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就是鼎炉(修真)(五)
剑尊的教法她也需要时间来消化,贪多嚼不烂,她又不是剑术天才。
自从法无盐向白千羽求药之后,她回给白千羽的信件都是由山初代笔,从山初略带克制又难以克制的字里行间里嗅到了粉红的气息。白千羽似乎可以想象到:法无盐趴在山初的背上,在他的耳边一边吹气一边指挥他回信,山初忍无可忍只能放下笔将身后作乱的女修「制裁」了。
毕竟从前的法无盐都是秒回信件的,现在一封信发出去,要隔个一周才能收到回信,信纸还皱巴巴的,墨迹凌乱,生怕白千羽不知道他们回信的时候有多激烈似的。
山初好歹是一族的族长,法无盐自己也不弱,不论是散修的骚扰还是外面魔人的肆虐,应该都无法影响和打扰他们的浓情蜜意。
不出白千羽所料,逍遥日子还没过够,散修那儿又开始搞事了,白千羽抽空联络了系统,后者告诉它这一次系统不能插手太过,只能全靠她了,白千羽还没来得及再多问两句,系统那边就匆匆切断了联络。
倒也不是她无法摆平这件事,就算对方开了再多的金手指,终究是在她的主场作战,她有的是办法打得对方满地找牙,系统的态度让她有些不满,给她一种「作壁上观」的错觉。
看着愣神很久之后长叹一口气的白千羽,支茂伦抚弄着她的头发,轻声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白千羽耐着性子把散修去蛇族闹事的事儿说了一下,没提骆寰卿的名字,只说散修中有人针对她。
支茂伦支着脑袋歪着头看向白千羽,姚瑶事件的当口,白千羽就像一阵暴风雨,将他带入她的节奏之中,一起回旋起舞。事件之后,白千羽匆匆离开又闭关百年,留给了支茂伦足够长的时间来思考白千羽其人,思考与她的关系。
她是师弟的徒弟、是师弟的情人、她剑术出众、她聪慧可人,一切的想法堆迭在他的脑海里,混乱无序,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支茂伦闭上眼睛,浮现出的画面是她莹润的身体,耳畔是她媚人的呻吟,这也许才是他最诚实的想法,他想将她拥入怀中,不论她的身份,也不想听外界对她的糟糕评价,不去在意她到底是更偏向谁。
反观白千羽对支茂伦的印象,同样十分简单——系统包办炮友,长相不错,稍微有点直男,睡都睡了,味道还不错。
「今天散修闹到掌门师弟那儿去了。」支茂伦简单地把事情说了出来,「现在等着向我汇报的内门弟子就在外面,要让他进来吗?」
白千羽点点头,这是她必须面对的问题,她躺在剑尊支茂伦的腿上,蜷曲着身子,玉色的衣服贴合在她的身体上,支茂伦从她的头顶一路抚摸到她的肩膀,周而复始。这个动作让白千羽想到了一个人,他曾试图把偏执和独占的狂热藏起来,却在一封谎言的信的催发下破功,她必须承认自己当时也有点失去理智,他飓风般的劫掠是她可以制止的。忽然一股愧疚的煎熬涌上她的心头~~「剑尊。」
内门弟子一抬头就注意到像猫一样躺在剑尊膝盖上的白千羽,微微愣了一下之后,又补充了一个称呼,「白长老。」
「说吧。」剑尊干脆利落地指示道。
「是。今天上午辰时过后,一群散修集结上山,说是姚瑶的旧相识,说她不明不白地自尽于此,要给她讨回公道。」
「这事儿都过
去多久了,又百来年了吧,现在才想起来?」白千羽嗤笑道。
「是,叶长老也是这样回复的,又问散修要证实他们与姚瑶相识的证据,他们同样拿不出来。」
「哈,但是他们这种光脚的肯定不怕大门派啊,能敲一笔是一笔。」
「叶长老当场就把佩剑抽出拍在桌上,同时让弟子把一包灵药放在旁边,告诉散修,要么选择收下东西闭上嘴,要么就留下点什么再走。」
白千羽直起身子笑得花枝乱颤:「这位叶长老倒是个妙人。」
支茂伦颇为尴尬地咳嗽两声:「叶影是庾曼音的徒弟。」
「怪不得。」
「他们有提到白长老的名字吗?」这是支茂伦比较关心的部分,万一白千羽搅和在这浑水之中,他就该想写别的办法来处置这群散修了。
「没有。」
「外面关于我的流言应该挺多的,他们是怎么说我的?」白千羽有些好奇。
「外面流言无稽,恐污了尊上的耳朵。」
「你说吧,她当笑话听呢。」
内门弟子将那些过于污秽的过滤了,捡了一些主流的说法讲述出来。
白千羽笑得眼如弯月:「我,追求某正道散修未果,哈哈哈哈哈哈,谁啊这么不要脸往自己脸上贴金?」
「千羽~~」支茂伦无奈地摇摇头,将她的银丝拨到耳后,随后继续指示弟子,「让弟子们不要瞎传谣言就是了,下去吧。」
内门弟子抱拳退出,到了洞府外,他捂住了双眼,一旁等待他出来的内门弟子问道:「剑尊怎么说?」
「嘤嘤嘤,我也好想找个道侣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啊。」
「发什么疯?」
「你见过剑尊满眼温柔地给女修撩头发吗?见过吗?」内门弟子揪住了同门的衣襟问道,同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
「无法想象,还我那个高冷剑尊啊!」两人似乎想起了百年前试剑大会上,妖女坐在剑尊腿上两人一同离开的画面。
「赐我一个剑术高超的大美女作道侣吧。」两人相拥着嚎哭道。
九十一风暴前夕(下)
内门弟子走后,白千羽露出了无精打采的表情,目前对方使出的招数也就是控制舆论罢了,流言传得再难听,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本来她的名声就算不上好听,这一招属实不痛不痒。同时,因为对方的招数并不算什么,白千羽才无法给与最深重的反击,这才是让她最不爽的地方。
支茂伦打横抱起白千羽走进内室,将她放在床上,自己则撑在她的上方,她的香气一直萦绕在他的鼻尖,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白千羽捧着支茂伦的脸:「在想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
支茂伦笑了:「也许是某个散修被你迷住了,想引起你的注意。」
「用这种方法?」白千羽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只会让我想杀了他。」
「你不像那种在意自己名誉的人。」支茂伦只要一不注意,说话就会变得直来直往,白千羽并不讨厌。
「哈哈,哪有,我很在意了,我现在可难受了。」白千羽主动凑上去吻住了支茂伦的嘴唇,在他还没有抢夺主动权之前用舌尖细细描摹他的嘴唇,然后将舌头伸进去舔舐剑尊的牙齿,感受他逐渐紊乱的呼吸。
支茂伦将白千羽紧紧搂住,勾住口中又香又软的舌头,两条舌头紧贴在一起纠缠着,两人交换着彼此的津液随后咽下,在唇舌交缠的水声之中,白千
羽的手探下去拉开了剑尊的腰带,剥去了他的衣衫,她的指尖划过他肌肉文理分明的腹部,一路向上,调皮地用手指掐了一下他的乳头。
「嘶。」支茂伦分开了两人的嘴唇,倒抽一口气,看着坏笑的白千羽,俯下身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耳垂。
他的双手垫在白千羽身下,白千羽很体贴地把自己的衣服也扒了,两具肉体很快赤裸地贴在一起,情欲迅速催发,她很快就发现支茂伦的男根正剑拔弩张地抵在她的腿心之间,她的花穴早就分泌出了水液,她蹭湿了支茂伦的大龟头,将男根夹在双腿之间,扭动腰肢摩擦着。坚硬灼热的男根在她的花唇上摩擦,大龟头时不时重重顶在小阴蒂上,白千羽胡乱地吮吸着支茂伦的下唇,发出娇软的呻吟。
支茂伦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白千羽松开了被她吮吸得通红的嘴唇,问道:「笑什么?」
「笑你上次说自己膝盖疼。」
白千羽软软地推了他一把:「专心点。」
支茂伦埋首于她的颈窝,舌头舔弄着她的颈侧和锁骨,白千羽被弄得有些痒,咯咯地笑了起来。他的唇舌一路往下,一手从她的背后抽出来将她一侧的绵软掌握在手心里,迅速鼓胀发硬的乳珠抵在他长着茧的掌心,他含住了另一侧的乳肉,用舌头略略挑逗了乳头之后,大力地吸吮起来。
「啊~~你吸得好用力~~」白千羽的手指插进了剑尊银色的发丝之中,他的头发比自己的要硬一些,她抬动胸乳,想让他含进去更多,支茂伦将乳珠和乳肉都尽可能地吃进嘴里,一并含舔吮吸,引得白千羽一声又一声婉转的吟哦,乳肉被吃后,她的花穴里就像泛滥了一般。
「茂伦,剑尊,想要~~」白千羽用下腹蹭着支茂伦的腹部,花唇微张着将淫液蹭在他的肌肉上。
支茂伦的温度忽然抽离了,白千羽布满地盯着他,他包含情欲和占有欲的眼神盯着白千羽的身体,雪白的乳肉上两颗乳珠变得深红,其中一颗湿淋淋的,他分开了她的双腿,如同玫瑰花瓣一样的花唇被打开,浅粉色的肉穴中是一个正在翕动的幽深入口。支茂伦压抑住直接将男根插进去的欲望,把一根手指伸了进去,温暖紧致的小口一下子就咬住了他的这根手指,紧紧地将手指包裹住,一下下地挤压着。
「只是手指都能咬这么紧?」支茂伦有些讶异地说道,他的男根可不止这根尺寸,可是小穴照吃不误。
白千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一根手指也行,她抚摸上自己的双乳,咬着支茂伦的手指,扭动腰肢吞吐着,最浅的敏感带就在支茂伦的指关节处,她沉下身子磨蹭着他的指节,嘴里发出动人的呻吟:「嗯~~啊,剑尊,你不进来吗?」
「手指也能让你满足?」支茂伦微微屈起手指用指节摩擦着一处微微突起的软肉,白千羽的叫声很快就变了调,小穴将手指咬得更紧了,花汁顺着他的手指流淌到他的掌心,剑尊忍得胯下胀痛不已,生怕小妖女用自己的手指抵达了极乐,随后特别无情地把自己扔到一边,利落地抽出手指。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小穴骤然的空虚让白千羽不满地撅起嘴唇。
「我是怕自己还能吃够你个小妖女,你就像上回一样把我扔到一边。」支茂伦扶着男根进入幽深的桃源,一寸一寸品尝着将她内里层层迭迭的软
肉捅开,碾压过她内里突起的敏感带,最后抵达她柔软内陷的花心。白千羽往后仰着头,伸长着天鹅般的颈项,一手揉着自己的乳房,一只手抓着身下的床单,剑尊缓慢进入她身体的快乐几乎让她发狂,一层接着一层的快感浪潮就像此起彼伏银白烟花,在她眼前不断地绽开。
还没等她从方才的余韵中缓过神来,支茂伦已经开始了近乎快速地抽插运动,白千羽胸前的绵软晃动起来,她断断续续地发出呻吟。
「之前你说我该粗暴的时候不粗暴,现在呢?是时候吗?」支茂伦问问题时,刻意往里冲顶了一下,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龟头深陷花心,以及柱身被不断吮吸的快感。
「上次没发现,剑尊,你,在床上,还有这样的恶趣味?」白千羽喘着气,断断续续地反问。
支茂伦被她的乳波迷晕了眼,保持着时深时浅的频率,俯下身子咬住了她另一侧的乳尖。
「疼,轻点。」白千羽身体紧绷了一下,小穴夹紧了体内的大肉棒,轻声尖叫。
支茂伦用舌头舔着方才被他咬过的地方,白千羽的身体又松软了下来,方才紧迫得想要吸出他精液的窒穴又变得绵软温柔,熨帖地包裹着他的男根,在他深入地造访她的花心时,颤抖地收紧,随后再放松一些。
他觉得她的身体没有哪一处不是宝贝,他吮吸着她的椒乳,听着她的婉转动人的叫床声,在宝穴里进出的小兄弟马上就要有激射的感觉了。支茂伦停住了动作,将男根抽出一些。
「第叁次了。」白千羽笑着用指甲在他的手臂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支茂伦一下将男根捅到底,收获了白千羽高亢的淫叫,俯下身子:「不会有第四次了。」他含住她的嘴唇,将舌头伸进她的嘴里肆意攻略,卷走她的口水吞下,将她的香舌不断吮吸,白千羽的手轻轻推拒着,仿佛在抗议他把自己的舌根都吸酸了,支茂伦不管不顾地在小穴里抽插,就像是打桩机一般,健全的双腿给他的腰腹带来了更稳定持久的力量,他享受着小穴微微痉挛的吮吸,龟头逐渐深入花心,就像是顶到了一处温暖的泉眼一样,小穴越发湿润紧致,淫汁从两人交合的地方溅射出来,大部分顺着白千羽的股沟一路往下打湿被单。
「呜呜~~」白千羽被快感和剑尊的嘴唇弄得有些透不过气,她抱着支茂伦的脊背,手指在他的背肌上挠出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支茂伦放开了白千羽的嘴唇,趁着她大口喘息时,在她纤细的脖颈上留下了吻痕,白千羽只觉得脖子上微微刺痛了一下,紧接着锁骨上也留下同样的刺痛,支茂伦下身的冲撞让她深刻地体会到了四肢健全的剑修体力是多么出众。
「噫,啊顶进去了~~」白千羽觉得宫口都被剑尊的大龟头撑开了,酸麻感化成淫水酥了她的骨头。
支茂伦抽插时刻意将龟头深入花心搅弄,白千羽被激得很快就到了,淫液被龟头堵住了,甬道也被塞得满满的,水液堵在小腹里出不去,酸胀难忍,她咬着下唇脸上的表情带着淡淡的痛苦,好在支茂伦不像某些人一样在床上过于恶劣,他抱着白千羽又往里捣弄了几十下,将精液灌进她的子宫,拔出肉棒,让被堵住了淫水和白浊一并流出来。
白千羽松了一口气,讨好地搂住支茂伦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亲吻了
好几下,微微皱着眉头感受着甬道被水液冲刷的余韵。
下一秒再度硬起来的男根抵住还在流水的淫穴时,白千羽的身子僵了一下,支茂伦用嘴唇蹭着她的耳后:「一次根本不够啊~~」
白千羽能感觉到自己的小穴在听到剑尊这声低沉的声音后,再度微微颤抖起来,穴口一开一合地吐出白浊,随后被强硬地贯穿,在囊袋不断拍打阴户发出的声响中,白千羽被再次卷入浪潮之间,随着欲望之海浮浮沉沉。
九十二骤雨已至(1)
休假休饱了,法无盐趴在山初的身上,他比常人更低的体温让她在事后格外喜欢缠着他,哪怕对方蛇性大发再缠着她要一次,她也能欣然接受。
「山初大宝贝,姐姐要走啦。」法无盐在山初的脸上响亮的亲了一口,山初比她小一岁,说实话对于他们这种千岁老人(妖)来说,一岁根本算不上什么,可法无盐就喜欢自称姐姐,对着山初「弟弟、大宝贝」地乱叫,后来山初也接受了她这样的称呼,被法无盐半强迫着在床上叫了一次姐姐之后,他也从中获得了微妙的禁忌快感。
山初搂住法无盐的细腰,没有说话,两人都无法各自离开自己的宗派或者领地太久,山初作为一族之长,必须像跟定海神针一样驻扎在此地,法无盐不像白千羽有那么高的自由度,教习长老的事务庞杂繁琐,她一直想换个清闲一些的职务,也许谭文毓是想向白千羽表明态度,才把自己放在相对重要的位置上,可她只想做条咸鱼啊!就像现在,她只想无限延长自己的假期,黏在蛇妖伴侣的身边~~越想越气的法无盐捧着山初的脸亲了好几口:「怎么办~~你是第一个我一点也不想离开的伴侣~~山初,我不想回去教熊孩子啊~~」
「你到底是不想回去教熊孩子,还是不想离开我。」山初总能精准地挑刺让法无盐无话可说。
「嗐,你说什么呢~~当然是,不想教熊孩子咯。」法无盐凑在山初耳边低语着,随后吃吃地笑起来。
山初箍着法无盐一转身,把她压在身下,暗红的双眸盯着她看,语气却是温柔体贴:「就不该相信你~~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有点不甘心。」
法无盐揉乱山初的头发:「山族长怎么也像小孩子一样。」
「哼。不许变心,不许学白千羽那个样子!」就算和法无盐心意相通,替她给白千羽回复了这么多封信,山初还是不能接受白千羽的作风,无法轻易地把她当成朋友看待。
「哎呀,不会的,你也太没有安全感了。」
山初的嘴唇贴着法无盐的耳背,吐出蛇信,嘶嘶地说道:「不能背叛我,不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把你锁在这里~~」
囚禁?好像很刺激的样子。法无盐听着山初吐出独占欲爆表的话语,觉得自己的花穴又湿润了起来,她很快甩开了这些黄色废料,她可不想腰酸腿软地离开十万大山,只能狠狠心推开了山初,手撑着床沿站起身,弯腰捡自己的衣裙。
山初看着她的腿间又湿润了,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滑过她的尾骨一路伸进她的腿间,戳了戳她的花唇:「无盐姐姐,你又湿了~~」
「你个小坏蛋!」法无盐连忙跑得远了一些,生怕这个被她调教「坏了」的蛇族族长继续挑逗她,山初支着脑袋侧躺在床上看法无盐利落地穿上浅紫色的衣
裙。
法无盐转身看到山初迷恋又舍不得的眼神,心间温柔满溢,她迅速跑到床边,啄了一口山初的嘴唇,然后跑开:「山初大宝贝,下次见。」
法无盐骑着牵来之后被蛇妖们养胖的灵兽,没有让它飞起来,就像是乱逛一样地在路上走着,尽可能地拖延回到宗门的时间。吸收着青山绿水间的灵气,法无盐方才有空担忧她那惹事体质的闺蜜——白千羽,她的身边又起波澜,这一次魔域和散修都被卷入其中。
前面有颗野果树,胯下的灵兽似乎很兴奋的样子,法无盐从它身上滑下来,拍拍它的屁股让它自己去折腾,自己走到湖边支着脑袋东想西想,一会儿想想自己的大宝贝山初,一会儿担忧一下漂亮闺蜜,一会儿又忍不住担心宗门里外出游历的小兔崽子们。
分神太过,当危险过于接近时,法无盐已然失去了先机,刀剑破风而来的呼啸声与后背传来的痛楚几乎同期而至,法无盐往前一扑,果断下水,在水中捏了诀,一道风刃顺着攻击的反响袭去,对方很轻易地就躲开了。冰冷的湖水丝毫无法缓解法无盐背后的痛楚,自己的灵兽听到这边的动静之后也向敌人扑去,在水中法无盐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涣散,但是维系自己在水中的呼吸就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的眼前被一片血红所晕染。
一声嘶鸣之后,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忽然变得轻盈,而躯体和浸满了水的衣物一样不断下坠,是水流在拍打她的痛楚,还是风,法无盐已无从辨别~~法无盐走之后,山初前往发现秘境的洞口,里面诸多东西都需要采集样本,其中不见活物的水也好,最后那棵穿石的树木也好,正是浓情蜜意时就不得不分开,山初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事都没精神,他坐在秘境那汪神秘又危险的湖边,蛇族的弟子试图用各种容器去盛水,那水却仿佛能从任何缝隙中穿过,眼瞧着杯子或是罐子沉入水底,那蓝盈盈的湖水随着容器的升起而从指缝和容器壁的每个角落渗出,最终在离开水面时人手和容器都变回干涸的状态。
山初皱着眉头,决定往里头走走看看那棵树的情况,骤然之间心脏像是被狠狠攫住,浑身的血液仿佛正一点点凝结成冰,秘境中无风,他却能感受到冷风如同刀子一般地割在他的身上。身旁的蛇族子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上前搀扶住了踉踉跄跄的族长。
「山续!」山初大声呼喊弟弟,山续在古树那儿很快就赶到兄长的身边。
「怎么回事?」山续皱着眉头扶住兄长,山初觉得心脏与血液正在恢复常态,身边也没有疾风吹过的感觉,若非幻痛残余,方才那一切就如同幻象一般。
「这几天你在蛇族呆着,我去一趟合欢宗。」
「是千羽长老出什么事了吗?」山续焦急地问道,自从白千羽在秘境内释放出大乘的灵压和剑灵之后,他心里那种单纯的爱慕逐渐转变为了仰慕,近来的修炼也变得更加勤奋了,可听到兄长要去合欢宗,下意识的,他还是会担心。
山初瞪了傻弟弟一眼:「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担心无盐~~不,不会的,总之我去看看,很快就会回来。」
由于不清楚法无盐究竟走了哪条路回合欢宗,他决定直接抄近路去合欢宗看看情况,甫一到达,身为妖修的他很快就嗅到了空
气中不安与混乱,趁乱而上的投机与落井下石的哂笑。他随便地拉住了一个埋头匆匆前行的合欢宗弟子问道:「法无盐长老的住处在哪里?」
那弟子打量了他一会儿,指了主殿山头之后的一座山的半山腰。
「门派里出什么事儿了?」山初揪住他继续问道。
那弟子显然品阶太低,摇了摇头,面对渡劫后期的妖修,他还是怵得慌:「宗主说宗门大课暂时休止,让品阶低的弟子近日不要随便出去游历。」
山初松开了那名弟子的衣衫,觉得自己的询问实在徒劳,还不如亲自去看看,他飞身向弟子所指的地方御风而去,还没有落地,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的心不住地下沉,法无盐给她的灵兽修了个大棚子,院落里净是灵兽喜欢的奇花异草,眼下他推门而入却没有看到一片生机,只嗅到笼罩着的死意。几个低阶内门弟子,拎着水桶、水盆进进出出,澄澈的水,出来时却都被染成了鲜红。院子的角落里,有几名弟子在照顾灵兽,他们中有人用冷水将灵兽沾血的皮毛洗净,然后找到它的出血处上药包扎,看得出灵兽有些挣扎,可也不敢乱动,它的眼睛湿漉漉地望向屋内,随后看向进来的山初。
倏忽间,山初觉得自己根本挪不动步子,他害怕去接受屋内正在发生或是业已结束的一切,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割,他克制自己不去想法无盐的笑颜,他想再一次亲眼见到。
与她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这么短的时间里当真会产生如此浓烈的感情吗?
曾经山初对这一点是很怀疑的,现在他找到了答案,如果不把时间浪费在猜忌、嫉妒、可以疏远,完完全全交给情感与乐欲支配,就会得到这样纯粹的爱情。
「因为喜欢你所以我下药了。」与她初次交欢之后,她坦然地说道,「不要有任何负担,坦率一点,虽然彼此的生命很漫长,可是不要浪费短暂的相处时间。」
他不希望相处时间真的如此短暂~~不要像太阳初升后蒸发的晨露那样。
正在他纠结万分,双腿似有千钧重之时,谭文毓从屋内走了出来,衣摆上难免粘上了血迹,他一抬眼就看到山初,他止住了「蛇族族长对合欢宗有何助力」
的习惯性思维,很快移开了视线,拉住了从里面出来的一名弟子,嘱咐道:「立刻传信给白长老和药王谷的莘谷主。」
那名弟子显然是法无盐的直系弟子,他有些为难地说道:「请得到莘不危谷主吗?」
「写清楚,法长老是白长老最亲密的朋友,他会过来的。」
「是。」那名直系弟子放下水盆匆匆走向旁边的房间。
「她,出了什么事?」原本山初更想问的是她怎么样了,可他不愿意听到任何不好的预判。
「回来的路上被魔修袭击了,幸好灵兽奋力将她救了回来。」谭文毓拍了拍山初的肩膀,「宗门内还有事务要处理,你进去吧。」
谭文毓看向几近失魂落魄,努力稳住步子走进去的山初,摇了摇头,他将「趋利避害」作为信条,情之一途他绝对不会沾染,他始终抽离着、观测着、平衡着。
「宗主,几位长老在议事堂等着了。」他走出法无盐的院落,弟子走上前轻声提醒道。
「走吧,看看跳梁小丑又要给我表演个什么?」
九十三骤雨已至(2)
与此同时,白千羽在庾曼音的陪同下参观
剑庐中保存的历代剑尊与掌门使用的佩剑。
「能保存这么久?我听说就算是生不出剑灵的普通佩剑,在经由主人多年的灵气熏陶后也会,我不知道怎么表述,但是你懂的。」白千羽看向庾曼音,胡乱比划着,「主人死之后,我的想法是,这些剑就真的成为死物了,也会腐朽会断裂,怎么会把把这么透亮,仿佛下一秒就能带出去大杀四方?」
「咳咳,这些都是仿品。」庾曼音抚摸过那些装剑的铜晶匣子,「正如你所说的,主人死后,那些剑就会变成死物,有的立时就会断裂,有的则慢慢锈蚀,我们后人所能做的,就是造个仿品来怀念。对于我们这些剑修来说,剑不仅是武器,还是伴侣。」
「这话被欧阳迪听,怕是要醋得把你的佩剑给撅了。」白千羽打趣道。
庾曼音轻轻搡了一把白千羽:「说什么呢?我这是在给你解释,为什么剑尊想再送你一把佩剑的原因。」
「你们剑修吃醋的方式真别致。」白千羽猜到了,剑尊不过是在意她所使的佩剑是卫澄之替她定制的,「可我又不练双剑,要两把做什么呢?」
「嗐,支茂伦只说让我带你来看看,让你挑个喜欢的剑柄和剑镡什么的。」
白千羽眼珠一转,拉了跟在她身后的叶鱼:「那我不客气了,来,小剑灵自己选个喜欢的纹样,给你打一柄剑,你老用我的也不方便。」
庾曼音笑了:「也行,反正我的剑送出去就成了,支茂伦管我给谁打呢?走吧小剑灵,给你量量尺寸。」
说着就把叶鱼带了下去,白千羽一人在剑阁中打发时间,自从得知这些都是仿品之后,她也没了敬畏之心,看到纹样雕工出众的就掀了铜晶盒子,将剑拿出来细细赏玩。
当一只纸鸢超速从窗户飞进来时,白千羽玩心大起朝纸鸢方向一指,将一道剑气射了出去,纸鸢就像一只受伤的飞鸟旋转着落下。
她飞快捏了一个诀,从指间弹出千般丝线,攀住了纸鸢的信件,只一瞬那信就落到了她的手里,白千羽飞快展信,她的脸颊顿时变得苍白,她扶住展台以免自己眩晕倒地。叶鱼掀开帘子走入展厅时,恰好看到白千羽摇摇欲坠的模样,他冲上前接住了看起来异常脆弱的主人,从他掌心传来的主人的灵力走向似乎很不对劲,他还没来得及深究,白千羽就脱离了她的怀抱。
「叶鱼,你先回合欢宗,守在法无盐的身边。」
听到这没有感情波动的冷漠声音,叶鱼的心中满是不安:「主人,那你呢?」
「叶鱼,不要多问,不要违抗我的命令,现在就回合欢宗。」
庾曼音皱着眉头,捡起飘落在地上的信纸,她眉心一跳,她虽与法无盐不熟识,却也明白白千羽反常的原因,她难得善解人意:「小剑灵,你家主人担心法长老,你回去看着她才放心。」
叶鱼攥紧的拳头缓慢地放开,他可以清楚地知道主人正在爆发的边缘,可他制止不了,微微低头:「主人,叶鱼先走一步。」
叶鱼的身影消失在两人眼前之后,庾曼音正欲和白千羽说两句话,就见她拿着手中的剑跃出了剑阁的窗户,她御风离开的速度极快,庾曼音一拍额头:「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也没多耽搁,抓着手里的信就往剑尊那儿御剑而去。
骤然的暴怒与悲恸袭击过后,白千羽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她
御风径直往魔域而去,风在她耳边猎猎作响,魔域的城主她还算熟悉,只是流动性很大,魔修的死亡率很高,一个魔修可能十年前还是一名城主,十年后就变成一抔黄土。
根据信中的寥寥描述,她将几名惯用法术的城主排除,将自己熟识的绝对不会向合欢宗下手的城主排除,根据信上谭文毓的推测,袭击法无盐的是男子,白千羽的怀疑名单上剩下的名字就不多了。
她抿紧嘴唇,深红色为主基调的魔域已然在她的眼前,随便挑了一座城池落地后,她叁两招就劫持了一名魔将拉到了小角落里。
「说,哪个城主在十万大山和修仙世家附近劫掠?」白千羽的声音犹如冰冷的剑雨,仿佛下一个音节就会隔开他的喉咙。
那魔修很快就感受到了自己与劫持他的女修之间的差距:「是,是皇甫城主往那附近去过。」
「方位?」白千羽没有全然相信一个魔将,但是错杀之错不在她的反省范围内。
「此去西南方向第二座城池。」
「呵。」白千羽忽然笑了,那魔将觉得那笑声就像是羽毛落在他的心尖上,继而转而变得温和的声音再度变得瘆人,「我猜猜,那里不是皇甫的地盘,是你仇家的地盘吧。」
倒不是白千羽善识人心,而是魔将所指的那处是卫澄之的地界。
魔将只觉得自己的脚都要被冻住了,而且那份寒冷十分真切地在逐渐往上蚕食,锋利的剑正抵着他的脖子,他不敢低头去看,正因他杀人无数才能清楚地辨别身后这个女修是个能杀人的人。
「那儿的城主叫卫澄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姓皇甫的城主究竟在哪儿?」
那魔将觉得这份冰冷业已吞噬到他的腰部了,腰部以下的部位在刺骨的寒冷之中竟感受到了被灼烧的痛楚,求生欲令他迅速吐口:「南边,就在南边!」
「真乖。」白千羽松开了那名魔将,径直往南掠去。
那名魔将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自己的身体究竟如何,便倒了下去,如同一块大冰块般碎裂开来。
不消多时,白千羽就抵达了魔将所指之处,城中之人果然所剩不多,显然是出去劫掠了,她收敛声息,隐去身形,飞身掠上城墙,一把掐住最近的守城魔人的脖子,阴恻恻地问道:「此处可是皇甫的城池?」
「是。」也许是白千羽下手太重,那魔人回答的声音甚是嘶哑。
「城主何在?」
魔人不再说话,白千羽觉得手下涌动的魔气忽然停滞了,一缕黏腻温热的液体滴在了她的食指上,这家伙自尽了?白千羽松开了此人的脖子,嫌恶地捏诀将手上清理干净。
也不知那家伙自尽前是不是发送了什么信号,白千羽觉得自己依然被包围了。
她不慌反笑,省得她去搜罗出来一个个杀了,一起来不是正好吗?
魔人的包围圈正逐步缩小,因白千羽刻意收敛灵压,此刻魔人们心中虽有防备却误以为对手能够轻松对付。
忽而白千羽周身迸发出了强大的气场扬起了不小的风旋,她随手一挥就将一道剑气送了出去,两名魔人应声而倒,剩余的魔人虽则心惊,到底还是以为此人只是出招在奇在疾,众人包围一起上大约可以应付,眼下她破开包围圈的缺口显然是要往那处逃,剩下的魔人迅速收拢包围圈将缺口补上。岂料,白千羽站在原地没有动,风抚过她的鬓角与玉色的衣袂,
她嘴唇微动,风自四面八方来将魔人们冲得东倒西歪,她仍是岿然不动,忽然她睁开双眼,灵力迸溅开去,那风就像是魔物的利爪,将包围她的魔人们生生撕裂。
一阵血雾散去,一声尖锐的利响划破城池的上空,原本城池中安静的街道变得喧闹起来,白千羽站在一座较高的楼的楼顶往下看,觉得有些慌乱地收拾东西准备逃离的魔人们就好像是窝被糟蹋之后慌乱的蚁群。
或许白千羽从未认为魔修是自己的同类,此刻更是生出了他们只是行走的低阶物种的想法,想来魔人在杀凡人或是比自己低阶的修仙者时,也是同样的感受。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身体里的血液尚未从暴怒中冷却,每一滴都在叫嚣着杀戮,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见血,见到更多的魔人的血。
不正常,对于修仙之人来说,这般念头要不得,白千羽知道自己不是第一次杀人,确实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可这种感觉不坏不是吗?
她从楼顶一跃而下,卷起的劲风带着她产生的灵压,那些修为不高的魔人已然觉得头痛欲裂,刚刚练气筑基的更是血脉暴起,浑身涨成猪肝色,她抽出剑,那些意图向她扑来的魔人的动作就像放缓了一般,白千羽知道,那是她提升武力之后,动态视力也好反应速度也罢,都已经超出修仙者太多太多,故而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慢动作一般,翻动手腕,她隔了眼前魔人的脖子,黑红的掺杂着魔气的血液喷溅而出。
狂喜。白千羽微微眯起眼睛,她能感受到那种喷薄而出的愉悦,就像从心底一路上泛的欢愉,然而,还是不满足。
她一面飞身向前,剑在她手中没有一次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割开一个魔人的喉咙。那些企图拦在她前面的,在她右手的起落之间,人首分离;
那些尖叫着逃跑的,被她左手放出的风刃、剑气割裂希望,残肢与血液飞扬,魔气在空气中迸溅开然后随风逝去。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是单纯的杀戮,骤然止息的呼喊,是风撕裂了他们的咽喉吗?她不觉得自己是一台杀戮的机器,因为从这单纯的挥砍之中,快感一点点地将痛苦与悲伤挤压了出去,那种几乎让她站不稳的无力感被放逐~~待到她一路走到魔域城主的住处时,所走过的地方已然没有活着的魔人了。
九十四骤雨已至(3)
比皇甫城主更早得知白千羽杀戮之事的是魔皇范九徵,离开蛇族领地之后,盛怒之下,他几乎无法思考,每一次呼吸都让他回想起白千羽那种令他心痛、令他觉得自己的付出都喂了狗的眼神,都是那些散修,否则小猫不会疏远自己。他下令屠戮城池与所见的散修,他领着跃跃欲试的魔人们踏平了一座又一座凡人的城镇,可是屠戮的满足感却无法停止他的痛楚。
白千羽屠城以及她屠城的原因,这两条消息先后传到魔皇这里,久未露出笑颜的范九徵勾起了唇角,他的小猫,他的小猫已经到魔域了。他感谢那个愚蠢的皇甫,竟然有胆子袭击那个法无盐长老,精准地打击了小猫,让她疯狂、令她嗜血,如果她因此堕魔,那她就能与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掌门们切断联系了。
范九徵用指节轻轻敲击着宝座的扶手,她会来的,哪怕是兴师问罪也行,他会告诉她,
他不在意她对魔人的屠戮,只要她开心;他有办法帮她找出散修中针对她的人,然后随她处置。他希望从她身上看到友人被害之后的脆弱,希望在她身上看到别人的鲜血,看到她的眼泪,她的一切。讨厌的景儒衡,曾经说他不擅长说出自己的重视,只想把白千羽视作所有物。他这次就要用实际行动告诉那家伙,自己能挽回小猫的心,甚至圈住她的心。
范九徵,看向大敞的殿门,希望下一秒,他的小猫就会出现。
回到城池的皇甫发现迎接他的是满地的魔人尸体,他强压下近乎沸腾的嗜血习性,沿着尸体相交迭的路走到了城主府,门大开着,唯一的活着的气息从他的城主座上传来,皇甫抬眼望去,是身穿玉色袍子一名美艳的大乘女修,他成为城主之后,白千羽就没有来过魔域,因此他并不知晓白千羽的来头。
皇甫握住剑柄,让手下悄无声息地散开去,包围住正厅。
坐在正厅主位上的白千羽闭着眼睛,早就察觉到了皇甫的动静,皇甫刚一踏入正厅,她睁开眼问道:「是你杀了法无盐?」
忽然白千羽身后的窗忽而被破开,刀光剑光交错向她的背后袭来,同时皇甫亦从正面发起攻击。白千羽飞身向前,手中之剑直扑皇甫面门,皇甫拿剑格挡,却见她另一只手凭空一抓,于身后偷袭的数人被无形之手掐住了脖子,双脚乱蹬之间身子逐渐离地悬空。皇甫以为她此刻分神,格挡之时用了十成力顺势架开她的剑尖,皇甫此刻丝毫不会因为对方是女子而怜香惜玉,同样向她暂时无法防备的侧腰劈去。白千羽左手一勾,其中一名被控制的魔人飞来正好挡在皇甫的剑劈砍的位置,那些被无形之手掐住脖子的魔人被白千羽当作是肉盾,遮挡住暂时露出的破绽。
她顺势往皇甫的侧面袭击过去,左手舒张之间细密如同蛛丝般泛着寒光的丝线迅速挂上了正厅的四根柱子,丝线相互交织着,结成了茧,将皇甫、她以及四个妄想从背后偷袭她的魔人困在里面。外面埋伏着的魔人立刻用刀斧、法术对这层奇诡的茧进行攻击,均以失败告终。
剩下的丝线头就像是活物一般,迅速接管了白千羽用法术控制住的五名魔人,再无让白千羽分心的敌人了,她微微勾起唇角,挽了一个剑花,弧光闪过,皇甫都没来得及看清她的招式,剑锋相击,蜂鸣大振,他觉得虎口和手腕发麻,几乎让他握不住剑柄。
「能耐!」白千羽嗤笑,「从背后偷袭的宵小。」
堕魔之前皇甫也算得上门派中剑术还算高超的长老,可在白千羽面前似乎完全不够看,明明只有一人一剑,却使他产生了身处剑阵的眼花缭乱之感,他不再受限与视觉,闭上双眼企图调动剩下的感官来抵御不知会从何处袭来的剑尖。
血腥味与迟来的痛觉使得皇甫的心一寸寸凉下去,白千羽身上稍显甜腻的香气就像是食人的花朵,他正在被这朵花一点点消化掉。
香气从他头顶掠过,皇甫登时转身,心道不好,背心一处灵枢已经被刺中,魔气的运转开始变得滞涩。
他不欲与她再多做缠斗,睁开双眼努力寻找,这「茧房」的破绽,且战且退,白千羽岂会看不懂他的意图,她左手一捏,魔人们爆体而亡,扬起的血雾就像是那些丝线的养分,很快那些丝线游走到了皇甫
的身侧,她右手持剑继续攻击,趁皇甫惊惶的一瞬将他的剑击落,左手一挥,皇甫整个人就像是被她的手吸附住了一般,纤细的五指掐住了皇甫的脖子,她在左手中灌注了醇厚的灵力,封锁了他的几处魔气运转枢纽。
「我,刚刚,问你话呢。」白千羽笑着,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杀了法无盐?」
皇甫只觉得浑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脖颈间的这只手几乎要把他的脖子捏爆他的眼珠子很快充血、胀大,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一般,「是」或「否」这样简单的字都无法从他的嘴里吐出,她不是想要答案,她只是想折磨他。
也许是白千羽手劲太大,被封堵住魔气流转的皇甫城主脆弱得就像一个凡人,不多时就被她掐死了。
白千羽啐了一口,松开他的脖子,皇甫的尸体落在地上,她揪住他的发顶,一剑割掉了他的头颅。
她提着皇甫的头,茧房登时消失了,仿佛刚才那些刀剑难以劈断,火亦无法烧毁的茧之墙不存在,院落里剩下的魔人两股战战,白千羽冷淡地看着他们,他们手里举着武器缓慢地后退,让开了一条路~~「魔皇!魔皇大人!白、白长老来了!」一个魔人屁滚尿流跌跌撞撞地跑进殿内通报。
范九徵放下架着的一条腿,笑道:「她又不是第一次来,干嘛呢?」
不过,他很快了解了手下这般恐慌的原因,这是白千羽第一次不收敛自己的奔涌的灵压,她的身上因为避尘咒显得干干净净,一袭玉色的衣裙让她显得比往常更加清丽可人,她嘴角带着笑,右手执剑,左手提着一颗人头。
她一步步走进殿内,将手里的人头往范九徵脚下一丢,语带叁分慵懒:「魔皇,管好你的狗。」
「小猫~~千羽!」范九徵绕过那颗人头,向白千羽快步走去,见到这样的她,让范九徵心如刀割,然而他仍然不清楚原因,只知道不能放任她离开。
范九徵上前拉住了白千羽的手腕:「别走。」
白千羽甩开了范九徵,轻声地笑了一下,继而语气平淡:「范九徵,我希望你能清楚一件事:不要惹怒我,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被一个秘密骗到魔域来的小猫了,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你的乖巧小猫咪。」
「白千羽,不要以为~~」范九徵忽然噎住了,他不知道离开了胁迫与引诱,他还能如何绑缚住小猫在身边。
「我们之间已经说的够多了,范九徵当初不是我先招惹你的。」白千羽顿了一下继续补充,「景儒衡也好,卫澄之也罢,你若是想用他们的性命引我前来,明白地告诉你,不可能,我没你想象得那么重情重义。」
白千羽收敛了灵压,转身挥了挥手,大步走出了魔皇宫。
范九徵颓然地靠在栏杆上,手掌下的雕刻的石制应龙被他捏成齑粉,他挥开了前来扶他的部下,转身步入殿中,坐在宝座上,手牢牢地捂住自己的头颅,深深、深深地低下去,随后发出了悲痛而压抑的长啸。
魔域腹地外,前来迎接的人是卫澄之,在见到他的那一秒,白千羽那股强制推着她杀戮的力量终于消停了,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一般,紧握剑的右手和紧紧捏成拳头的左手舒展开来,后知后觉的紧绷的疼痛从手腕处逐渐扩散。
她浮起一丝释然的微笑,一步步走向卫澄之,卫澄之见状赶紧向前将闭眼昏厥即将
倒地的白千羽抱在怀中。
九十五骤雨已至(4)
「她怎么了?」等在卫澄之房里的支茂伦听到动静赶紧打开门,发现白千羽正昏睡在卫澄之的怀里,焦急地问道。
「她灵力流失得厉害。想必是在屠戮时为了压制魔化而导致的。」卫澄之将白千羽置于榻上,扶着她坐好,「你先给她输送一点灵力,让她先苏醒过来。」
支茂伦连忙坐到白千羽身后,找寻到她的灵枢大穴,源源不断地将灵气灌进去,不消一刻钟,白千羽吐出了一口污血悠悠醒转,她下意识地去拉一旁的卫澄之的衣角,轻声唤到:「师父~~」
支茂伦心里泛酸,明明是自己给她输送灵力,结果醒来第一个叫的是自家师弟,他收了力,白千羽顺势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
「不行,这样的效率太低了。」支茂伦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之后我能自行恢复,我要回合欢宗。」屠戮的渴望消失之后,深重的担忧以及无力的痛楚再次裹挟住了白千羽的身心,她勉强地说道。
「不行,就算效率低也不能放你这样离开,魔域太危险了,你现在又这般虚弱~~」卫澄之制止道。
白千羽瘫软在支茂伦的怀里,忽而缓慢地笑开了,她轻解罗衫:「双修吧,我运行合欢宗的功法。」
支茂伦惊了片刻之后,觉得此法可行,然而卫澄之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皱起了眉头,他刚想说些什么,被白千羽倾身向前用嘴唇封堵住了言语。
白千羽轻咬着卫澄之的下唇,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又用舌头细细地舔舐着被她咬过的地方,卫澄之的情欲很快就被自己的宝贝徒弟撩拨了起来,他轻轻揽住白千羽纤细的腰肢,迫不及待地含住了她的舌头,顺着一路侵占她的樱桃小嘴,他将她的嘴唇吸得通红,用舌头不断挤压白千羽的香软小舌,吮吸走她口中的津液。
支茂伦眯着眼睛看师弟和心上人激吻,他从背后解开了白千羽所剩无几的衣衫,拉下她的抹胸,双手从背后抄过去抚上她胸前的雪团子不断揉搓。
没能保护住她,她想替她承受那道伤口,可惜做不到。
太痛苦了,卫澄之的激吻无法缓解,支茂伦爱抚她的乳肉,亦无法缓解,熟悉的乐欲没能消解掉她的半分痛苦,那么就把理智暂时地抛却吧。
白千羽热情地回应卫澄之的唇舌,不断与之纠缠,两人的来不及吞咽的津液沿着她的嘴角,牵连成长长的银丝。她将自己的双乳往支茂伦的手里送,将腰和臀往后面撅起,她可以感受到小穴还没有被悲伤控制,诚实地表达自己的快乐,濡湿了自己绸制的亵裤。
不过这濡湿的亵裤很快就被卫澄之扯了下来,他长着剑茧的手指沿着她的细缝伸下去,在她的阴蒂上摁压起来,白千羽忍不出发出了呻吟,他的第二根第叁根手指在花唇之间轻轻摩擦,带出了更多的水液,她很快就感受到温热的鼻息洒在她的脊背上。是支茂伦沿着她的脊椎内陷的背线,一路吮吻下去。
继续,不要停,让我失神,让我沦陷,让我除了失声浪叫之外什么都不会,让我除了感受高潮之外什么都不想。
卫澄之松开了白千羽的唇舌,吸去了她嘴角的银丝,将嘴唇覆在她的脖颈上,轻轻地吸出一点淡红,他的手指一路往后就着一手的湿黏揉了揉她的菊穴,然后很快将一根手指伸了
进去。
「啊~~稍微弄一弄就好了,我想要。」白千羽直白地将要求说了出来。
卫澄之会意,他稍微给白千羽扩张了一下菊穴,就将她拉着躺倒在自己身上,利落地分开她的花唇,将男根操干进去。
「啊。」白千羽短促地叫了一声,卫澄之的男根进去得又急又猛,那种被贯穿之后的满足感很快让白千羽忍不住收缩着小穴,吸弄身体里的男根。
卫澄之被白千羽的淫乱小穴吸得只想狠狠操干身上的娇软徒弟,他催促道:「你要是再不进去,我就一个人肏她了。」
支茂伦半信半疑,他之前见白千羽的菊穴很顺利地吞下了师弟的叁根手指,可自己的男根始终不是叁根手指能比的,目下也由不得他多思考,用手指掰开菊穴,将龟头挤了进去。
「啊,又是两个一起来。」白千羽趴在卫澄之的身上,后穴收缩着吃下剑尊的男根的同时,前穴也兴奋地冒出更多的水液挤压着卫澄之的男根,卫澄之忍得额头冒汗,白千羽笑着用舌尖轻轻舔着卫澄之的脸颊和额前。
「别这样,一会儿师父会忍不住想操坏你的。」卫澄之毫无力度地威胁着,入了魔域之后,他说话比之前要稍微粗俗一些,白千羽喜欢这样的变化。
「师父,快用师父的大宝剑惩罚徒儿,最喜欢师父的宝剑插穴了。」白千羽用舌尖舔着卫澄之的鼻梁和脸颊,说着让卫澄之受不了的话语。
同样受到刺激的还有想慢慢让后穴适应他尺寸的支茂伦,他将剩下的男根用力往里捅,同样的湿滑紧致包裹住剑尊的男根,舒适与爽快完全不输前面的花穴,见白千羽没什么不适,他附身吸吮了一下她的肩膀:「小千羽不要只顾着和师弟调情。」
说着重重地撞击了一下菊穴的蕊心,白千羽短促地叫了一声:「剑尊~~」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开始经受他们狂风骤雨般的抽插,两根粗壮的剑在她的体内,隔着一层肉壁较量着。
正如白千羽所希望的那样,在这对师兄弟的努力下,那一下下冲击她情感的刺痛被两个小穴被暴操时升起的越涨越高的快感给取代了。
她摇着头叫着:「太快了,要坏掉了~~小穴不行了~~」
不知这对师兄弟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两人将她扶了起来,将她的腿大大地张开,把她的双手用术法悬吊起来,软玉般的身体舒展开来,两人抱着她的腰,再度将男根送起去,现在的姿势,白千羽的屁股根本无法接触到榻,除了卫澄之抱着她的两条腿,两根男根是她唯一可以支撑的点。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两人的操干间被抛弃,然后落下,男根顺势侵入最深入,她的乳尖微微刺痛,是卫澄之含住了她的乳珠大力地吮吸着。
「啊啊,不行了,要到了啊啊~~」抛弃又落下的抽插之间,白千羽两个穴的淫水滴滴答答地在她的身下聚成一小滩,奔涌的快感化作电流从她的下腹开始冲撞在她血液所流经的每一处,高潮的水液就像一个水包,在卫澄之的努力开凿下被捅开。
白千羽的脑袋往后仰着,水液的冲刷刺激了卫澄之,他抱着白千羽的腿狠狠往上冲顶,支茂伦抓住她另一侧的乳肉,雪白的乳肉从他的指缝间鼓胀出去,乳珠艳红地被他夹在指缝之间。
「啊,不行了,不要这个姿势啊啊。」白千羽忍不
住伸出了舌头,很快就被支茂伦固定住下巴,将她的舌头吮吸到自己的嘴里,别过头的姿势让正在高潮余韵中的白千羽流出了口水,沿着嘴角流到支茂伦的手指上。
支茂伦吃不够她的小嘴,更吃不够她的乳肉,她的小穴,他发狠般地和自己的师弟较量着,看看谁更难让她疯狂。
白千羽被支茂伦吮得舌根发酸,她紧紧箍住前后两穴,在她的骤然袭击下,支茂伦同卫澄之都没忍住交了精。白千羽享受着被灌精时的喷射感,让她觉得自己由里到外都被身前身后两个男人给操完了,她短促地叫着,紧紧包裹着在她身体里的大肉棒,法术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她双手环住了卫澄之的肩膀,连绵而细密地吻着他的脖子。
体内的灵力因为两个男人的浇灌而变得充盈起来,然而一旦停下之后,那种难以逃脱的痛又缓慢地侵袭而来,她就像是抱住救命稻草一般,环住卫澄之的脖子,牙齿轻轻地咬着他的耳垂:「不够,还不够。」
卫澄之和支茂伦两人交换了阵地,这一次她侧躺在床上,支茂伦支起她的一条腿让她盘在自己的腰间,同时将肉棒深入她湿软又紧致的前穴之中,卫澄之占领她的菊穴。两人进入之后,不需要什么言语便一前一后地摆动起来,白千羽很快被带入情潮之中,她仰起脖子,让支茂伦能够舔舐她的脖颈,卫澄之从绕过去揉捏着她的乳肉,用指尖抠弄着她的乳珠的,淡淡的疼痛激起了这具淫媚躯体更大的快感。
「啊,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累的~~小穴要被磨破了啊~~」白千羽一面抱怨着一面享受着,白浊混着淫液,在「噗呲噗呲」的操干指尖溅射出来。
「宝贝徒儿的后面也这么淫乱的吗?」卫澄之轻轻地掐了一把柔韧的臀肉,他让男根一下下往里钻着,后穴颤抖着夹紧他企图更加深入的肉棒,每一下都让他爽得失神,若非方才已经释放过一次,现下肯定被吸得很快又会想射给她。
「只要师父喜欢~~」
支茂伦吃醋地咬了一下白千羽的下唇:「小千羽总是不理我,是我不够好不够厉害吗?」
剑尊重重地在她的花心碾磨了一圈,白千羽叫得更加娇媚:「剑尊也很厉害,小骚穴也喜欢剑尊。」
两个男人仍然不满意,白千羽觉得自己的两个穴都被塞得饱饱的,每个敏感点越来越敏感,每每抵达她快受不了的时候,两个男人就稍微歇息一下,然后接着将快感往上堆迭。
「要死了,被你们操死了~~」
「怎么会呢?徒儿最厉害了,哪里都能做师父的剑鞘~~」卫澄之埋首于白千羽的颈窝,在那里留下斑斑点点的吻痕。
这第二轮,两个男人都坚持得颇久,白千羽觉得自己整个神魂都要被他们颠出来了,理智与情感的钝痛也被抛到了远处。
待到再次在她身体里释放时,白千羽整个人都软绵绵的,连把剑尊推开一些的力气都没有了。
九十六骤雨已至(结)
白千羽闭着眼睛,她知道自己在逃避,不断拖延自己回合欢宗的时间,这样她就可以不去亲眼见证法无盐的伤究竟有多重。
之前她才想着,觉得自己夹在这对师兄弟之间的女人,从物理上来说,这话还成真了。
左边的卫澄之呼吸均匀而绵长,似乎像是睡熟了,右边支茂伦似乎醒着,白千羽转向剑尊。
「你醒着?
」白千羽伸出手指想去戳他的脸。
支茂伦抓住她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一吻:「怎么了?」
「我师父堕魔之后,你是怎么想的?」白千羽轻声地问道,她试图从别人应对苦痛之事的经历中汲取些许经验。
「你和法无盐之间的关系有这么亲密吗?」支茂伦露出了迷惘又有些厌烦的神情,那是他不愿意再向任何人倾吐的一段回忆,他忍不住用不太客气的语调反问道。
「那我不问了。」白千羽感觉自己被冒犯了,正准备抽走自己的手,却被剑尊握得更紧了。
「刚入门的万剑山弟子都是睡的大通铺,我和澄之睡在一个通铺上,隔壁还有缪谊和现在的掌门宗友,其中练剑最狂热的人就是澄之,十天中有九天都不会准时上床入睡,还有一天通宵练剑。」
「你们这一群够可以啊。」白千羽轻声笑道。
「我们师从当时的剑尊。」
「让我猜猜,当时的剑尊就把你们未来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吧。」白千羽压低嗓子模仿老者的声音,「茂伦这几人之中你的天赋最高,希望你不要辜负为师的希望,而澄之这孩子嘛刻苦勤奋,可惜执念太深~~」
「你倒像当时就在那儿一般。」支茂伦摇了摇头,「师父没有明着给师兄弟几人的天赋排位次,却也不止一次地提点过澄之,不可执念过深。」
「嘛,我觉得这个要分两方面来看,执念深才会钻研得深嘛,只是对于修仙确实不怎么好就是了。」
「他住得僻静,平常鲜少与宗门内其他人来往,他堕魔初期想必自己也尝试过拔除魔气,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地继续留在万剑山,可我一直到他不得已离开生活了千百年的师门前往魔域之后才知晓这个消息。」剑尊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白千羽的指尖却能感受到他的一丝颤抖,「缪谊偷偷去看过他,回来之后眼眶红红的,与我喝了一夜的酒,我们商量好了不告诉曼音,生怕她个小炮仗做出点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掌门师弟同正气盟私下也有过交涉~~」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当事人竭力使得叙述变得平静和缓,白千羽难以从其中体会到同门堕魔对于其他师兄弟造成的影响。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卫澄之醒转,他贴上白千羽的后背,手环住她的腰,「堕魔至少让我变得坦诚了。」
「才不是堕魔让你变得坦诚了,是谁在魔皇那里见到我还想逃的?哪里坦诚了?」白千羽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卫澄之。
卫澄之拱了拱白千羽的颈窝:「不许对师父这么说话。」
「千羽,回去吧,回到合欢宗吧,尽管法长老身边可能还有其他人陪着~~」
剑尊轻轻抚摸着白千羽的脸颊。
「你是不是想说,堕魔初期陪在我身边就好了?」卫澄之有些不满地看向支茂伦,「不存在的,以我原来的性子,最不想见的人大概就是你了。」
「哇哦,看来,我是不是应该先走一步了?」白千羽一点也不想夹在这对师兄弟之间,物理上和心理上都是。
「要走也是他走。」卫澄之抱紧自己的宝贝徒弟,「支茂伦,过于纠结我堕魔一事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因为从剑术上超越你这件事,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放弃。」
「千羽,你要是早点出现就好了,说不定能让这个傻师弟的注意力转移一点~~」
「茂伦,不要过于神化
情感的力量,不要寄希望于外来的变数。」白千羽很清楚自己的情感偏向,还是善意地提醒着剑尊。
卫澄之听得出来白千羽更加偏向自己,颇有些得意地笑了一下。
「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回去,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拖延不会带来任何好处。」
谭文毓坐在议事堂的主位上,保持着以手支颐的姿势足有叁天了,他的内心对于「激愤」而口若悬河的长老是相当的佩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之前门派中盛传的「白长老对合欢宗贡献更大」「宗主是不是刻意把白长老排除在外」之类的流言就出自这几位的徒弟们口中,怎么现在又变成了「建议将白同修的长老之位除去,将她对合欢宗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他们配合得多好啊,一方唱红脸:「白千羽这样的人,败坏了合欢宗的名声,竟敢为了一己私利,媾和魔域为祸人间,对自己的同门都能刀剑相向!」
一方唱白脸:「白同修这两年为合欢宗也做了许多事,也许魔域的事只是她一时糊涂。」
谭文毓知道自己只要不说话,装出思量着、抉择着的表情,这几位搞事长老就会一直演下去,他在等,他知道白千羽一定会有所作为,让他尽快摆脱这场闹剧。
「宗主,白长老回来了,径直去了法长老那儿。」一名弟子率先跑了进来。
这个消息让谭文毓略皱了皱眉,怎么回事,难不成她啥也没做?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谭文毓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弟子赶紧下去。
「宗主,我猜测法同修必定是意外得知了白千羽的阴谋,才会被她痛下杀手!
眼下杀害同门、与魔域勾结屠戮凡人城镇与散修的元凶已经回到宗门,望宗主早做决断,尽快将妖女控制起来。」
谭文毓没有听到自己预想的消息,心情不甚美好,正在盘算着怎么给自己搭个梯子下去,那长老的聒噪令他颇有些恼怒,随即说道:「戴长老,你说的很对,既然你教宗门中的弟子剑法,不如你去将她抓过来问罪,如何?」
被点名的长老瑟缩了一下,随后梗着脖子对站在他一边的另一位长老说道:「同修,咋们一起去!」
那位长老不动声色地将拉住他衣袖的手拂去:「我认为,合欢宗还是应该再给白同修一个机会的。」
谭文毓还没来得及将轻蔑的笑容挂到脸上,一名弟子神色凝重地抱拳道:「宗主,正气盟的人来了。」
谭文毓努力想要把自己的眉心熨平:「让他们进来。」
来者一个是有正气令牌的妙音门长老,一个是万剑山的普通弟子,那长老见到谭文毓带着叁分笑意,倒让谭文毓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说白长老肯定不会在乎这点悬赏的报酬,可正气盟还是应当前来表明个态度。」妙音门的长老笑道,「只是白长老的做法稍欠妥当。」
「她,又怎么了?」谭文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又」这个字眼。
「哦,这个消息还没传来啊。」妙音门长老略微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议事厅内紧张又带着点尴尬的氛围,「白长老只身完成了15份丁级悬赏、8份丙级悬赏、7份乙级悬赏和1份甲级悬赏。」
方才叫嚣的最狠的戴长老干巴巴地说道:「23个魔人,7个魔将,1个城主,她这是去屠城了吧。」
妙音门长老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双手交迭放在身
前:「咳,看破不说破。
根据现场去查验的正气盟弟子打听,据说是白长老只身前往魔域探查了伤害法长老的罪魁祸首,盛怒之下~~哈哈哈,若白长老是男子,这举动可说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谭文毓嘴角抽了抽:「宗门无权替她本人收下这些悬赏,只能代为保管,等白长老自行处置。」
「也是,总之东西送到了,咱们也走了,希望法长老早日康复吧。宗主留步。」
妙音门长老抱拳一礼后,大步离开了。
「林同修,送送两位使者。」谭文毓差遣了在议事堂从头到尾没有发表意见的长老出去。
「嗨呀,我就说白同修是合欢宗之光!」戴长老的迅速倒戈倒让谭文毓不好说什么,其他长老也难掩嫌弃的神色。
「大家都散了吧,想必也累了。」谭文毓解散了这场持续叁天的荒谬议事,他也有点好奇这么多份悬赏摆在一起究竟有多壮观。
叶鱼和融礼已经隔着院门看到了白千羽,可她就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越过低矮的竹制院栏望向里面那扇偶有绿衣的药王谷弟子进出的那扇门。叶鱼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在那个被波纹搅乱月之倒影的夜晚,白千羽同他说的那个天之娇女的故事,故事里没有提及朋友之事。
也许是白千羽呆滞的神情令人心折,融礼想出去把她拉进来,叶鱼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他们守着的门后转出两人,是申屠玉河与况孟,两人几乎同时发现了呆在院外的白千羽,况孟快步走了出去,轻轻推了她一把:「进来吧。」
白千羽勉强地笑了一下:「我就不进去了。」
申屠玉河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你放心,她已经没事了,只是现在用了药还没醒来。」
豆大的两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白千羽闭上双眼,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有些失声地说道:「太好了~~」
「你呀~~」况孟揽过白千羽的肩膀,「这只是飞来横祸,不要过分责怪自己,你进去吧,我和玉河去你那儿休息休息。」
熏煮药草的气味将血腥味盖去了不少,推门而入右手边的圈椅上坐着绿衣束冠正撑着脑袋闭目养神的人,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在诸多事务之下,她似乎下意识地将这个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莫名倾心于自己的丹修排除在外,或许还有他曾经喜欢过羊霜蕾的芥蒂于其中。啊,这是多么遥远的一个名字,似乎都快被记忆的尘埃所掩埋,连同他在内。
门枢吱呀作响,以及透过的日光令他睁开了双眼,脸颊稍显瘦削,可那瞬息间从眼中迸发出的光彩是白千羽从未见过的,他扶着圈椅的把手站起身,欣喜地笑了。白千羽发现自己从未如此仔细地打量过他——清瘦的身材,眼尾不似桃花眼那样上扬却在笑时足以传达到情意,鼻梁笔挺,唇峰明晰。
「好久没见。」莘不危站起身,为免惊扰内室的人儿压低声线,他有些不确定地向白千羽走去,最终白千羽补上了最后一步,莘不危将她拥入怀中,「我好想你。」
即便如此,白千羽仍然不习惯他的拥抱,她侧过头隔着纱幔,看到身着银丝滚边袍子的山初趴在法无盐的病床旁,浮起了微笑。
九十七雨过天青(1)
两人的动静还是惊醒了浅眠之中的蛇妖族长,他尽可能地小心起身,绕过帷幔,见到白千羽的那一瞬间
,还是垮下了脸。
因着法无盐的关系,白千羽不欲与山初过多争执,她轻轻挣脱出莘不危的拥抱,小声说道:「我确定她没事后就走。」
山初面色不虞地环抱双臂,不论从哪个角度看来法无盐受伤之事与白千羽都没有直接的干系,甚至粗暴地说她只是在路上遭遇了飞来横祸也无不可,他的理智可以做出明晰的判断,可痛苦使他失去了公允。他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了这句话:「她没事,你可以走了。」
「好的,我现在就走。」饶是满怀愧疚的白千羽在面对山初近乎谴责的神情后也难免有了火气,她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门在她的身后被立刻关上,她有些垂头丧气地经过了融礼和叶鱼的身边,拖着步子走到法无盐的灵兽身边,她轻轻拍了拍灵兽受伤的部位,灵兽温和地拱了拱她的肩窝。
白千羽笑着拍了拍灵兽毛乎乎的脖子:「还是你比较可爱。」
融礼和叶鱼都听到了白千羽与山初之间的僵持,融礼被叶鱼拦下一次之后,就开始思考究竟怎样去开解她,而叶鱼只是看着用灵兽皮毛来治愈自己的白千羽。
忽然内门弟子来报,说白千羽魔域一战之后,正气盟派人将悬赏奖励全送来了,白千羽闷闷地吩咐融礼去清点。融礼服下易容丹之后的模样,比之前要平凡不少,因此合欢宗内好多弟子都不明白为什么美艳无双的白长老的第一位面首的相貌如此平平无奇。
融礼同内门弟子走后,白千羽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无奈地笑了一下,干脆地行至院外,挑了一块石头很随意地坐下,拍拍身边的空余位置让跟出来的剑灵叶鱼也坐下。
「我看你似乎有话想问。」自剑阁收到信后已然过了叁天,白千羽可说经历了近百年来心绪的最大落差,至今稍有平复,她看向叶鱼,手不自觉地去摸他的银色头发,一点不柔软。
「主人还记得曾经在修仙世家和我说过的人吗?」
白千羽摸着他的头发,轻轻握在手里:「嗯。」
「她像法长老一样的同性朋友吗?」
白千羽了然地笑了,她发现那些自以为洞明人情世故之人恰恰是最糟糕的安慰者,而叶鱼,她的剑灵总能找到问题的关键:「围绕在她身边的,是家人、下属和阿谀奉承之人,很可惜,一直到她死都没有。」
「所以法长老很重要。」叶鱼点了点头,直直地看向白千羽,「只要山初打着关心法长老的旗号,他就永远不会输?」
白千羽不得不笑出声:「是的,你很聪明,只要山初觉得我打扰了无盐,我就会走,哪怕此事与我无关,哪怕他的内心真正责怪的人是自己,我都会走。可是退到门外就是我的底线了,因为我关心她,所以他只能把我赶到这里为止。」
「知道你关心法长老,但还是陪我这个劳心劳力的宗主走走吧。」谭文毓的声音忽然插入白千羽与叶鱼两人的静默之间,在得知法无盐无碍之后的白千羽,其大脑内其他的思虑将单一的愤怒无力冲散稀释了,谭文毓的提醒让她反应过来,宗门内的某些人不可能不用法无盐遇袭一事做文章。
她连忙站了起来,微笑道:「那真是多谢宗主了。」
白千羽示意叶鱼不必跟上去,陪着谭文毓沿着山道散步,谭文毓将法无盐受伤归来后议事堂上演的一出好戏绘声绘色,间或夹杂他的评价
讲给白千羽停,逗得她前仰后合,嘴角的上扬就没有停止过。
「等到第叁天,听到弟子先告知你回来了,我就有点慌乱了。」
「宗主一定是在想,这个女人怎么不按套路来,照理来说她不是应该直接冲去魔域把那家伙给宰了吗?」
「是啊,后来弟子来报说正气盟的人来了,我还是有那么点不敢相信。」谭文毓的眼睛细长,微笑时如同弯月,「我还以为魔域魔皇要换人了呢。」
「啊?哈哈哈,怎么会。」白千羽笑着说道,「再怎么样,我也不会杀了范九徵啊~~我,为什么没能杀得了他呢?」
「不会去单挑的吧,就算是你。」谭文毓企图给出解释。
白千羽摇了摇头,她忽然意识到,是自己下不了手,灵力流失严重、无法全身而退这些都不是问题,她只是下不了手。可面对谭文毓这只老狐狸,她不会说出来,只是淡然地扯开话题:「我把那个城主的头扔在了范九徵面前,让他管好手下的人。」
「原话肯定不是这个。」
「原话是:管好你的狗。」白千羽探究地看向谭文毓,「宗主,你想让我做些什么来补偿?」
「明人不说暗话,也不是补偿,而是能者多劳。戴长老管宗门弟子的剑术,可我觉得经过议事堂这件事儿,应当给他点惩戒,这样一来宗门内能教弟子们剑术的人就不多了,林同修的剑术也不错,可是他目前暂代教习长老,恐怕难以分神~~」
「宗主,我可能暂时没法答应,你也应该看出来了,有人在暗处刻意针对我,我~~」
谭文毓用食指轻轻抵住白千羽的嘴唇,就像之前她对他所做的那样:「不要担心我会给你时间,等你摆平了这一切,回宗门担任这个职务,不会耗费太长时间。」
白千羽往后退了一步,让谭文毓的手指与她的嘴唇保持一段距离:「万一摆不平呢?」
「摆不平,你也只能回来吧,你觉得他们有谁会收留你吗?」谭文毓收敛了笑容,看似很平常地刺了一下白千羽。
白千羽忽然愣住了,继而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跪下来求魔皇,他应该会赏我口饭吃?」
谭文毓疑惑地看向白千羽:「千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尽可能让自己舒服地活下去,活到我觉得『啊好无聊,飞升吧』为止。」
白千羽伸了个懒腰,「宗主,你放心,我会回来教熊孩子的,让他们洗干净了来接受残酷的训练吧!」
回程的路上,谭文毓问了个比较私人的问题:「插个题外话,我发现你更经常把融礼支开。」
「因为他不是我的,他总会走的。」
谭文毓看到了白千羽眼中隐隐闪烁的了然,与隐藏在了然之后的寂寥,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情爱稍纵即逝,欢好如烟火。」
「文毓,你说得对。」白千羽从袖间掏出了十张避雷符,拉过谭文毓的手,「啪」地把符拍到他的手里,「说了这么多,你这句话最合我胃口,送你了。」
「你这是给孩子送糖果吗?」谭文毓收下了符,笑道。
「我现在还在追逐那些烟火,等我追累了,我会和你打声招呼的。」白千羽从容地笑着。
谭文毓苦笑:「我六千来岁了,你才一千多,终归是我先离开啊。」
「那可说不准。」
两人归去时已是夜幕低垂。
九十八雨过天青(2)
况孟与申屠玉河
就躺在星空与竹林之下,况孟可以清楚地闻到申屠玉河身上淡淡的药香,她不敢明目张胆地侧过头去看她在月光下的脸。
「从前在岛上,我经常躺着看星星。」申屠玉河的声音就像是倦鸟会皈依的静谧山林。
「你上次还没和我细讲,你决定独自环岛一周的事呢。」况孟得了机会,索性转过身,看着申屠玉河,静谧的月光均匀地覆盖在她身上,仿佛下一秒她就会羽化登仙,她小心地不让自己的呼吸声惊扰这位仙女。
「你还记着呢,都怪我那天稍微喝了点酒,竟然把这么丢脸的事告诉你了。」
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卧榻的声音过后,申屠玉河也转过身子面对况孟,「星星我看得时间也够多了,还是转过来看看你比较好,毕竟岛上除了我师父还有一个师妹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听到这话,况孟觉得自己的脸颊温度微微有些升高:「你逃不掉了,快说吧,那次环岛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时候我还没学会御风,一门心思只想着沿着当初上岛的渡口开始走,反正兜兜转转总能回到渡口,我的包里装满了自己炼的丸药,有御敌的、驱除异兽的、补充灵力的,各式各样。我沿着渡口走啊走,除了树还是树,一开始我还能大致望见师父的洞府,后来不知走了多久,就觉得眼前的景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除了静谧还是静谧,除了树还是树,我开始有些害怕和担心,可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师父会找到自己的,因此不曾陷入绝望的境地~~」
况孟听着却觉得不太对劲,却又找不到问题所在:「后来呢?」
「后来我索性不走了,呆呆地在原地坐了半天,师父就来找我了。」申屠玉河的表情很平淡,「他说,他怕我和师妹在岛上走失,下了一个阵法,所以我一直都是在阵法中兜圈子罢了。」
况孟的心凉了半截,她没来由地憎恶起了申屠玉河的师父,她变得急于想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尾:「岛的全貌你看到了吗?」
「师父飞升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御风飞得很高很高,直到这座岛变成拇指的大小,然后我发现所谓的海山仙山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岛屿,旁边还有不少类似的小岛,而且距离修真大陆并不远,我落地之后难掩失落。师妹告诉我,因为师父想要保护我。」申屠玉河的眼睛里闪烁着疑惑,「师妹从小就很崇拜师父,一直循规蹈矩,师父飞升之后,她也不愿意离开岛上,跟我一起回到药王谷。」
一时间,况孟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绪,她忽然很想把这个故事分享给白千羽,听听她的感想,而不是将自己最真切的,哪怕是模糊的想法告诉申屠玉河,这个由她挑起的话题,变得难以收尾。
「是不是很丢脸的一件事?雄心壮志地走了很久,却发现自己被困在阵法之中。」申屠玉河的语气十分轻松,或许对她来说这件事不要深究比较好。
「不算丢脸,年少时谁没做过一两件这样的事儿呢?」礼貌的解围,却并非况孟真实的心声,她的眼神忽而飘忽,不敢直视申屠玉河。
「你也有吗?」申屠玉河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而不真实,况孟生怕这是一场梦,赶紧搭腔,随后讲了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她讲得很不走心,申屠玉河却给予了预期之外的热情回应。况孟很快就明白过来,申屠玉河
是在羡慕她的经历,那么多彩,身边有这么多不同的人。
她们聊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讲,最后两人再度平躺地望向星空。
「千羽,她醒了。」莘不危轻轻推着趴在法无盐书房里睡着的白千羽,她的衣角在她的脸颊上印了浅浅的纹样,莘不危伸手抚摸那些纹路,被还不算清醒的白千羽用脸颊蹭了蹭手掌,他略微愣了一下,继而展开用拇指的指腹爱抚地摩挲了她的鼻梁和嘴唇。
「她醒了,有找我吗?如果山初还在那儿,我贸然前去,肯定又是一番尴尬。」
诚然,白千羽很想见法无盐,可山初的态度令她多少有些却步。
「对,她在找你。」莘不危给了她肯定的答案,然后看到神采的星火一点点在她眼中积聚,她笑着眯起眼睛漏出星光。
「真好~~」她忽而跌坐回了原本的椅子上,低下头声音有些微微发抖。
莘不危听说她去了魔域,回想起曾经的事,迟来的担忧充满了他的心,涨的又酸又涩,过往那些莫名其妙的剪不断、理还乱将担忧又笼罩上了一层灰色,久别重逢不应该是这样啊。
白千羽很快扶着扶手再次站起身,匆匆抱了一下莘不危,就往法无盐之所在赶去。
山初不在,似乎是被法无盐提前支开了,隔着纱幔,白千羽看到法无盐有气无力地朝自己招了招手,她的眼眶再次不争气地湿润了。她小心翼翼地穿过纱幔,跪坐在脚踏上,抓住了法无盐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别哭了,你把我闺蜜都哭丑了。」法无盐费力地抬起发麻的手指擦拭去了白千羽的泪珠,「这两天迷迷糊糊的,除了药王谷的那些人之外,就只能看到山初杵在我床头,审美疲劳。」
「你这么说他会生气的。」白千羽破涕为笑,「让他气气也好。」
「我看见了的,他凶你的样子,不过那时候我实在太晕了~~」
「以后慢慢调教他,我等着。」白千羽看向法无盐背上厚厚的白色纱布,竭力忍住不让鼻子再次发酸。
「幸好是后背~~」法无盐无力地笑道,「但是这几天趴得我胸都要压平了,这会儿和你说话,我的下巴也酸得不行,总觉得说两句就要漏口水,嘶~~」
「瞧你~~」白千羽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从腰间取出自己的丝帕随手卷了卷垫在她的下巴那儿,「尽管流口水吧,我不笑你。」
「呸呸,一股情花的味道,你是不是故意刺激我!拿走拿走!」法无盐挪动下巴,将帕子挪到鼻子闻不见的地方,「就贪吃那么两口蛇妖肉,结果就赶上这么倒霉的事儿。」
「好好,我拿走,还疼吗?」白千羽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疼,现在就是怕留疤才趴着将养。」生怕白千羽瞎担心,法无盐试图动一动后背,被白千羽连忙摁住。
「别瞎动了,我知道你没事儿。」
「所以,不要怪自己了,本来也和你没什么太大关系。不过你得当心,这次针对你的人,唉说不上来,给我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我心里有数,目前已经大致确定究竟是何人作祟,现在我还在想法子,总得让他后悔惹到我。」白千羽说着就扬唇笑了起来。
「在我面前不许这么笑,看起来特别没气质。」
「哪里没气质了~~你真是的!」白千羽气得轻轻推了一下法无盐的脑袋。
山初一直守在门外,门内白千羽与法
无盐两人的欢声笑语使他连日来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他靠着门扉缓慢地滑坐到了地上。
莘不危走到近前时,眼下乌青一片的山初抬起头看着他问道:「白同修喜欢什么,我让弟弟准备一些,算是给她道歉。」
「说来惭愧,我不知道。」莘不危带着苦涩意味地笑了一下。
山初皱了一下眉,他知道谭文毓是动了白千羽的名号才把药王谷主请来的,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过往:「抱歉,是我失言了。」
「没事。时间还长,这一切我都会慢慢去了解~~希望她愿意让我去了解。」
山初觉得自己吃到了好大一口瓜,正想着什么时候去问问法无盐,莘不危和白千羽之间到底什么关系,门「吱呀」地被拉开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白千羽以为山初在询问莘不危养伤的事项,也想听听。
「山族长问你喜欢什么,他备一些表示歉意。」
白千羽同法无盐聊得开心,嘴角的笑意未褪:「好好待她就是了,那时候情势紧张,即便有些口角冲突也是难免的,山族长不必放在心上。对我来说,只要无盐姐姐没事,就好了。」
「为什么当着我的面不叫姐姐!」里头法无盐的声音传来出来。
「你耳朵尖得很,不必当着你的面,你也能听见!」白千羽笑着顶了回去。
九十九雨过天青(3)
莘不危这两日歇在法无盐院落的客房中,成天忙着照料病员,房间的床铺都不曾展开。白千羽亲眼确认了法无盐的状况之后,为了给山法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拉着莘不危回到客房,门一关,白千羽背靠着门,笑盈盈地问道:「莘谷主,无盐现在应该不会出任何问题吧。」
「不会,换药的事宜,若是山族长一人忙不过来,还有两名弟子可以帮衬。」
莘不危不明白白千羽为什么忽然要确定这一点,只能一五一十地回答。
「所以,莘谷主不必亲力亲为咯?」白千羽欺身向前,双手环住了莘不危的腰。
莘不危很快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带着笑意地回答:「不用。」
白千羽笑得眼如弯月,伸手就要去解莘不危的衣带,却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摁住了:「千羽,你不必这样,只要你开心我就满足了~~」
「你不想要我吗?」白千羽懒得去理会莘不危心里的小九九,他身上的药香令她着迷。
「我想要你,可我更怕我醒来之后,只能问道情花焚烧时的气味,仿佛一切都只是幻梦。」
莘不危抓住白千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我不在意你利用我,只是等待、不断的等待让我几乎要疯了。」
白千羽难免苦笑,她自以为算盘打得很好——只要不去理会他们,漫长的时间作用下,国秋也好、莘不危也好总会忘记她的,没成想时间还不够长,谭文毓又将莘不危拉回了情感的轨道上。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开始并不好,我想重头来过~~」莘不危诚恳地看向白千羽,到把她看得心虚不已。
「嗐,我又不是什么好人。」白千羽抽出自己的手,扑进莘不危的怀抱,她最受不了别人深情的眼神了。
「可你会需要我的。」莘不危抱紧怀里的女修,亲吻她的发顶,忽然想起了之前要问的话,「你在魔域,受伤了吗?」
「你不如亲自确认一下啊。」白千羽拉着莘不危的手,走到床榻边,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两层罗衫褪去
之后,露出了浅月白的主腰和白色的衬裙。
莘不危眸色深沉,走上前一步,微凉的手指轻轻触碰白千羽裸露在外的如雪如玉的肌肤:「这儿似乎看不出什么~~」
白千羽抓着他的手带到背后的系带上:「那请谷主再看看其他地方。」
莘不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白千羽将系带缠绕在他的指尖,只消轻轻一带,遮盖上半身的织物便松开了,她又带着自己的手顺着背部的一道凹陷一路滑到腰间,莘不危注视着她,任凭她将系裙子的粗织带绕到自己的手上。
他想将此时此刻,她的神情、动作都印刻在脑海里,去遮盖掉那些混乱又荒诞的幻梦。白千羽温柔细长的手指离开了他的手,来到了他的腰带处,她轻巧地取下玉扣,莘不危可以看到动作之间,被解得宽松的主腰下,她的两团椒乳。
不由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手指一勾,系裙的织带被他解开,莘不危轻轻将白千羽推坐到床榻之上,衬裙落下,她修长洁白的双腿露了出来。
莘不危将自己的衣物迅速除去,白千羽仰躺下去,看着他一手撑在自己的腰侧,一只手像是解开什么贵重宝物的包装似的,将白千羽的主腰和亵裤褪下。
与幻梦中的完全不同,她的本尊似乎更加耀眼,莘不危轻手轻脚地分开她的双腿,娇艳的花唇间已然吐露出花液,他忍不住用手指去抚摸那两朵花瓣,还有上面娇小的蕊珠,白千羽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原本盘算好要怎么做的莘不危忽然大脑一片空白,白千羽见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腿心,抓着莘不危的手臂,让他伏在自己的身上,嘴唇一下子就够到了他的,她细细地描摹他的唇峰,一只手探下去摸他半苏醒的男根,轻轻撸动两下,它便精神起来。
同时,莘不危听从本能,勾住白千羽的舌头,连同她的菱唇一并吮吸舔舔舐,他的手也一路往下触摸到了销魂地,比之方才湿了不少,他揉搓着花唇,偶尔刺激一下阴蒂,花穴之中涌出了更多了水液,白千羽握着他男根的手也变得时松时紧。
「啊~~嗯~~」白千羽的口鼻之间俱是莘不危身上带着淡淡苦味的药香。
她的双腿忍不住曲起来,盘上了莘不危的腰,小穴追逐着他的手指,又忍不住想要更大的东西去填满。
莘不危把白千羽的唇舌吸得发麻,方才舍得分开。
「嗯~~不危,有药香~~」白千羽媚眼如丝,丝丝缕缕将药王谷主的心都缠住了。
他直起身子,托起白千羽的臀部,将花穴湿淋淋,花唇一收一缩的模样尽收眼底,莘不危微微眯起眼睛,低沉的声音酥得敏感的白千羽半边身子都麻了。
「不知道里头受伤没?」
鼻息喷洒在花唇之上,逗得小穴一收一缩得更加饥渴,白千羽的声音变得又娇又媚:「谷主~~里面也要检查吗?」
「要。」莘不危吐出一个单字,将娇软的花穴整个含进嘴里,白千羽娇吟一声,舌头自下而上舔舐穴口,又用舌尖拨弄上面那颗小珍珠。
「啊~~好痒~~不危,谷主~~啊~~」白千羽的腿被莘不危的手架着,难以合上,花唇也被他的舌头强行分开,小穴只能颤抖着张开。
很快莘不危的舌头就入侵了她的花穴,湿软灵活的舌头一下就抵到了白千羽那处离穴口最近的软肉。莘不危毫不犹疑地用舌尖进攻那一处
,白千羽的身体很快就绷紧了,小穴不由地收缩,将他的舌头夹住。
「呀~~不能老是弄那里~~很快就会~~啊~~」白千羽喘息地叫着,「啊~~不行了~~」
在莘不危舌尖的戳刺之下,白千羽浑身紧绷着,发着抖泄了身,丰沛的淫液从小穴深处喷洒出来,带着香气进入莘不危口中,他用力又吸了两口。
「啊啊~~不危~~」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种易碎的柔弱,让莘不危心中涌起柔情。
莘不危将肿胀不已地男根撞在白千羽花液泛滥的腿心,欣赏着白千羽的躯体微微发抖着,又忍不住缠上他的模样。
「看样子里面没什么大碍,检查结束了。」莘不危笑道。
「是吗?里面还有更深的地方没有检查到呢。」白千羽的腿勾着莘不危的腰,用内侧的软肉蹭着他。
「说的对,是我遗漏了。」说完,托着白千羽的大腿根部,扶着男根就往那湿热紧致的小穴里深入。
那男根径直到底,两人皆发出了满足的喟叹,莘不危抱着白千羽的腰用力一下一下往里肏,戳得白千羽的花心一下下往里凹陷。
白千羽仰起头忍不住叫着:「啊,花心要被戳坏了~~被谷主塞得满满的。」
莘不危每一次退出再狠狠地干进去时,龟头便一下下摩擦着里头层层迭迭的嫩肉,酥酥麻麻又肿胀不已,又矛盾又舒爽,每次深入花心时,那股酸麻激得她抓紧了身下的床单,肉棒抽出时,小穴又诚实地吮吸着挽留着。
花穴分泌出更多的液体,在两人交合时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可白千羽已然无力去听,莘不危俯下身子,抚弄着她的椒乳,含住了她的有些透明的耳垂,白千羽觉得自己在莘不危的攻势下已然软成了一滩水。
「这么摸着,舒服吗?」莘不危一边舔着白千羽的耳垂一边问道,他的手时轻时重地揉捏的乳肉。
白千羽软软地应了一声,忽然气息从她的耳边移到她的胸前,一侧的乳珠被莘不危含在嘴里,另一侧仍然保持她最舒服的节奏抚弄,男根抽插花穴的速度却一点没有慢下来。
一零零雨过天青(结)
她觉得自己的双乳被伺候得极为舒服,自己好像身处云端,而小穴则饱受「蹂躏」,在莘不危的卖力操干下,她很快就觉得又要到了。
白千羽忍不住夹紧了身体里的男根,莘不危被深深地刺激了一下,自己的整个肉柱都被箍得紧紧的,盯着花心的龟头处想被一张小嘴吸住一般,他重重地吮吸着白千羽的乳珠。将她的腿分得更开,抱着她的腿晃了依稀啊,男根顺势在花心碾磨了一圈。
「咿呀~~」白千羽淫叫着,行将泄出的花露被挤进宫口的龟头给堵住了,她的小腹又酸又涨,整个肉穴又麻又痒,她颤抖着抓住莘不危的肩膀,指甲在他的肩背上留下了几道白色的抓痕。
莘不危忽然直起身子,抱着白千羽的腿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白千羽的腰和小软穴都发抖着,迎合着那根作乱的肉棒,在摩擦的快感间,白千羽觉得自己的大脑就要被不断堆积的快感占领了,她淫乱地扭着腰,不断将那根肉棒吃进去,淫水在交合间溅射出来。
「啊,好厉害了,谷主,不危~~啊~~」她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小穴不断抽吸着,希望能将精液榨出来。
莘不危也舒爽得头皮发麻,想着先给她一次,便不再
守着精关,狠狠地操弄了几十下后释放在了她的深处,精液的喷射让白千羽近乎疯狂,精液冲击着她的胞宫,让她浑身都颤抖起来,她就像是抱住浮木一般抱住俯下身的谷主,伸出舌头舔舐着莘不危的肩膀。
莘不危躺下之后,从背后抱住白千羽,贴着她娇软的身躯,他的男根很快又来了精神,他轻吻白千羽的后颈,分开她的腿,将男根再次深入温热的淫穴。
这一次他放慢了动作,搂着她的腰肢,手掌摁在她的小腹上,白千羽咬住下唇,腰忍不住往后拱,将柔韧的臀部紧紧贴着莘不危的下腹,他硬戳戳的耻毛刺在她的股缝间,让她感觉到整个腰腹都被一股又火热又危险的东西包裹、占据。
莘不危将自己的一条手臂垫在白千羽的脖子下,她测过头去牙齿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地磨着,以他下身抽送的频率和力度一样,她眯起眼睛,床栏上的雕花与一切变得流动起来。莘不危炽热的掌心抵着她的小腹,所有的敏感带都不得不贴合在他的男根上,被他的抽插所牵动,那种温柔和不可被质疑的掌控,就在这种温热的潮水之间一点点地融化白千羽。她在莘不危的手臂内侧很快就留下了有些失控的牙印。
「不危~~要快点~~想要~~」白千羽索求着,她的耳边是两人交合时湿淋淋的声响,还有莘不危在她后颈留下痕迹肌肤被吮吸的黏腻。
「不舒服吗?」对于莘不危来说,手臂上的刺痛根本不算什么,反倒让他决定拖延时间,用更加绵长的方式去操弄她。
「不~~不是~~」白千羽的手覆上了莘不危放在她下腹的手,修剪得整齐好看的指甲轻轻抠着他的指节,莘不危的方式让她在起伏之间想到一个故人,只是太久远了,一切记忆都没蒙上了薄雾。
不知道这样漂浮了多久,白千羽只觉得花穴见的淫液在这样的抽插中几乎溢出了比往常更多的量,莘不危的男根忽然抽了出来,白千羽下意识地就说道:「不要走。」
莘不危将白千羽翻过身面对着他:「是你,不要离开我~~」
继而,分开她的双腿,用不容置疑的力度填满她花穴的每一丝缝隙,随后在她媚人的呻吟中大肆地进出。
「啊啊,不危,不危~~要死了~~不行了啊~~」
莘不危眯起眼睛盯着白千羽,重重地顶入她的花穴,冲撞她的花心:「死了我也会救活你的。」
「啊~~要疯了,不危~~」白千羽晃着脑袋,忽然变化的节奏让她整个人都不得不紧绷起来去抵御那种狂热的情感,莘不危将她的乳肉揉捏成各种形状,将她高潮前的痴迷尽收眼底,随后将精液释放了进去。
他的手顺着抚摸到了她紧实的小腿肌肉,她还在承受着灌精带来的延长的快感,他看着的她所沉浸在的快感中,是没有归属的。
这种不安使得莘不危将浑身干爽犯困的白千羽抱在怀里搂得更紧。
「千羽~~」
「嗯?」
「千羽。」
「嗯,你不说事的话我睡了啊。」
莘不危轻声笑了一下:「确实有点事,但是现在讲我觉得有点浪费,浪费现在的气氛。」
「快说吧~~」白千羽知道莘不危之前叫她的名字未必是真的有事,只是没有安全感,她在心情好的时候不介意给他们一些虚幻的这玩意儿,于是她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往他怀里挤了挤。
「就是我师妹,申屠玉河。」莘不危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
「找道侣,要我介绍?单身不是挺好的嘛?再说了,我怎么介绍啊~~」
「不是~~我近来觉得她似乎有了心仪之人,可我担心她体质特殊,心思单纯被人骗了。」
「啊~~这样啊~~」白千羽眼皮耷拉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我看她和况家主走得很近,万一她有所透露,你帮我看看那个小子到底是不是心思纯正的,万一只是贪图她的纯阴体质,那不就糟糕了~~」
莘不危,看不出来,你还挺婆婆妈妈的~~白千羽如是想着,睡着了。
一零一有一口蛇妖肉~(山法,上)
有一口蛇妖肉,他一直在眼前,只是自己吃不到。
法无盐趴在床上无奈地想着。
在她背部受伤后的第叁天,她就醒了,药王谷的弟子们确定她脱离危险期之后,就陆陆续续回去了,况孟也理直气壮地把申屠玉河拐回了修仙世家,美其名曰让忙碌了这么久的申屠好好放松。
呵,她法无盐还看不出来吗?况孟就是对申屠有意思,现在索性连遮遮掩掩的功夫都省略了。
申屠确实好看,就是太仙气飘飘了,给人一种很虚幻的感觉,还是白千羽的长相自己更喜欢一些。
当然不是因为自己这条命间接就算是白千羽救的,你想啊,哪家长老脸这么大,背后被人砍一刀还能找药王谷主和他直系师妹看护的啊!啊!啊!
所以当她迷迷糊糊听到,山初敢对千千冷言冷语的时候,法无盐模模糊糊地是有那么点生气的,这种生气的意念一直保留到了她完全清醒过来。
山初银灰色的头发离她很近,还没睁眼就能听到他的呼吸,一睁眼还没聚焦就能看到他的头发和他的额头。法无盐往后挪了一下头,终于看清了山初的头顶,她还没来得及用手指戳醒他,他就被自己这一丁点的动静惊醒了。
比起感动啊劫后余生这类的情感,最先投映到法无盐脑海中的是盘踞着一直想要发出来的一丝丝火气。
「你醒了啊~~」山初的帅脸在这几天的疲倦与担忧的磋磨下,一切锋芒都平服了。
「千羽呢?在外面吗?」法无盐的脸上没有任何的不满,只是没在笑罢了,山初听到她的问题之后皱起了眉头,不过很快就强行将聚拢的眉心分开。
「大概在隔壁,我去帮你找她。」山初从床边离开了,法无盐龇牙咧嘴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趴姿,她的前胸都快粘在床上了,背后的痛楚远没有她想象得这么严重,只是偶尔剧烈地弹跳一阵来彰显受伤的事实。
见完闺蜜之后,法无盐明显觉得白千羽整个人都明朗了,仿佛春暖花开,万事万物都充满了希望,连去收拾人都充满了干劲。
山初进门之前,法无盐决定好了,要好好地安慰这个眼下乌青的大宝贝,然而舌头和脑子就是不听使唤,这第一句话就说秃了。
「你看,我这也没什么事啊~~你快去好好休息吧,你眼睛下面那一块~~」
话还没说完,「心疼」那两个字还没从法无盐的齿间蹦出来,山初连日来不断累积着忧虑就这么倾倒了出来。
「没什么事?」山初瞪圆里里面充斥着红血丝的双瞳,「你知道~~」
那一盆盆血水,被染红的层层衣衫,血肉模糊、皮肉外翻的伤口,她都没见过,可她亲身经历着痛楚。
山初很快就意识到,他不该这么说话,那愤怒的语气仿佛法无盐是个恶人一般,他捂住了嘴。方才后悔过自己不该向没有任何错误的白千羽发脾气,现在他更后悔向自己在乎、重视的,更别说还在养伤的法无盐发脾气。
法无盐有些心疼地看着山初,也明白这是关心则乱,之后的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再开口,山初别过法无盐无奈又心疼的目光,这叁天的焦灼与烦躁在她醒转之后并没有就此消失,还是变成了一个东冲西撞的球在他的脑海里反复闪回。
他似乎不擅长正确地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刚和法无盐认识的时候,就自己在那儿琢磨,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她就在自己的身边却不敢表明自己的心迹。
在妖王继位那几天的宴会上,一边端着酒杯一杯杯往里灌,一边痴汉一样地盯着法无盐,看到她看自己还要心虚地别开视线,最后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洞穴之中,酒液热乎乎地蒸腾自己的理智,反复拷问自己为什么没有表明心迹。
当然最后的结果,还是法无盐下了猛药,他的纠结正到顶峰时,被喜欢的人投喂到饱,接下去的几天里,他仍然能感受到法无盐的主导,并非不开心,当被喜欢的人纵容着说出自己想说的,做到自己想做的时候,没人会想到自己之前的纠结。
现在法无盐受伤了,这个僵局她应该负责吗?
法无盐没说话,山初擅自脑补出她很难受、很受伤的心理,决定在自己没有调整好之前不要再在她的伤口上继续撒盐。
他走上前,查看了法无盐背后的伤口,然后沉默着走到屋外。
此时的法无盐内心没有这么多戏,她发觉隔壁下了禁制,一时间嫉妒起了白千羽,她就这么吃上肉了?而她,可怜的伤员,自己的宝贝情人居然在跑到了屋外?
还能怎么样,原谅他呗?
她那个日理万机的闺蜜很快就把药王谷主拐到自己那儿去浓情蜜意去了,山初不肯把照顾法无盐的事假手于人,而且打定主意不会说话就不开口,法无盐逗他说再多,他也像个木头人似的,以单音节回复。
法无盐知道,他一定在钻牛角尖,可她一时间也没法引他出来,这口蛇妖肉就一直在她眼前晃啊晃,她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他必须自己想通才行。
在某个温和的午后,法无盐已经可以偶尔坐起身或者下地走两步的时候,谭文毓过来把白千羽之前去魔域屠城,随后正气盟送来一堆悬赏的事告诉了法无盐,法无盐早就捕风捉影地听到些消息的碎屑,只不过没人在她面前详细地说,谭文毓没有把白千羽在魔域的经历细说,也许是担心法无盐会去责怪白千羽的冲动,又或许是他自己也没有了解得多细致。他挑了那场延续了叁天的议事来讲,逗得法无盐觉得自己伤口都要笑裂了。
待在门外的山初靠在围栏边,强迫自己接受令他不愉快的日晒,以及门内的欢声笑语,他不如谭文毓那么会说话,更不会逗得法无盐这么开心。
一个新的拷问抵达他的脑海:他真的能接受法无盐的不结道侣的人生信条吗?
他似乎给不了自己足够的安全感,没有道侣的契约,他该怎么办~~好在谭文毓很快就走了,山初没有立刻进屋去,他依旧接受着令他不愉快的日晒。
在和谭文毓聊天时,法无盐就时不时通过窗户缝看山初
,忧郁又不知所措,谭文毓和她说了让白千羽事了之后回宗门教剑术的决定,她本人被挪到了一个相当清闲的职位上,盼到了长久以来希望的大长假,法无盐觉得自己应该开心,可她看到山初的模样,笑不出来。
我,大概不想和他长时间的腻在一起。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法无盐甩掉了,既然她下药睡了他,本着负责的态度,她也应该教会他如何与情人相处,哪怕最后教出个情圣,且教学成果不属于她,她不在乎。
「山初!小山初!你进来!」法无盐在里面喊着。
山初竭力想要掩饰自己的垂头丧气,可效果不佳,他顺着法无盐的指向坐在她的对面。
「你刚刚在吃谭文毓的醋。」法无盐十分肯定地下了结论。
「不~~好吧,有点。」
「你觉得他很会讲话,会逗我开心,但是你做不到。」
山初愣愣地看向法无盐,然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认识谭文毓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他在一起啊,完全没有这个考虑,懂?」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
法无盐不耐烦地打断:「现在没有,以后只要我一直喜欢你,也不会有。」
「可我不能保证一直被你喜欢。」
「那你努力」这四个字被法无盐生生地咽了下去,她吞了口水,说道:「我在蛇族领地看到你耐着性子和散修交谈的时候,就被你吸引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善意的,半真半假的言语。
山初的眼瞳里有一闪而过的惊喜,但是很快就湮灭了。
「我喜欢那个偷偷看我,但是不敢和我说明白的你。虽然你对千羽态度有点差,我有那么一点点生气,总的来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无盐~~」山初的鼻尖红了,法无盐主动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轻轻摇晃。
「我就说这么多,你自己再考虑考虑呗。」
那一席话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山初的面部表情不再紧绷,笑得越来越多了,法无盐觉得长成这样还会患得患失,她真的一点都不理解!
那一口蛇妖肉,越发诱人,可她还是吃不到。
看得到,吃不到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白千羽已然离开了宗门,听山初说,是佛子诸晏接她出去散心了。
佛子诸晏,心如铁石的绝色秃驴,居然主动过来接白千羽散心。
羡慕!
法无盐用五感、用镜子反复确认,自己背上的伤,那一条粗粗的疤痕已经完全长好,后续的治疗不过是针对祛疤了,她决定,今天开荤!
这个想法已经在她的脑子里转了一周了,然而山初上一秒还是笑着的,下一刻听到她的想法就收敛了笑容,变成了不近人情的铁血看护。
今天再吃不着,她就不必姓法了!
一零二有一口蛇妖肉~(山法,下)
豪言壮语谁不会说,关键在于怎么做啊~~山初现在的模样就是油盐不进,每天自己扒光了了让他上药的时候,他就没什么想法吗?自己倒是很有想法啊,迅速结疤之后的伤口每次被他触碰都会有一种又痛又痒的感觉扩散开去,每每自己倒吸凉气,山初就会担忧地凑近看伤口,小心翼翼的温柔呼气喷洒在新长的嫩肉上~~「山初~~」「山初!」「山~ 初~ 」「蛇妖大宝贝~~」法无盐坐在床上,菱纱床幔围着,她随意地扶着衣服,一声迭一声地喊山初,之前的色诱都是
试探性的,今天就是动真格的了。
山初掀了帘子走到床边,隔着薄藤色的纱幔看着法无盐:「怎么了?」
法无盐玉臂一伸,用力想把山初往里拉,岂料对方没动一丝一毫,她再次用力拉了一把,这一回牵动了背后长出的新肉,不由地「嘶」了一声。
「你做什么啊?」
「你进来抱抱我啊!」法无盐不满地撅起嘴,山初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之前法无盐的后背鲜血淋漓盖着纱布的时候换药,他还没有多大的反应,随着她的后背伤口逐渐愈合,虽然现在的背后尚未恢复之前的光滑,可那一条有些丑陋的粉红新肉与暗色瘢痕交织的伤口居然也能引起他的欲望,让他很想用舌头细细地舔过去。法无盐之前的试探性引诱,山初几乎要用全副的精力去抵御这样的诱惑,现在他也是用了十成十的精力压制自己下腹升腾起的欲火。
「会牵到伤口的!」山初严词拒绝,正想要转身出去深呼吸,却被法无盐死死拽住衣角。
「山初~~想要~~背后已经长好了,不会裂开的~~」
山初天人交战了一番,吐出两个字「不行」。
「我告诉你山初,今天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法无盐凤眸眯起,拉开帷幔,一下子就跳着扑向山初,后者惊吓之间接了满怀的软玉温香。
山初拖着法无盐的臀部和腿根,柔软的乳肉紧紧贴在他的胸前,法无盐的玉臂紧紧攀在他的肩膀上,不需要其他的动作,山初双腿之间的物什就起了反应。
法无盐很快就察觉到了山初的动情,她得意地笑着凑上去一口咬住了山初的耳廓,用牙齿轻轻摩擦,随后吐出一口气,引得山初颤栗起来:「山初~~我想要你,操我。」
「你~~真是的。」山初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打了两下法无盐的屁股,他一转身,坐到床上,法无盐从他身上下来,挪到他身后,两条腿固执地缠住他的腰。
「不准走,衣服脱了!」法无盐一边动口一边上手,生怕山初反悔,嫌他自己动手太慢,手指翻飞就将他的盘扣解了,夹衣中衣全扒了。
山初很快躺在了法无盐的身下,她同样赤裸着跨坐在他的小腹上,她轻轻的抚摸着山初的乳尖,用不长的指甲轻轻抠弄着,山初倒抽着凉气,也不敢乱动,生怕伤到法无盐。他这种过于小心谨慎的态度,倒是给了法无盐在他身上作乱的机会,她弯下腰,湿淋淋的小穴刚好抵在勃发的男根上,她伸出舌头用舌尖拨弄山初的乳粒,腰肢小幅度地摆动,将淫液涂满山初的肉棒。
「今天就用前面~~」法无盐用门牙磨着红肿的乳珠,说道。
山初本也没打算今天一起来,自始至终只让主要的一根阴茎露出,另一根用法术掩了起来,他的手很轻柔地顺着法无盐的伤疤一点点摸下去,旖旎的氛围之下,他尽量让自己不要去想法无盐被刀剑劈中时的疼痛。
「你在想什么?」法无盐直起身子,双腿支撑着自己,山初会意扶住了她的腰,她扶着男根,让足够湿润的小穴一点点吞食它。进入女体的每一寸肉柱都能感受到能够软化他每一部分的柔软与紧致。
「啊~~好粗,好长~~」法无盐仰着脖子,浅棕的头发如同瀑布般垂落着,她吟哦着吞下男根,完全吃下之后,她拉起山初,搂着他的脖子,轻声说道,「不论你在想什么
,都抛开吧,现在只要想,怎样让我舒服就好了。」
山初没有说话,他抱着法无盐,唇舌在她的颈窝间游走,她的腰腹款摆着,小穴一下下抽吸挤压着肉棒,没有大开大合时的爽利,山初觉得自己就像被吊着胃口一般,法无盐轻声呻吟,这样温和的方式,她也能达到高潮,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山初本也就是为了满足她,不会像之前那样,将她平躺放下,然后扣着她的腰猛入肉穴。
快感在这温吞水一般的欢爱里一点点聚集,可不论是法无盐还是山初都没有到那个令人疯狂的点,和缓的氛围如午后阳光下停顿的时间如出一辙。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法无盐忽然笑了起来,随后堵住了山初的嘴唇,她勾着山初的舌头肆意地吮吸,小穴用力夹紧着男根,腰腹有些费力地吞吐着小半截肉柱。
山初抓着法无盐臀部的手逐渐加大了力度,在他的大力揉搓之下,小穴之中分泌出了更多的水液,吞吃之间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不够啊,要不我趴着?」法无盐的额头抵着山初的额头,轻声地问道,山初微微皱了眉头,还是同意了,这样不上不下的,两人都不好受。
粗长的肉棒抽出水穴,法无盐翘起圆润的双臀,山初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舌头沿着疤痕从下一路往上舔舐,留下湿淋淋的一条纹路。
山初的男根很快又埋了进去,他握住法无盐的细腰,九浅一深地抽送起来,节奏一点点加快,法无盐的呻吟一声盖过一声:「山初~~啊哈~~里面好麻好痒~~」
山初浅浅地抽插数次之后,重重往里一顶,引得法无盐一声娇媚的呻吟。
「姐姐~~是这里面痒吗?」
「你~~啊~~学坏了。」法无盐的水穴里溢出了更多的花露,在交合时被带出,糊在穴口,然后透明的水液被打成黏腻的白沫。
「是你教我的~~我都会好好学~~」
「呀~~」山初粗长的肉茎一下下开凿着法无盐的花心,撞得她心魂都快丢了。
「不要,不要离开我~~」山初抱着法无盐的腰,忽然开始猛烈的撞击起来,囊袋啪啪拍打着她的臀部,将她的穴口弄得通红,山初的手指伸过去分开了法无盐的双唇,夹着她的舌头,法无盐的牙齿磕在他的指节上轻轻磨着,发出「呜呜」
的呻吟,津液顺着山初的手指留下,她沉浸在山初给予她的快感之中,恍惚之间她听到山初极度没有安全的请求,冰凉的水珠滴在她的背后,她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她的花心又酸又涨,在每一次的深顶与碾磨之后,她发出呜咽,山初的手指想要抽出时,她轻轻咬住了它们,在快感没顶时,她尝到了腥甜。
待到浓精浇灌满她的胞宫,法无盐幽幽从高潮落回地面,才发现山初的手指被她咬出血了,她心疼地舔了又舔,山初有些无奈地抽回手指。
「没事。」山初躺平在床上,将法无盐抱到自己的身上趴着,窗外的鸟鸣从窗户缝间漏进来,午后还很长~~一零三融礼和三个锦囊(上)
融礼带着一串弟子捧着悬赏回到白千羽的住处时,只见她坐在亭子里拿着一根毛笔在纸张写着什么,一缕鬓发垂落而下,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笔杆子动了没几下,发丝又落了下去,融礼指挥弟子将悬赏堆进仓库,只那么一瞬间没有看她,再回头,就发现
她身后站着玉色长衫的莘不危,莘不危的指尖绕着那缕鬓发,贴着她的耳朵将发丝别过去。
她抬头,先是看到了对面呆呆的融礼,展颜一笑。
白千羽将叁张纸条放进叁个锦囊之中,融礼带着长长的单子走进亭子,坐在她的对面,拿起她用的玉杯仰头将其中的茶水饮尽,莘不危并不敢表现出他的不满,只是盯着那个玉杯。
「怎么清点了这么久?」白千羽轻声问道。
融礼不言语,将单子放在她的手边,看着她。
骤然被派去清点悬赏的融礼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直到周围的弟子一边对着单子一边小声议论白千羽可谓残暴的「屠城」行径,他的心才一点点被悬吊起来,他变得如坐针毡,每一秒都想赶紧结束手头单调的清点,赶紧回去看看她有没有受伤。融礼努力回忆白千羽归来时的模样,衣衫不曾染尘,除了唇色浅淡了些,似乎没什么大碍,他只能不断安慰自己。担心这么多,他始终不敢放下手头的一切赶回去确认她的安危,大概是怕被叶鱼笑,或者别的什么。
之前他以为只要能待在她的身边就满足了,可这么多时日给他的感受最多的是孤寂,她每次让他乖乖看家,然后陪伴他的只有竹林和那个不笑不语的小童。
夜来竹林潇潇,他独自看向孤月,起初妄想用酒来消磨时光,清醒后只有漫长虚无与宿醉的头痛如影随形。
白千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然地问道:「你是不是累了?」
融礼摇摇头,拿起玉壶将茶水满上,他托腮望向白千羽,莘不危不再纠结融礼男宠的身份,见他似乎深得白千羽的信任与宠爱,不予置评地坐在她身边。
「一件天阶法器,两件地阶法器,厉害厉害。」白千羽照着单子一边念,一边直夸「厉害」,仿佛除魔之人根本不是她一般,莘不危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主人打算如何处置这些悬赏?」
「送人。」白千羽微微一笑,将叁个锦囊推给融礼,「猜猜我要送谁?」
融礼隐隐察觉到这是让白千羽眼前一亮的好机会,他将白千羽离开合欢宗之后发生的事与他听到的传闻放到一起思索了片刻:「散修。」
「选一个。」白千羽笑意渐浓,解释道,「青色的锦囊里放着最详细的计划,蓝色的次之,而这个紫色的里面只写了时限与必须告知于我的事项。」
莘不危忍不住开口:「若是要揪出散修背后何人针对于你,怎可如此轻率地让一个男宠去做?药王谷的弟子下山游历时,我只消吩咐他们一二即可。」
「我担心万一此事牵连甚广,你的弟子中有人与此人有些许联系~~我自然不是怀疑你,只是知道我目的的人越少越好。」白千羽转向融礼,「唯臣,选一个呗,你选青色的我不会嘲笑你,反倒是你选了紫色的,最后的结果不佳,惩罚是一定会有的。」
「若我选了紫色的,主人也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呢?」
融礼直勾勾地盯着白千羽,后者莞尔,抚上他服下易容丹后平凡的面容:「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但凡我做得到的。」
莘不危听到这句话,皱起了眉,用带有威胁性的目光注视着融礼,融礼不回避他的目光:「自然不是会让主人为难的事。」
白千羽很快就察觉到了弥漫在莘不危与融礼之间的诡异氛围,她拉着莘不危的袖子,贴在他耳边私语
了一番,两人站起身来,莘不危将白千羽搂入怀中,抱了许久才松开,附在她的耳畔说了好些话便离开了。
直到莘不危的背影远到看不见,白千羽这才坐下,手指拨弄着锦囊的系带:「你选紫色的?你要想清楚,这事儿你做砸了,白白损失了这么些东西事小,你以后在我这儿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融礼伸向紫色锦囊的手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将锦囊抓在了手中。
白千羽继续说道:「如果你选蓝色这个,办成了事,我以后还会再给你机会的。」
融礼打开了紫色的锦囊,掏出其中的纸条:「不必了,我决定就是这个了。」
他正欲打开,白千羽伸出手摁住了他的手指:「你没事吧?」
融礼望向白千羽,怎么样也扯不出一个没事的微笑:「会有什么事呢?」
白千羽看着融礼,但笑不语,不一会儿就松开了手:「这样啊,没事就好。」
融礼看向她的眼神带着些许闪躲:「我什么时候出发?」
「根据你自己的安排,只要在时限之前把结果告知与我就可以了,若是要借人直接和谭文毓知会一声。」
融礼展开纸条将上面的两行字看了又看,却始终没有再抬头与白千羽对视,沉默了许久,说道:「时限到了,我可以暂时不回合欢宗吗?」
白千羽想是料到他有此问一般,立刻就答应了:「别给我惹麻烦就成。」
两人的对话似乎到此为止了,白千羽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拍了拍融礼的肩膀,走出了亭子。
白千羽决定去看看法无盐的状况,叶鱼行至近前,附在她耳边:「主人,融礼不会~~」
「他倒是不会背叛我,不过是心里产生了落差,所有的结果,不论是他希望的,还是被迫做出决定的,到最后都没有完满的结局。」白千羽停下脚步,融礼的背影被竹林所掩,叶鱼读不懂白千羽的情绪,是同情、是悲哀,还是事不关己。
「走吧。」
隔天清晨,融礼留下一封信就走了,白千羽像是知道一般,半睁睡眼看完了信,她希望这不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她希望他出发的时候,从枝叶间漏下的阳光仍能照在他的身上。
一零四融礼和三个锦囊(下)
融礼同几个合欢宗弟子抵达攀云城时,已是日上叁竿,此地靠近雪山,即便是盛夏空气也是凉丝丝的。一行人安顿在最热闹的街区,在民众求助散修的布告板上,张贴了一张招摇的告示,以法器、药草为报酬,寻找挑拨散修与蛇族关系、散播有关魔域与白千羽关系的不实谣言的幕后黑手,根据情报的真实可靠性给予相应的报酬,上面详细标明了各类消息的档次,以及档次对应的报酬,就连那些看似捕风捉影的不太可靠的消息提供者都能拿到灵草福袋一份。
头几日,并无任何有效可靠的消息传来,许多散修抱着凑热闹不吃亏的心理将那些流言包装了一下就派个纸鸢送过来,幸而跟着一起来的爱岩长了个心眼,只给送来相似内容的头两个人送灵草福袋,后续的再有人送类似的消息来,就把头两人的消息抄一份送回去。
又过了数日,传来的消息仍然不入流,连够得着普通法器等级的消息也无,跟来的另外两个合欢宗弟子自以为夜来背着爱岩和融礼,偷偷说起了闲话就不会被两人发现了。却不料融礼夜来辗转反侧睡不
着,正巧想去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经过了两人的厢房。
「师兄,爱岩师姐怎么就运气这般好,从外门弟子一跃入了法长老的门下,还得了白长老的青眼。」
「听说她去了一趟修仙世家回来,一切就变了,同去的几个师姐回来闭口不谈,该呆外门的还是外门,也不受器重,唯独这个爱岩有点东西。」
「我寻思着她也不是顶美啊~~」
「嗐,我也不知道,她平时眼高于顶,早些时候在外门的时候就不乐意搭理同期的弟子,对内门的也不见得又多热络。」
「那些个女长老心思深,说不定哪天她又会落下枝头的。」
「呵,借你吉言。」
「那师兄,那个白唯臣又是什么来头?」
「他呀,听说是白长老不知哪儿带回来的,这个。」隔着房门,并不清楚那名弟子比划了什么。
「可,他长得也~~」
「没见识,他服了易容丹。」被叫做师兄的人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听说白唯臣是被长老捏住了把柄,不得不委身于她。」
「噫。那白长老此番派他来笼络散修,查探消息的事儿肯定会被他搅黄了啊。
我还想着这事儿若是成了能在长老面前露个脸呢。」
「你想多了,回去之后你就祈祷着别让白长老知道你的名字吧。」
「嚯,倒是与说我的说辞不大相同。」融礼的身后传来了刻意压低的女声,他转身看去,是爱岩。
「他们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在背后议论你了。」
「那,吓吓他们?」爱岩提高声音假咳了两声,屋里立刻噤了声,随后是两人匆忙间不小心挪动了桌椅的声音。
偷听别人议论自己的事儿在融礼身上发生了不止一次,有时候他是故意走过去听的,更多的则是意外撞见,也许是处境一直没有到他认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的地步,那些偷听到的议论经年累月地压在他的胸口。
爱岩看了一眼融礼,提议道:「出去走走?」
融礼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晚风微凉带着月夜的清冷,心情使然,两人坐在酒楼的屋顶上,融礼觉得深吸一口凉气胸腔都在微微疼痛。也许是从方才有屋顶的压抑空间中释放出来,融礼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
「为什么所有事情都这么不顺利呢?」
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冒出来,原本研究月亮上的斑点的爱岩忽然转过头看着融礼。
他继续说道:「被融家的旁支排挤、没能成为操控傀儡家主的幕后之人、没能得到她全部的信任,现在连打听消息这种小事也做不好~~」
爱岩扬了扬眉毛,继续看月亮,安慰的话语多少有些敷衍:「也不能说是全然失败吧~~」
「还不算吗?」
「可能只是没达到你心里预期的满分而已。」其实爱岩在私下里和法无盐聊天时,偷偷地管融礼叫「小少爷」,不论是和白千羽比,还是和她自己的经历来看,融礼的成长环境已经算是很温和了,这份温和让他失去了做好时刻应对危机的准备的意识,真到做事之时,他才发现自己手头没有称手的工具。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爱岩忽然有些后悔看到融礼落寞的表情,一时心软把他一起带出来了。
「如果这次失败了,我就没有机会了~~」
爱岩翻了个白眼,继续看月亮:「这样啊~~」
「这次大概也会以失败告终,所以知晓了结果后一点点
地捱真的很难受。」
从修仙世家开始,爱岩就对融礼这种外表看上去温顺实则内心消极的人没什么好感,他的每一次行动都踌躇满志为开端,行至中途便泄气,最后不了了之地收场。
「那你要继续等吗?等消息上门?」爱岩的语气稍有些不快,但是沉浸在自我否定中的融礼没有察觉到。
「我~~」融礼很想说自己不知道,可一个大胆又鲁莽的想法闪现在他的脑海,正如他当初妄想操控傀儡家主一般,「我决定自己去找,你在这里继续守着消息,我沿着诸葛思明曾经打探的方向去追查。」
爱岩露出了一个稍稍有些欣慰的微笑:「这样就算我这里什么也没打听到,也不至于回去没个交代了。」
「是不是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融礼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甚至有了开玩笑的余力。
「你说是就是吧。」爱岩显然不是很欣赏他的这种幽默感,她看了一眼融礼易容后平平无奇的脸,觉得大概是这张脸使得这个笑话变得平淡。
融礼决定明天就走,留爱岩一个人面对明月,爱岩躺倒在屋顶上,她很享受这种以天为盖的感觉,有种天地间灵气尽数被她汲取的错觉,她脱了靴子,光脚踩在冰凉的瓦片上,眯着眼睛享受着城镇夜半的静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抬眼天际已是晨星寥落。一只纸鸢晃晃悠悠地飞向爱岩,自从把相似消息打回去之后,他们就再也没在这个时段收到过故作神秘的夜半来信,爱岩觉得这大概是某个刚刚抵达攀云城的散修才得知了这个「捞金」机会,所以用不入流的消息来骗点灵草的。
爱岩纤纤玉指一挥,那只纸鸢就像认主一般飞到了她的身侧,她摘下信件,心想:来吧,让我看看有什么装模作样的消息能逗笑我。
她展开了纸,写信之人似乎相当匆忙,未干的墨迹在纸张折迭间糊到了别的字之间,即便字迹潦草、墨迹脏乱,仍是不影响阅读,爱岩匆匆读了两行,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她赶紧套上鞋子,飞身从窗户钻进了融礼的房间。
爱岩的心「咯噔」一下,没人~~桌上留了一封信,说是当下决定径直往叶城去探探,连夜走是省得被另外两个弟子问东问西的。
「呵,小少爷长进了。」
爱岩深吸了一口气,坐下给白千羽写了一封信,告知了目前得到的不明真假的消息以及下一步的行动。
同样都是要去叶城~~墨水洇透了纸背,爱岩最终还是没有隐瞒融礼脱队出奔的事儿,将信塞进纸鸢下的小盒子之后,她微微皱着眉头再次阅读手边的新收到的信。
「骆寰卿,前些日子往叶城去了,自某日剿灭异兽归来,性情忽变,时常夜半归来,近来最后一次出现时身染血腥。」
爱岩出发前,白千羽在她手心间写了一个「骆」字,结合这封信来看,她很快就明白了那个字的含义,她带着信,回到隔壁自己的屋子收拾了东西,召来方才送信来的纸鸢,将地阶法器之一的指环放进了纸鸢的小盒子中。
「身染血腥~~」爱岩念着这四个字,陷入沉思。
一零伍禁地温泉(上)
融礼走后的几天内都没有消息,白千羽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一般,丝毫不见着急,她偶尔会去看看法无盐的情况,不过去了也是吃狗粮。虽然自己和山初之间关系很僵,可白千羽不否认他还挺适
合法无盐的。
即便在单纯地等消息,白千羽仍旧无法闲下来,她给景儒衡和师父卫澄之写了好多封信,催问他们魔域目前的情况,他们的回信语焉不详,只说正气盟对魔域的围攻从未停止,只是此番因为魔皇的劫掠,显得更加频繁罢了。
他们心照不宣地回避谈论魔皇的状况,他们不谈,也就说明他近期不会闹出什么大乱子,白千羽也就不会特地问,她隐隐觉得她与范九徵之间的联系可能会就此断绝,最后形同陌路,她对月独酌几杯,心里总觉得有些郁结。
隔日谭文毓派人来请白千羽,说是有贵客来找她,白千羽心里仍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若说全与魔皇范九徵有关那倒像骗人,她随意地在披了件青色的罩衫就跟着内门弟子去了。
甫行至会客厅阶前,就看到一众女弟子借着洒扫的借口伸头探脑地往厅堂里看,偏偏合欢宗的会客厅临水而建,里头以纱帘珠帘为隔断,恰好湖面有风轻纱浮动遮住了她们看向贵客的目光,纷纷捶胸顿足。
白千羽觉得好笑,拍了拍其中一个眼睛粘在会客厅的女弟子问道:「是谁啊,引得你们如此好奇?」
那弟子没有回头,伸长着脖子,晃动着身子,试图找到纱帘风动时产生的缝隙,好一睹贵客的尊容。
「嗐,是大自在殿的佛子啊!他长得可俊了,天哪~~啊!我看到了!太帅了,白长老占着茅坑不拉屎,晾着这么俊的男人不管,她不行,我可以!」
这一声似乎惊动了会客厅里的两个人,以白千羽的听力可以清楚地捕捉到他们交流间的停顿,她自然也听出来里面的人是诸晏,只是瞧着这些偷窥佛子的女弟子着实可爱,起了逗弄的心思。其他抱有同样想法的女弟子刚想回头看看口吐狂言的这位女壮士究竟是谁,就看到了搭着她肩膀微笑的白千羽,难免曲解了她笑容的含义,纷纷打了个寒噤。
去请白千羽的内门男弟子有些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轻轻抓住了那名女弟子的肩膀摇晃:「醒醒!不得无礼!」
那名女弟子正得意,一回头险些叁魂吓了七魄,连忙垂头道歉:「白长老,弟子不知是您,多有冒犯,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她哆哆嗦嗦地吐出那么多字,白千羽又是轻声一笑:「怕什么,就凭诸晏在里头我也不可能对你怎么样啊是不是?」
「是,是,您宽宏大量~~」
白千羽觉得自己心中那一点郁结被这么个小插曲给驱散了,随手从袖口里掏出一小瓶会让皮肤变好的丹药赏给了这个女弟子:「光说你可以可不行,好好修炼,说不定哪天我就被你撬了墙角呢?」
此言一出,原本以为自己被原谅的女弟子再次抖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接那瓶丹药,她求助般地看向站在白千羽身后刚刚提醒她的师兄。
白千羽也不说话,嘴唇一勾,把瓶子收了回去:「罢了,倒像是我欺负你一样。」
闻声走出来的诸晏走下台阶,白千羽抬眼看去,当真玉树临风,他就这么走过来,瞳色与白千羽接近的眼睛含着笑意,然后将她拿着小瓶子的手收入掌中。
方才还因白千羽而畏惧不已的女弟子见到诸晏后竟悄悄地红了脸,白千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此举落在诸晏眼中,越发觉得白千羽率真可爱。
他看着白千羽,轻轻摇晃着她的手:
「走吧。」
白千羽也不愿闹大,若非眼下还有事情没解决,她倒是一点也不介意用权势压一压人,有脸红叫嚣的胆子却怕受到相应的责罚,这群孩子真是~~谭文毓跟着「贵客」出来,向那名女弟子说道:「对上不尊,自己去藏书阁后面的思过谷思过几天吧。」
那名女弟子如蒙大赦,匆忙溜走了,其余来凑热闹的女弟子哪敢多留,除了真正在洒扫的两位,其余者纷纷溜走。
啊,藏书阁后面的思过谷啊~~别打扰到什么野战的人就好了~~想到这儿,白千羽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诸晏一直看着她,自己的嘴角也跟着上扬起来。
「对了,你来做什么?」白千羽看向笑意暖人的诸晏,问道。
「一是听闻法长老受伤,过来问一问;二是许久未见谭宗主来拜望一下;叁是知晓你近来事务缠身,怕你心情不好~~」
「我心里确有一点郁结,希望大师给我指点迷津。」听着诸晏清风般的话语,白千羽觉得心里有一丝暖意。
「那谭宗主,我与千羽就先走了。」
我还能留得住你们吗?谭文毓一壁腹诽,一壁笑着道再会。
诸晏带来的灵兽是一头雪白的牦牛,叶鱼听到心机佛子又要拐走自家主人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想要跟去,白千羽却只是吩咐他在家留意着融礼和爱岩那儿传来的消息。叶鱼总觉得诸晏搂着白千羽走的时候,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灵兽落在了诸晏曾经带她去欣赏过的山巅桃林,放它在一片落英缤纷间休憩时,诸晏带着白千羽往更深处走去。
诸晏开口说道:「事情的始末我都知道,从蛇族那会儿再到你无意间完成了那么多悬赏之后。」
一提到这事,白千羽方才驰骋云间的畅快再次被浅淡的阴霾覆盖:「你直说屠城就好了,不必拐弯抹角。」
诸晏轻声笑了,对白千羽的话不置可否:「我中途去见了一次范九徵。」
「哦?去劝他不要再劫掠城镇?」白千羽不动声色地想要挣脱开诸晏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我问他为什么去了。」诸晏淡然地陈述,「他说散修中有人要对你不利,所以他宁可错杀。」
「哼。」白千羽轻蔑地笑了一声。
「我让他不要以你为借口掩饰他劫掠的事实。」诸晏停住脚步,认真地看向白千羽。
「倒说了句公道话。」白千羽别开视线,「可真实之语总没有流言有市场。」
「确实~~」
「这句话他听进去了吗?」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没过多久他自己的那队人马就撤走了~~」
「他自己撤走了,却还放纵手底下的人继续?」白千羽见诸晏张嘴,立马打断了他,「魔域的人确实少有这样的『狂欢』了,也难怪收不住手。」
诸晏不再言语,只是将白千羽的手指分开,与他十指相扣,他知道再深入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只会让她更加不开心。可白千羽似乎有些不依不饶:「明知我心情不好是因为范九徵,你提他做什么?」
「我很矛盾~~」
言语间,两人走到了山巅更寒处,此处的草地上甚至有些积雪,不远处有个山洞,里头飘出了渺渺白烟,倒如同仙境一般。
「矛盾什么?」白千羽追问。
诸晏没有回答,只是拉着白千羽往里走,经过刚开始的黑暗之后,更深处的石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洞内传来了流水
淙淙的声音,混着温暖与白烟飘逸在两人的脚边。
白千羽见诸晏不打算回答方才的话,转而问道:「这是哪儿?」
「禁地温泉。」诸晏说道,「我一直想带你过来。佛修求道之处讲究苦修,温泉之暖与舒畅是绝对不可的,因此将桃林与此地的范围都列为禁地。」
「那你与我之间这一而再,再而叁的交往,不是对禁令的反复破坏吗?」
「我犹豫过~~」
天然的温泉池子很快就展现在白千羽面前,池子正对的地方有一个天然的大洞,坐在池中仰头即可见天空。
一零六禁地温泉(下)
诸晏松开白千羽的手,后者随意地褪去罩衫扔到一边的天然石榻上,踢掉了脚上的绣鞋,走近温泉池子,进一步宽衣解带。
诸晏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继续说道:「我接受了自己对你的恋慕,你对我来说,是缘也好,是劫也好,我都欣然承受。」
白千羽解开腰带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发现,求道和求你是同一路的。所以我矛盾。」
白千羽的裙子和裤子一并褪下,背着手将抹胸的系带一并抽走,雪白修长的双腿、圆润紧致的腰臀,利落的背线,展现在了诸晏的眼前,银白的长发散下,将她的背影变得隐约而诱人,随后她就像一尾银白的鱼一样钻入水中。带着淡淡蓝色的澄澈温泉掩盖在蒸腾的热气之下,将脸与肩颈再次探出水面的白千羽就像是生于此的仙女一般,晶莹的水珠挂在她的羽睫上。
「矛盾什么?不下来陪我吗?还是就在旁边看着?」
白千羽趴在池子边,看诸晏解掉他的衣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浅褐色的乳头,线条不那么狰狞的腹肌,黑色的耻毛一路延伸下去是同样出色的半勃起的男根。她盯着眼前的男色,在温泉的蒸腾下,身体开始发烫,腿间也湿润起来~~诸晏很快进入温泉,从后面环抱住白千羽,男根抵在她的臀缝间很快胀大坚硬起来,他的嘴唇附在白千羽的耳边,低沉的声音却像羽毛划过她的心尖。
「矛盾,一方面与魔皇相熟已久,希望他能够因为你而收敛杀心,少造恶业;
一方面,我在嫉妒,嫉妒他将那种征服与占有释放在你的身上。」
「真的吗?」温泉的热气让白千羽轻轻地喘息起来,她的手伸向自己的湿润的腿间,微微分开双腿,抬起屁股扶着诸晏的男根引向自己的腿缝夹住,前后扭动腰肢,男根摩擦着花唇带来的灼热的战栗,让白千羽眯起眼睛,轻咬下唇。
诸晏轻轻咬着她的耳廓,吐息间说道:「真的~~」
白千羽将扶在她腰间的诸晏的手移向丰软的乳肉,催促道:「摸我~~」
诸晏一手揉捏着白千羽的乳肉,一手移向她的腿心,逗弄着她的小淫珠,舌头舔舐着白千羽莹白的耳垂,在温泉的蒸腾之下,炙热与酥麻的电流很快流动到白千羽的全身,使她发出了幼猫一般的呻吟:「啊~~啊唔~~诸晏~~好舒服啊~~」
诸晏完全不急着深入进这具美妙的肉体,他看着白千羽在她怀里扭动着,在他的爱抚与逗弄下呻吟着,她趴在水池边,轻轻咬着指关节。诸晏揉捏她胸部和逗弄她阴蒂的手忽然变得粗暴了起来,进入状态,腿间湿黏一片的白千羽在微微的刺痛间呻吟得更加大声了,阴蒂的高潮来得十分迅疾,她的头仰靠在诸晏的肩头,
仍由他的唇舌吮吸她的纤细美丽的脖颈。她叫着:「啊~~诸晏,晏,要到了~~啊~~」
仿佛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到了她的小淫珠上,一丝丝的抚摸都足以让她跨入极乐,她在他的怀里扭动着娇躯,丝毫不掩饰他给她带来的愉悦。
而诸晏却忽然停住了双手,让白千羽面对自己,白千羽不满地看着他,还差一步她就能阴蒂高潮了,她浑身战栗着,眼角湿润,嘴唇微张,诸晏看得胯下涨得发疼,分开她的双腿就将欲根插进了她的小淫穴中。
「呀,水,水进去了啊~~」白千羽惊叫了一声,搂住了诸晏的脖子,很快他的双唇夺走了她的淫叫,舌头肆意地在她的檀口中进攻,精壮的腰肢一下下往上顶,将男根送进这温柔乡的深处。两人剧烈的运动让温泉拍打着石砌的池檐。
白千羽在温泉里被抛起再落下,火热地男根搅弄着她的花穴,她觉得温泉水进入了她的小穴,恍惚间她觉得那水声是她的小穴发出的。
「诸晏,进去了~~水进去了~~」诸晏好不容易才松开白千羽的双唇,热气蒸腾下,她脸若桃花,泛着娇艳的粉红,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在诸晏不断的攻击下,断断续续地说着。
「怎么会~~小妖女的这儿只吃着我的孽根呢,塞得满满的,水进不去。」
有的时候,白千羽会觉得佛子和魔皇在床上有相同之处,却说不清究竟是哪里。
诸晏贴着她耳朵低语,抚动过的气流让她敏感的耳后几乎起了鸡皮疙瘩,小穴在水下吞吃着男根,白千羽的嘴唇间溢出的淫词浪语在山洞间激起了淡淡的回声。
在水下毕竟有些阻力,虽则白千羽的淫穴只要进入了抽插几下就能得到极大的快感,诸晏尤嫌不够,他将男根抽出,将白千羽抱着坐到石缘上自己也站到了较浅的位置,分开她的腿再次将欲根一点点推挤进去,白千羽抓着他的肩膀,战栗的嫩肉吮吸着令人疯狂的肉柱,诸晏觉得自己每一次操弄白千羽时都仿佛将过往他用力压制的,近来以为消失的那一面再度释放了出来,那禁忌的占有使得他更加亢进地深入她。
因为热气而变得粉红的双乳就像无毛的蜜桃,上面的乳尖艳红鲜妍,在诸晏狠狠操干白千羽时,那对乳儿不住地晃动着,就像被暴风侵略的灵果,脆弱又引人采撷。
诸晏抱着她的腰不住地侵略着,很快他就咬上了她的乳尖。
白千羽往后仰着,嘴里不住发出呻吟:「啊~~不要咬,吸得好舒服,要被操死了~~」
她沉沦在骤雨般剧烈的肏弄之中,热气蒸发掉了她的理智,使她变得无一处不动人,诸晏毫不客气地用力吸吮着她的乳肉,享受被她紧致小穴包裹,听着她勾人的淫语,那是所有感官的乐欲盛宴,除了疯狂别无选择。
白千羽很快被肏上了高潮,她抱着诸晏的头,小穴夹紧了男根,呻吟着泄了身,诸晏一时不防竟然被她的窒穴绞射了。
男根抽离了出去,白千羽的眼神迷离着,攀着诸晏的肩膀索吻,诸晏将她的手引向自己的腿间,带着她的手撸动了几下,男根很快又挺立起来。
诸晏抱着白千羽再度坐入温泉之中,白千羽扶着他的肩膀坐着,让不满足的小穴再次吃下男根。诸晏抱着她的臀部用几乎可怕的速度持续抽插着,她觉得自己仿佛要被诸晏的欲念完全吞噬了
,她抱着他的肩膀,无力又不断地呻吟。就算她被蒸得浑身无力了,小穴仍旧贪吃着,她嘴上叫着没有力气了,纤腰还是迎合着诸晏的抽插,她迷蒙的双眼盯着上方的洞口,不知不觉间已是月上中空~~禁地的温泉洞内令人脸红的声音直至晨星寥落才停止。白千羽身下垫着诸晏的衣服,趴在石榻上,诸晏侧躺在她身边,抚摸着她银白的长发与光滑的脊背。
「晏~~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你带我来此处,不会违反什么禁令吧。」白千羽狡黠地看着诸晏,「哦不对,你是佛子,谁敢罚你啊~~」
诸晏思索了一下每一次与白千羽相见之后,将自己扣在钟里自行惩戒的时候,淡淡地说道:「自然不会有人惩罚我~~」
「不日,散修那儿就会有消息了~~不论结果如何,我现在焦虑也没什么用。」
「我陪你,不论怎样的结局,我陪你去。」
白千羽愣了一下,甜甜地笑了:「陪我去?」
「是。」
「哪怕我会杀戮,会对人用私刑?」
诸晏沉着地回答道:「是,我陪你。」
你的罪业,我也会替你努力消解~~一零七孤身入阵且说融礼来到叶城,此地临近妙音门与正气盟,算是大陆上的一个重要通衢,照理来说这里相较于攀云城应当更为繁华,然而此地距离魔域不远,时常遭受「魔灾」,因此来叶城的凡人多为走投无路、铤而走险之人,亦有不少不怕死的商人隔叁差五地会过来干一票。叶城的每个凡人脸上带着真实或伪装的凶煞,或是全然的凄惶,而叶城的散修或带着无畏、或心存侥幸地收拾自己的行装前去完成悬赏。
融礼不是第一次来叶城,远的不说,之前白千羽为了引融家诸葛家帮忙初探散修之间的消息时就来过一次,而眼下的叶城更加死气沉沉。不难理解,就在融礼和诸葛家的探子离开后不久,魔皇的一支主力就血洗了叶城,到如今,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一进城融礼就发现叶城现今已经没有凡人了,整个城镇十分荒凉,偶有修士叁五成群地在路上小心谨慎的行走,独自前来的融礼倒像一个异类。修士们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着头戴斗笠的异类,可即便有人怀疑他是魔人,也不敢随意动手。他知道,这样的氛围下时很难向他们打听消息的,强行压抑下自我怀疑的心情,他随意找了一间废弃不久,落灰不多的客栈。
甫一推开尚未被蛛网覆盖的门,魔气混杂着血腥的恶臭扑鼻而来,融礼几乎要干呕,他扬手之间因咒术而产生的清风卷走了那股子臭味,姑且也将灰尘赶跑了。他环顾四周,发现南北向门窗几乎损坏,整个一层楼几乎没有不腹背受敌的位置,作为一个可能最多用两天就要换地方的临时驻地,融礼觉得用二楼的厢房实在有些奢侈了,不过有正儿八经的床躺着也不错。
入夜,北风吹动着这座白日寂寥,夜晚死寂的城镇,融礼站在窗边,几乎没有看到有哪一间房屋是点灯的,这份不点灯的谨慎为这座「死城」更增添了些许恐怖的气息,融礼这厢也没有任何照明,他坐在窗边,细细思索着抵达后看到的一切,回想在路上见到的散修们的眼神,只是谨小慎微吗~~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比如,掩饰在恐惧下偶尔一闪而过的贪
婪。
自己也没带什么贵重物品啊,除了左手腕上被白千羽套上后戏称为狗狗手环的天阶法器,据说可以增进灵力对肉体的防护。
他隔着衣服抚摸着手环,不知是用什么兽皮做的,做工有些粗犷,皮带的边缘打磨得并不精致,整个系带粗粗细细的,上面镶嵌着一颗在阳光下璀璨夺目的食指指甲盖大小的灵晶,与他的灵根正适配。
睹物思人,融礼想起了与白千羽正式见面的那一天,她身着一席艳红入火的长裙,姿态妖娆地坐在自己的斜上方位置,锁骨处有淡淡的吻痕。她的眼神轻轻、轻轻地扫过对面坐着的所有修仙世家的长老,包括他,随后将视线收回去,她无须刻意卖弄风情,举手投足足以让人屏住呼吸,若非可以收敛,她的眼瞳就是秋日晴空下粼粼泛光的蓝湖,楚楚动人。融礼不敢细想,在白千羽的眼中,他究竟是什么角色。
如果只是个男宠的话,他会很失望的。可融礼又有什么理由失望呢?这个位置是他求来的,融礼迷茫了,他觉得事情不该这么发展的~~也更深了,远处的寒鸦传来的「咕咕——」的叫声,融礼坐在窗边,忽然看到窗下的小道有两名修士藏匿灵力着劲装匆忙夜行,融礼嗅到了猫腻的味道,同样隐蔽了灵力,换上玄色罩衫,小心地跟在这两人的身后~~两人很快在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停下了,四野是荒凉的田地,融礼跟着一路走来,发现此处民居确是比其他的稍稍干净一些,想必是此处常有人进出的缘故。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那两名修士竟不见了,融礼大惊,也顾不得其他的,赶忙上前查看,在场院的一棵树下发现了一个木板暗门,他稍稍遮盖自己的容貌拉开暗门,一道粗糙的暗道直通地下,不远处似乎有照明,跳动的火苗映在台阶上。容不得他多想,融礼立刻钻进了密道,约莫下到了一层半到两层的位置,阶梯变成了一条通路,没走几步,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稍显蹩仄的厅室,里面站着约莫十位散修,他们之间显然互相认识,对自己容貌遮遮掩掩的融礼很是突兀。那些散修并未立时叁刻向融礼发难,只是叁叁两两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偶尔将目光投向他。融礼有些后悔,竭力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然而这处地下厅堂就这么大,他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融礼看向自己来时的路,默默地往那一处挪动,其他的散修见状并未有过多的动作,一直挪到了通道口,融礼一鼓作气转身拔腿就跑,不料撞上了叁名气息诡谲的黑袍男子。
为首的那人率先摘下兜帽,那人面容俊逸却带着几分妖气,笑起来无端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有新人加入?」
在场的各位无人应答,融礼硬着头皮回应道:「听闻此处有一个散修组织,能让各位兄弟不再捡拾各大门派的残羹冷炙,在下心生向往,慕名前来。」
「哦,是嘛,那挺好,大家都是兄弟,不必过于拘谨。」
为首那人的话,融礼不敢轻易相信,除了来路不明的这叁人,其余的散修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估算着顺利逃脱的可能性。
「教主,属下认为应当谨慎!」
为首那人手抬起轻轻一挥,站在他侧后方开口之人的脸上就出现了紫黑色的手掌印,被凭空闪了一耳光的人连忙低头:「属下知错。」
「虽然没有正式成
立教派,可尊卑不可废,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如何判断。我传你神功,不是让你教我做事的。」阴冷的几句话从他的嘴里冒出。
融礼立刻会意,反应甚至比厅室中其余的散修更快,刷地跪下:「教主英明。」
散修们如梦初醒,纷纷下跪,跟着说道:「教主英明。」
那所谓的「教主」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让融礼起了鸡皮疙瘩,「教主」一把将融礼扶起,融礼下意识隐藏了真实修为,将其压制到了元婴期前后。
「你倒是比他们机灵得多,可惜修为太低了,我暂时无法传你神功。」「教主」的语气似乎颇有些遗憾。
「在下无能。」融礼头一低说道。
「就凭我和你投缘,你就不要再叫我教主了,以后我们以兄弟相称,如何?」
融礼心下一凛,多年来在融家谨小慎微的经验派上了用处,不过他还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继续演戏,他装作感激地抬头:「这,怎么敢当!」
「我说你敢当,就是敢当,你叫什么?」
「在下葛诚。」
「今后咋们就是兄弟了,来叫一声听听。」
融礼呼吸一滞,之前谎称自己慕名前来,怎会连「教主」的名字都不知晓?
他的眼睛望着鞋子前方的砂石地,忽然福至心灵,之前诸葛思明告知白千羽散修异动的调查结果时,向融礼透露了些许,其中提到过有个可疑之人姓骆,他当即一咬牙:「骆兄!」
「还是生疏,叫寰卿兄就好了,诚弟!」骆寰卿大笑着拍了拍融礼的肩膀,搂着他一同向正前方的座位走去,「教主」落座之后,融礼狐假虎威般,双手背着站在他的身侧。
那十名左右的散修也稀稀拉拉地坐下了。
骆寰卿清了清嗓子说道:「今日聚会,我发现在座少了两人,深感痛心,其中一人受我神功之后行为过于鲁莽,竟敢挑战比自己修为高一阶的名门修士。我必须再次强调即便有了神功,我们仍然不能贸然去做不该做的事。还有一人,想来是与我教的理念不合,我教想来是严进宽出,可他不该把我教的情报透露给名门修士,痛心之下,只能将其斩杀。」
融礼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完全没想到这个骆寰卿竟如此残酷,想必「严进宽出」的说法是假,一旦进了这个集会地点就别再想出去了。
「第二批接受神功的几位出列。」骆寰卿身后的一名下属说道。
坐在第一排的两位散修站了起来,向他们一礼。
「明天开始就是检验二位是否能与神功真正共鸣的时候了。」骆寰卿挥挥手,方才说话的那名下属从袖中掏出两个粗制滥造的锦囊,递给那两人,「任务写在锦囊之中,半月内必须完成,左右护法自会盯着你们。」
两人激动地手发抖,拆开锦囊就着两旁的烛火看清了上面的字,其中一人立刻捏诀将纸烧了,另一人的反应则比较大,他惊惶道:「教主,这~~」
「你们的任务是一样的,为何许兄淡然接受了,你却犹豫不决?难道是想背叛我?」
「属下不敢!」惊惶的那人手抖着正欲将纸放在火苗上烧掉,不料纸竟从他的指缝间飘落到了融礼的脚边,融礼先于护法捡起,迅速扫过纸上的内容,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故作淡然地烧了纸条。
「王兄,白瞎你的修为,竟不如诚弟冷静。」
「属下无能!」
「半个月,必须完成。」骆寰卿下了
死命令,转而看向融礼,「至于你,诚弟,入门不是靠诚意就可以的,必须完成一个任务,左右护法被我派出去了,你就由刚入门不久的前辈带着完成入门的任务吧。」
「敢问寰卿兄长,是何任务?」融礼放低姿态问道。
「你的前辈自然会告知于你。」骆寰卿继而说道,「今天集会就到这里了,散了吧。」
一零八天降救兵(上)
且说,爱岩给白千羽送了信,将融礼和后来接到的消息交代得明明白白,当下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倒也不是很担心融礼,毕竟是个渡劫后期的修士再怎么样别人也不至于伤到他,相比较起来元婴期迟迟未突破到分神的她还是呆在原地比较好。
白千羽很快下了指示,说自己叁天内必到叶城,至于爱岩他们留守原地或是同往叶城,甚至回宗门都可以。许是白千羽过于「富裕」,信上根本不曾过问还剩多少悬赏,悬赏又是如何处置的。
爱岩接到信之后长吁短叹的,站在她周围的两名外门弟子见她如此,心下打鼓,以为白长老对此事的结果十分不虞,两人的手肘互相推来搡去,最后还是被称作师兄的那人大着胆子开口询问:「爱岩师姐,这,白长老生气了?」
爱岩随口答道:「没有。」
「那我们回去会不会被穿小鞋啊。」另一人口不择言。
「不会。」爱岩继续回答,随即看了稍显局促的两人,「你们去收拾一下剩余的东西,各自拿一包灵草和灵材带着回去吧。」
「那~~」辈分稍小的那名弟子还想再说什么,就「师兄」狠狠撞了一下手臂。
「白长老不生气就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冒昧问一下,爱岩师姐打算~~」
「我去叶城与白长老汇合。」爱岩把信折了放进自己的衣袖间。
辈分稍大一些的那位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觉得爱岩是想用小恩小惠打发他们然后独自去邀功,于是义正言辞道:「师弟,你先回去,我陪着爱岩师姐同往。」
爱岩眉心一跳,没说话,似乎是默许了他的同行:「下午就去。」
白千羽同剑灵叶鱼还有佛子诸晏先行一步抵达叶城,来时的路上剑灵又因为没能和主人同乘心里默默地又给诸晏记了一笔。
一落地叁人就发觉了不对劲,叶城虽然近来被洗劫过,去却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全然的死寂,诸晏同叶鱼不约而同地往前一步护在白千羽身前。
「干嘛呢?我又不是弱不禁风,更何况,你们两人都护了前头,万一后方来袭呢?」
此时倒是叶鱼反应快些,扳回一城:「劳烦主人替叶鱼守住身后。」
白千羽轻声一笑:「倒也不必,我看是当真没什么人,就是一座空城,我们来晚了。」
「我倒是觉得未必来晚了,也许他们刚走,却还是会回来的。」诸晏无端肯定地说道,「此处平常的散修和凡人都不敢来,若有什么不正当的集会,这是个很好的根据地。」
「有些道理,可叶城这么大,房屋田地这么多,总不能一间间找吧。」白千羽刚说完,恍然大悟,「啊,莫不是和拍卖场一样建在地下?」
「这么说来,线索必不在城中~~」
诸晏刚说完就被叶鱼打断了:「万一侵占了哪座小楼的地下室也未可知啊。」
「总之慢慢搜索吧,若是他们终归要回来,守株待兔未必不是个好办法。」
白千羽似笑非笑,目
光在诸晏和叶鱼之间来回逡巡,别人倒也算了,为什么叶鱼对诸晏的敌意这么大,不过挺可爱的不是吗?
不同于另外两人的小心,白千羽进城之后却不怎么设防,轻纱薄雾般的天青色襟摆被她甩得摇曳生姿,在她的概念里,万兽之王走在丛林里总不该是小心翼翼的。
还没走几步,几个修为低的连气息都掩盖不好的「苍蝇」就自以为静悄悄地跟在了一行叁人的身后,叁人交换了个眼神,原本警惕周围的两人放松了下来,倒是白千羽凝神铺开五感的范围「看」到了那些「苍蝇」的位置,这下紧张起来的人却是白千羽。她微微蹙眉,不过很快舒展开来,不动声色地走在两人之间。
叁人决定先从城郊开始找起,顺便寻个晚上落脚的处所。那些苍蝇却没有跟过来,许是觉得没有胜算,不过白千羽倒是留了个心眼没有走远,走出低阶修士的视野之后,轻轻拉了一下诸晏的衣角:「我发现那些修士的气息不,有点邪门。」
诸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起来,白千羽在荒凉的城郊东张西望,脚下的沙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而变成了深褐色,联想起之前魔域作乱,她的心情难免沉重,她用鞋底摩擦着砂石,长长地叹了口气。
「主人?」叶鱼走到白千羽身侧轻声询问。
白千羽的眼中染上了叶鱼不曾见过的惆怅,无关情思的惆怅:「叶鱼~~当一个平凡的人忽然拥有了自己不曾想象的力量时会发生什么?」
叶鱼:「叶鱼觉得可能与这人心存善念还是恶念有关。」
「这样想可真好~~」白千羽看向叶鱼笑着说道。
两人陷入沉默,叶鱼盯着白千羽的侧脸,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比那些人都了解主人了,其实不然,心中有些挫败的同时又生出些许的甜暖。
丝丝的杀意与血腥被风裹挟着传到此处,若非此城已空,饶是白千羽修为再高也不能从纷乱的情绪与庞杂的气味之中分辨一二。没有任何犹豫,白千羽飞身前往冲突之地~~离叶城越近,爱岩的心绪就越发烦乱,身旁的同门故作高明地自顾自介绍起了捕风捉影来的魔域劫掠叶城的所谓「真相」,从寻宝扯到寻龙脉,一人能比得过一群苍蝇的力道。
爱岩不动声色地保持着与同门的社交距离,希望融礼能够找到散修之乱的线索,同时希望他深入敌阵不要遇到危险。许是因为自己修行之路的转折与他相关联,爱岩总是不自觉地给予融礼过多的关注,即便不涉及男女之情,她也一再提醒自己要避嫌。
离叶城越是接近,就越是荒凉,周遭秋近草凋,飞沙迷了路人的眼,半掩的城门显得十分无力。爱岩心绪不宁地走近半掩的城门,天光晦暗,下午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掩盖,她的耳边最清晰的是自己的心跳声,聒噪的同门早就意识到不对劲闭上了嘴。
爱岩深吸一口气正欲踏入城中,被同门一把拉住了衣襟,爱岩转过头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甩脱了他的手,步入城中。
一零八天降救兵(中)
爱岩放慢脚步,右手握住身侧的剑柄,沉稳呼吸,经过法无盐的指导,她多少领悟了用自己的气息去感知周围的功夫,让她困扰的是慌张的同门靠自己太近了,以至于他紊乱的吐息轻易地干扰了她的感知。
待到她察觉到有敌袭来时,抬眼望向眼前两侧的房顶
,两人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分两路攻击而来,爱岩拔剑御敌,蒙面之人径直向她身后的同门攻击去,一名穿着品味低下的散修向她袭来,十招过后爱岩与那名散修不分胜负,爱岩必须全神贯注地应对眼前的敌人,虽然此人与她修为不相上下,可交手之间,爱岩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突然身后传来了佩剑落地的声音,与此同时,爱岩感觉到身后同门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惊异之下,她往左踏错一步,竟然进入对方虚晃的剑招圈套之中,剑锋相击,她的虎口传来一阵酸麻。一步踏错,节奏就被敌人控制住了,爱岩额前冒汗,开始左支右绌~~敌手越发游刃有余,甚至喊话另一蒙面之人:「你来帮我啊,马上就能拿下这个小娘皮,到时候和你分!」
「哼。」蒙面人只是低沉地发出了一声鼻音,似乎不屑于同伴的做派。
爱岩不知同门死活,心下更急,剑招越发凌乱,正在这时,强大的灵压伴随着熟悉的气场向这里逼近,爱岩心如擂鼓,暗自祈祷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
当天青色的衣摆和那个五分仙气五分妖的女修出现时,爱岩觉得天降奇兵也不过如此了。
只见白千羽衣袖一挥,数道风刃向那两名散修的背心袭去,两名散修一人忙着吸修为,一人正与搬回一城的爱岩胶着地战斗着,就算察觉到了危险也无力去防御,然而那风刃还未靠近,那两人就被无形的绳索给绑缚了起来,那束缚牵引着他们避开了风刃的攻击。
他们修为低,看不出什么名堂,看起来自己好像凭空挣扎着,而白千羽却看得清楚,是诸晏扔出了自己的佛珠,泛着金光的珠子瞬间变得半人那么粗大捆住两人躲开了她的风刃,白千羽不气不闹,只是淡淡地看了诸晏一眼,快步走到爱岩身边。
爱岩收起佩剑,转身查看形如人干的同门,她在他的脖子那儿探了好几处,最后证实他已然故去。白千羽走到蒙面人的身边,纤细的手指一把捏住了他的颌骨,迫使他无法吞咽毒药或是咬住舌头,她冷冷地看了蒙面人一眼,以几乎捏爆他颌骨的力度将他的脑袋用力往边上一撇,只听得「格啦」一声,蒙面人已没了气息,诸晏低下头默默诵经。
白千羽掏出手帕擦着手走到另一个散修面前,那人的腿已然抖如筛糠,她浮起一个笑容:「别怕,我知道他怎么问都不会说的,就直接把机会给你了。」
「这位长老~~您想知道什么?」
「别跟我装傻,你知道什么说什么。」白千羽伸出玉指仔细地擦拭着,时不时抬眼瞥一下汗如雨下的散修。
他的厚嘴唇哆哆嗦嗦的,没多久扛不住威压就招了:「在下,在下也是一时糊涂才上了骆寰卿的当。」
「继续说。」
「唉,他蛊惑我们说,他某次去铲除异兽,九死一生之时得到仙人指引于异兽腹中取得神功图册,如今已修炼大成,要带着我们这群散修向名门正派挑战。」
「呵,口气挺大啊。」白千羽嘴角的嘲讽更盛,「继续。」
「那神功就是练后修为大涨,只是需要借助他人的帮助~~」那散修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轻。
「呵。」白千羽指着地上的合欢宗弟子干说道,「这干事儿和魔人有区别吗?」
散修低下头不再言语,不久之后又抬起头辩驳道:「我,我还没干这事儿呢!
他,他是
来监督我下第一次手的!我,我还没,求您放了我~~」
散修记得都忘了用「在下」称呼自己,显然平素就是个爱充大爷的人。
白千羽凉凉地说道:「你以为我会信?」
「那凡人不算是~~」散修嗫嚅道~~「凡人便不算人了,算蝼蚁,是嘛?」
白千羽嘲道。
「啊,不,不是~~」那人正欲辩解,才挣扎了两下便放弃了。
「你们在哪儿集会?一共几个人?入门有没有什么规矩?若是出了叛徒会如何?近来有没有新人加入?一个个回答!」白千羽不耐烦地将问题一一摆在他面前。
「在城郊有一处废弃农家,场院内有处地道。加上左右护法还有骆寰卿教主总共不到15人,方才左护法已经被你~~入门有规矩,就是必须在前辈的陪同下杀死一个凡人。若是出了叛徒,骆,寰卿会让护法去绞杀,这是我猜的。近来~~前两天聚会来了个新人,说是仰慕教主已久,叫葛诚,他应该是被两位散修兄弟带去入门试炼了~~」
「杀人就是杀人,叫个屁入门试炼。」白千羽斥道,那葛诚十有八九就是融礼,她心中难免着急,「你知不知道骆寰卿或者葛诚往哪里去了?」
「这我哪里晓得~~」散修都快急哭了,「求您放了我吧!」
「放了你?」白千羽指向他的心脏位置,「你得了神功了吧。」
散修下意识点头又疯狂摇头,白千羽了然一笑:「给你两条路,废了修为和功法放你一条生路,还有一条,自然是死路。」
散修双脚乱蹬起来,脖颈间与太阳穴青筋暴突,双瞳泛红外突,显然是想殊死一搏挣脱开束缚,没成想诸晏的佛珠丝毫未有松动。
「啧。罢了,看在佛子的面子上,放你一条生路。」白千羽手指间漫出淡淡的粉色雾气,那粉雾被散修吸入,他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双手强行撕扯开他的灵与肉,他的叫声犹如兽嚎,白千羽冷淡地看着他双脚时而乱蹬,时而浑身战栗发抖最后汗如雨下,头颅无力地垂下,白发迅速地占领了原本青丝的位置,皮肤松弛下去形成层层皱纹,他的双眼变得更加混浊仿佛眼珠有翳。她收了手,被绑缚在佛珠间的散修已成为了一个平凡又垂垂老矣的人。
诸晏收了佛珠,那人跌坐在地,行将就木白千羽懒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便往他所说的城郊处走去,诸晏一壁念诵经文一壁唤出真火将合欢宗弟子焚化~~爱岩心情复杂地看着同门的尸首被真火吞噬,直到最后的黑色焦灰随风而逝才快步追上白千羽。
一零九天降救兵(下)
与此同时,融礼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他身边跟着两个散修,监督他完成入门试炼——杀一个凡人。
「我观诚弟颇感亲近,今后若我派壮大,或许我还需要个使者沟通凡人的王者。因此诚弟你的入门试炼不必像其他人那样,你只消杀一个人即可。」
「正因为此,我决定为你破个例,东湖附近的密林,常有异兽出没,进林子采草药、砍柴的凡人时常会遭遇不测,你杀人之后伪装成异兽袭击,此事便不会有人再追究。」
融礼跟着一路走近了东湖,骆寰卿就絮絮叨叨了一路,在一个岔口原本同路的骆寰卿走向了南边,而他们按照骆寰卿的指示往北边的密林去。
眼下随着骆寰卿的离开,两个跟着的散修说话也就没了顾忌。
「也不知你到底哪里好,竟然得教主如此青眼。」
「相貌平平,修为平平,嘴皮子我看也未必有多灵活。」
融礼只是抬眼看向前方,一时间发现自己想不到好办法摆脱这两个眼线,或是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已经杀了人。
「瞧,教主一走就不理咋们了,嘿。」
「要知道,就算你再得教主的青睐,这入门试炼是否通过还是看咋哥俩。」
融礼懒得搭理他们,他可以做个大胆的猜想,若是他杀了这两人其中之一,在骆寰卿那里也交代得过去,毕竟他对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自信的,而这份自信建立在骆寰卿若是想要外拓势力就需要一个过得去的代言人,纵观当时在场的所有散修,唯有他稍稍会说话一点,同时足够谦卑足够弱小。
只是这份自信永远不可能延续到与白千羽的关系上,或许不论是哪一位都不会有百分百的自信认为自己能长久地占据她的视野。
密林越深光线就越暗,林间穿行的风中仿佛夹杂着异兽遥远的吼叫,融礼希望这条路在他没有想到万全之策前能够一直走下去,一直不要遇到凡人。
他故意把脚步放缓,开始思索另一种情况,如果一头异兽在他面前袭击了凡人,那他见死不救算杀了他吗?且不说能不能算通过,自己的良心或许根本连见死不救都不允许。听负责看他的两名散修的交谈,他们似乎在这方面的道德相当单薄,从他们的对话,融礼发现,真正的试炼不仅仅是杀凡人,而是「闹市口杀人」与「杀了与自己较为亲近的凡人」二者选一,融礼听罢心中唾骂骆寰卿之余,不得不叹服他的手腕,这一点几乎将这些散修与凡人联系切断了,也就刨走了他们为数不多的支持者,使他们变得孤立无援。人都说「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哪怕只有一个散修在闹市杀人,整个群体都会受到影响,骆寰卿根本不用担心眼下门派的人员稀少,今后自会有散修走投无路陆陆续续再加入进来。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在壮大之前尚未被正气盟盯上。因此,在融礼看来,他们为何将目前的集会地点冒险放在靠近正气盟的叶城是不明智的。
正在他沉思之时,其中一个散修拉住了他的衣服,低声道:「别往前了,有目标了。」
融礼心里「咯噔」一下,抬眼望去,是一个背着箩筐来采野生药草的中年男子,他穿着朴素,正弯着腰细细地搜寻辨别药草。融礼心下不忍,这男子家中必有等他回去的父母妻儿,或许有人正等着他采摘的药草去救命~~他还是修仙世家子弟时,外出游历也曾见过这样的采药人,也从异兽的爪下救下过不少,融家其他的兄弟觉得此处异兽出没频繁,这群凡人定是要钱不要命,融礼和融琴都不这么认为,融琴会据理力争,而他只是笑,再到后来,融琴放弃了争辩,只要遇到凡人遇险,他们还是会施以援手。
「喂。愣什么呢?莫非下不了手?」一旁的散修揶揄道,「若是过不了这试炼,那你先前在教主门口吹的那一通干嘛呢?」
「哥教你啊,凡人呢也就活这么几年,就像那什么,夏虫蜉蝣,这么想就没有心理负担了。」另一个散修假充人生导师试图混淆概念。
你见过夏虫蜉蝣长着人样?融礼心中暗笑,表面上倒是谦卑:「前辈说得对,容我再缓一缓。」
然则那人都快找到草药了,融礼仍旧在原地不动,原本唱红脸的那位散修压低声音威胁:「你若是现在犹豫,哥俩就算把你结果了,回头告诉教主你背叛咋们,咋们也不会受什么惩罚。」
「唉,你别吓他,就算放跑了这个,总有下一个。只是你也不愿意让教主多等你吧。」
如果现在杀了这两个聒噪的人,再伪装自己全无过错的可能性有多高?融礼迅速在心中盘算着。一滴汗水划过他的太阳穴,融礼觉得这两个散修的视线使他感到如芒在背。
总算捱到了那个采药人寻到药离开,融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方才教授他杀人经验的散修用剑抵住了背心。
看来自己终究不可能继续埋伏在骆寰卿身边了,不过现在立刻与白千羽汇合,告诉她骆寰卿接下去的落脚点也足够完成任务了。
可恶,明明想让她看看自己还是有足够的本事的。
融礼这样想着,正欲施咒攻击,此时一股魔气笼罩而来,两名散修应声倒地,融礼大惊,来人说道:「别冲动,是熟人。」
融礼手中捏诀,不敢轻信此人,他缓慢地转身,发现来人一身玄色长袍衣摆上用银线绣着竹子,他的左脸颊上爬着魔纹,他有与骆寰卿长得几分相似,却莫名地比他看起来顺眼正派许多。
「你是谁?」融礼依旧保持警惕。
「小心谨慎些自然是好事,你就是融礼吧。」来人淡然道,「我叫景儒衡,是千羽的~~千羽在追查的事,我也在追查。」
融礼抬了手:「我知道了。」
景儒衡摸了摸鼻子:「他们还醒着,就是被魔气放倒了而已。」
「那我们交换一下信息?」融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白千羽修仙世家以外的情人了。
「你们进入密林开始我就一直跟在你们后面了,大致知道一部分了。」景儒衡看起来也有些局促,自从听闻白千羽收了个男宠之后,心中五味杂陈,「我觉得你继续埋伏在那个姓骆的身边比较好。」
融礼摸了摸后颈:「我也觉得。那,景兄有什么好办法吗?」
「魔域有个术法可以短暂地模糊人的神志,让他们误以为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持续的时间不长。」
「那可真是帮大忙了!」融礼一击掌心道,「我们先将这两人运到与骆寰卿约定的地点附近,再给他们施咒。」
「我去找千羽,融兄知道她会在哪儿吗?」
「不出意外的话,她可能在叶城,与合欢宗的爱岩弟子在一道。」
「这个小纸鸢你拿着,若是在某地驻扎下来,就找个机会将它放出来,它会先找到我,再引我往来时的方向走。」
两人约定完毕,融礼在昏迷的散修身上贴上符咒,两人摇摇晃晃地腾空而起,就这么指挥着往约定的地方去。
一一零昏招频出一到叶城,景桓找到白蓁的速率就提高了不少,几乎是刚进入叶城的范围内,他就感应到了她所在的位置——城郊一处农庄。
等他落地之后,发现她似乎刚从地道里钻出来,身上一点尘埃也无,可她的脸上还是挂着一股闻到臭味的嫌恶表情,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眼看到景桓,很淡然、毫无惊讶地说道:「你来了。」
佛子心平气和,叶鱼心无波澜地朝他一礼,景儒衡也随便地回了一下,他心里很清楚自从那次她「挑衅」让他还有猫妖玩叁人行的时候,
在她的心里,他就已经不是特殊的那一个了。
「我找到融礼了。」景儒衡开门见山地说道。
「嗯,说说。」白千羽仍旧不惊讶,她知道景儒衡这边也会调查,只是对具体汇合的时间不确定罢了,景儒衡心里一阵郁闷,她真是越来越习惯两人之间上下级的关系了,不过他还是挑重点把情况说了一下。
「去修仙世家做什么~~」白千羽沉吟片刻,心里「咯噔」一下,她当年试图打乱修仙界现有的部分秩序,就是从修仙世家下手的,目前骆寰卿身具邪功,说不定哪个长老与他一拍即合~~白千羽微蹙秀眉没有再往下想:「马上走。」
就在白千羽思考破局对策时,谭文毓接到了一个令他心惊的消息:一名女弟子在游历途中被人杀害后吸光了修为。若是放在平时这个消息并不至于让他给予过多关注,普通弟子外出游历是否尚在都是看存放在门派内的命魂灯,这一次不同,这名弟子死在离合欢宗不远的地方,不知是否为凶手的一群人正欲将她往深山密林里运,伪装成被异兽杀害的情状时,恰好被一群路过的万剑山弟子发现,最后尸体是由万剑山人送回来的。
谭文毓赶去时,万剑山弟子刚走,接收尸体的长老面色凝重,谭文毓上前一看,觉得这女弟子有些眼熟,倒是他座下的弟子上前提醒:此女之前冒犯过白长老。
一个不祥的念头闪过谭文毓的脑海,不过他很快就否决了,原因很简单,白千羽犯不着和一个小辈计较。不过随之而来的出现了另一个问题,他连忙问弟子:「她冒犯白长老一事,有多少人知道?」
「这~~门内许多弟子都知道了~~」
谭文毓用拇指舒展开自己紧皱的眉头:「罢了,知道就知道吧,你注意看着些,别让不利于白长老的猜测传开。」
「不会与她有关吧~~」还在场的长老不安地说道。
「佛子与她在一起。」谭文毓觉得自己有些低估了一切有关白千羽传闻的市场。
当谭文毓的信抵达白千羽处时,他们一行人已经进入了修仙世家,诸晏以拜访旧友的名义住进了璩家,白千羽同另外两人则隐去身形躲在暗处,他们来的比骆寰卿同融礼要早,可这也无法消除白千羽心中一丝一毫的担忧。
融礼与骆寰卿见着面之后,几乎使用了浑身解数才顺利地让骆寰卿认为他已然杀了人,还将那两个散修打发去和另外两队执行任务的人汇合。融礼不敢轻易地长出一口气,他装作自己仍为杀死的凡人感到愧疚,甚至在允许的范围内向骆寰卿表达了质疑。
骆寰卿对他并未起疑,在他看来若是这个葛诚像没事人一样回来,那么他就对心腹人选做另一番考量了,面对「葛诚」的疑问,他拿出了早就打好腹稿的说辞:「诚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可那毕竟是一条性命,散修没有门派依仗,很多时候必须依赖凡人的帮助,兄长这样做是否有违道理?」
「诚弟!我只是见过了太多的背叛,所以才需要你们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我表明忠心。我知你良善,因而只让你杀死一个凡人,且同意你在异兽出没处下手,你难道不能领会我的良苦用心吗?」
「兄长这~~」融礼适时地让自己语塞了,事实上,他也明白,和骆寰卿这样的人争论「没有被人发现的过错就不构成错误」这
样的问题全无意义。
骆寰卿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融礼的肩膀:「诚弟,我也是没办法,这神功与邪功仅有一线之差,而我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在修真界拿到足够的话语权,我不想我创立的门派被人称作邪教。」
融礼低下头,腹诽道:就是邪功,正是邪教啊~~骆寰卿见自己的话似乎有点作用,继续用沉痛的语气说道:「诚弟,你相信我是为了让散修崛起才做这些的吗?」
当然不相信。融礼这么想,却还是装作艰难地点头。
「那么手段过激一些也是必须的。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修为。」
融礼正困惑于骆寰卿要提升修为为何要来修仙世家,他自己就解释道:「我猜你也知道药王谷的申屠玉河,她是纯阴体质,与之双修必能功力大涨。」
融礼一听这话胃里有些恶心,抬头看到骆寰卿的表情有着与他长相不符合的猥琐与油腻,心下更是不耐。不耐烦归不耐烦,融礼得知骆寰卿的意图之后,当下就想找个机会将消息递出去。
骆寰卿那儿犹自为这个计划兴奋不已:「听说这位申屠长老还是一位美人~~」
融礼忍不住说道:「小弟有幸见过一次,确实很美。」
「只是不知美人有无心上人,我此番派弟子们打听,他们告诉我申屠长老闲暇时会来修仙世家的况家小住,与况家的家主关系十分不错。」
「这~~不知道兄长打算如何接近这位长老?」融礼不欲与骆寰卿再多讨论一点有关申屠玉河的事,他总觉得骆寰卿想要拿下申屠玉河,其原因不单单只是为了增进功力,骆寰卿下一句话就为融礼做出了解答。
「听闻这位长老的医术与炼丹术不比现任谷主差多少且性情温和,作为今后的教主夫人人选还是很不错的。」骆寰卿从幻想中走出来时恰好看到了「葛诚」
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继而说道,「不过你放心,在我心中最信任最器重的一定是诚弟你,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嘛。」
融礼也只能顺着骆寰卿的话头下:「是小弟多虑了。」
骆寰卿继而得意地大笑起来,引得融礼又是一阵恶心。
融礼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已经埋伏了几天的白千羽处,身处暗中的叁人立刻就转移到了况家,白千羽得知骆寰卿的盘算之后,大大松了一口气,她忽然觉得用自己智商高度去衡量这位对手是对自己的侮辱。之后又难免感慨,这位敌人的想法是如此的朴素,在实力还没有到达顶峰的时候,就幻想起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
嘲笑归嘲笑,白千羽想起之前差点被这家伙搅黄的事,不再产生轻敌的想法,立刻让叶鱼化为灵体去向况孟透个底。
白千羽和景儒衡两人也不至于成天蹲在申屠玉河的屋顶,就在两人出去随意打探消息时,骆寰卿开始了他的第一步行动——给申屠玉河送花。
这花也颇有讲究,骆寰卿和融礼两人为此还特地潜入了药王谷和合欢宗寻找,骆寰卿经过合欢宗时听到一个有趣的传闻:之前他派出去吸纳他人功力的两人之一所杀的合欢宗女弟子之前同白千羽有过龃龉。
很快一个透着明日黄花气息传言在合欢宗周边散播开:那名在游历中亡故的女弟子是被去而复返的白千羽害死的。
谭文毓着弟子留意着这件事,因而这传言也是立时叁刻就回报到他那儿
,一时间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合欢宗本门弟子倒是没有几个相信这个的,毕竟有时间差在那儿摆着,更何况白长老是被佛子诸晏带着出门的,只要佛子出来说一句「她一直与我在一道」,谁又敢质疑?
谭文毓这下确信,散修之中确有人要把白千羽拉下去取而代之,只是几番过招下来,敌手已经露出颓势,怕不是没多久就要被白千羽把老巢都端了。
话头再回到骆寰卿送给申屠玉河的那束花上,那花集合了合欢宗能让人上瘾致幻的情花变种、药王谷的至寒之花以及久闻会让人浑身无力的草,只是这些东西不能放在明面上,那一大捧花中还有不少是为了掩盖那叁朵的艳丽花草。
申屠玉河收到花之后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生怕对自己不利的人正在自己周围盯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将花捧了回去~~申屠玉河知道自己体质特殊,难免有不长眼的男修想尽办法与她双修,那花她一眼就能看透端倪,可她对于防身的咒术不甚熟练,一时间觉得背后冒出冷汗。回到房间之后,她仍旧觉得自己被人盯着,背靠着门,她开始认真思索应该找谁帮忙,不知为何她不想让况孟担心,同时又信不过修仙世家其他男人,于是算盘自然而然地打到了今日来拜访的佛子诸晏那儿。
一一一瓮中捉鳖「不过你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白千羽评价道。
当对方的意图与手段都暴露时,这场围捕就变成了简单到可笑的瓮中捉鳖。
况孟抗议道:「她可以和我说。」
「事实上你那里确实被他时不时分神注意了一下,至少从融礼那边带回来的消息是这样的。」白千羽尽可能地不想让况孟过于失望。
谈笑之余,白千羽觉得整件事变得有些荒唐可笑了,她期间并未放弃联系过系统,只是那边持续的消极应对让她甚至产生了系统之间相互苟合,联手忽悠她的错觉。
「所以你让她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甚至这束花还留在房间里?」况孟显然对于诸晏的建议很不满,她并未意识到自己时不时流露出的对申屠玉河的「过保护」心态。
尽管这件事尚未收尾,白千羽总算挤出时间来思索整件事背后,也就是那两个系统在搞什么鬼。
她没能听清楚最后况孟妥协了什么,或者诸晏让步了什么,达成了最终抓到幕后黑手的共识,结论就是等待愚蠢的骆寰卿以为时机成熟时主动跳进陷阱里。
听起来,是多么无厘头的计划。
根据申屠玉河自己的估算,这两天那叁种花的效用会在她身上出现比较明显的负面影响,白千羽同景儒衡两人不得不随时在屋顶上待命。
单独相处的这几天,景桓有无数的问题想问白蓁,可最后两人的话题总是落脚在系统背后的意图上,就像从前一样,他试图在不越过朋友的立场上探听她对自己的看法,最后总会变成讨论工作安排。
从良性的角度来说,他们的关系不曾改变。事实上,景桓已经不止一次告诫自己不该自欺欺人了。
「你现在已经不会再劝我,呃,和你解绑了。」
白千羽正释放五感感知周围的气息,听到这句话之后,她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继续进一步铺开自己所能感受到的范围,直到锁定了一个鬼鬼祟祟的陌生气息的人,这股气息与她在地下室感知到的差不多。
景儒衡紧紧盯着她,希望她能说出点否定的话,岂料她所说的却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哈,是嘛~~」他短促而自嘲地笑了一声。
「所以你究竟想怎么样?」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想要我持续地劝你,可你持续地拒绝以显示你与他们不同吗?」
白千羽决定不再照顾他的想法,直白地将他的意图点明。
沉默蔓延开,白千羽多么希望能听到一句类似于「你变了」这样的语句,这样她又可以发挥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吐槽技巧,然而他没有。
她叹了一口气:「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可以一直呆在我身边,不是你所期望的吗?」
「我可以忍受你和其他人来往,对我来说不过是之前那些时间的重复~~」
白千羽打断了他:「你知道吗?其实从我们在魔域第一次『重逢』,你在我心里就不是特殊的那一个了。」
景儒衡低声咒骂了一句。
「就算这么说很不公平,我还是要说,人都会珍惜雪中送炭的情谊,即使,他认为那只是举手之劳,但在我心里他注定会因此不同。」
「谁?」
白千羽无法理解景桓的这种执着,幸而那只「鳖」已经来了。
骆寰卿入夜就埋伏在佐近,一直等到申屠玉河熄灯了半个时辰后才慢慢接近,翻涌在他体内兴奋感冲击着他的大脑,蒙蔽了他的神志,让他几乎忘记了以自己的实力,远不可能察觉到申屠玉河屋子附近的埋伏。
又或许是他太相信自己脑内的那位「军师」,可他应当有一个基本的警惕,他之前做的事情能够差点成功有赖于他一直潜伏着,一旦暴露在明面上,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胜算。
正如所有闹剧中出现的登徒子,当他摸进房间之后发现躺在床上的根本不是一具软玉温香没有反抗能力的肉体,而是一个身手相当了得的佛修。当骆寰卿的手沾到诸晏的衣角时就断定了他的失败,即便他自认身怀神功,交手之后骆寰卿仍然占不到一点好处。
刹那间,当房间变得灯火通明时,骆寰卿仍抱有最后的一线希望,他试图发现诸晏在攻击时的破绽,随着下手毫无顾忌的景儒衡加入战局,他注定像个软柿子一样被拿捏得死死的。
景儒衡将随身携带的抑制灵力流动的绳子捆住了骆寰卿,白千羽才缓缓走进房间。
骆寰卿犹自死鸭子嘴硬,这些话的攻击力在白千羽看来连屁都不如,好歹闻到臭屁她还会皱个眉头,白千羽吹了个口哨:「还有吗?」
「你总不能就这么杀了我吧,交代不过去吧。」骆寰卿忽然着脖子仿佛他一下抓住了白千羽的命脉一般得意。
「不,不会,东湖这儿散修也挺多,我也就是借用一下人脉,让某个或者某几个正气盟的长老来看看戏罢了。」
「呵,别人最多就是把我当成一个登徒子,唾骂一阵他们就会忘记的。」
「确实,只是申屠玉河的事,而且未遂,对你来说不痛不痒。」白千羽赞同道,很快她让过一个身位,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融礼走进了烛火照着的地方。
骆寰卿的脸色很快就变了,白千羽抢在他之前大声说道:「啊,是你,你背叛了我!」
说完,她就自顾自笑了起来,除了被抢话的那人变得无能狂怒之外,另外叁个人则是感受到了淡淡的,不知从何而起的尴尬。
「不好笑吗?」白千羽很快收敛笑
容,「我知道,你接下去还想说,只有他一个人算不上什么,没关系,后续我们还会抓到更多,相信由他们相互佐证,一定可以给各位散修还原更多的故事。」
骆寰卿这下不说话了,瞪圆一双眼睛,内里布满血丝。
而白千羽不打算放过他:「非常好,眼下不说话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毕竟说多错多,留给他们的笑料也多。」
很快在况孟的协调之下,诸葛、况家、璩家都派了人将此处围了起来,骆寰卿被关押在一处,除了修仙世家弟子们轮流守着,白千羽为保万无一失还亲自看着。
谭文毓那儿收到了白千羽的求助,很快就疏通了自己在正气盟的人脉,这次的舞台准备远比白千羽初出茅庐在药王谷搞的那一次要快得多,她不禁感慨时移世易。
不过她这一次决定退居幕后,完全让融礼作为最大的功臣去揭露这一场在散修差点扩散的危机。
她从来不担心来的人不够多,这种站在幕后的感觉对她来说竟有种新鲜感,或许时间实在过去太久了,久到她几乎要忘记在所谓原初世界线的感觉了。
她兀自感慨万千,给自己辟出了一个旁人无法涉足的空间,那些散修对骆寰卿的嘘声她也听不太真切,系统的声音的提示音很轻易地钻进了她的脑子。
「恭喜蓁蓁姐啦。」又是那个娘娘腔,真是久违了。
「你们在耍我吧。」白千羽毫不留情地说道。
「啊,没有啊,我们在很认真地应对系统漏洞,辛苦您了。」系统客服还想打马虎眼。
「我说的是这位系统和入侵的系统一起在耍我。」白千羽心里有叁分确定,可她忽然就不在乎了,哪怕下一秒她就被系统毁灭也不在乎了。
「怎么会~~」系统客服说得有些心虚了。
「我觉得你这种小喽啰可能知道得不清楚,让别人和我说吧。」
「啊,嗯,我觉得今天信号不太好。」生硬的谎言过后,系统那边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白千羽冷笑一声,拨开人群,离开了这出尚未终了的戏目。
魔皇隐身在其中,冷然地看着那个名叫「葛诚」的散修的叙述,更多的时候,他的眼睛落在不远处,用面纱和围帽掩藏自己容貌的白千羽身上。
他曾经用探究的目光注视过同一个人,彼时她站在台上,后来他出于好奇将她背地里的安排亲自探查出来,然后得意洋洋地自以为掌握了能够让她有一瞬间惊慌的秘密。
「知道现在的处境,你还会用那种方式接近她吗?」
范九徵回头看到了那个令他烦躁的光头,不过很快他眼中浓重的敌意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黯然:「会。」
范九徵转身之后,倏忽之间就消失了,诸晏下意识地看向白千羽的方向,她的目光没有落在融礼的身上,没有落在那些唾骂着的、愤怒的散修们身上,更不在正气盟长老的身上,不在此处。
她究竟在看着什么,她会忽然间陨落或飞升吗?
诸晏做出了一个决定,既然此生无法消业破执,就将这份执念延续下去吧。
一一二风筝线(猫白的过去)1她知道法无盐会担心她,每每当她提及羊霜蕾之事时总是故作洒脱地打哈哈过去,说着法无盐也许爱听的话。
「康横疼我,她还不是得憋着,上次看她那个便秘脸真是笑死我了。」
「我怎么可能这么傻去单挑她,我自己小命还是要的。」
「
我很怕疼的,我和她修为差了将近两个大境界,不会去的。」
「我知道无盐姐姐担心我。」
「你放心。」
法无盐的担心不无道理,她可真了解自己。这是白千羽第不知多少次趁夜偷袭羊霜蕾了,今天她刚带着弟子替村民铲除了异兽,又为重伤的弟子用灵力疗了伤,落脚在村民替他们收拾的一个院子里,堪称天赐的时机。羊霜蕾门下没有弟子的修为到分神期,所以白千羽隐匿踪迹之后完全不会被住在同一个院落里的妙音门弟子发现。
白千羽摸到羊霜蕾的窗下,扩大的五感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她平稳静修的呼吸,她拇指一挑银剑出鞘,蓦然起身,飞身向羊霜蕾的结界阵眼刺去,她有七分把握能够一剑破阵,这结界的阵法她从第一次偷袭之后就有所研究。
她向两点的方位注入灵力,剑尖初时就像是刺上了极为柔韧软甲,不多时那软甲就变得不堪一击。羊霜蕾感知到有人在攻击结界,睁眼的瞬间,结界如帛裂,羊霜蕾心下一凛,知晓来者不善,且不是什么小鱼小虾,从墙上拿下古琴,架在腿上拨弦。
白千羽心知妙音门曲子的威力,毫不犹豫地刺向羊霜蕾,后者也算是行走修真大陆千年的修者,怎可能坐以待毙,她一壁凝神造出音障防御剑招,一壁用琴音扰乱白千羽的心神。
那琴音让白千羽的大脑如同被利锥穿凿般疼痛,她强咬牙关不让自己的剑招出现差错,羊霜蕾门下的弟子听到琴音纷纷拿上武器破门而入。白千羽痛心时机已逝,不再恋战,朝着窗户且战且退,虚晃一招,从窗头飞跃入夜色之中,发足狂奔了许久忽而双膝一软跌坐在地,她连忙用剑支撑住自己,回头查看,羊霜蕾一行并未追来。
铁锈味从她喉头与齿间源源不断地冒出,白千羽将污血吐在了面前的土地上,随后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她拄着剑将自己挪到树边,背靠大树,手一松,剑落在了身边。
在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失败时,力气连同意志一并被抽走了,白千羽无助地望着无光的夜空,明月也无灿星也无,只有乌云,倒是同她现在的心境相符。
不知道羊霜蕾的弟子会不会追过来,这一路的奔逃一定落下许多踪迹,方才的偷袭已经将她积攒的筹码都用光了,万剑山某一位爱慕者增给她防身的剑气都让她用光了。
追过来也就追过来吧,如果还有力气能够脱身便逃,不,不是计较能力的时候,而是她的心境已经在屡次的失败中变得颓然,甚至觉得被追上被抓或是被杀都无关紧要了。
且在这无月无星的暗夜里休息一晚吧,明天该向何处去,白千羽没有任何明确的想法,只知道不能回合欢宗,她讨厌看到康横痛心的眼神,让她感觉虚伪;
不想去药王谷,不想听到桑嵩的唠叨;更不想去万剑山,万一遇到以前教剑术那个便宜师父怎么办?
天大地大,白千羽竟不知道究竟往何处去,她知道就算现在这副鬼样子出现在法无盐的面前,她也只会刀子嘴豆腐心地待她,可既然骗了她,告诉她自己绝不会去找羊霜蕾复仇,就应该贯彻这个谎言。
就在白千羽觉得内心一片枯寂之时,一场瓢泼大雨倏忽而至,她垂着脑袋,看着那块被自己的污血污染的土地被雨点子扬起了尘土,污血一点点晕开来,连同自己衣衫上
沾染的尘土,化开,晕染成泥水与血水的花朵,雨水从她的脸上滑落。她觉得自己应该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然后等雨过天晴,擦干净眼泪继续走下去,然而她哭不出来,她拧着眉头,瘪着嘴巴,就是哭不出来,白千羽顺利地将眼下的无措归咎于情感的无从宣泄,她抓了抓湿成一团的发髻,银白的头发散了下来,一绺绺地黏在一起,现在的模样肯定很丑很不修边幅。
停雨之后没多久就是日出,白千羽给自己施了个避尘咒,姑且把自己收拾干净了,银白的长发再度被她盘起来,用一根没什么装饰的桃木簪子固定住,她从百宝袋里掏出一把灵草放进嘴里嚼了嚼,回复了点体力,带上围帽遮住脸,她撑着树让自己站起来,就着晨光舒展了身子,向正气盟走去。
正气盟放中等悬赏的榜单这儿人来人往,有穿着门派衣服出来游历的弟子,大多数穿着普通,有的是普通的散修,有的是刻意隐瞒自己身份的名门名师弟子,白千羽那一边都靠不上。不过在她遭遇挫败之后,这种没人会注意她的感觉使她放松下来。
这里的人有的是为了勉力维系修仙生涯而来接一些力所能及的悬赏;有的则试图一战成名,做出让师尊骄傲的成绩;还有许多门派的弟子则有各自的除妖指标~~他们在悬赏榜上挑挑拣拣,寻找合适的目标,白千羽倒是没这么多想法,她来这次揭榜很多次,从来都是随便揭一张战斗型的悬赏就跑,出发的路上再仔细研究。
今天也是一样,白千羽在日光下眯着眼睛,查看到手的悬赏单子,是十万大山境内的妖物,上面描写得十分玄乎,说这妖物臂长足有数米,且数量众多,远远望去就像千手佛入魔域;又说这妖物在夜间会发出紫色光芒,远观十分诡异,但是动物会被这种光芒吸引,然后被妖物撕碎吞下。
呃,可能是个藤蔓成精了吧。
白千羽承认自己是故意轻敌,所以当藤蔓缠住她的身体一点点收紧时,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一一三风筝线(猫白的过去)2葛子元听族中的后辈们抱怨那只藤蔓妖物已久,毕竟那妖物就长在猫妖一族出门必经的道路旁,那些胆子小些的或是刚化形的猫妖没有不着道吓掉半条小命的。听闻那藤蔓妖精是偶然得了什么法器宝珠才变得如此厉害的,他下令说族中只要有人能干掉那只藤蔓妖精尽可以独吞那藤蔓妖精拥有的法器,可长老面面相觑,谁都不肯去。
懒,太懒了!宁可在太阳下面晒太阳,空有一身的妖力就是不肯为了那十分的报酬出一分的力。不过他这个族长也难辞其咎,谁让他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葛子元一步叁晃悠地走到藤蔓妖物的附近,忽而感受到了另一股正在逐渐微弱下去的灵力,他心道不妙,若是有修士在他的地盘上出事,那之后的麻烦可是会浪费他不少休憩的好时光。他御风快速接近藤蔓妖,将妖力凝练成气锥,向藤蔓妖攻击而去,那妖精意识到自己被偷袭了,迅速松开即将吞下的「猎物」。
藤蔓刚一放松,白千羽睁眼就看到了向这里赶来的一只大猫妖,温顺慵懒的眉眼一瞬间变得凛然,嘴角微微紧绷,凝神专注地对付方才还缠住她的藤蔓精。
既然有了帮手,为了自己不值多少钱的面子,白千羽也当奋力一搏,她挥手
凝出风刃利落地隔断了还缠在她身上的藤蔓,落地后就地一滚,捡回了方才脱手的佩剑。白千羽从腰间掏出一张明目的咒诀,冰蓝的火焰焚烧咒诀之后,她的眼前短暂地可以看透这藤蔓妖的构造,在它的根部位置果然有一个泛着紫色光芒的法器为它源源不断地提供能量,随后她趁着效果还没消失,看清了这妖物的几大妖力枢纽。果断将灵力注入佩剑,向最近的一处直攻而去,藤蔓妖似有些许灵智,见白千羽意图明显,挥动着藤蔓就想去阻拦她。
葛子元原以为这女修是力竭才被藤蔓妖缠上的,不曾想才帮了她一个小忙,她就像满血复活了一般,身形翩然若仙,剑招凌冽若鬼神,她的眼神里是满满的不容置疑。原本还想着要顾着个受伤的修士再与藤蔓精战斗会有些吃力,现在看来,他只消打打下手就好了。他配合着女修阻拦藤蔓长长的纸条,替她打开一条最近的攻击道路,偶有疏漏,她也能立刻补上,数根发育不良的小枝条被她一剑砍断落地。
那猫妖似乎挺有战斗经验的,一下子就替白千羽分担了不少压力,此刻她的内心别无旁骛,眼前只有那一处枢纽,在刺中之时,她明显感受到了藤蔓产生的妖力压迫小了不少,它的动作也有所凝滞。白千羽趁胜追击,扭身躲过向她劈来的一条粗壮的枝条,顺势解决了袭向那猫妖背后的一根带着尖刺的藤蔓。
葛子元方才想回头解决袭向他的藤蔓,有仙人之姿衣着朴素的女修手腕一抬就把那枝条削断了,风掀起了她围帽上的黑纱,她不带任何表情的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美貌令惊鸿一瞥的葛子元产生了些许浪漫的想法:是仙女呀。
就在她与他错身之时,葛子元连忙道谢。
白千羽并不言语,她的眼中是下一处枢纽,只要再毁了这一处,那这妖物也就不足为惧了,她的耳边一切都化作了风声,包括猫妖的那句「谢谢」,一切的杂念都被撕碎摒除,她的眼前只有那一处枢纽,她的目标也只有破坏它,这种纯粹的极意令她亢奋之余还有怀念。在砍断那一处之后,一切她想逃避的,包括她之前偷袭羊霜蕾失败后的低到尘埃之下的挫败袭来,她就像脱力了一样从藤蔓妖的身上坠落了下去。
在她刺穿第二处关窍之后,葛子元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藤蔓妖就像是泄了气一样,动作迟缓如同强弩之末,他正欲开心地夸赞那仙女般的人物,却见她一头栽倒下去。顾不上其他,葛子元眉头微微一皱,没有任何犹豫地飞身向前接住了她。
他搂着初次见面虚弱的女修,一面收拾已经够不上威胁的妖物,不多时妖物轰然倒塌,葛子元一挥手剖开了它的根腹部,取出了其中的「法器」,似乎是某一代妖王陨落之后其灵魂碎片凝成的珠子。
葛子元将它收在腰间,盯着臂弯中似乎陷入昏迷的「仙女」犯了难。
一般来说,他会采取不那么文雅的手段把人弄醒,或者让小妖把人运到正气盟或者他的门派这类相比较而言安全的地方。可面对她,猫妖族长第一次产生了不想放手的情绪。
不过,妖修就是这点好,纠结的少,不想放手就带回去。
见到自家不近女色,几乎向大自在殿的秃驴们靠拢的族长抱着一名脸被围帽上的黑纱遮着的身材曼妙的女修回到族中,让少部分女性
猫妖失落之余,更多的是整个族群的欣喜,他们坚信,族长终于「老树开花」了。
年纪比葛子元大,几乎是看着他一步步走上族长之位的某位长老几乎要老泪纵横,就在他放弃让葛子元找个道侣之时,他竟然给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但他要保持一个长老的威严,决定故作淡定地窃喜。
终于,一个同葛子元年岁相仿的长老走上前去,问道:「子元啊,她是谁啊?」
葛子元抱着她的手臂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一些竹马,清了清嗓子道:「去清剿那个藤蔓的时候顺手救下的,见她没醒,也不忍心放一个女孩子在茂林里,姑且先带回来。」
「哦,子元要是嫌麻烦,我们可以派两名弟子把她送去正气盟。」竹马见他不肯直说,依旧执着地套话。
「人家毕竟帮猫妖处理藤蔓怪出了不少力,就这样把人家送回去显得我们很没礼貌。」
「那藤蔓怪说是吞了什么法器才长这么大的,你找到原因了吗?」
「说道这个啊,那是以前妖王陨落时不甚遗落的灵体碎片,我收在腰侧的袋子里了,你帮我掏一掏。」葛子元借机背过身将她的容颜遮挡起来,不让竹马看清楚。
这下猫族的人再不明白就是瓜脑壳了,竹马一面掏珠子一面还想再做一次尝试,不料葛子元见他将碎片凝成的珠子一掏出来,抱着那名女修就往自己的洞府走去。
竹马手里拿着珠子,一时间有些尴尬,他转过身子面对那年长的长老:「嚯,这葛子元,刚一开窍就占有欲这么强?连面也不让人看一眼?」
长老拿过珠子,用灵力的障壁将其护起来,派了两名弟子去往妖王宫报信,随后拍了拍那位竹马的肩膀:「换个角度想不是挺好的吗?一下子就出现了他这么钟意的。」
「我这不就是有点好奇,能美成什么样呗?」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得了吧,叔,你心里肯定快乐死了。」
「说什么呢!」
一一四风筝线(猫白的过去)3且说葛子元抱着白千羽回到洞府,将她放在卧榻上,将她的围帽摘下时不小心带下了她的桃木簪子,银白色的头发就像展开的绸缎一般铺散开来,她胜雪的肌肤下隐隐透着不健康的色彩,这一点在她的双唇上反映得格外明显,她的唇色十分浅淡只比梨花的颜色稍微好些。葛子元见她衣衫单薄,下意识觉得她该是冷了,不过转念一想,她在战斗时的模样似乎不像是会被邪风侵体的单薄人。
这下可苦恼了葛子元,他完全不通岐黄之术,只能装模作样地拉着她的手腕探查,那一双手既抱有人们对柔荑的向往,又蕴含着力量,她的掌心和指腹有着薄薄的茧子,可凝霜雪的皓腕亦可执叁尺青锋,看着看着,葛子元就忘了原本的目的了。
「你在做什么?」那双手的主人醒过来,淡淡地问道,没有愠怒,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疑问。
「你,就,嗯,不是晕过去了吗?我帮你看看~~」葛子元说得莫名没有底气。
白千羽看着眼前这个稍有些手足无措的大妖,雪白又毛茸茸的耳朵尖有些下垂,尾巴乖顺地垂在后面,他双手托着自己的手,一时间放下也不是继续握着也不是。
她笑了:「那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葛子元看着白千羽的笑容,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烧,浑身的兽血有燎原的趋势,于是别过脑袋,
清了清嗓子,十分诚实地回答:「看不出来。」
在白千羽的印象中,猫儿都是慵懒高贵骨子里带着傲气的,怎么这一只看起来有点傻兮兮的,然而她的心因为这百年来的屡次失败已然成为一片荒原,这丁点的雨露根本不可能起到任何缓解的作用。另一方面,由于羊霜蕾琴音造成的创伤,加之未加休息就与藤蔓妖物搏斗,丹田内的灵池损耗得几乎要见底,这就难免触发了合欢宗上善诀心法的防御机制:白千羽可以清楚地嗅到自己身上的甜香,眼前的大妖散发着精纯的妖力,通过双修可以转化成灵力。
既然在藤蔓妖那里被救了,也就说明这条命并不会这么轻易地被自己舍弃,只是她现在并无活下去的动力,饱尝失败之后,她日益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
舍弃吧,舍弃吧。
脑海里的声音不断重复着,却始终没有点明要舍弃的究竟是什么,白千羽觉得自己有些魔障了,她盯着葛子元的茶色眼瞳:「没事,我只是,有点冷。」
说着她将冰冷的双手贴上了他的温热的脸颊,不过很快她就有些自我厌恶般地放开他的脸,葛子元被她的举止弄得有些懵,虽说他是一族之长,明里暗里也有不少女妖或是女修向他示好,不乏酒席上举止大胆之流,直接向他动手动脚的,可她是不一样的,至于究竟是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
听到仙女说冷,葛子元倏忽化出原形——一只白色大猫,用毛茸茸的尾巴把白千羽拨到了自己腹部的位置,用厚厚的猫毛将她裹了起来。
这样肯定就不冷了。他得意地想。
白千羽被大猫妖柔软的腹部毛发所包裹,一时间也有些懵,她揉了两把眼前的猫毛,丝丝的暖意从她干涸的心灵缝隙间冒了出来,她费劲地翻了个身,努力地挪到大猫的脸附近,戳了戳他的胡子:「听得懂我说话吗?」
大猫眯着眼睛呼噜了一下,白千羽忍不住嘴角上扬:「这也太可爱了。我叫白千羽,谢谢你救了我,你还是先恢复人形吧,这样说话感觉怪怪的。」
大猫似乎有些失落,不过还是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猫妖坐在一旁:「我叫葛子元,是猫妖的族长,我之前见你身上有正气盟丙级悬赏单,你剑法又这么好,你的师父一定很担心你~~你是养好伤再走,还是需要我给你写封信报平安?」
「我~~」白千羽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不敢向法无盐透露她真实的境况,撒谎道,「我和师父吵架了才跑出来的,暂时不想回去。」
葛子元的眼睛稍稍亮了一点:「那没事,你替猫妖族解决了麻烦事儿,你想在这儿呆多久都可以~~」
白千羽看着葛子元,合欢宗心法导致的身体的饥渴越发强烈,她抿了下嘴唇,欲言又止地看向葛子元。
葛子元会错了意,以为这个仙女般的女修觉得男女共处一室不太妥当,可她身上散发的淡淡的体香又让他难免心猿意马,方才索性化作兽形还好能压制住,现在化作人形后,那股香气又开始撩拨他的感官。
两人沉默地看着对方,过了好一阵,白千羽决定夺回对话的主动权,恰好葛子元也决定打破沉默。
「不知道你~~」
「你不是冷~~」
两人同时停住,白千羽「噗嗤」笑了出来,虽然心中仍是一片荒寂,可不妨碍短暂欢乐的经过。
葛子元看到她笑
开了,就像鲜妍的花雨落在他心尖上,一时间也被牵动了唇角,说话也不像方才那么拘谨了:「你方才不是说冷吗?」
白千羽心想:这只大猫妖真可爱,吃了吧,别考虑太多,大不了他不接受把自己扔出去呗。站起身走到他身前,冰凉的手再次袭上他的脸,只是笑中多了几分调情的意味:「猜猜看,我是哪个门派的?」
葛子元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急促而有规律,他几乎被她的眼神给蛊惑了:「万剑山?凌霄宗?总不会是修仙世家吧~~总之不会是妙音门。」
「为什么不是妙音门?」白千羽更开心了。
「不知道,总之我不大喜欢他们,说不上来原因。」葛子元抓住了她放在他脸颊上的手,「我喜欢你,所以你不可能是妙音门的人。」
「这个逻辑,我倒是辩不过。」白千羽跨坐在葛子元的身上,感受到他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在他的耳边轻轻吹气,「我是合欢宗的妖女啊~~」
妖女是仙女?葛子元觉得自己被蛊惑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身上的甜香一下子熏跑了他的神志,她挥手下禁制时,他竟一点也没有察觉,她的纤纤玉手溜到了他的腰带处,葛子元下意识地抓住了她,她轻声地笑了,没有再继续,抽回自己的手之后,没再折腾葛子元的衣服,反倒是解开了自己的有些灰扑扑的衣衫,那朴素衣衫下掩藏着对五感而言近乎奢侈的肉体。葛子元想要放开她,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的感情,只是不应该如此快就赤诚相见,白千羽再次靠近他,她知道自己不怀好意,温软的言语中带着隐隐的威胁:「既然说我为你们猫妖族摆平了麻烦,那你身为族长是不是应该报答我一下?」
说完之后,白千羽自己也有些别扭,如果不是心法催使她尽快交合,她也不愿意对有好感的大猫妖这么说话,应当更加温柔地诱哄才是。
「不要这么说~~」葛子元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后将白千羽打横抱起,放在榻上,他利落地解掉自己的衣服,爬到她的身体上方,用茶色温柔的,眼角微微下垂的眼睛看着她,「不过,我是初次没什么经验~~」?决定再也不碰处男的白千羽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一一五风筝线(猫白的过去)4猫妖即便化为人形,舌头上还是有一些倒刺,葛子元强行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双手揉弄着她胸前两团绵乳,舌头在她的锁骨上舔舐过去,雪白的皮肤上立刻起了几道鲜明的红痕。浅淡的疼痛让身体已经开始兴奋的白千羽忍不住呻吟出声,葛子元误以为她疼,有些自责地稍稍收起肉刺,用舌尖一点点地舔着被他弄出的红肿,湿润的触感让白千羽的小穴开始流水,她忍不住搂住葛子元的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的耳后。
「啊~~子元子元~~」
众所周知,猫妖的耳后是一处敏感点,白千羽就这么拨弄着,葛子元不好让她停下,只能强行忍着想要立马插进她的小穴与她尽情鱼水之欢的欲望,饶是没吃过,也知道应该让她先完全舒服起来再满足自己。
她的呻吟如同她正在他耳后作乱的手指,撩拨着葛子元的心弦,他揉搓雪乳的力度不由地变得有些粗暴起来。
「啊~~子元,你~~不要总是揉,你舔一舔它~~」白千羽喘着气,
娇声指挥着。
葛子元稍稍支起身子,看着雪白的椒乳上印着自己的指印,鲜红的乳珠在空气中挺立着,眼神微暗,不需要白千羽再说一声便埋头啃上了那如同樱桃般的乳珠上。
「呀~~你轻点~~」白千羽眯着眼睛,猫妖的啃啮让她的乳头有些疼痛,可湿润的花穴又被猫妖蓬勃的耻毛和尺寸惊人的欲望摩擦着,让她一时间分不清究竟是乳肉被咬的疼痛强烈,还是上下的快感更强烈。
葛子元自从尝到了白千羽的雪乳,就像是吃不够一般,用牙齿轻轻啃了一阵,双手抓着乳肉,轮流吸吮着两边的乳珠,用力得仿佛要吸出那不存在的乳汁一般,口水将红艳艳发胀的乳珠衬得更加诱人,猫妖吃得啧啧有声,腰腹又遵循着本能一下下用龟头冲撞着白千羽湿润又柔软的阴户。龟头偶尔挤开花唇,进入一些,偶尔又撞在大腿内侧的软肉上,偶尔又冲撞在逐渐胀大的阴蒂上,将白千羽的花户弄得湿黏一片。
「子元~~不要总是吸啊~~」
初尝性事的葛子元,容易被白千羽身体的每一处吸引,然后在沉溺在某一处无法自拔,直到白千羽提醒,他才从她的双乳间抬起头,恋恋不舍地将乳珠挤到一起,用舌头重重地舔了一下。
「千羽,羽儿,可以了吗?我胀得好难受,想进去~~」葛子元被情欲折磨得有些可怜,白千羽心中泛起阵阵柔软,她点了点头。
才获得允许,葛子元便扶着大肉棒,小心地分开那一条看起来格外细小的窄缝。
这么小,真的吃得下吗?这个疑问很快就被欲望给冲走了,葛子元完全没有经验地长驱直入,饶是白千羽一时间也痛得前额冒汗,猫妖的那活儿着实粗硬。
生怕葛子元小心过度,白千羽愣是没痛呼出声,抿着下唇,一手攥着身下的织物,一手抓住了葛子元健壮的前臂。
葛子元将男根冲进小穴之后,被挤得也颇为不好受,整个肉棒就像被掐住一般,不留一点空隙地纠缠住,他看到白千羽有些发白的嘴唇,心里酸酸的,正想退出去,却被绞得更紧。
「别出去,摸摸我~~」白千羽抓着他的手,移向自己的双乳,顺带扒拉着他的肩膀靠近自己。
葛子元温柔地抚摸着白千羽雪乳上被掐住的红痕,引起了她的颤栗,他看到她的耳垂小而饱满,上面有着纤细的绒毛,附身下去,一口含住,白千羽发出了诱人的娇喘,葛子元有些得意地舔舐着她的耳垂,热气喷薄在她敏感的耳后,他能感觉到她的娇躯微微颤抖。紧咬着他男根的小穴也开始放松了,男根不再被掐得「窒息」,现在的感觉更像是被数张柔软的小嘴吸着舔着,大龟头抵着的一处柔软,似乎有道小裂缝,引逗着他更加深入地去开凿,去侵占~~白千羽抱着猫妖的肩膀,一条腿根被他固定着贴在他精干的腰侧,粗大且坚硬的肉棒以很高的频率在嫩穴里肏干着,耻毛刮搔着她的阴蒂,带来了波浪般的快感。她的乳头在他的胸膛上磨蹭着,被咬得吸得格外敏感的乳头在摩擦之间带来了有些疼痛的颤栗,她享受着交合带来的快感以及妖力转化成灵力时的满足。
「千羽,你的小嫩穴好舒服,怎么操也不够~~」葛子元在她的耳畔说着直白的夸奖,白千羽娇喘着发出有些得意的笑声,快感的堆迭让她让她一时间说不
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单音节:「啊~~子元的猫咪肉棒也好棒~~」
葛子元本也没打算忍多久,听到白千羽的夸赞忍不住冲顶得更加快,健壮的腰腹不断撞击着,龟头将花穴伸出的细缝撞得更大,随后深深地刺入,循着本能勾住了那条细缝将精液灌了进去。
「噫~~疼~~啊~~被灌满了~~唔啊~~啊哈~~」白千羽抓着葛子元的肩膀,指甲嵌了进去。
精液的浇灌让白千羽的高潮延续了很久,她微微回过神来正准备喘口气,却见猫妖的男根很快又勃起了,她微微瞪大了双眼。
这~~妖修这么猛的吗?
葛子元很快又腻了上来,用脸颊蹭着白千羽:「千羽,我还想要~~」
不等白千羽同意,葛子元就将男根再次肏了进去,方才高潮过的小穴敏感得发抖,男根进入着湿软小穴之后,体会到了与方才些微的不同,更加的嫩滑,更加的敏感,轻轻地抽动都能引起白千羽身体淫乱的反应。
葛子元用几乎没有倒刺的舌尖舔着白千羽纤细的脖颈,双手再次覆上她的雪乳,将它的乳尖抵在他的掌心挤压着。
「啊~~子元~~」白千羽颤栗着,连声音都有些发抖。
葛子元没有像一开始那样大力又快速的抽插,他有了一些经验,开始无师自通地缓慢地探索着白千羽穴内的敏感带,他发现每当他重重碾过有些微微凸起的地方时,白千羽的叫声就会变得脆弱又亢奋,他来了兴致,缓慢地抽出男根,然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狠狠地依次擦过那些软肉。
白千羽仰起脖子,叫着:「子元~~别这样,会很快就~~」
她还没说完,葛子元就感受到自己的肉棒被夹紧,她浑身开始哆嗦,直到一股水液淋到了他的龟头上,她才稍稍缓和,大口地喘息着,紧紧地搂抱住他。
「千羽,这样舒服吗?」葛子元顺势搂抱着娇小的可人儿,温柔地贴在她的耳边问道。
「你这么快就学坏了~~」白千羽的声音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惹得猫妖心里发痒。
葛子元深深地吸了一口白千羽颈侧的气味:「舒服的话,接下去可能会让你辛苦一点~~」
还没等晕乎乎的白千羽反应过来,葛子元就已经直起身子,掐住她的腰开始新一轮的抽插,白千羽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在有些暴虐的,接近于兽性的原始律动下,她很快就适应了,她的穴就像被猫妖捣坏了、捣化了一般。
「子元~~」她的叫声颤颤的,像是风雨飘摇中的树叶,她伸手去够葛子元的胸膛,不长的指甲在他的胸口划出了深深浅浅的白色印记~~猫妖的精力是真的好,白千羽干干爽爽地窝在葛子元胸口时迷迷糊糊地想着。
也许就这样下去也挺好的~~不过这一念头刚刚闪过,就被白千羽否决了,随后她陷入了矛盾之中,那是之前利用其他固定炮时没有过的想法。
一一六风筝线(猫白的过去)5葛子元近来觉得枕边人的日渐消沉,然而他却无从知晓原因,他对月修炼结束时一回头会看到她站在月光之下,却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黑夜吞噬。在葛子元日渐不安的同时,白千羽的精神拖着她的身体也委顿下去。
究其原因,白千羽知道是此前的心境所致,她该觉得万幸,不曾发展成心魔,只是在拖垮她的身体,迫使她做出决断。
不止是身体
状况,也不知熊云空从何处得来的消息,发现了她现在的地方,一只合欢宗的纸鸢在她发呆的地方落了下来。
「千羽:羊霜蕾下山除妖时被袭一事,与你有关?近来同妙音们某位长老交游时,他谈及此事,言及羊霜蕾不得已闭关养伤一事,又说对于偷袭之人的来路完全没有头绪,听说妙音门主承诺会在她出关之前找到袭击者,偷袭者剑术出众。
我回宗门发现无盐正因无法联络上你而着急,心中便有七分确定。若是他们怀疑到你,我自然有办法敷衍过去,只是你以后不可再做这样的事,切记。」
白千羽挥手招来一小团火烧毁了信件,她听见倒计时的声音,后面等着她的还是一颗定时炸弹,直接将偷袭这条路都炸毁了,封堵了。
信纸的黑灰落在她手心,白千羽抬手一扬,黑灰尽数落进了眼前的湖水之中,对于未来的路,她不是没有规划,只是迟迟未下定决心,她沿着湖畔走,脚踩在深秋的枯叶枯枝上。
她能感受到一双无形的手将她推上风口浪尖,同时她又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声,自己的野心连同着血液都不得已而沉静下来,她该知道那些田园牧歌的生活不属于她。
穿过灌木,她看到一只大白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一只羽毛鲜亮的鸟儿,那鸟蹲在树上瑟瑟发抖,几根尾羽随之落了下来。眼瞧着羽毛即将落地,大猫化作人形,将它们收入囊中。
那大白猫回头看见白千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头发上还有一片飘落的树叶。
「你在做什么呢?我看那只鸟都快被你吓秃了。」
「啊,嗯~~没什么。」面对白千羽,葛子元的脸上似乎藏不住心事,「我想给你个惊喜」这句话只是没说出口罢了。
愉快与暖意只持续了片刻,白千羽所做出的的决断很快就使得她从心底泛起了苦涩,一旦决定要走那一条路,她注定要辜负眼前之人,不过她更清楚地了解并不长情的自己。
「我~~」白千羽决意要说,不如现在就说,可惜的是她根本没法看着那双真诚的茶色眼瞳说出任何一句她用过无数次的道别之语。
反倒是葛子元先说了:「你要走了是吗?」
白千羽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葛子元到底是一族之长,就算在他面前保有纯善寡知的模样~~「我让族中之人查过你的来历~~」葛子元摸了一下鼻子,白千羽却释然地微微一笑。
「查到多少?」
「能探听到的未必是真的,我还是想相信自己的判断。」葛子元向前一步,拉住了白千羽的手。
「或许消息半真半假呢?我并不是什么值得托付情感的人~~」
「或许你走后我就会把你忘了呢?」葛子元犹自嘴硬,其实两人都明白,这并不会发生,至少不会很快发生。
「我倒是希望你把我忘了。」白千羽说话的声音低了下去。
之后两人执手相看,都没有再说话。
最后是葛子元先打破沉默:「你的身体与你的心境有关吗?」
白千羽点了点头。
「那么你走后身体就会好起来吗?」
白千羽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毕竟告诉他类似于「野心才是我的源动力,放弃野心对我来说就像割裂生命一样难」这样的话太过残忍,她知道自己在这里无法停留太久,因为葛子元给不了她想要的庞然大物——权力,能够无视一切困境的权力。
白千羽狠狠心从葛子元的双手中挣脱开来,抿着嘴唇背过身。
「你要来看我,等我把给你的惊喜准备好了。」
之前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风筝,不知飞向何处,如今她觉得自己并非风筝,因为葛子元哪怕手执风筝线也无法轻易地唤回她。
一一七心绪难安1由于景儒衡魔域城主的身份,白千羽同他住在东湖附近,并未采纳况孟的建议留宿于修仙世家。虽然骆寰卿一事已了,然而此番事件牵连甚广,正气盟也头疼如何摆平后续的麻烦事儿,且后续事涉药王谷长老,谁都担心惹怒药王谷那帮人,面面相觑之下,谁都不敢护送申屠长老回谷,这担子最后还是由璩文若和佛子诸晏挑了起来。
诸晏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一眼白千羽,欲言又止,白千羽也不追问,那一天她似乎看到了佛子与魔皇一道,却懒得去确认。
申屠玉河启程之后,白千羽的住处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此前正气盟也好,药王谷也好,修仙世家也好,还有部分散修,都往她的临时住处这儿跑,要么与她商量对策,要么探她的口风,要么请求她的原谅~~好不容易选了个临水的住处想休憩两天,白千羽却忙得不可开交,甚至有天夜来她坐在自家小剑灵的怀里正打算宠幸他时都有人来敲门。
对着入夜后的东湖一角,白千羽赤着脚坐在水榭边,安静地凝望着倒映在湖面的夜空和星星,景儒衡也坐到了她的身边。
「你说雪中送炭的那人,是谁?」他很执着地想要得到一个结果。
白千羽轻声笑了,她将双足再次浸入冰凉的湖水中:「这个名字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重要。」
「你该去诸晏那儿带个十年二十年静静心,然后就会发现纠结这一个人是多么可笑。」白千羽语气中并没有过多的嘲讽,就像是很平凡地给他一个建议一般。
「你的意思是纠结这一个不重要,因为最终要纠结的是所有,所有在你身上留下过痕迹的人吗?」
话题的走向开始染上奇异的火药味,白千羽微微皱眉。
「那你猜咯,我认为不那么难。」白千羽不看他,故作轻松地说道。
「是那个猫妖。」他回答得十分肯定,白千羽但笑不语,他继而问道,「只是我不懂,为什么你对他还是一样的残忍,从在他面前勾搭前任妖王再到拉着我和他一起,上你。」
白千羽仍是不说话,她看着自己的被湖水浸没的双足良久。
开口却是别的话题:「一直到遭遇背叛,被人陷害到魔域之前,我都过着游刃有余的日子,就那时候一样。」
「如果你~~」
白千羽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如果我不那么放荡,原本就不会死?」
景儒衡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他能清楚地感知到白千羽身周山雨欲来的氛围,不过很快就消散了化为了一句冷漠的话:「假设除了徒增后悔之外毫无意义,你敢假设吗?如果那时候你向我求婚了,之后的一切会不会发生变化?」
「我~~」
白千羽嘲讽地笑了:「不,当时的你绝对不敢,就算我家门第不错,你也绝不会摆平自家的麻烦来娶我,因为人际之间的牵扯太多太杂。」
又是沉默,他始终不算真正认识她,她成长得很快,有些地方也变了许多。
「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甘心做一个单纯的舞蹈演员,一个业
内有名的制作人,那太简单了,而且能掌握在手里的东西太少了。这里教会我一件事,如果有能力就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不惧一切变数,强到不在乎身边任何一个人的离开~~」
这还是她,白蓁也是这样不服输,只是当时她的野心不大,当她的野心完全成长膨胀时,自己又当如何?
「其实,我该感谢你,因为你没有从一开始就站在我身边,帮我扫清一切障碍,我才能变成现在这样。」
景桓带着难以排遣的内疚看向她。
「我知道,那么多次偷袭,她之所以最终都没有怀疑到我身上,是因为你。」
白千羽的手轻轻摁在他的手背上,「只是在我经历这么多次失败,几乎想要自我放弃的时候,你都没有出现过。」
看她身边的人来来回回,换了一茬又一茬,看她言笑晏晏的对象不是自己,太难熬了,景桓总是逃避,他被迫用魔皇的亲信必须陪着一同闭关为借口,逃避了与她过多的接触,只是在每一次事后替她料理,让羊霜蕾的目光不要聚到她身上。
「所以那时出现的是那只猫妖吗?」
「是。」
「那你为什么?」
「言语没有任何效用,它不能解释我曾经的一闪念与不得不做出的决定,与其说了个半吊子,不如让他亲身体会,我是个多么不值得继续接触下去的人。」
白千羽最终还是做出了回答,「如果可以,我会满足他的每一次想念,但是有一点我坚决不会退让,我不希望他下辈子再结识我这样的人。」
「你知道了?」景儒衡略带讶异地问。
「知道什么?」这回疑惑的轮到白千羽了。
「魂契。」
「什么东西?」白千羽下意识觉得作为一个喜新厌旧,恨不得每隔一百年就换一拨情人的海王来说,这不是个好东西。
「结了魂契,只要你在这个世界线转世,他们就能找到你。」
「什么鬼东西,一样的不学好!」白千羽一下子就炸了,「有没有天理了?
这么多年还没腻?我要找系统投诉!」
「说到系统,你有什么看法?」景桓严肃了起来。
「我觉得系统就是个大屁眼子,从这次我算是看出来了,两边系统根本就是在打闹,双方都没真正地重视这件事,就像是一个试探。」
景桓难免担忧:「那接下去会不会再出现这样对你不利的局面,而系统作壁上观?」
「说不好。」白蓁很快换上了得意的笑容,「不过我也有底牌。」
「什么?」
「我的命。」
景桓忽地站起身:「你在说什么?」
「有什么好担心的?」白蓁满不在乎。
他无法再看一次,她的死亡,对他来说太残忍了,远比看到她情人如云来得残忍。
「至于具体怎么操作,我没办法透露,总之,我算是看透了,之前他们承诺的,会让我姐返魂回去,在原初世界线是绝对不可能的操作,他们只有可能重新架设一条类似的世界线来弥补~~不论如何在原来那条线里,白蓁和白辰的死都是既定事实了,不可能更改了。」
「你怎么知道?」
「第一次系统入侵时,他们对这个世界线很是紧张,生怕被人夺走。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世界线内事件的不可逆。只可能毁了重来,绝不可能打补丁修正。」
白蓁笃定地说,「因此我的底牌只要用好,我就能真正地威胁到他们。」
她的嘴角挂着得意
的微笑,她似乎永远不会站在爱她的人的角度上思考,不过,这才是她。景桓这样想着,无奈地低下头,许久说道:「我不能离开魔域太久,先走了。」
一一八心绪难安2就这样?走了?和他总是不欢而散~~白千羽盯着景儒衡的背影,努力回想曾经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情人时期他总是冷冰冰的,两人和固定炮没什么区别,交流都很少,工作伙伴时期的他才稍微鲜活像人一点。综上所述,对面现在这样将感情不完全禁锢的他,白千羽一点也不习惯。
「你们~~」融礼将「熟」这个形容词咽了下去,从他不经意间听到的对话来看,他们似乎认识了很久很久,命轨纠缠得很深,他心里很是酸楚,从这位城主的身上,他甚至能看到未来的自己,用情愈深被伤得也更深。
白千羽收回了盯着虚空的视线,落到相貌还原的融礼身上,那是一种让融礼捉摸不透的视线,很快她的嘴角上扬,向他伸出手,用少许轻佻的语气问道:「晚上要给我暖床吗?」
做出决断吧。融礼的内心有这样一个声音坚定地催促着,他应当拒绝,可月色湖光中的她又如此地让人放不下。正在他犹豫不决之际,白千羽已经走上前搂住了他的腰,微微踮起脚将微凉的嘴唇贴在他的耳畔:「想拒绝我?嗯?」
白千羽贴着他的耳廓往他的耳洞中吹气,融礼的情欲一下就被调动了起来,他回抱着白千羽,将她温软的肉体贴紧自己,胯下的小兄弟难免起了反应,引得白千羽在他耳畔轻笑:「我也想你了,融礼~~」
说着,她抽出搂着他腰的手臂,攀附着他的肩膀,双唇含住了融礼的耳垂,轻轻地吮吸着,融礼不稳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项,很快他放弃了抵抗,将口鼻埋在了白千羽的颈窝,深深地嗅着她身上的甜香。
「还要拒绝我吗?」白千羽吐出他的耳垂,轻声问道。
融礼搂着她,摇了摇头,他再度深吸了一口白千羽身上的馨香,随后两人分开了一些,眼神相会的一瞬,双唇便紧紧贴到一起,融礼极度不安地狼吻着白千羽,他的舌头伸进去舔舐着白千羽的贝齿和舌头,勾着她的舌头纠缠着,让她舌根都有些发酸了也不放开,两人跌跌撞撞地进了房间,白千羽被他亲吻得有些发晕,腿也有些软。
融礼不管不顾地吮吸着她的舌头和嘴唇,舌吻时的津液交换的声音,让白千羽的身体越发敏感,她带着融礼的手去解彼此的衣带,在她衣衫尽褪之后,她的一条腿盘上了融礼的腰,用腿心摩擦着他的隆起,融礼回应似的隔着亵裤撞了一下她的腿心。
「啊~~快点~~」白千羽腿间已然春水泛滥,两人的嘴唇好不容易分开之后她忍不住催促道。
融礼一托白千羽的臀部就将她轻松地弄上了床,他撑在她上方,白千羽不满他的磨蹭,玉手直接分开了自己的花唇,两根手指伸进了桃源之中,丰沛的水液将她的阴户和腿根弄得湿黏一片,她轻咬下唇,手指往水穴的深处探去。
「主人自己玩根本不会舒服吧~~」融礼将她的手指抽了出来,用舌头将她手上的淫水悉数舔干净,他盯着白千羽迷离的双眼,「主人的淫水也好香~~」
说着,他分开她的双腿,变成玫瑰色的花唇开合翕动着露出里面深红色的小嫩穴,阴蒂已经完全挺立成
一粒珠子,只要轻轻一戳弄,白千羽的腰腿就会发抖,透明的花液从小洞里缓缓流出。
没有任何犹豫,融礼埋头含住了她的两瓣花唇,白千羽嘤咛了一声,他用舌头舔舐着花户周围的淫水。
「啊~~融礼,不要吸~~」白千羽叫着,她的腿被融礼分开完全无法合拢,两瓣臀部也在微微发抖,热流从她的小穴深处涌进融礼的口中,忽然他的舌头伸了进去,柔韧的舌头灵活地在小穴里游走,惹得白千羽更加淫乱。
「融礼~~舌头不够啊~~啊,不行了,不要总是舔那一处~~啊~~啊~~要喷了~~」白千羽呻吟着,小穴忽然紧缩着夹住了融礼的舌头,浓郁的情花香气充斥着他的感官,更为急促的水液大量地涌了出来。
「啊~~啊哈~~」白千羽忽然放松了下来,胸脯一起一伏的,脸颊上染着桃粉。
「主人,舒服吗?」融礼用舌头细细地舔着她湿漉漉的花户,问道。
「不够,想要大肉棒狠狠地肏我。」白千羽舔着下唇,盯着融礼,加重了「肏我」两个字。
融礼根本无法抗拒白千羽对他进行明示的要求,更何况他的小兄弟早就肿胀得发疼了,他长驱直入,刚小高潮过的白千羽的小穴热得就像一处小温泉,同时又紧致地包裹着融礼,他先是温柔地抽插着,生怕窄小的嫩穴吃不消一般。
白千羽一下下用小穴吸纳着融礼的男根,一边无意识地玩弄自己的乳肉,不论她怎么揉捏都没有他们玩弄时的快感来得多,她忍不住托着双乳,娇柔地问道:「融礼~~想吃吗?」
不需要考虑什么,融礼立刻将嘴凑了上去,来回在两边嫣红的乳珠上啜吸着,白千羽很快就被他将身子吸得更软更淫荡,腰肢不由地挺弄着迎合,下面的小嘴想更深地吃大肉棒,乳珠又想被吸得更狠。
「融礼~~呀~~」白千羽刚想开口催促,融礼的腰肢便用力地摆动了起来,粗大的龟头在小穴里快速地进出着,下腹撞击着她的臀肉发出了肉体拍击的声响,她抓着融礼的手臂,大口地喘着气,喘息的声音也带着让人血脉喷张的淫浪。
「主人~~你的身体我怎么永远也戒不掉呢?」
「戒不掉就不要戒啊~~」白千羽享受着小穴被操弄,乳珠被含舔的阵阵快感,她的头脑被一波波快感侵占着,理所当然地回答。
融礼一只手揉搓着白千羽的乳肉,她的淫穴、她身体的每一寸都折磨着他,带给他快感和痛苦,就像现在,他的肉棒被绞着,吮吸着,他恨不得一直操弄她,哪怕死在她身上都愿意,只是~~凡事都有的转折在折磨他的心。
融礼一面痛苦着,一面仍有蚀骨的乐欲将他整个吞没,白千羽迷离的双眼,就像是某种蛊惑,他掐着她的腰用力地摆动着腰腹,一下下往更深更紧致的地方深入。
「啊~~融礼,那里不行,有点疼~~」白千羽微微皱起眉头,融礼向宫口的进攻太过急躁。
融礼紧紧抱着白千羽,稍稍退出一些,碾磨着她的花心,很快她的声音又变得娇柔起来,他贴着她的耳畔,轻声的,不断的,叫着:「主人~~」
白千羽没有一丝余力去考虑他的不对劲,她迎合着融礼有些急躁的进攻,浑身的快感再次堆迭,她的指甲在融礼的肩膀上留下了半月形的痕迹,映在她如同湖水般的眼瞳中的是,临
到极致时融礼的屈服。
当他的精液进来时,白千羽战栗着咬住了他的肩膀,他顺势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无奈得仿佛下一秒即是末日,他的掌心是她滑腻的皮肤与分明的蝴蝶骨。
难以释放的燥郁,让他不肯退出她的身体。
渐渐回过身的白千羽,轻轻抚摸着融礼的头发:「多么痛苦啊~~既然做了决定。」
「不~~」融礼搂着白千羽咬着牙,拒绝却是无力。
然而他却被白千羽用力推开了,她轻打响指,两人的躯体已经被云雾般的织物包裹住,最终变成了款式简单的白色寝衣。
「融礼,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真的做男宠,绝不会像你现在这般自由。」
她仿佛忘记了方才的缠绵,冷淡地宣判着,「我不会又给你睡,又给你出人头地的机会。我知道你的打算。」
融礼走到了白千羽的身边,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看透了,白千羽站起身,方才还温热的掌心,已经转凉,现在贴在融礼的脸上,指腹划过他的眼下。
「你曾经有个完全成为我的机会,只是我知道那只是你的权宜之策,散修地界是个很好的地方,或许很适合你。」
每一个字就像一把尖利的冰锥,将他的血一寸寸冻住之后,再化开一片狼藉。
「如果你想做出一些事之后再回到我身边~~」白千羽停下了,融礼的眼中一点点燃起了希望。
「那是不可能的。」白千羽扔下最终审判,转身离开了。
一一九她们的故事(上)
当晚白千羽就回到了合欢宗,小童发现理应一并回来的融礼并不在,尊上白千羽的脸色却很稀松平常,反倒是剑灵叶鱼带着叁分担忧。
隔天白千羽顺理成章地到融礼这些日子在合欢宗的住处,替他收拾东西,她随意地把头发绾成一个髻,将百宝袋的口敞开,把衣物、护身法器、灵草一样样丢进去,小童赶过去时,看到叶鱼站在房间门口,不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要帮忙就过来帮忙,别傻站着,不帮忙就给我去泡茶。」白千羽知道叶鱼站在身后,却等小童来了才出声,小童选择折回去泡茶,叶鱼仍然犹豫地站在门口,看她熟练且迅速地把东西分作两堆,融礼的东西没有多少,小童泡的茶还没有送来,她就已经整理好了。
白千羽拍着双手站起身,干脆地打了个响指把没放进百宝袋的那堆东西给烧了,乖巧的火苗舔舐完那堆物品后就熄灭了,那堆东西中,有一大部分是白千羽送给融礼的。
叶鱼企图从白千羽的眼中看出点什么,类似不舍、难过、惋惜,甚至不屑,然而什么都没有,她甚至比给一个远行的朋友打包还要平静,她收起了百宝袋,随手丢给叶鱼,屈起手指,似乎在看指甲缝里有没有沾染脏污。
「寄给他。」白千羽摸了摸鼻子,叁字的命令十分利落。
「主人,你~~」叶鱼迟疑着,不知道究竟该说什么。
白千羽抬手抚摸着叶鱼的脸颊:「你想安慰我?」
叶鱼握住了白千羽的手,用和白千羽一样澄碧的双瞳望着她:「我不知道~~」
「我早就看出来了,他迟早会走的。要说难过或是不舍,可能还真没有,只是很平常的一件事罢了。」白千羽看着叶鱼,认真地说道,「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才是常态,没有人会永远待着的。」
「我~~」
白千羽竖起食指抵
在叶鱼唇前打断了他:「我不需要这样的保证,因为我相信你不会走,别让离开的我心怀愧疚。」
叶鱼不再说话,只是抓着白千羽的手更紧了。
融礼的离开对白千羽来说就像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整件事情不张扬也不曾避人,没过两天该知道的人就都知晓了,明知她就在合欢宗,愣是谁都没有去打扰她,第一个到白千羽院落来的还是之前就同她约定好的谭文毓。
「倒是比我想象的,安静得多。」谭文毓丝毫不掩饰自己已经知道白千羽的「男宠」离开的事,就像个朋友般地调侃,「还以为会有那么一个两个,过来,嗯,对吧。」
白千羽轻轻推了他一把:「你说什么呢?大家都活了这么多年了~~」
「你是想说,活了这么久也该看清情爱,不会沉溺了?」谭文毓顺着白千羽没有说完的话继续道,不过他很快摇了摇头,否定了白千羽的观点,「我以为你不会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问出口的一瞬间,白千羽也反应过来了,她低头轻声笑着。
「你声望的基石的一部分,不正是由他们的情爱构成的吗?」谭文毓倒不怕冒犯白千羽,直白明了地点出了问题所在。
白千羽的脸上没有一丝尴尬,她一脸轻松地背着手走在谭文毓身边:「所以,我会觉得危险。人人都说依托于利益的同盟不会长久,在我看来,反倒是依托于情感的关系更不牢靠。」
谭文毓脸上常常带着叁分笑意,眼下亦是如此:「怎么说?」
「他们觉得因利而聚必然会因利而散,要我说,如果双方足够理智,知道同盟才能实现目标,又怎么会散?」
「哦?」谭文毓玩味地笑着。
「因情谊而联合在一起的~~」白千羽停顿了一下,「有句话叫关心则乱,大家都以为自己的想法是最符合对方利益的,有时反倒容易被人利用~~」
谭文毓笑意更深:「足够的利益与足够的理智,这样的同盟才稳固?」
白千羽背着手,没说话,毫无疑问,说到这个话题时,她会想到景桓,脸色沉静下来,不似方才的轻快。
「其实,我也同意。」谭文毓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白千羽,「所以我选择你做同盟。」
「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白千羽摆了摆手,「我早就过了要和谁结盟才能继续走下去的时候了,现在的我,或许是真的无欲无求了。」
「不只是现在,也许是别的什么时候。」谭文毓淡然地假设,「比如,我们都没有成功飞升,而是再入轮回~~」
「这种事情变数太大了~~现在讲,太儿戏了。」白千羽觉得谭文毓这话说得没有头脑,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那可说不准啊~~」谭文毓低头叹道。
白千羽困惑地看着谭文毓,她仿佛今天才认识他一样,背光的谭文毓从他的鬓角一直到鼻梁,光渐渐示弱,影渐渐强势,她正想要问些什么。
「确实,说不准。」这句话忽然映射在白千羽的脑海里,要不是系统委实太久没有联系她了,她也不至于会愣住。
鉴于此前的事情,多次联系不上系统,白千羽有理由相信,它的作壁上观,更加怀疑它背后的目的不单纯,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哦?又有什么事?」
「是我,阿秋。」系统那边换了个更为沉稳的女声。
白千羽的心情并不会因为换个人就好起来,只是
冷冰冰地打了个招呼:「每次都喜欢偷听别人讲话,然后中途插嘴,真让人怀疑你们的家教。」
「我母亲确实很早就亡故了,而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可能没有派上大用处。」
秋平平淡淡的叙述反倒让白千羽稍感抱歉,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虽说我也想尽可能地在你独处或是什么时候来联系,可实在是这边的状况让我抽不开身。」
「嗯,抱歉,好了这件事揭过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前一阵子颇有些虎头蛇尾的动乱平息之后,白千羽对于系统在关键时刻不予回应的这件事越是细究越是不安,她希望今天秋能给她一个解释得通的理由。
「我今天就是来跟你解释之前系统一直没有回应的。」秋的声音让她一种感觉,她仿佛看惯了这世间的悲欢离合,早已心无波澜,就算世界下一秒在她面前崩塌,她也不会给出任何反应,「在此之前,你能先听我说个故事吗?」
在这段长时间的静默里,世界线的其他人是怎么看待我的?
这个问题在白千羽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闭上了眼睛,她缓缓睁开,发现自己与谭文毓之间仿佛隔着一层茶色的玻璃,玻璃的那一头时间停止了流动,光影保持着割据之势,在他的脸上。
「啊,你睁开眼睛了?」
「与其说『我睁开眼睛了』,倒不如解释一下,我自己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莫名的「错把他乡当故乡」的失落席卷了白千羽,或者说,白蓁。
「这些都是小事。」秋的声音变得冷淡。
白蓁没有说话,她在细细地品尝这久违的失落,什么时候她已经把这个世界线当做是自己的归处了?原初世界线的家人们又是什么时候被她抛诸脑后的?她并不会轻易地责怪自己,她只是失落着。
秋并没有这么不近人情,她适时的沉默,留给了白蓁足够的时间去接受她仍为异客的现实。
一二零她们的故事(下)
「你想说什么故事?」白蓁的接受能力比秋想象得要快,她很快就振作了起来,也许没有,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问道。
「是关于两个,呃,神?」在故事的开头,秋就有些受挫,她忽然发现这一篇在她脑海排布已久的故事中,主人公的身份属实很难向读者明白说开,不过她很快找到了合适的身份,「她们关系很要好,就像一对姐妹~~」
秋有些卡壳了,她看向白蓁,白蓁低头沉思着,并没有介意她拙劣的讲故事手法,其实她没有告诉白蓁,她看向她的时候,也像隔着一层神秘的玻璃,秋知道那不是玻璃,是「界域」的具象化表现。
「我听着呢。」白蓁示意秋继续讲下去,事情虽然过去不久,可她也不会急吼吼地打断他人讲故事的「雅兴」,她知道如果不是事前所需铺垫太多,秋这种人一定会开门见山。
「哦哦,她们关系很好,她们的职责是编织不同的世界轨迹,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她们产生了分歧。」
「传统套路。」白蓁小声嘀咕着。
秋没有在意这句吐槽:「她们其中一个认为每一条世界线应当求真,而另一个有些享乐主义,认为世界线的主角就应该是天之骄子,磕磕绊绊的、灰头土脸的太不像话了,世界线应当求乐。」
「我比较认同后者的观点。」白蓁不假思索地说道。
「不愧是你。」秋在心里
暗暗地吐槽,不过还是继续平稳地叙述下去:「只是就算天之骄子也要遵照创造的基本法,比如想要少磨难就必须心如磐石,某方面越是顺利就需要其他方面来补足。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言归正传。两神互相之间虽有分歧,可仍有数条世界轨迹被编织了出来,随着轨迹的越来越长,两人的分歧再也无法让轨迹继续下去,因此她们决定分道扬镳。」
「武断。」白蓁继续吐槽,秋忽然很想告诉她主角的真实身份,却觉得缺点冲击感,只能继续讲下去。
「分开的两神,在编织世界线的效率上变得低下,神力亦有所不能及,求乐的那一方尚且可以继续下去,而求真的那一方却日渐走向衰亡。」
白蓁挑了一下眉头,似乎在暗示自己方才对决策的评价相当精准,秋努力让自己忽略白蓁脸上略带嘲讽的微笑,还没等她继续开口,白蓁直接插嘴:「衰亡的求真一方考虑和老搭档重新合并,可是呢,又抹不开面子,只能叁番五次地试探,现在求乐的一方发现了老搭档的意图,两人站在高台上,彼此之间又没给对方留台阶,现在双方都下不去,只能僵持着,你说我猜得对不对啊?」
秋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你最聪明,对,真对。」
「你直说,就是这两个系统不就完事儿了,还编造什么?两个神,啧啧啧。」
白蓁并不否认身为系统对世界线的绝对控制权就犹如神造世,她就是看不上秋以及她这边的系统那遮遮掩掩的态度。
「咳咳。」秋有些尴尬地假咳两声。
「不过,我还有疑问。」与她的表情相反的是,白蓁显然认真听了这个故事,「我到底出自那个系统的世界线?」
「正如之前提起过的,你只是个bug。我很抱歉。」秋说出这话时,颇有些沮丧,「你,她们从没考虑过让你掌管任何一条线,因为你只是她们的游戏之作,原本不应该属于任何一个世界线,只是两个系统在分离之后,求真的一方把你带走了,放在了某一个副线里,作为一个配角。」
「我还以为自己是求乐的一方呢,明明看上去这么符合。」白蓁对此没有过多的感触,「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在一个不受宠的孩子在离婚官司里很随意地判给了某一方。」
秋忽然能够理解,两个系统都不愿意直接与白蓁接触的原因。那源于一种局促,面对无限接近自己的智者的局促,原本不该是棋逢敌手的场合,彼此间的阶级如同鸿沟,她们是神,她是她们玩乐时的造物,可她睿智却狡黠地双眼却释放出了「我将懂你,我会掠夺一切」的渴望。
「好了不开玩笑了。」白蓁嫣然一笑,她没打算把秋逼得太紧,退一步依照双方的筹码重新判定形势,这样的事好像十分顺手,可明明原初世界线的自己只是舞蹈演员出身罢了。她的筹码无非就是自己隶属于对方阵营,却(在这边系统的授意下)「轻取」了该条世界线,那么原本隶属的系统为何还要频频做出入侵行为?
秋看到她微笑过后,秀美的眉毛再次微微皱起,秋在内心再次叹气,面对白蓁这样的人,如果想与她合作,最好把前因后果解释清楚,修真世界逐渐褪去了原初世界线施加在她身上的残余的「禁咒」,其「禁咒」名为天真与不成熟。
「她们需要你。」秋决定不再掩饰,在最
终时刻降临之前,她希望能给白蓁尽可能多的时间去思量。
「哇哦,在铺垫了一个不太成功的故事之后,我们亲爱的小助手终于使议题浮出水面了。」白蓁的语调中隐含着与朋友说话时会出现的小小嘲讽,秋并不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她们都还没有做出决定,还在做着无意义的推杯换盏,根据我私下的观测,对方系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如果她那边无以为继了,我会怎么样?」
秋看着白蓁,她的脸上似乎很少出现歇斯底里之类的剧烈情感,又或许平静下的暗涌才是她表达情感的方式:「这边系统会研究出一个比较正常的死亡方式,抹除你在该世界线的影响。」
「哇,嚯,真就用完就扔,拔x无情哦。」白蓁联想起自己的世界线跳跃轨迹,推论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请你相信我,我会继续寻找帮助你,帮助她们的方法的。」秋就像是匆匆逃离一般地切断了联系。
此刻的白蓁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得稍快了,驱散了片刻之前的失落,危机啊~~多么刺激又有趣的事。不过,就算心如铁石也不可能在第二次听到秋说她是bug这种事还能高兴得起来,如果这时候还得意洋洋,那脑子一定是缺点什么。
「怎么了?」谭文毓看到白千羽似乎被某种愁绪覆盖着的神情,关切地问道。
白千羽很快还被他唤回了神,勉强地笑了一下,她用探寻的目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方才与秋的对话过后,她忽然觉得谭文毓之前想要与自己结盟的提议简直就是预知到自己会瞌睡,提前递上了枕头,然而她又不得不怀疑,谭文毓的这份体贴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她并不了解他,盲信永远是可怕的。
「怎么了?」他再次询问。
「让我好好考虑你的意见。」白千羽给出了保守的回答。
谭文毓将自己的手伸出来,手掌平摊:「我随时等你的答复。」
白千羽会意一笑,虚握拳头放到谭文毓的手掌上,就好像要给他什么一般,却倏忽张开手指,「啪」清脆地击打了谭文毓的手掌:「那你等我的答复。」
谭文毓回望着夕阳下白千羽轻快地走入竹林的背影,嘴角不经意间上扬了些许。
一二一合欢宗性冷淡事件(1)
与谭文毓,还有秋交谈过后,无论她如何调试,内心总有些不大爽快,她坐在亭子里,支着下巴听风吹过竹林传来阵阵清响。她的脸上难免染上一丝哀愁,那一丝与平常状态不同的情感使她的容貌更添别样的风情,那纯洁与欲望混合的美丽脸庞此刻就像蒙上了一层烟雨,朦朦胧胧,令人心折。
秋说会给自己和她一段时间,来寻找所谓谁都能拯救的办法,显然白千羽并不属于坐等机遇降临的人,可骤然让她去思考自己的存亡去向,她也会被短暂地关进束手无策的牢笼中。
「唉——」白千羽长长地叹了口气,她趴在石桌上,羽睫微垂,让碧蓝的双眸更透出迷惘与惆怅。
抱着灵蛋的剑灵到亭子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身穿青白交织的点星纱的美貌女修,此刻眼瞳中透出不同于往日自信的朦胧愁思,如果平日的白千羽是水红色的,此刻的她却被幽暗的青碧吞噬。美得让人不想打扰,又生怕不搅扰此刻,她就会被永远地吞没。
心头隐隐的不安让叶鱼不得
不去做一个煞风景的人,他走上前轻声道:「主人。」
白千羽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到来,后知后觉地微微一愣,回过神有些局促地将一绺发丝别到耳后,愁绪转瞬即逝,她眼睛亮亮地看向叶鱼手里的灵蛋:「怎么?」
「主人不会忘了这颗蛋吧。」
「没有,怎么会,这可是难得的战利品啊。」白千羽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蛋壳。
「我用灵力共鸣到它可能要破壳了,可是需要大量的灵力来孕养,就和温养本命剑一样,需要灌给它灵力。」叶鱼用另一只手比划成罩子的模样,继续说道,「如果不是灵蛋会辨认灵力从而认主,叶鱼完全可以代劳。」
「看来这个小东西还挺会吃。」白千羽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一下蛋壳,她抬眼看向自己的小剑灵,少年英气的长相,比魔皇的样貌看上去还年轻些,就像是凡人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般,与自己一般的银白发色也丝毫不影响他样貌上的青涩,一想到他是自己的,白千羽的心中就会涌起一股满足感,自己现在确实需要有这么一个此刻完全属于自己的人来宽慰自己。
叶鱼一直觉得主人白千羽的眼神具有很强的蛊惑,有时她只需要不加掩饰地看着自己,就能将轻易地将他的情绪带动起来,她的眼神并不只是赤裸的情欲,叶鱼的耳根有些红,白千羽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他了,他微微别过脸,欲盖弥彰般地给灵蛋套上了一层灵障。
白千羽轻声地笑了,指尖轻触灵障,属于她的灵力顺着流入了灵蛋之中,没过多久她就停止了,她从叶鱼手中取过灵蛋,放在石桌上,由于有灵力的加持,它稳稳地悬腾着。
她纤细冰凉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剑灵发烫的耳垂,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半步,紧紧贴住剑灵那藏在衣物下年轻的身体,白千羽笑起来嫣然无方,她用耳语的音量说着:「你的耳垂好烫,我的小剑灵。」
就算与白千羽有过多次鱼水之欢,当下的他仍然和刚化形时别无二致,他只能将白千羽抱紧,他凑近她的耳垂,嗅着她身上的甜香轻轻地唤道:「主人~~」
白千羽听着他的声音,就像一只小奶狗在委屈地撒娇,顿时被极大地取悦了,她凑近他的耳畔:「去竹林,我想要你,很想。」
叶鱼抱着白千羽飞快地掠入竹林中,白千羽在落地的瞬间布下禁制,她双臂环住叶鱼,急不可耐地送上自己的双唇,叶鱼根本无暇再去思考主人的反常,他已经完全被她蛊惑,除了将她送上绝伦的高潮,欣赏她属于自己的每一个瞬间,叶鱼没有余地再去想别的。
叶鱼的手掌轻轻摩挲着白千羽的后颈,她对这个小动作十分受用,发出了轻软的鼻音,两人的唇舌纠缠在一起的同时,白千羽的手灵巧地解开了两人的腰带,两人的衣物瞬间就变得松松垮垮垮,在身体户的厮磨之间,白千羽的抹胸逐渐失去了它的效用,丰满乳肉隔着两层织物在叶鱼精力饱满的肉体上磨蹭着。
「叶鱼,叶鱼~~」双唇分开之后,牵连出了银丝,白千羽舔了舔嘴唇,像念着咒语般,轻声低语着剑灵的名字,她眯缝起双眼,微凉的手指伸进叶鱼的银白的发丝之间。
叶鱼抱着她,小心翼翼地卧倒在地,他看着自己的主人,手指从她的腰背后抽出,顺着她平滑的小腹一路摸上了
她的桃源地,柔软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损坏花唇,此时已经完全被春水打湿变得滑腻不堪,叶鱼手指胡乱的抚弄都引得白千羽娇喘连连,她雪白的乳房随着呼吸颤抖着,上头的小红果因为受冷又因为兴奋挺立了起来,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叶鱼早不是那个还会担心自家主人被自己的粗暴举止弄得不舒服的雏儿,他顺从自己的欲望,一口咬住了一边的樱桃,沾满淫水的手抓住了另一侧的乳肉,一面吮吸一面揉捏着,白千羽的腰不住地抬动,用流水的阴户一下下蹭着叶鱼肌肉精练的下腹。
「啊叶鱼~~你吸得好舒服。」白千羽叫着,用手将叶鱼的头轻摁在自己的胸口,挺着胸邀请剑灵继续舔弄她胸前的玉兔。只是这样白千羽自然不能满足,她自己的手指伸向方才被叶鱼抚弄的花唇,试图将手指深入开始发浪的淫穴里,只是纤细又只能探进一个指节,内里的空虚完全不能填满。
「阿鱼,阿鱼,想要~~」白千羽明白地传达出自己的渴求,而叶鱼不知是故意听不懂,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将自己的手指代替了白千羽玉指的位置,深入在白千羽湿润紧致的水穴中抠挖着。
叶鱼的手指比白千羽的要粗一些,也进入得更深一些,那一瞬间白千羽是满足的,她扭动着纤腰,让自己的小洞吃得更深一点。
叶鱼的指腹转动着寻找小淫穴的敏感点,很快就被他的指节扣到了一处软肉,他轻曲手指,让自己的指关节在那处软肉上碾磨过去。
「呀!」白千羽的叫声忽然拔高了一些,她的腰臀禁不住哆嗦了起来,叶鱼的手指清楚地感觉到她的窒穴一下收紧了,他不紧不慢地继续磨着那处软肉。
「阿鱼,好坏啊~~想要,想要阿鱼~~」白千羽的声音婉转着,逐渐被情欲的浪潮激出了更加淫乱的话语,「阿鱼的手指好厉害,被手指弄喷了怎么办~~啊~~」
叶鱼将水淋淋的乳肉吐出,手指也从紧致的小穴中利落地抽了出来,白千羽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埋怨神色,她的手臂很快攀上了叶鱼撑在他两侧的手臂,将他拉下来同自己接吻,这个姿势下,叶鱼下沉的腰,将她渴望已久的大宝贝送到了她柔软的双腿之间,她用丰软的大腿根夹住了她渴望物什,灵活的粉舌伸进了叶鱼的口中,两人交换着彼此的津液,白千羽挺动自己的腰臀,她的淫液早就将双腿间弄得又湿又滑,现下用腿根套弄剑灵的肉棒简直可说是行有余裕。
被主人用腿根套弄性器的剑灵很快也忍不住了,他用手扶着自己的男根,分开白千羽的滑不溜手的唇瓣,一口气挺了进去,瞬间被填满的鼓胀让白千羽满足得几乎要流泪,她攀住叶鱼的肩膀,承受他有些急躁、没有章法的冲撞,即便是如此没有技法可言的原始律动都能让白千羽感到满足。
「阿鱼好棒好厉害,唔,每一下都顶到,顶到花心了,啊~~」白千羽摇着头承受着,在反复被情欲冲刷之时,她似乎忘记了方才的烦恼,那些无解的困境在此时此刻被消解了,她的手指没有轻重地抠着剑灵的肩背。
随着剑灵性器的进出抽插,源源不断的淫水从花穴的伸出流溢出来,沾湿了白千羽的雪臀,叶鱼毫无顾忌地忘情吮吸白千羽纤白的脖颈,在上面印上一朵朵红梅。
「主人~~」叶鱼呼
唤着她的名字,用力冲顶着她的花穴深处,想让她的宫口裂开,想要更加深入地侵犯她~~白千羽在叶鱼的肏干下,很快就泄了身,竹林间夜风阵阵,那些被吹落的细长叶片被禁制隔绝在外。明明无法吹到一丝夜风,叶鱼却在行将高潮之时,被一丝恐惧攫住了心脏,是主人终有一天会抛下自己的恐惧。叶鱼深埋在白千羽的身体里,明明联系得如此紧密,他仍然会害怕,他越发野蛮地将自己的性器往里锲入,白千羽很快就发现了叶鱼有些反常的粗暴,宫口被他顶得酸麻有些隐隐作痛,她并不知道叶鱼在害怕什么,只是一种数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让她没有出声制止,忍耐着,直到丝丝的酥麻从被强行撞开的宫口升腾起来。
「主人,别走~~」
龟头一次次卡进宫口的酸胀让白千羽的眼神更加迷离,她的脚趾都爽快得蜷缩起来,她的指甲在叶鱼的背上抠出了一条条红痕,情潮的席卷让她听不清叶鱼的低如蚊蚋的哀求。
「阿鱼~~嗯,啊~~又,又要去了~~」白千羽的窒穴在高潮过后再次夹紧了身体里的性器,将男根的冠部死死卡在自己的宫口,直到精液冲击着她的宫壁她才稍稍放松一些,半张着嘴巴享受着被灌精的快感。
「主人~~」叶鱼搂住了连续高潮两次有些眩晕的白千羽,温柔的吻不断落在她的脸颊和耳畔。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