗?
陶静语低声安慰着自己,但下一秒间,房门突然被打了开来。她上半身的重心全部都在额头抵靠着房门上的那一点,门一被打开,她跟跄地往前倒去,正当她惊呼想着是不是会悲惨地跌个狗吃屎时,前方一堵人墙稳当当地搂住了她。抬起眼一看,不是徐英哲还会有谁?「你……」怎么门会突然被打开?她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洗好澡了吗?」徐英哲的脸上掩不住惊艳的神情,虽然他已经尽力想要控制自己将视线固定在小妻子的脸上,但还是看到了她全身诱人美艳的风情。
「我……洗好澡了……」被看到了。陶静语紧贴在他怀里,羞窘得全身像是* 了般,尤其是她的脸,就像他刚刚说的,似乎一整晚她都在脸红呢!意识到他炙热的目光,低着头的陶静语一动也不敢动,好像变成了雕像。「就跟我想像中一样美。」徐英哲笑着弯腰将她一把抱起——以她紧张过度的僵硬身躯,应该也没办法自己走到床边去吧!和她一起躺到床上,徐英哲撑起半边身子看她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不禁失笑地掐了掐她的脸。
「静语,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过吗?讨厌就说讨厌,不要就说不要,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勉强你的。」「我……」被像教训孩子般地掐了脸颊之后,陶静语不满地攀住了徐英哲的手臂。「我愿意啊。」「你愿意?」「我们已经结婚了,不是吗?」迎上他惊讶的视线,陶静语握住他的手将它拉到自己身上来。「夫妻间该做些什么,我们……就做啊。」那结实有力的臂膀
,刚刚轻易就将她抱了起来……陶静语害羞地攀紧了他,将窘红的脸蛋埋进徐英哲厚实的胸膛。
「静语,不要勉强……」「没有勉强。」陶静语仰起脸贴近他,迅速偷了一个吻。「你刚刚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我愿意啊。」她喜欢和徐英哲接吻。因为徐英哲总是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他捧在手心珍视的宝贝;他总是如此温柔、如此体贴,所以她不会害怕。徐英哲搂住她,将她刚刚那个幼稚园程度的啄吻发展成自己想要热情如火的深入亲吻。她就像罂粟一样,甜美地令人沉溺,每次见面他都忍不住想要吻她,想要听见她在被他撩拨之后,气息不稳的轻喘,想要看到她黑如宝石的大眼里染上情欲的瑰丽色彩。那件薄如蚕翼的诱人睡衣,将她的身材衬得玲珑可人……徐英哲的大掌撩开下方的裙摆,贴在她肌肤细致光滑的腰臀间。
「啊……」那充满热度的手掌心一寸寸地上移,然后罩上她丰润的乳房,陶静语轻喘一声,张开唇让徐英哲霸道的舌尖伸进自己小嘴里面。之前见面时的亲吻,为了避免让她感到害怕,徐英哲总是尽力克制住自己狂猛的欲望,因为他知道没办法做到最后。但这次不同,刚刚他的小妻子亲口允诺了他,甚至还为了他,穿上了那件几乎遮不住任何东西的睡衣。不停变化着深吻的角度,徐英哲一次次更加热切地索舔着她甜蜜的口内津液,炙热的舌尖在她的小嘴里与她的舌头交缠不休。四处游走的大掌将她身上睡衣的裙摆愈扯愈高,最后徐英哲似乎发现了胸前的巧妙设计,拉开那绑在一起的绳结后,轻松地将那件有跟没有没啥两样的睡衣褪下。裸裎在自己身下的白皙女体勾起了徐英哲体内的热情,热流尽数往下腹部集中,他难受地脱光身上所有的衣物,光溜溜地躺回陶静语身旁。由于是第一次看见男人赤裸的身体,陶静语又羞又窘地不知该把目光往哪儿搁才好,但又对他的身体感到好奇万分,那种既想看又不太敢看的心情,完完全全表现在她的脸上。
他的小妻子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任何想法都会轻易表现在她脸上……徐英哲跨坐在她身上,然后俯低身子与她面对面四目相对。看到那张俊逸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以为他又要吻自己的陶静语忍不住闭上了眼,却一直等不到那温柔的碰触。「静语。」「嗯?」「好奇吗?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她睁开眼,随即见到男人温柔的微笑,她主动伸出手抱住他的颈项,朝他献上自己的唇。
「我不怕。」那么温柔、那么体贴的男人,一定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的。陶静语知道自己只需要克服那不断涌上的羞怯,一切都会很美好的。「真高兴听见你这么说……」大掌轻轻滑过她的脸颊,在细致的颈间逗留了好一会儿后,来到那光是看就令他血脉愤张的丰润胸部上。徐英哲恶质的指尖刻意来回逗弄着凝脂上的两处樱点,他的小妻子随即回报一阵诱人的嘤咛,以及盛开绽放的花蕊。
「好可爱……」他忍不住将唇凑了上去,先是绅士般地亲吻那两蕊樱色的小点,紧接着热切的舌尖伸了出来,跟随指尖挑逗的速度,一左一右轮流地狎逗着她。「呃啊……嗯……」星眸半掩的陶静语,脸颊染上了暧昧情欲的艳红,就连耳根子也跟
着窘红了。男人在她的胸上放肆吸吮舔舐的动作,教她手足无措地不知该摆放在何处才好。徐英哲停住舔吻的动作,双手霸道地撑起两团嫩乳,仅以拇指继续着刚刚的挑情动作,黑亮发光的眼眸紧紧盯着陶静语脸上的表情,就怕她会受不住突然变身成野兽的自己。
「你不要这样……」陶静语伸出手捂住了徐英哲的双眼。一直被他这样盯着,只会让她的神经更加紧张,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愈来愈快,身体各处传来各种奇妙的感觉,尤其是被他碰触到的部位,更是让腰间泛起了一阵难以忍受的酥麻感觉。「不要害羞……静语,让我看着你的脸……」拉开她贴在自己眼前的小手,徐英哲极为深情地凝视着她。「我想要知道你的眼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想要你的心里从今以后只容得下我一个人。」一旦爱上之后,徐英哲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个很小心眼的男人。方才大伙儿一起在J的酒吧里替他们庆贺时,看见静语对唐军表现出好奇的态度,他竟觉得自己在吃唐军的醋。明明他俩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刚刚才第一次碰面,他的飞醋还真是吃得莫名其妙!但他就是吃醋了……徐英哲轻抚着妻子嫣红发烫的脸颊,眼神眷恋地缠绕着她。要是静语知道他连这种醋都吃,一定会笑他的吧?
「好。」陶静语羞涩地朝他微笑。她已经是他的妻了,从今以后,自然只会爱他一个人直到永远。「我只看着你一个人,只爱着你一个人。」在彼此互相深情的注视下,徐英哲用更多的亲吻和爱抚,慢慢地将陶静语的羞怯化去,让她在他身下因激情而浑身燥热、因欲望而浑身酸软发麻……徐英哲掌控着挑情的节奏和步骤,探索的大掌顺着滑嫩的肌肤渐渐下移到她充满致命吸引力的双腿间。体内深处的热情已经被男人唤醒的陶静语,顺从地为他张开了自己的大腿,他温柔地触碰她腿间的嫩瓣,已经泛出湿意的女性谷地传来阵阵奇妙的感觉,让她急速地喘息不停。
「这样弄会疼吗?」她的身体好柔软,腿间的小穴真的好紧、好热,徐英哲在探寻她身体内部时好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伤害她。陶静语感觉得到男人将指头伸进自己身体里面,咬着唇承受那异样入侵感觉的同时,她看见了徐英哲极力控制的温柔。摇了摇头当做回应,陶静语将脸埋进徐英哲充满好闻香气的颈间。他喉问突起的喉头部位似乎不停在震动,陶静语这才发现徐英哲也跟她一样,因激情的作用而粗浅地喘着气。从刚刚到现在,一直都是徐英哲在爱抚她的身体,这时陶静语忍不住将小手覆上他颈间那自己并没有的男性特征。因为生理构造很不一样,陶静语抚摸的手顺着他平坦的胸膛滑下,在徐英哲惊讶的注视中,停在他下腹黑色毛发处的上缘。
「继续呀!静语,我不介意的。」事实上,徐英哲感到更加兴奋了,勃起多时的男根直挺挺地立着,像是渴望被碰触般,主动凑近轻碰着她的手。瞪着那根东西,陶静语愣了一会儿后,害羞地别开了视线。「害怕吗?」徐英哲拉过她的手覆在自己的硬挺上,一边将她的脸扳回来,要她望着两人紧紧相贴的下腹处。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差别。陶静语不再逃避,害羞的视线定定注视着他们即将合而为一的部位。
「你可以……摸摸我吗?」徐英哲嗄声向她要求。教导她如何上下滑动爱抚自己的硬杵,徐英哲一边享受的同时,一边也持续在她腿间进行着甜蜜的爱抚折磨。「呃嗯……啊……」在他不停的逗弄下,陶静语的女穴泛出了大量润滑的蜜液,徐英哲眼见时机正好,自己也即将抵受不住那想要深深埋进她身体里面的渴望,于是将她推躺到床上去。抬高她白嫩的大腿,分开并拢在一起的膝头,徐英哲将自己渴望的男根抵在湿润女穴的缝口前方。
「我要进去了,可以吗?」直到那根东西兵临城下抵在自己腿间,陶静语这才突然感到恐惧。那么大、那么粗的东西,真的可以插进她的身体里吗?「别怕,静语,我会尽量慢一些、温柔一些,不会让你感觉太痛的。」徐英哲爱怜地亲吻着陶静语的唇,在挺腰试图将男根推进她紧窒的体内时,炙热的眼神与她紧紧相对。「静语……」再也受不了那想要埋进她身体内的迫切渴望,徐英哲握住自己慢慢地往她的嫩穴突进。
「呃啊……」「疼吗?」他依然一寸寸地逼进,另外一只手不停轻抚着她的脸庞。「啊……静语,忍耐一下,已经全部进去了……」「呜……好痛……」「嘘,对不起……静语,为我忍耐一下……我不动了……」徐英哲俯低上半身,双手不停轻抚着她的脸、她的发,对于她所有娇艳的反应全部都看在眼里,爱恋的双眸仿佛上了胶般紧紧地黏着她。「静语……」她紧窄的女穴深深地缚圈住他,徐英哲一直等到她脸上的表情不再那样痛楚,这才轻轻摇晃着腰臀在她粉嫩的小穴里抽动了起来。
「唔嗯……」「还是很疼吗?」抚慰的亲吻不停落在她喘息的唇上,徐英哲只得又停住了蠢动的欲望。「静语,告诉我你的感觉,是不是还很疼?」陶静语为那结合的动作而震撼不已。身体的疼痛其实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但是刺刺痛痛的感觉的确一直存在。「静语……」「嗯,很疼……」陶静语伸手搂住了徐英哲的背。「可是,没关系的……」望着她皱起的小脸突然露出的微笑,徐英哲忍不住又吻住了她,下半身狂啸不停的欲求也在控制不住的瞬间再度开始律动。交缠在一起的部位,慢慢传来了奇妙的感觉,原本陶静语只将注意力放在缠绵的热吻中,但身体渐渐不再那样疼痛后,下腹部产生了另外一种充满电流的酥麻快感。
「嗯嗯……」陶静语红着脸与男人对视,他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在她脸上,就算她想要避开那露骨的视线,最后脸还是会被扳正。她想到他刚刚说过的那些话,他要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要她的心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她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她喜欢这个男人,愿意嫁给这个男人,愿意在这个男人的面前裸露身体,为他张开双腿,让他深深地进入自己的身体之内,她虽然还不太明白爱情到底是什么样天崩地裂的感觉,但她觉得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也跟他一样吧。
「徐英哲……」「嗯?」她又喊他的名字了,在两人肢体互相亲密交缠的这个时刻,徐英哲感到特别难以言喻的兴奋。「英哲……」陶静语又喊了一次,这一次,她叫得更加亲密了。「嗯?」「我要你也只看着我一个人。」不仅是双手,陶静语甚至挪动双脚紧紧
缠住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从今天开始,徐英哲就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两人的身体紧密地合而为一,眼里、心里,身体里都只有这个男人的陶静语,觉得幸福得好想哭。她以前生病的时候,每天睁开眼醒来总觉得这个世界是黑暗的?缺乏温情的家庭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她说话,经常不回家的爸爸,老是爱找她碴的后妈,还有那时与自己的感情并不亲密的小妹,每天每天,她都觉得自己好像活在一个炼狱之中。她的生活里还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事吗?她不知道,也不敢再去期待……然而现在,她有了一个爱她的男人。过去那段沮丧的日子她都熬过来了,她希望自己离开那个缺乏爱,缺乏温情的家庭之后,能够慢慢恢复成一个正常的人,渴望被爱,也想要去爱人…
…她应该是个有能力给予爱的人吧?仿佛能够与她心灵相通般,发现她也在向自己传递情意而感动莫名的徐英哲在她唇间落下了示爱的钟情之吻。「陶静语,我爱你。」「我也是……」心满意足地叹息出声,陶静语被男人紧紧拥着,同时也紧紧拥抱着男人。在这样与他眼对着眼、心贴着心的甜蜜时刻里,她第一次感觉到:活着真是件幸福的事。
第六章
似乎作了一个很棒很棒的梦,微笑着醒来的时候,陶静语有种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陌生感觉。被子不是她熟悉的蓝色,被窝里的香气也不是平日闻惯的那种花香,最让她惊讶的事情是:她光裸的身子上,有一只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肚腹间。「啊。」想起来了。陶静语的嘴角勾起了一阵微笑。昨天,她跟徐英哲结婚了。昨天晚上,她和他紧紧抱在一起度过了新婚之夜。轻缓地在他怀里转过身,虽然刚刚那个样子背靠着他温暖的身躯感觉很棒,但清晨醒来后的第一眼,她比较想要见到的是男人的脸。神智慢慢恢复清醒之后,陶静语想起了昨晚发生过的事。就像一般夫妻那样,他们抱在一起做爱了。一想到那个羞人的过程,陶静语忍不住又让脸颊染上了嫣红。她清楚记得他在她身体里的感觉,两人结合在一起时是那么的完美……望着他紧闭的眼睛,那又黑又长又浓密的睫毛让她好想亲吻他。其实昨晚她累得睡着了,只记得情事结束之后,徐英哲抱起无力的她到浴室去清洗一番,将她整理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之后,才又将她抱回床上。
之后的事情她就完全没有印象了,大概是一沾上柔软的床铺就呼呼地睡着了吧!那一夜好眠的程度令她觉得讶异无比,因为她不太习惯改变生活的步调,尤其表现在睡眠这件事上头。不是自己的床、不是自己的寝具,认生的她竟然也睡得如此香甜……现在想想?那应该是徐英哲的功劳吧。因为昨天他真的把她弄得很累。啊!简直要羞死人了……她傻愣愣地盯着徐英哲的俊脸。这个人从昨天开始就是她的老公了呢!感觉有点不真实。但是熟睡中的徐英哲,规律的胸膛起伏和低沉的呼吸声,活生生地就在她的眼前……陶静语凝视他的眼神下由自主地掺进了更多、更深层的爱慕之情。整颗心耽溺在凝视男人的俊脸,陶静语一点都不在乎时间的流逝,就这样傻傻地盯着他的睡脸。突然徐英哲翻了个身,由侧躺转向正面,原本搁在她腰上的手摊到另外一
边的床铺上去,陶静语有些惋惜自己不再被他搂抱住,但他这么一翻身,将他们身上的被子也往下扯开了好几寸。
陶静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被子底下不只她春光外泄,还在熟睡中的男人同样也是难逃被看光光的命运。「啊……」不能再继续待在这张床上了,若再这样盯着他的裸体,她搞不好会变成女色狼扑到他身上去呢!生活作息一向正常的陶静语,该醒来的时间一到,就没有办法再赖在床上,虽然床上有令她垂涎的男色……但为了顾及自己的脸皮,她还是快点起床比较好。红着脸的陶静语悄悄从床上爬起,并轻轻替徐英哲将滑下的被子给拉上。床边只有那件薄纱睡衣及徐英哲昨晚脱下的白色T恤和运动裤,不需多加考虑,她便抓起了那件T恤将它套在自己身上,然后像猫一样无声地离开了男人依然熟睡中的卧房。之前还住在家里的时候,出了房间,她的一切事情都有佣人替她打理,无论是早中晚三餐或是出入接送,都是已经安排好的。现在她出嫁了,一切当然就开始有了改变。这一点陶静语非常明白,也做好了适当的心理准备。
「早餐……」陶静语充满期待地走进了厨房。「就由我来做吧?」但是冰箱一打开,陶静语整个傻眼——里头竟然除了啤酒之外,别无他物。这个是买来专门放啤酒的冰箱吗?怎么会除了啤酒之外,什么都没有呢?陶静语不敢置信地转头四下观察,但厨房里就只有这一台冰箱没错。亏她前些天猛读一些做菜的食谱,想要在出嫁前恶补一下厨艺……看到这个厨房如此干净清洁的样子,想必徐英哲平常都是吃外食吧!四下兜转了一会儿,陶静语完全放弃了替男人做早餐的想法。可才走到客厅,她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在该醒的时间清醒过来,想当然耳她的肚皮也在应该的时间大声地提醒着她,要进食了。该出去买早餐回来吗?可这儿的地理环境她根本不熟悉,她的身上也没有钱——陶静语这时才发现这一点。住在家里时,她几乎从来没有用过钱,因为不管她想要什么,只要吩咐一声就会有人替她备好。
现在出嫁了,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靠自己了。她坚持要嫁给徐英哲,爸爸却抱持不赞成的态度,最后她简直可以说是以逃家的方式和徐英哲公证结婚,连东西都没有好好收拾就离开家跟着新婚老公到这儿来。看样子,以后她只能靠老公养了。在客厅东转转西看看地晃悠了一下,陶静语推开东侧阳台的落地窗,走到阳台去观看外面的环境。秋天,清晨的太阳没什么温度,迎面而来的凉意让身上只穿着一件T恤的陶静语有些颤抖。徐英哲的公寓位在五楼,阳台望出去刚好是一个植满许多大树的公园,以及一个占地宽阔的国民小学。那些戴着橘黄色帽子的小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在马路上,陶静语站在高处看,他们从四面八方都往同一个地方聚集走去。公园里鸟鸣啁啾,微风轻轻吹拂着,在林梢间,陶静语看到公园里有一些晨起运动的老人正在打太极拳,也有一群在跳土风舞,有些则什么都不做,只是围在一起聊天。
这个地方跟她家很不一样,以前她起床时总是坐在自己房里的窗边发呆,同样都是有鸟的叫声,为什么她会觉得这儿的鸟鸣特别有活
力呢?一定是因为徐英哲的关系。他让她的心变自由了。身后一双手伸了过来,将陶静语往后拉靠到一副温暖宽阔的怀抱里。「怎么这么早就醒了?」陶静语半转过头,看见只穿着运动裤的男人睡眼惺忪的模样,勾起了唇角。「我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醒的。」
「早安。」吻上她甜美的唇瓣时,徐英哲突然感到有些惋惜。「刚刚醒来时看不到你,害我吓了一跳。」他原本颇期待清晨时两人窝在床上的依偎,没想到他的新婚妻子竟将他一个人留在房里,自己跑到外头来吹风。「不冷吗?」「嗯。」陶静语更加后倾缩进男人温暖的怀里。「风一吹,真的有点凉呢!」但是耀眼的阳光,让她整个人精神都振奋了起来。以前她的房间是面朝西侧的,一直要到下午西晒时才会有阳光,不过下午的阳光跟现在正照耀着清晨时的阳光感觉很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一定是因为徐英哲的关系。陶静语转过身,偎进男人的怀中。
「英哲,我饿了,你的冰箱里面除了啤酒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她想要亲手为他做早餐,想要在他面前好好表现,这样的- 番美意完全没有办法施展开来。「我们到外面去吃。」这话其实是随口而出的,因为徐英哲一向都是出门上班之后才在路上随意买个三明治、奶茶当早餐。话一出口,他想到了陶静语的状况。「对不起……你应该不习惯在外面吃东西吧?」他听静语的小妹提过,静语除了到医院复诊做心理咨商外,平日并不太常出门的,而且太过空旷的地方会让她觉得害怕,再加上她的生活作息其实有她自己订定一套既定的规律——想到这些,徐英哲觉得该是时候与她好好谈一谈有关这方面的问题了。陶静语抬起头,心情有些复杂地望着她那欲言又止的新婚老公。
「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人多的地方……」「我们进去聊吧!外面风大了些。」徐英哲搂着她走回室内,随即拿起了室内电话的分机。「静语,你早餐习惯吃些什么?如果是西式的,巷口有一家早餐店,我打电话请他们外送。如果你想吃中式的,那等等我出去替你买回来……」「我刚刚有去厨房,本来想要做早餐给你吃的。」「抱歉,虽然用品一应俱全,但是我的厨房很少开伙。」徐英哲在桌上的杂物盒中翻出了早餐店的名片,上头有商品简介。
「你的冰箱真的好夸张噢,是专门买来冰啤酒的吗?」怎么可能会除了啤酒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连冷冻库里面也只摆了两个制冰盒而已。「对以前的我来说,冰箱的最大功能的确只有那样而已……静语,你以后想要怎么使用厨房都没关系,若想买什么东西,你可以事先告诉我,下班之后我就会替你买回来。」徐英哲轻笑着将早餐店的名片交到她手中。「来,先看看上面列出来的东西有你想吃的吗?还是你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也行,我现在马上出去买。」因为没什么机会吃外食,陶静语看到名片上印着各式各样的品名,兴奋地一个个仔细阅读下去。
「哇,每一个看起来都好好吃的样子噢。」「我最推荐的是这个,总汇三明治。他们店里的总汇三明治用料实在,生菜、番茄都是很新鲜的高级品。」徐英哲顿了顿,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般地问,「对
了,除了酒精之外,你还有对什么东西过敏,或什么东西是你不能吃的吗?」由于他们认识的时间尚短,像这类的问题,他们只能在婚后慢慢地互相沟通。不过对于徐英哲来说,一天天更加认识静语的这个过程,应该会是一个很棒的享受。她就像个纯真的孩子般,一旦看到她脸上甜美的笑容,他就会想要对她好,忍不住想要娇宠她。
「不能吃海鲜……」愈是相处,陶静语就愈感受到徐英哲对自己的用心,于是乎一向并不多话的陶静语,发现自己在他面前愈来愈能够畅所欲言。「我喜欢吃苹果、木瓜,只要是水果我都喜欢吃。」「好,我会买很多水果回来给你。」瞧她说得兴高采烈,整个人安稳地贴在他怀里,徐英哲仔细将她说过的话一一记在心里。「你呢?你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窝在男人温暖的怀抱里,陶静语与他聊天聊出兴味来了,渐渐忘记了吐皮饿得咕噜噜叫的事情。
「我啊?几乎没什么讨厌的东西。」「真的吗?没有任何讨厌的食物?」陶静语不禁崇拜地望着他。因为她不仅对海鲜及酒精过敏之外,还十分挑食,对于食物有很多限制与要求,听见徐英哲不挑食,她觉得那真是了不起的一件事。「那你最喜欢吃什么呢?」徐英哲偏着头想了想。看见她仰头等待自己答案的好奇模样,他忍不住跟她开了个玩笑。「如果我说是你,该怎么办?」徐英哲慢慢地靠近她仰起的脸蛋。
「你肯让我吃吗?」「我!」陶静语愣了两秒钟,才后知后觉地听懂了徐英哲的话,然后,就被徐英哲给吻住了。跟刚刚在阳台时的早安吻不同,徐英哲一开始便将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去,热辣辣的舌尖吮舔过她小嘴里的每一寸空间。下巴被抬了起来,男人舌尖霸道的侵入让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羞人的情事……好不容易得了个空档,陶静语气喘吁吁地娇嗔着,「你……这样子吃就会饱吗?」徐英哲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马上打电话请他们外送早餐过来。」一边拨电话,他一边不忘轻抚她的手,目光一直缠绕在小妻子的脸上,舍不得漏掉她每一个害羞的表情。「想去度蜜月吗?」徐英哲打完电话后,将陶静语的手拉到自己唇边轻咬着,那雪白的嫩肌触感让他的体内产生了奇妙的欲求。「度蜜月?」「嗯,公司可以请八天婚假,再加上我还没休的年假,应该可以休个十五天。」蜜月啊……要不是他提了,她还真没想过这件事呢!
「你想去哪里?」她好像没有特别想去哪儿玩的欲望呢。事实上,她才刚换了一个新环境,以后要在这儿生活,现在的她应该要先好好适应这个新环境才对。「没关系,不急,我只是提一下,这件事情我们慢慢再商量。」那些热门的蜜月景点,人潮实在太汹涌了,他的小妻子应该都不会想去吧。徐英哲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她。「抱歉,什么都没准备,就把你娶了回来……」他应该事前多替她设身处地考虑一下的。
「家里若缺些什么的话,你马上告诉我,我会尽量快点替你准备好的。」「谢谢。」陶静语伸手搂住他的颈项。「你对我真好……」「那是当然的啊!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最喜欢的人。」从来不曾有过的感情寄托,从今往后,就是她了
。徐英哲的世界里一直以来不曾完整过的这一块,终于有人给他拼上了。像是自有引力般,徐英哲的唇不自觉地又贴了过去。他总是忍不住想要亲吻她,他诱人的小妻子。甜蜜的吻从浅尝即止慢慢地加深,到最后就像是被点燃了火种般漫漫地燃烧。她身上穿着他宽大的T恤,徐英哲渴求的大掌从下缘伸了进去,温柔地爱抚她软嫩的乳房,热情一寸寸地燃烧,将他的控制力完全烧尽,扯高那件碍事的衣服,他俯首吻上她美丽乳房上的艳红樱点。
「啊……」那雪白饱满的乳波,激起了他体内深沉的渴望,徐英哲像个饥渴的婴儿,不停地吸吮着那纯然女性化的性征。大掌缓缓往她腿间伸去,徐英哲积极动作着,渴望挑起她体内的热情,与她一起延续昨晚的美好时光。此时,门铃响了起来。该死的!徐英哲从渴望的激情中抬起了头,望着大门的方向。他完全忘了早餐这件事!身下他那极诱人的小妻子与他一样不停喘息着,从炙热的激情中突然间被惊醒过来的微愣表情,不管怎么看都可爱到极点。
「静语,我们吃完早餐再继续。」徐英哲起身准备去取钱然后开门到外面拿外送的早餐。「等等啦……」「怎么,不想吃想要直接继续吗?」手被她拉住了,徐英哲讶然回头。原来他的小妻子也是好色一族啊?「不是啦!你想那样子……出去开门吗?」陶静语红着脸指着他的下半身。下腹处那样……突起的状态,光裸的上半身,再加上他此刻脸上迷乱的表情和急促的呼吸……如果送早餐来的是个女孩子的话,一定会高声尖叫着有变态,然后揍他一拳、踢他一脚再逃走吧。徐英哲瞥了一眼自己下腹处此刻明显升旗的状态,懊恼地遮住了脸。
「天啊!」门铃又响了。「麻烦请等一等喔!」朝门口的方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徐英哲凑近陶静语身旁。「你不介意把这件衣眼先还给我穿一下吧?」他邪笑着,不等她回答就将T恤从她身上剥了下来。「啊!你怎么可以……」「你想要让其他人看到我这个样子吗?」望着她裸裎的身子,徐英哲眷恋的眼神再度燃起了欲望的火焰。但是,不管他想对她做些什么,都得把外头的人打发走。
「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随手抓起一个抱枕遮住那令人尴尬的部位,徐英哲已经管不着自己拿着这样奇怪的「装饰品」看起来是不是有更加奇怪的嫌疑,心里只想着要快点出去把早餐给拿回来。整个身子缩进沙发里的陶静语,只有头敢探到椅背之外。看到他走路时的好笑样子,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可爱噢!这个属于她的男人。西陆首页-]论坛-]情感-]综合-]小书吧
第七章
吃东西的时候一直被人盯着看,是一件不太舒服的事情。尤其,此刻她的身上没有穿衣服。男人的目光就像是一个在等待吃饭后甜点的馋小孩般,那黑亮的眼眸炙热地、充满欲望地凝睇着她。吃了几口徐英哲推荐的总汇三明治后,陶静语的食欲已经完全被他露骨的视线给消灭了,不满地欺身过去捂住了他的眼睛。「你不要一直这样看着我啦!」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甜点。明明早餐就放在桌上,他为什么不吃那个?这样无声地一直猛盯着她,难不成真的要把她吞到肚子里去吗?
「你
吃饱了吗?」徐英哲将她遮住自己目光的小手拉到唇边轻咬。她进食的动作很慢,他感觉已经等很久了。「你这样一直盯着人家,我哪还会有胃口?」「再多吃几口。」要是再不吃的话,可能就没有机会了。「不吃了。」她只吃了四分之一份的总汇三明治而已,徐英哲将她手上的三明治放到桌上去。既然她说不吃,那接下来该换他进食了。「啊……」他往前一扑,他们之间的姿势又恢复成刚刚那种紧紧相贴的暧昧,陶静语惊呼一声,已经被男人压在身下。
「换我吃了。」该从哪里开始好呢?徐英哲爱恋的目光在她脸上、身上四处搜寻着目标。「你……不行啦……」瞧他那个样子,似乎真的是想吃她耶!陶静语双手交握挡在自己陶部的前方,虽然经验有限,但那双充满欲望的眼她昨夜可是看了一整晚。「为什么不行?」徐英哲慢慢逼近她红迩通的脸,看到她害羞时的可爱样子,真是恨不得一口将她吞进自己肚子里去。
「讨厌?不想要?」陶静语只能摇头,没有回答。「如果讨厌就说,我一定会停手的。」拉开她遮掩住美丽胸部的双手,徐英哲将脸埋进那柔软的天堂,迫不及待地舔舐着她娇俏嫣红的乳尖。她身上的香气令他发狂,血液一瞬间全往下腹部集中,原本就已经硬挺起来的男根,更加忍不住欲望的折磨,不停蹭着她白嫩的大腿。「静语,我想要你……」讨厌就说讨厌、不要就说不要,陶静语当然知道也记得自己是有这个权利的。但是,徐英哲对她做的事情……她既不讨厌,也没有不愿意。只是觉得害羞而已。她感觉到他的大掌钻进自己腿间,就像刚刚亲热被中断前那样。
「啊……」陶静语羞窘地呻吟了起来。手指爱抚着她腿间娇弱的嫩瓣,那温暖的小穴似乎在呼唤着他的进入,徐英哲不准她移开视线,与她头靠着头深情凝视时,将长指戳进了她的身体里。「静语,你这儿好小、好紧……」「不要说……」陶静语再次试图偏过脸去,但这次追上来的是徐英哲热切的吻,他炙热的舌尖长驱直入地占领了她的小嘴,缠着她的舌辗转深吻。
「唔嗯……」指间的爱抚淘探染上了滑腻的液体,徐英哲察觉她的小穴里已经开始湿润,于是将注意力整个转移到下方去。「这么快就湿了呢!静语,我是不是让你很有感觉?」「你不要说……这个了啦……」面红耳赤的陶静语不满地瞪着他,发现他邪笑着存心逗弄自己,只能将脸埋进他的颈项间,不让他看到自己脸红害羞的样子。徐英哲调整姿势,拉高她双腿的同时让自己挤进她的臀间,渴望的男根代替刚刚深入的指头,一寸寸地填进她诱人的女穴中。
「呃啊——」那结合的过程让陶静语浑身泛满了兴奋的疙瘩,她紧紧攀着男人的手臂,咬着下唇承受着他的入侵。「进去了呢,静语,你看看这里……我和你……」徐英哲诱哄着,将她的视线带往两人的结合处。「合而为一了。」那艳情的画面实在是太诱人了,徐英哲一边欣赏一边猛吞着口水,然后试着在她的体内抽动进出。「呃啊……好舒服……静语……」「嗯嗯……」陶静语喘息地随着徐英哲的摆动而妖娆呻吟着,不多久,她也完全沉浸在交合的极致快感中。那时缓时急的节奏,
完全掌控在徐英哲身上,他抬高她的腿压下胸膛吻住她甜美温润的唇,舒畅地与她厮磨着。
「嗯……」他律动的速度似乎开始加快了,陶静语发现一股纠结的快感在她的下腹处积聚,紧紧街着男根的女穴窜过一阵控制不住的痉挛,逼得两人同声高喊着体内的欢愉。「好棒……呃啊……」「英哲……」徐英哲深呼吸着,紧绷的下巴线条代表他正承受着惊人的高潮,狂野的快感将他逼到顶峰,在几个快速的挺动之后,低吼一声在她体内深处爆发了开来。跟随着他晃动的陶静语,也在那一刻缤纷灿烂地在高空爆炸,无法言喻的快感在空中碎裂成万丈光芒,往她的四肢百骸间幅射而出。两人交缠在一起的躯体和那密得分不开的喘息声,为清晨的第一幕爱曲拉下了中场休息的帷幕。
才刚刚缓和欢爱后的急促喘息,陶静语就听见自己的肚皮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天啊!她肚子好饿……没有力气了。显然徐英哲也听见了,他撑起上半身长臂往旁边一伸,为她取过了刚刚她吃过的那个总汇三明治。「激烈运动是很耗费体力的。来,把这些都吃完。」体贴地将奶茶递到她手中,徐英哲跟着也取过三明治大口吃着,好补充自己刚刚流失的大量体力。虽然肚子饿极了,但进食时还是维持一贯优雅的陶静语小口小口地咬着三明治,害羞的眼神一直在徐英哲脸上转着。解决掉一个总汇三明治后,徐英哲注意到她的目光。
「为什么一直看我?」「你总是这么……热情吗?」陶静语指的是刚刚那场欢爱。光是看外表,斯文俊逸型的徐英哲,不太像是那种会热中于性爱的男人,他不说话的时候表情看起来甚至有些忧郁,但那双眼一旦染上欲望的色彩后,就会变得跟平常的他不一样。「遇到你之后才变成这样的。」徐英哲轻抚着她嫣红的脸庞,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常喜欢看她脸红羞怯的样子,好像是上瘾了。其实他自己也感到有点惊讶:原来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他竟然会变成这么疯狂的野兽。
「我觉得好不可思议……」这么棒的男人竟然会喜欢上她。陶静语极轻声的低语,徐英哲并没有听清楚。「你说什么?」「没什么。」上扬的唇角将欢喜的心情清楚地表达出来,陶静语一口接着一口地将那好吃的总汇三明治全吃进肚子里去。就连食欲也变得比以前好了。毫无疑问,一定是因为徐英哲的关系。抚摸她脸庞的手指追逐着她脸上的笑意,指尖滑过那线条优美的笑纹。
「你笑起来好漂亮。」简直是令人无法抗拒的,那甜美的微笑。徐英哲讶异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欲望又被她挑了起来,下身那发烫硬挺的部位像是永不餍足的野兽般呼啸债起。「静语,吃饱了吗?」徐英哲看见她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吃进嘴里。「肚子还饿不饿?」「嗯,吃饱了。」拍拍刚刚还咕噜噜猛叫的肚腹,陶静语心满意足地叹息了一声。那一家早餐店的三明治真的好好吃噢。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好想学学看要怎么做出这么好吃的三明治。学会了以后,她就可以天天做给英哲吃了。
「吃饱了那就走吧!」身体突然被抱了起来,陶静语惊讶之余,只来得及赶快伸手抱住男人的颈项。「要去哪里?」「床上。」徐英哲大跨步地将小妻子抱
回房里去。刚刚沙发上的那段小序曲,跟他原本颇期待清晨时两人互相依偎在床上的情景有些微不同。沙发的确有沙发的情趣,但若是想要做个尽兴的话,房里的那张大床还是比较好的选择。「床上!」陶静语不敢置信地望着男人。
「你还有力气再来一次?」「刚刚你不是说吃饱了吗?」「但是……」但是吃饱了就要做爱吗?陶静语再度被抱到床上去。昨天晚上,他们的新婚之夜,她也是像这样被他给抱到床上去的。男人健壮的身子随即覆了上来。「静语,你好美……好诱人……」耳里听着他不停的赞美,陶静语的肌肤泛起颤抖的疙瘩,那是一种身体即将要领受到甜蜜浪潮的预感。「那个……我们……」「讨厌吗?」徐英哲停住了爱抚的动作,表情懊恼地凝视着她。
「静语,是不是不想做?」讨厌就说讨厌、不要就说不要,她知道啊,她真的都知道!但是——望着他勾起邪笑的唇角,陶静语欲言又止地咬着下唇,可怜兮兮地回应他,「徐英哲,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好像有一点……狡猾?」不是讨厌、没有拒绝。陶静语低叹一声后,只能再次跟随着徐英哲,与他双双卷进那火辣辣情欲的漩涡之中。
趁着放婚假,徐英哲忙进忙出地,彻底将自己的公寓布置成能够让陶静语适应的生活空间。清出了一个空房间,铺上舒适的木质地板,徐英哲参考了陶静语以前的房间摆设,将这里弄成一个很棒的书房。灯光、书柜、书桌和椅子,都选了陶静语以往用习惯的同样物品,电脑、网路也同时装设完成,不管想看什么书,陶静语只需要上网订购让宅配送到家里来就行。硬体方面的事情是比较容易搞定的,令徐英哲担心的其实是陶静语平日其他的生活细节。
「假期结束我恢复上班之后,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会害怕吗?」「不会。」看着这个与以前自己的房间相似度极高的书房,陶静语再次为徐英哲的用尽巧思而感动不已。「我以前在家里也常常一个人待着啊。英哲,你放心地去公司上班,不用太担心我啦。」「那固定到医院回诊的时间,我去拜托老张开车到这儿来接送你去医院,就像以前那样,好吗?」他其实并不想仰赖她娘家的资源,但她到医院回诊的时间是他的上班时间,他没有办法每次都跷班出来接送静语。如果要另外找其他人接送静语的话,他又担心静语会不适应。
「不用了,英哲,我想自己去。」既然都已经出嫁了,她怎么还好意思去麻烦张叔呢?陶静语下定决心要重新振作,新的生活已经开始,她要努力走出过去的阴霾,重新站在太阳底下。「你要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回诊?」「嗯。」陶静语打开了书房里南侧的窗户,外头可以看到那间国民小学的运动场和升旗台,下午的运动课,一些小朋友正在运动场内打着躲避球,也有一些小朋友绕着操场在跑步。瞧瞧那些小朋友们,多么地有活力啊!她的青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浪费在生病上头了,现在的她已经是重生之后的人,不应该再沉缅于过去的那段灰暗。她决定要好好整顿自己,迎接外头那片灿烂的阳光。徐英哲望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担心,走过去从后方拥住了她。
「自己一个人出门,你真的不会害怕吗?静语,我觉得你应该不
要那么急,慢慢地改变比较好。」太急躁的话,说不定又会因为担心什么或是害怕什么,导致无法想像的后果。「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陶静语抱住徐英哲圈在自己胸前的双手,撒娇地将头靠在他的手臂上。「以前生病的时候,我总觉得活着好寂寞,因为都没有人爱我,就连我的家人……也不爱我,那种心情很可怕,你知道吗?」徐英哲原想马上开口安慰她,但是陶静语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示意她还没有讲完。于是他更紧地搂住了她,拥着她站在窗台边,一起看着外头阳光灿烂的午后。
「我不敢出门,觉得大家都讨厌我,后妈不管心情好或不好,每次只要一见到我就会责骂我,有时候甚至会拿东西丢我,爸爸总是不回家,小妹又总是欺负我……那种害怕的感觉一天比一天强烈,最后,我连学校也不想去了,于是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哪儿都不去。」他亲吻着她的头发,男人热切的气息让她叙述时渐渐有些激动的心情,奇妙地平复了下来。「我躲在家里很久很久,像今天这样子阳光灿烂的天气、微风轻拂的日子,我真的错过了好多好多。」徐英哲侧过身子,吻上了她的脸颊。轻轻叹息了一声,陶静语把自己思考多天的决定一一地告诉徐英哲。
「英哲,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勉强自己的。」转过头去主动吻上了徐英哲温润的唇,陶静语轻抚着他微微皱起的眉,「讨厌就说讨厌、不要就说不要,我会努力把自己心里的想法用适当的言语表达出来。英哲,我不要再像过去那样逃避这一切,我想要走出去、想要抬头挺胸地站在阳光下。」「好。」徐英哲接过亲吻的主动权,慢慢地将这个吻加深。「不管你决定要怎么做,我都会尽力支持你。」
「谢谢你。」「要努力噢,我会陪着你一起努力的。」远处的运动场中,传来了老师吹哨子的声音,那群正在打躲避球的学生们听见哨音之后,集合排成了整齐的队伍。「英哲。」远远看着那群天真烂漫的小朋友,陶静语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你喜欢小孩吗?」他们每天都甜蜜地做爱,英哲并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也许现在她的身体里面已经有了小孩也说不定呢!他们常常在一起讨论很多事,关于他的、或是关于她的,但他们还没有讨论过关于小孩这个问题。
「喜欢。」徐英哲的声音很轻很柔,在她的耳边轻轻述说着,「我一直梦想能够拥有一个健全的家庭,有爸爸、有妈妈,当然,还有小孩子。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没有亲人,是和孤儿院里的许多同伴一起长大的,虽然不至于寂寞,但拥有家人的那种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遇到她,他成家的梦想已经完成了一半,徐英哲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心底不知有多开心呢。「我们会不会很快就有小孩啊?」淡淡的红晕飞上了陶静语的脸颊,这几天脸红几乎已经成了她的注册商标。
「你希望我们很快就有小孩吗?」他当然很希望快点有孩子,但这种事情并不是他一个人决定就算数的。「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陶静语望着窗外不远处国民小学运动场上的小朋友们,开始在脑海里想像着自己与他生下的孩子不晓得会是什么模样儿。「你这么一问,其实,我也有些矛盾了……」徐
英哲叹着气。「矛盾?哪里矛盾了?」「我想要孩子,一个像你一样笑起来非常非常甜美的孩子,但也觉得像现在这样和你过着两人世界也是一件很棒的事。」
「呵呵……」陶静语还颇赞同他的话。「说的也是。你说结婚之后我们来谈恋爱,但要是马上就有孩子的话,这样我们之间就会有第三者了耶!」「你现在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有点……不满?」徐英哲跟着也微笑了起来。「哪是啊!其实,我也想要一个笑起来跟你一样好看的孩子。」「这样一来,我们俩的意见岂不就不一样了吗?」「对耶!那怎么办啊?」「我知道该怎么办。」徐英哲提出了一个绝妙的解决方法。
「静语,我们生两个孩子,一个笑起来像你一样甜的漂亮女儿,还有一个笑起来像我一样好看的帅哥儿子。怎么样?」「好。」陶静语笑着应允。
第八章
「陶静语,你现在很幸福,对不对?」这天,正准备出门到附近公园去散步的陶静语,一走出公寓就见到哭着朝她跑来的小妹陶嫣语。「小妹,你怎么啦?为什么哭?是谁欺负你了?」「你说啊,你现在是不是很幸福?」陶嫣语平常若没有和男朋友约会,就会过来姊姊这里串门子,最近两人间的互动甚至比陶静语出嫁前又更亲密了一些。「很幸福啊。」她的改变,就连陪伴她多年的心理医生也吓了一跳呢!
「小妹,你到底怎么了?」「妈一直替我安排奇怪的相亲,我受不了跟她说我也要结婚,我要跟小齐哥结婚,她竟然一生起气来就朝我摔盘子……」陶嫣语扑到姊姊怀里向她诉苦,「她说我若嫁给像小齐哥那样子的穷光蛋,将来一定会过得很可怜,我反驳说姊夫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啊!你嫁出去之后就过得很幸福,妈就说那全部都是假的,一定是因为你不想消息传回去觉得丢脸,所以就假装自己在这里过得很幸一顺……」「小妹。」陶静语低叹一声。
「我过得幸不幸福,跟你姊夫是不是有钱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我到底幸不幸福,你可以亲自用你的双眼来确认,后妈要怎么批评我我都管不着了,也不会去在意,我不会再让自己的情绪因她的关系而受到任何起伏波动。」「可是……呜呜……」陶嫣语愈哭愈伤心。「可是她是我妈……我不能不理她啊!」「乖,不哭了……」拿出手帕温柔地替小妹擦干了眼泪,陶静语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往平常习惯的散步路线走去。
「小妹,我觉得后妈其实也是个很寂寞的人……这都要怪爸爸,他的心思全部都放在公司,如果爸可以抽出时间多陪陪后妈的话,也许她就不会总那样尖酸刻薄地看不惯身边所有的事情了。」「爸在外面一定有别的女人,说不定连小孩都生一打了……」「你听谁说的?」「妈说的啊!他们俩吵架吵了那么多年,难道你都没听进去过吗?」「小妹。」陶静语又叹了一口气。
「那些全都是后妈的片面之辞,你有去问过爸爸吗?他有承认过自己在外面养小公馆,甚至生了一打小孩吗?」陶嫣语还是哭,并且一直摇头。「你想想,如果爸真的在外面有偷生小孩的话,若是生了男孩,以他那么渴望企业接班人的心情,是不是早就兴高采烈地把他领回家里来养了?」这些话全都是徐英哲分析给她
听的。以前她并不在意,也没有认真去想过这些事情,因为她连自己的心魔都无法克服,哪还有余力去思考家人间的其他问题?但出嫁之后,和娘家距离远了一些,很多事情也慢慢看明白了。很多问题在仔细思考之后,找出来的真正原因,很可能根本就不是表面所看到的那样。
「如果没有别的女人,那为什么爸爸总是不回家?」陶嫣语虽然从小到大有亲生妈妈的呵护和关照,但其实她就跟陶静语一样,也是个缺乏父爱的可怜孩子。「我也不知道……」陶静语颇为无奈地挽紧了小妹的手。「这个问题只有爸爸才可以回答你。」「陶静语,你不可以嫁出去之后就不管家里的事啦!我也要嫁人,我不要再待在家里了……」「你不要这么激动嘛!乖,别又哭了……」「你不可以自己去幸福就不管我了!呜呜……」「小妹,你先别哭嘛。」陶静语将她拉到公园里去坐秋千。这儿是她每天早上散步时最喜欢逗留的地方。
「过来这儿坐下,我来帮你推。」「都已经几岁了,还荡秋千?」虽然嘴里这样抱怨着,但晃荡了几回之后,陶嫣语渐渐不再哭了。将她荡得很高很高之后,陶静语也在旁边的秋千上坐了下来。「小妹,我现在敢一个人坐公车了耶。」虽然捷运还不太敢尝试,但是一步步慢慢来的话,总有一天她会克服人群恐惧症的。「没有任何人陪你?你自己一个人去坐公车?」陶嫣语讶异地瞪着她,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是啊。我昨天下午去医院回诊的时候,就是坐公车去的,但是回程的时候因为外面下雨了,我没有带伞出门,最后只能待在医生的办公室里等英哲下班过来接我。」虽然只坐了单程而已,但已足够让她觉得兴奋,回家之后她一直缠着英哲,跟他讲了好多好多自己终于坐上公车的心路历程。「姊夫真的对你很好,对不对?」「嗯。」陶静语露出了甜甜的笑。「他真的对我很好,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会事先替我想好,还会询问我的意见,并且有耐心听我把话讲完。」跟他在一起,她简直把过去数年来没讲的话全部都补了回来。
「你的确变了很多……」还在持续晃荡中的陶嫣语转头看着姊姊。「就算不用刻意练习,也能够很自然地笑了。」「对啊。」因为英哲说她笑起来很漂亮,被他这样赞美,心情就会很好,心情一好,当然就常常笑啰。「你真的好幸运喔!能够遇到像姊夫这么棒的老公。」陶嫣语羡慕地瞥了姊姊一眼。那一天,真的可以算是她人生的转捩点了。哪像她,虽然有一个真心交往的男朋友,但是正值爱玩时期的小齐哥,若是听到她说要结婚的话,搞不好会吓到逃走也不一定。
「你真的想结婚吗?你跟男朋友已经商量过了吗?」「没有、没有!就是没有讲好才会觉得烦啊!」陶嫣语拼命摇头,然后毫不压抑地尖叫出声。「啊——我快要疯掉了啦!妈一直逼我去相亲,她自己的婚姻都过得那么不幸了,为什么还要一直逼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陶静语被小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怎么突然感觉小妹跟后妈愈来愈像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啦!」
「小妹……」「我又不像你那么幸运,我不要嫁给那些不认识的人啦!」陶嫣语拼命地摆动双脚
,将自己坐的秋千愈荡愈高。「管他什么有钱人、穷光蛋的,我要嫁给小齐哥,我一定要嫁给小齐哥啦……」「小妹,你不要这样子……」大吼大叫,一向是后妈发脾气的前兆,陶静语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还好现在公园里面并没有小朋友在这里玩耍,不然一定会被小妹的狂吼声给吓到。好不容易才发泄完心底所有不满的情绪,陶嫣语慢慢让秋千停了下来。
「陶静语,你陪我去找爸爸好不好?」「找爸爸做什么?」「像你一样啊,我要去跟爸爸说,我要嫁人。」「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你还没有跟男朋友商量过吗?这种事情……」不是说想嫁就可以嫁的吧?最起码,要两个人都有共识才行啊。「不管不管啦!我不要去相亲了,死也不去。」「那你回家之后先去跟后妈好好沟通,好不好?」「陶静语,你不肯帮我是不是?」
「不是,我当然肯帮你,但我跟后妈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好啦好啦!妈那边我先搞定,然后再去搞定小齐哥,跟他商量好之后,你再陪我去找爸爸。」陶静语有点被小妹给搞胡涂了:如果后妈那边小妹本领高强地安抚好了、男朋友那里也已经商量确定好彼此的心意,那么就算她们的爸爸不同意这门婚事,应该也没什么关系了吧?她不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出嫁的吗?
「喔。」陶静语不禁阿Q地这么想着,也罢,到时候她们姊妹俩就一起去找爸爸,请他原谅女儿们的不孝吧!「唉……」陶嫣语突然肩膀垮了下来。「仔细想一想,我妈真的好可怜喔!如果我也嫁人的话,她一个人会不会疯掉啊?」陶静语顿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因为这一点她其实也很担心。
「你怎么了?静语,是不是在心烦些什么?」刚下班回到家,徐英哲就看到陶静语一脸忧愁地趴在阳台边,静静地看着外面黑抹抹的夜。那跟以往不同的神情和态度,教徐英哲吓了一跳。「静语,你怎么啦?告诉我好不好?」西装外套随意披在沙发椅背上,连领带都来不及松开,徐英哲大跨步地走到阳台,紧紧地抱住陶静语的身子。「入夜之后,外面的风很大,你站在这儿吹风多久了?」
「时间已经这么晚啦?」陶静语以为自己才发呆一会儿,没想到已经是英哲下班的时间了。「啊,对不起,英哲,我忘了做饭。」最近,做菜变成陶静语的兴趣,在网路上买了好几本食谱回来研究之后,不用去医院回诊的午后漫漫时光,她都会兴匆匆地在厨房里面实验新学到的各项菜肴。但今天,她实在没有做菜的心情。中午,她接到一通电话,小妹在电话那头哭着告诉她,后妈住院了。前阵子才跑来向她哭诉不想再去参加奇怪的相亲,想要跟现在的男朋友钟毓齐马上结婚的小妹,今天早上和后妈吵了一场很严重的架。一发脾气就摔东西的后妈,一不小心被碎裂的玻璃给割伤了手脚。佣人们马上叫了救护车将她送到医院的急诊室去包扎,虽然受伤的部位没什么大碍,但是后妈却在医院住下了,原因是她不想回家看到自己不孝的女儿。小妹很后悔自己闯了祸,想去道歉却又拉不下脸,最后听见佣人们传来夫人住院的消息,她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去,结果却连病房都进不去,只好哭哭啼啼地打电话来向她哭诉兼求援。
她随即也赶去医院,但就跟小妹一样的待遇,她根本也进不去后妈那间经过特别交代不开放探视的病房。无计可施的她,最后只能带着郁郁寡欢的小妹离开医院回家去。她打了电话通知爸爸这件事,电话里爸爸答应她晚点儿会到医院去探视后妈,也会顺道劝劝后妈不要这么钻牛角尖。简单向英哲解释一番后,陶静语连忙起身准备进厨房做饭。「对不起,英哲,你肚子一定很饿噢?等我一下下就好,我来准备快速又简单的菜……」「没关系。」徐英哲拉住她的身子,将她肌肤冰凉的身子搂到自己怀里。
「我不是很饿,你不要忙了。」他将脸颊贴着她的,唇瓣滑过她凉凉的脸颊。「静语,你今天想必累坏了吧?等等我打电话叫外卖好了。」「对不起。」陶静语缩进男人温暖的怀里,舒缓地叹了一口气。「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