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成长历程(转)
经常在夜晚入眠的时候我在幻想我所喜欢的少男,更多的是那些有着很酷的、相貌英俊的少男们。特别是那些少男明星们,我幻想和他们在一起。因为我不知道具体的性接触是什么样的,我没有看过那些相关的图片,也没有人告诉我,找不到那样的书来指导我,我只能幻想,然后夹紧双腿,用力,再用力,最后一阵快感袭来,疲倦,入眠。
从十四岁开始,我就在追求如何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吸引男人的女人,我偷偷的买劣质指甲油来涂指甲,偷偷地给头发抹上硬邦邦的摩丝。我甚至把姐姐们的衣服偷偷翻来出来穿在身上比划。我无心向学,我开始喜欢上了蛊惑仔,那时候可能没有这种叫法,只能称为不良少年。
我表面矜持的与这些蛊惑仔们划清界限,我只是在无时无刻的、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卑劣想法暴露。我毕竟还是个孩子,我本能的控制我的欲望,我却没有很好的自制能力,于是我开始和那些蛊惑仔们混在一起了,道德是如何沦丧的,这个问题别问我,因为我不是圣人,也不是学者。道德在我这里沦丧的时候,我想是因为我天生的叛逆。我天生的叛逆决定了我注定要痛苦抉择,在欲望和原则之间痛苦的缠绵。
我学会了抽烟,实际上那不叫抽烟,我只是把香烟拙劣的吸进口中,然后再狼狈的吐出来。
我还学会了打架,不是普通的打架,是那种小地痞混混的帮派性质。带着一帮不良少男少女去打群架。事实上像我这样的人,我觉得是天生的领导者,不管是做一个良民还是做一个坏蛋,我都会很出色。后来的经历也证明,我的确没有夸大自己,至少在我生存的环境中,不管是作为一个白昼的天使还是黑夜的魔鬼,我都是那么不可一世,让人感到一种情不自禁的威慑力、一种不由自主的追随感。虽然这些是通过我不同的手段、不折手腕的方法达到的,事实上,我喜欢这么做,我喜欢这种感觉。
也许我具有天生破坏的血性,有很多时候我想像自己是个嗜血的主教,管理了大批供我吸食鲜血的奴婢,他们仰慕我,心甘情愿的贡献自己的生命。这也许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不过我知道如果我生在十七世纪的欧洲,这也许是很现实的事情,我甚至向往埃及艳后的那种风光,或者是中国的武则天,或者是一朵永不开花的水仙花,或沉默的睡在水底,像水莲一样孤独清高。
在如此嘈杂没落的一个小县城里,环境不能说多好,我这样的成长,我认为我真是足够的幸运,因为我还是摆脱了它的桎梏。事实上我认为我所生存的环境足够恶劣了,也许我天生需要一种强有力的制裁来抑制我的不安分,我这么说生我养我的土地,在很多人看来是种不可饶恕的罪过。既然已经有了那么多罪过,我何必在乎这一条罪行,也许罪行积累到了极限,我想我会大彻大悟,据说佛祖一般都是这样涅磐立地成佛的。放下身外的事情,在我的遥想中肯定是件极度快乐的事情,可是我现在放不下,我还是个俗人,我有欲望,我为我的欲望尖叫呻吟,我为我的欲望感到羞耻却又不可遏制。在甜蜜的刑罚中沉醉,像一个被赐予无限自由的极端,在达到欲望尖峰的时刻毁灭自己,这也许是种心愿,是种解脱。
二放肆与
放纵的开端与男孩接吻的感觉象某个小说里描写的情节,湿乎乎的,皮肤的触感,感觉恶心,因为别人的口水夹杂进了自己的口中。这造成了我后来再也不想和谁接吻的念头。事实上,我想我应该是看多了那些言情小说的浪漫描写,那种美好的感觉不能实现造成了我至今的心里障碍。
也许不接吻是件好事,至少不会传染疾病,我乐观的认为。
很多人鄙视我的乐观,他们认为我高傲,认为我假装矜持。不管别人怎么认为,我都不在乎,因为我不会为任何人而活着,我是个自私的人。在这通篇的文字中,你将会看到无数个「我」字出现,这代表了我是个极度自我的人,而像「极度」、「极端」、「自我」、「自立」、「自尊」这类的字眼也会频繁的跟随着这个「我」字。
十六岁的时候,我单腿靠在破旧不堪的二楼女生宿舍门口,另一条腿像一条饥渴贪婪的蛇一样缠绕、紧紧的夹在支撑全身重量的腿上,极度暧昧,极度淫邪。我捧着被人叱责为黄色小说的《废都》寻找里面每一个被方块形小符号代替了的段落,揣摩那段落原本的内容,然后获得龌龊的快感。
那年我被同学描绘的那种末流小城市,带着些微颓靡的歌舞升平所迷惑。我极其兴奋的和她们一起去每个女士免票的舞厅跳舞,从晚自习的偷跑到后来的旷课。我天生运动神经的脆弱导致了我的舞步极端可笑,这让那些自以为从比我大一点城市来的女孩们获得了成就感。她们嘲笑我,讥讽我,在这种嘲笑中,我仍然一头热情的扎进了热闹、喧哗、所谓的情调和现代之中。
再然后,我终于用这种狂热换来了娴熟的舞步,同时我也换来了所有功课全部补考的代价。
这让我很没有面子,尤其是母亲的责骂,让我几乎昏厥过去,不过在我内心以为,这并不能算什么,我憎恨学习,我以为这些没有用的知识只会浪费我的时间,我不愿意去花费时间在这些无聊的功课上。这以后,我突然又觉得跳舞是件很无聊的事情,我又迷恋上了卡通漫画书。
请原谅我的可笑和幼稚,我每天上课的课本不再是课本,取代的是卡通漫画。我幻想白马王子般的爱情,幻想穿越时空。我狰狞的本性也许就是从看卡通漫画开始的,那些日本的无聊画师把色情、暴力、变态等信息全部倾注在这种所谓的儿童、青少年读物上,事实上这的确是种毒物。这让我越来越讨厌日本人,这个世纪初的霸权欲望失败之后,又在不折不挠的,通过各种办法渗透到我们的民族中来,企图从我们的思想上瓦解我们。
我开始留意各种各样的优秀男生,我已经放弃了在各种入眠时期,利用幻想和少男偶像明星们厮混,来达到入睡的目的,比较现实的找寻我肮脏目的的目标。我开始愚弄那些大把给我写情书的,我看不上眼的丑八怪们,然后可怜巴巴的追求那些我认为优秀的男孩们。他们的正直让我觉得我竟然是个如此不要脸的女孩,可是我不屈不挠的精神到底战胜了这种感觉的打击。做一个成功的人就是要这样厚颜无耻,这是我在后来很多实际遇到的事情中,所获得一个的真理。我就这么开始了我人生的厚颜无耻。
我死打烂缠、我不依不饶,我还利用小聪明混进了在学生心目
中,有很高地位的学生会,假模假样的做起了学生干部,用以贴近我追求的男生。世界上有我这样无耻的女孩,自然也有那种傻不啦叽的呆头男孩。我让他帮我追求我想得到的男孩,我对他呼来喝去,他对我唯诺是从,对我百依百顺,当然我偶尔也会施以小女孩儿家的娇态迷惑他。在我无聊寂寞的时候,我就这么对一个人残忍,对另外一个人无耻。这种无耻的结果是,我追求的男孩无奈的允诺毕业之后考虑和我建立关系,这种残忍的结果是那个温顺恭谦的男孩极度郁闷,导致差点和那个我追求的男孩反目。而我无动于衷,我快乐于我所一手造成的事实。事实上我根本不会喜欢上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在我现在想起来,可能那只能是一次我锻炼自己卑鄙的经历而已。而这种经历,最后将常常上演,因为我的欲望在挣扎,突然之间我渴望成为蛇女美杜莎,那种渴望的快感让我冲动不已。
三为封建的道德殉葬我是个典型的群居动物,缺少了人群的热闹,我仿佛失去了生命力似的。稍稍的不如意,又会让我陷入无尽自卑的黑洞,我以为我这辈子只能做个小市民。
因为我骨子里流动着小布尔乔亚的血液,我以为我将是一个现代版的唐璜。
毕业后的一度待业状况让我百无聊赖,我整天将水墨涂料宣泄在一张张无辜的画纸上。然后把这些自以为是的画纸贴在我的蜗居里,我的母亲认为那是些废物,她带着讥笑的表情把我的作品撕下来扔进垃圾堆,而我则越发神经质的把画纸铺满了地面,弄得整个潮湿的夏季,以及尾随而来的秋季,地面上都是花花绿绿的斑点。我清醒的知道,我不是个画匠,未来我也不是个作画的材料,我用这些来打发我的青春,虚耗我的生命而已。
南方的满地黄金之说,让我蠢蠢欲动,我整天上蹿下跳的在父母耳边叫嚣着我要去发财。我的父母以为我是可怜的,他们怜悯我的精神状态,低头哈腰的去找门路将我遣了出去。我居然无比兴奋的认为我终于可以自由了。我带着那股刚刚进城的农村姑娘,身上所有拥有的全部乡气和弱智,沾沾自喜的去了工厂,我以为我的生活充满了阳光,在那段日子里。
办公室的大男孩不怀好意的邀请我出去吃饭,然后我们一起去了一个小城市偷偷的约会。后来他到我借住的屋子,让我稀里糊涂过上了同居的生活。我以为我的未来在此时此刻已经被限定了,我的未来就是和这个男人共同生活,为了我被灌输的封建道德,我必须这么做。所以我死乞白赖,我又万般无奈,我不可原谅自己的把自己强行嫁了出去。我成了一个典型的小市民,小妇人,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我希冀中那一点简单的浪漫,彻底从我的生活中剥离了出去。
我像所有的小妇人一样匆忙的去上班,然后下班去菜市场里和菜贩子们讨价还价,拙劣的烧饭做菜,拙劣的出演一个家庭主妇。有一段时间,我倘佯在我封建的道德中,为了这个道德,我把我的野心勃勃都践踏在了内心深处。
我过的拮据而痛苦,没有自己的房子,没有足够的生活费用。每当我徘徊在商场门外,我原始的欲望便开始发酵,我渴望穿考究的服饰,我想吃那些所谓的美食,我想有个所谓小康式的
家。
我每天开始憎恨去工厂上班,我觉得累,我不安于做个最卑微的小职员,我讨厌给别人送礼,看别人脸色虚伪地附和上我卑贱的笑容。我还讨厌男人的喋喋不休,我想最根本的是我懒惰,我想过那种寄生虫的日子,我羡慕别人的金钱,我羡慕别人的权力。我可怜的自尊却时时被很多人肆意践踏,他们都以为我生活在蜜糖罐子里,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天空布满了悲哀的乌云。
我一度以为我将要这样厮混一辈子,这样不见天日的老死去,这种感觉如蛆附骨似的侵蚀着我薄弱的意志,我开始变得臃肿、唠叨,变得粗鄙、刁蛮,变得我以为我已经不是那个自我崇拜的人了。
我可怜的以为我已经死亡了,我经常神经质的惶恐不安,我游荡的灵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归位到我肉体上来,我企图给自己创造一次涅磐的机会。然后我就这么去做了,理所当然的,我又获得了意料中的唾弃、鄙夷。别人认为我是废物,我几乎也这么认为,我没有醉生梦死的资本,我用我的精神来麻醉自己,然后每天吊儿郎当的去工作,和所有人一样把工作当成一种喂养我饥饿肚皮的手段。
在那段懵懂的日子里,我开始把玩游戏当成我的正业,每天下班回去就为了追求游戏中的自己,以为在游戏中可以掌握自己。游戏通关的时候,我又开始上因特网,每天去网上和别人叽叽歪歪,调戏那些高材生们。这让我极大的锻炼了自己的口才,也由此获得一种新的认知,魅力施展的手段是多元化的,我要开始调整我的人生了。
我的生活开始有了许多靓丽的火花,男人开始和我吵闹,男人的懒惰和世故,还有斤斤计较让我不屑一顾。我知道自己从不在乎任何事情,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游荡的灵魂,我主宰我自己的精神和肉体,我以为自己是上帝,在我自己的国度里。
四祈祷而来的淫邪出世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挥霍无度,骄逸奢靡。凡世间有那么多的事,颠倒黑白,曲直不分。
我早已经说过了,我不是圣人,我是个大俗大恶之人。我对虚荣的渴望无比热烈,我对欲望的纵容激越澎湃。这些像无以复加的毒蚁,无时无刻不在吞噬我脆弱的神经。
我开始放任地游荡于虚拟世界中,我无病呻吟的挠首弄姿,我春情万分的哀怨涕零,我心怀鬼胎的搬弄是非。我东采一点,西借一点,把刚刚时髦起来的网络训练成我的工具。我开始纵情的驾驭我的工具。
人们以为我才情璀璨,人们以为我貌美如花,人们以为我天妒红颜。这些人当中的代表们,那些纯情的青年男子,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已婚男人,把我从中托了起来。我得意洋洋的以为,我戴上了浪尖上的光环,我开始患得患失,我开始踌躇志满,我以为我的星光大道就此延展了出去。
1999年的夏天,极度炎热。穿着松散的、脏兮兮的工服,满脸被生活压迫模样的我,每天下班后照样是去菜市场干些鸡毛蒜皮的事,然后还要买上一到二个消暑的西瓜,再一瘸一拐的回家。我不敢照镜子,我知道那镜子里满脸麻木表情的,无知的,臃肿的女人是我的噩梦。
每天清晨,阳光还没有真正升起的时候,我不得不认命的起床去坐三轮车上班。这个破旧的小城市只有两
路公共汽车,我憎恨这种普通人的生活。我把这种痛恨一点一点的积攒起来,压在心口,每天入睡前,我心口的伤就又重了一些,昨天愈合的伤口,今天就又被扯开了,而明天还将重复这种残忍的刑责。
在虚拟的世界里,我把这些全部粉饰成一种山清水秀的动人姿态,把这种我深恶痛绝的生活,用汉字叙述成山水写意画。我开始不断的盘算,我欲望高涨的脑袋开始运作。我学做网页,我学简单的Html语言,我做图像设计,我做Gif动画。我写缠绵悱恻的小诗,我写风花雪月的短文,我故作正义青年用文字抨击一切丑恶的现象。我把我唯一的一台电脑拆拆修修,我让自己迅速的获得了很多技能。让那些我痛恨的,和我一样丑恶的小市民们侧目。
让他们以为我疯了、让他们以为我傻了,让他们耻笑我的异想天开,让他们用轻蔑的眼神扫视我。我知道我即将离开他们。我以为我是浴火重生的凤凰,我的新生正在被我不断孕育成熟,等待出世的那一刻惨烈。
我学生时代的那些小伎俩又开始在我的头脑中复苏,玩世不恭地调戏我的生命。我兴致勃勃的勾勒所谓白领姿态,憧憬那夜色斑斓、灯红酒绿以及奢华的一切。我知道,我的未来将在那些腐烂的时光中浸泡,如同福尔马林中的死婴,无辜且惨白。
我故作矜持的以为淑女,我放浪形骸的以为豪放,我煎熬我的神经细胞,炮制我的明天。
我开始到处在网络上拉拢人心,又不无清高的作秀,我汲汲钻营我的欲望陷阱,走进这恼人的深渊。我开始沉默不语,冷漠的看待身边每一个让我难堪、让我恶心的物体,我恶毒的认为即使成为淫邪妖魔,也比这种行尸走肉的生活光明。
与此同时,无比忧郁落寞的我又开始了新的情欲历程,我在网络上勾搭陌生的已婚男人。我每天开始迫不及待的等待夜色降临,等待身边那个让我渐渐失去感觉的男人无知入睡,然后鬼鬼祟祟地倾诉无尽的情思,表演一出出拙劣的虚拟爱情话剧。我频繁地躲在任何可以躲避的角落接听电话,那部黑黝黝的、砖头似的、古老的足够进垃圾古董陈列馆的手机,则不断在电池电量耗尽中,耻笑我的浪荡。
我开始每天在睡觉之前为自己筹划出逃的路线,我开始写一封封留给我需要告别的人们,我开始设计我未来的生存方式,我甚至开始在渴望新的性爱。我身边的男人在睡梦中辗转,呢喃不清,我开始抚摸我的身体,过多的脂肪开始阻塞我青春的肉体,而奔波和穷苦拮据,则加剧了这具肉体的衰老、粗糙。我要做个迷人的魔鬼,即使上帝愿意让我成为一个人人称颂的平凡仙子,我也不会快乐。
我喜欢地狱的动人,有热烈的火焰炙烤,让我更加清醒地知道我该以加倍的热情报复。我喜欢地狱的残酷,有撕心裂肺的折磨,令我更加觉醒,我知道我还有残忍的勇气鄙视。我喜欢地狱嚎叫时的惨烈,还有明晃晃的鲜血,邪恶诡异的幽冥鬼火。这让我充满了兴奋和刺激,我知道在原始的力量中,我才可以得到重生。
带着莫名的怯意,还有一种天地顿时唯我的自信。我当时是这么在留给所有人的信函上写道:「我像小鸟一样快乐,终于离开桎梏的监禁,飞向属于我自己的
天空。」
我怀疑我是否一路在长途公共汽车的颠簸中放声狂笑。带着简陋的行李,我离开了我的故乡,一个在地图上小得看不到的山窝窝。「此去千山万水,山水迢迢必定坎坷泥泞,我将用未来一步步去丈量我的领土。」
我依稀记得我还这么在信里留下一句。
五坏孩子逃离温暖的天堂很多人羡慕平淡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波澜不兴。时间久了,这潭死水就会开始发臭、开始滋生各种邪恶的寄生虫,光明也从水面消失了,所有的人都将生活在黑暗之中。他们认为这潭死水就是他们的天堂,由此而产生的阶级、权势、卑微、懒惰、盗窃、淫秽不一而足。
我像一个无可救药的坏孩子,惶恐的逃离了所有人眼中的温暖天堂。在他们认为未来充满了荆棘,险恶,迷乱的世界里,我走向堕落的深渊。
好孩子循规蹈矩,好孩子从小在幼儿园是小队长;好孩子从小在小学是优秀少年;好孩子到了初中成绩名列前茅。好孩子在初中二年级开始变质了,坏孩子的根基也许就是从那时悄悄埋下的。坏孩子还是以不太坏的成绩考上了学校,但骨子里已经彻底改造成坏孩子的好孩子,在大家眼里还是个好孩子。好孩子从学校毕业老老实实工作,像所有破旧穷困小县城的女孩一样早早嫁人,然后做一个规矩的家庭主妇。
表面蒙着好孩子外皮的坏孩子,一度以为坏孩子的根基被那些正直人们消灭了。在不断的扒开伤口之后,坏孩子突然苏醒了,坏孩子发现有那么多正直的人围绕在她身边,她厌烦极了,她讨厌这种温暖的感觉。潮湿空气中透着极度不舒服的黏腻,变质后发酵出的腐臭让她无法呼吸。
坏孩子的行李只有一只简单的旅行箱,里面有一本毫无价值的获奖证书,两本她认为对她有用的破书,两套换洗的衣服,一双鞋跟已显得明显不牢固的劣质皮鞋,最后还有1500元钱。
她花了75元钱买了一张到上海的长途汽车票,夜幕降临的时候,她被那辆颠簸不堪的长途汽车扔在了上海街头。
她开始给以前的一个同事打电话,那个曾经共事过的男同事在上海一家外企打工,虽然平时他们的交情并不是很好,但是坏孩子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坏孩子需要一个能够让她待一晚上的地方,她害怕那种流落街头的感觉,她怕被巡检的警察当成盲流抓起来遣送。
花了近40多分钟,她终于联系上了同事,同事让她自己乘坐公共汽车到住所。她跌跌撞撞的提着行李箱在二个多小时之后,终于见到了同事。男孩带她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里,那是上海旧棚户区似的未拆迁的天井大院,到处充斥着杂乱、恶臭、脏兮兮的垃圾,还有一些小的微生动物不时串来串去。
男孩安顿我和他老乡的妻子同住,然后告诉我第二天因为要照常上班,不能送我去火车站,希望我能谅解。事实上我已经很感激他了,对上海这个并不是很陌生的城市,我想我应该不会走失。
饥肠辘辘的我无心睡眠,我像个幽灵似的走到了巷口的小店那里,然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我分明知道家里因为知道我的离去,已经闹得鸡飞狗跳了。电话那端母亲哽咽的声音,让我更加坚定了我残忍的信念。母亲对我毫无办法,她知道我是那么的倔强
,她不断的哭,我不断的感受到湿乎乎的空气压迫我。然后我还是很抱歉的告诉母亲,我不回去了,如果这次的出轨是一次闹剧,那么就让这出闹剧拉开序幕,开始上演。
暗夜里的乌云迅速涌动着,风雨欲来的感觉弥散了整个繁华的都市。这让我想起了一句话,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我心中的暴风雨已经澎湃了我所有的神经细胞。
我又给男人打了电话,我对他很平淡的说我们结束了,希望他能够理解,能够重新找个好女人。男人一副不以为然的口气警告我:「你明天早晨搭早班车回来,我就当你出去玩了一天,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要不有你好看的。」
这种小孩子的棒棒糖掉水沟,然后威胁水沟把棒棒糖交出来的口气,让我觉得男人很可怜,更多的是让我憎恶。在过去的日子里,从男人对我的甜言蜜语,体贴包容,到结婚后的原形毕露。他的懒惰、他的无耻、他的旺盛性欲都让我现在回想起来仿佛一场噩梦。
那些以为在天堂里生活的人们,让我逃离的更远一些吧。在夜色沉沉中,我仿佛还是置身在家中,只是格外的安定,格外的满足,我终于疲劳的睡去了。
六踏入我的险恶江湖上海的早晨来得格外快,刚刚凌晨四点多,天已然全部是蔚蓝色了。
我继续拖着我简单的行李箱,带着莫名的快乐,还有一丝丝兴奋,误打误撞的到达了火车站。
开往全国各地的列车不断地呼啸着开进上海,然后又嚣张的吼叫着离开。
我买了一张开往大西南腹地的火车票。2月29日下午6点45分从上海开我在不停的盘算着我的钱,这是我全部的家当,我赖以生存的最后一点资本。
我复苏过来的狡诈无刻不在盘算。面对世界东方明珠的上海,我并没有过半点的依恋,也没有过一丝的奢求。我知道这里暂时不属于我,没有学历、没有技能,而且也不是美女。如果我留在这里,我在这里只能得到鄙视、遗弃,等待死亡的气息。我聪明的选择了人人不以为然的重庆,那个同样和我出生地有着贫穷、落后、野蛮、粗鄙名声的地方。
在火车上,我一直绷紧的神经让我无法入睡,我只能睁大双眼在夜色中探索。有人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双眼,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我的双眼也在寻找,寻找邪恶和奸诈的黑暗江湖。
「吸烟有害健康。」
这是世界卫生联合组织发出的公告。事实上,每个抽烟的人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
吸烟的感觉是谙哑的,是舌尖的苦涩,是声音的沙哑,是满脸灰色呆滞的,而我知道我的未来将不可避免的与香烟为伴。
翘起白皙修长的手指,手指上有妩媚的蔻丹,鲜艳诱人。
烟雾中的女人缓缓的吐纳着,沉思、冷静、成熟、优雅或是另一番动人姿态。
我想我就这么喜欢上了香烟,决定了在烟雾中掩饰孤独、寂寞、悲伤、痛苦的眼泪。
我还是睡不着,我这样睁着双眼直到酸涩,也不能预见我的江湖景象。我拿出在车站等候室买的555香烟,白色的过滤嘴提示着这是一盒特淳的。
事实上我不会抽烟,我只是在品尝一种苦涩。我要自己拼命的咽下那份无奈的呛辣,我知道因为未来的苦涩将是这千倍万倍。我知道未来险恶江湖,我义无反顾,因为我向往成
为自由的魔鬼。
火车无知的呜咽着奔向已知的目的地,我无知的在白天与黑夜交替中靠窗发呆。
江西、贵州、四川……贫瘠、荒凉、悲苦……的人们,一一从我的视线中飞快的逃走。在我不可置信的惊诧中,他们一一的成为模糊影像。这就是我所生活的天地,天那么的宽阔,又是那么的狭隘。宽的让人看不到边际,狭隘的阻断了发展脚步,封建,保守,没落的产生是多么容易。
我的思绪已经乱了,香烟的刺激让我更加愚笨。我却突然感觉到我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我不要做那个满脸悲苦的女人,我不要做那个吃不好、穿不好的无知、贫穷女人。
感谢上天给了我出逃的勇气,我宁可蜿蜒穿越美丽的荆棘,也不要在干涸的荒漠上直立行走。
这是一个充满了行脚夫、妓女、骗子、小偷、强盗、腐朽的城市。
2000年3月1日下午四点半,天空阴郁的审视每个人,湿湿的空气无孔不入的钻进肌肤。
答应来接我的网友没有预期的出现,我很镇定的给他打了个传呼,一会儿他就回了电话。约莫半个小时后,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孩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他不是男人,我知道我受骗了,他只是个孩子,我又庆幸了。
他腼腆而又霸道地把我的行李扔上出租车,然后领我去吃饭。
在车上他给我看了他的身份证,比我小两岁的男孩。然后从他的口中我又知道他还在念书,只是经常逃课,他的父母对他毫无办法。
我有些担心他如何能把我领到他家安顿,至少在电话里,他答应过收留我一阵子,我以为他是个已经经济独立的男人。
他显得没有半点困扰,我开始明白这是个被娇纵惯了的孩子,他的父母不会不收留我。
我心安理得的和他一起去吃饭,当然也跟他的大哥和另外一个小兄弟见面了。
四个人,两瓶白酒,数瓶山城啤酒,还有一锅热辣辣的火锅。人醉得不算很糟糕,开出租的大哥亲自开车把我们送到他家。
他的父母开门出来接我们,这一切好像很自然,他们没有半点的惊诧。
我睡在他的房间里,他也睡在他的房间里。
我睡在他床上,他睡在他的沙发上。
这是个普通工人的家庭,两居室的房子没有更多的房间让我一个人独住,而他的父母也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满。
好浓好浓的睡意袭来,满身的酒气将我迷惑在睡梦中。
这个安详的夜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中午,我醒来的时候非常坦然。
男孩已经出去假装上课了,他母亲给我做了一碗香甜的醪糟汤圆,两只白皙滑润的荷包蛋浸在汤汁中,放在我视线可及的地方。
我突然觉得我很幸运,因为我没有被拐卖、没有被抢劫、没有被欺诈、没有流落街头。
七抛弃虚拟的爱情寄托到达重庆的第三天,我找了份工作,在一个台湾人开的销售公司里做销售助理。
我搬到公司的宿舍里,我开始了卧薪尝胆式的生活。
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收留我的男孩,也许他讨厌我和他母亲一样总是劝他求学上进,也许他认为我是个路人甲,他也忘记了我。
这个不大的公司里,女人占了多数,不多的男性都好像有些无能。欺生、排外、嫉妒都在这里一天天的上演。在我坏孩子的身份又恢复之后,我早已预见了这一幕,因此我无动于衷。
我用看不见的情丝拴住我的虚拟爱人,一个32岁的已婚男人。
这个我在网上无意游荡时勾搭上的已婚男人,显然被我哀伤的故事和缠绵的情话迷住了。他的妻子正在医院里待产。他每天担心的人却是我。
每天中午午间休息的时候,他就会打上半个小时的长途电话给我。从来没有间断过,哪怕他正在医院里陪老婆扯淡,他也会撒个谎溜出来给我打电话。
虽然我没有控制这个男人的肉身,可是我知道我已经让他神魂颠倒。他只要抓住机会就会给我打电话,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废话诉说不尽。只要是我觉得不开心的时候,不管是凌晨还是工作时分,我就给他打传呼,他照样如接圣旨似的赶紧给我回电话。
对于控制这个男人的精神,我已经驾轻就熟了,这让我非常满意。
有人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想这个论调在我这里将会不断的被打翻,因为我知道用精神,用意念同样可以控制男人,只要我想。
每天我下班之后就捧着三大本产品资料手册,如果啃这些资料就能有收获,那肯定是个笑话。
我积极的和老总卖弄着我的小聪明,我伶牙俐齿的向他描述。
显然老板是被我的说辞打动了。半个多月后,老总决定让我做区域市场辅导专员,辅导区域代理商的销售。
这时我的工作忙碌了起来,我开始七手八脚地筹备我人生工作历程中的第一次差旅。忙得我渐渐没空去答理我控制的男人,开始不耐烦受那个我控制男人的殷情问候。
我告诉那个背叛了妻子的可怜男人,我要去飞了,我的生活开始充实了。男人将不再是我填充空虚寂寞的棋子,我想我暂时不需要玩物了。
三月底的海风横贯过整个小小的海滨城市,蔚蓝的天、浩渺的海洋,还有宁静、安详的氛围,孤独疲惫的我走在这城市的陌生街道上。我手里的相机在搜寻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景点,我放肆的笑容挤满了过于苍白的脸。
内心有一点张狂的喜悦,还有几多轻浮。我拨通了宾馆的电话给母亲,我快乐的几乎不能抑制,我兴奋的不知如何言语,我告诉母亲我终于坐上了飞机。
小的时候,我记得经常有不知明的飞行物匆匆从我的上空穿过。所有的人都在仰视那飞行物,所有的人都以为能够在那飞行物中停留、体验片刻的乘坐感受,将是无上的光荣。
后来我稍稍长大了,我知道那种乘坐的昂贵是我所不能奢望的,父母一年的薪水也恐怕仅能来回乘坐一次。再后来小城开始有人乘坐那种奢侈的玩意了,那些人是所能代表县城里万分或者是十万分之一的佼佼者,抑或是所有小城人民眼中的富豪。即使是县长出差,也仅仅是勉强坐上一回。
我的翅膀长出来了,我以为我的翅膀长出来了。虽然我为此付出了一路上的眩晕和呕吐,我知道我却会在他们的眼里成为一个渐渐有出息的人了。
鹰隼为何能够翱翔于万丈高空,只因它从不惧怕狂风骤雨的锤炼。我知道我的狂风骤雨也在左右随行,可是我仍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我把这喜悦与母亲共享。
在随后的时间里,我可以想象到母亲会把这个兴奋的消息传遍邻里,然后给母亲带来些微的虚荣和骄傲。我那暴躁的父亲,也将逐渐不会再拒绝我打电话回家问候他们,因为他
也开始认为我有出息了。
人类的悲哀在于孔孟之道的过渡宣扬,我以为。
我坚持认为我是个孝顺的孩子,虽然我是一个坏孩子。可是在能够给予父母、报答父母养育之恩的每个机会中,我都绝不会放弃。哪怕仅仅是一个虚无的虚荣心理。
飞来,又飞去。
在青岛,客户陪我去感受了号称「小香港」的海港之夜,让我初识了奢靡和肮脏,腐败和堕落。一掷千金的宴席,花枝招展的媚俗肉金女,政府官员的纵情笙歌,还有厚颜无耻的幕下交易。
整个渤海东部的大小城市,我都留下了匆匆的脚步。像初次飞入天空受惊的鸟儿,我感受到了北方人的野蛮。穿越城市之间的长途车上,明目张胆的劫匪、明晃晃的匕首、穷凶极恶的喝斥,还有对财物的强取豪夺。
海风没有赐给我更多宽广的心胸,却赐给我满脸因为暴食海鲜遗留下的红肿疙瘩。我带着一脸腐败的疙瘩又回到了重庆,差旅的疲劳和成功都给了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最大的刺激。
工作任务完成的让老板非常满意,业绩报告也做得是完美无懈可击,老板决定给予我升任副经理的职位,仅次于所有的台籍管理干部。
疲劳给予我的却是一直遗留的病痛,我开始频频因为过渡的劳神和饮酒而出现血漏。
八台湾人王副理的酒量「王副理回来了。刚才打电话说让司机小张去接他。」
朱丽在办公室里到处的小声传播着消息。
办公室里顿时有了新的话题,大家在猜测王副理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台湾人,又是台湾人。给台湾人卖命挣钱本来也没有什么,但是我真的看不惯那些拍须遛马的人。不过我也不能免去奉承的虚伪,因为在这块小小的办公室里,也到处充满着可怜可悲的倾轧。
「阿月,你来见见王副理。」
邱总满脸假笑的叫我。
「王副理下个月将升职为经理,我打算将你调整为代理副理,等你过了试用期就转成正式副理。在做代理副理的时候,薪水暂时保持试用薪水吧,等试用期过后我自然给你涨的,你要用心做,多多学习。」
我看着坐在一边垂着头一副苦瓜脸的王副理,根本就没有用正眼看过我,显然是看不起大陆人。
我恨恨的想到,要我干着主管的事,却只开800块钱一个月的薪水,这日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还不得不虚伪的跟他们说:「谢谢邱总提拔,以后请王经理多多指点。」
王副理不得不抬起头应了一声:「嗯,晚上一起吃个饭吧,算是庆祝你加入到我们事业部来工作,也顺便算是给我这次出长差接风。」
我又点头哈腰「嗨嗨嗨」了好几声。
我讨厌台湾人,因为我不习惯这种模仿日本人式的说话口气,显得极度卑微。我还讨厌台湾人,总认为大陆人很穷,因为穷,所以就可以践踏尊严,就看不起人。
热腾腾的火锅中翻腾着各式各样的菜肴。没有来到重庆之前,我一直不知道真正的火锅是什么样的,我以为就是各种菜料一锅烩。事实上,吃火锅其实也很有讲究。
火锅的底料要经过多道火功的熬炼,把桂皮、草果、花椒、野山椒、老姜、老蒜等熬到疲软酥松,提纯然后配上纯牛油烹制。这样提炼出来的火锅底料然后要经过很多人使用,也就是吃很多的涮菜,把那些菜的滋味以及各种筷子
沾上的口水味都充分饱和之后,才是味道最为鲜美的火锅。也就是说,味道越是好吃的火锅,其底料越是被多人使用过。
在我不知道这之前,我一直以为火锅底料吃完一次就倒掉不用了,事实上只有重复使用过次数越多的底料,才是越美味的火锅,这让我想起了卫生。口水的饱和、残羹的沉淀、多道使用后的火头余垢,以及因此产生的致癌物质。
我还是无药可救的喜欢上了火锅。
王副理的脚边放着一框啤酒,整整24瓶啤酒。我和他,你一瓶我一瓶的一边喝一边聊。
朱丽和曹云娜以及萧娅,还有那个眼光从来不正着看人的本地分公司助理陈铃莉。她们只顾埋头吃,也不理会旁边是否还存在两个喝酒的人。
他们仿佛我和王副理都不存在,我有点察觉到她们对王副理很不以为然。
还有那个不象女人的男人,滴酒不沾却说话一副娘娘腔,同住一个集体宿舍却把水电费算到几分,但显然性别还是男性的采购组长赵欣,一边吃一边把菜不断的加进火锅中,然后又像怕别人抢了似的赶紧捞回自己碗里。
七点钟开始的饭局,吃到八点半,那四个女孩满意的摸着肚皮,连声再见也没说就走了。赵欣随后在五分钟之内也点头哈腰的向王副理道谢后走人了。
十一点,24瓶啤酒悉数告罄。王副理满意地打着酒嗝,踉踉跄跄地回自己的公寓了。
我也回宿舍了,我知道我还能找到回宿舍的路。11瓶啤酒在我肚子中很沉,我知道我的思维还很清晰,只是胃不太舒服。我知道我用酒量赢得了王副理的好感,我也知道我的胃将为此付出一点点代价。
宿舍在七楼,我是扶着栏杆走上去的。宿舍有两道门,一道铁的防盗门,一道木门。
我进了洗手间,我瘫软在洗手间里。胃中的不舒服,全部转移成了抽水马桶中的污物。我把沾了少许污物的衣服浸泡起来,我打算明天起早来洗。
十二点五十分,我上床睡觉。
凌晨。
一点半,我的肚子中有把火在烧。
三点四十,我睡不着,起床洗衣服。
六点五十五,睡意袭来,我又上床。
早上。
八点二十,宿舍的人都不在了,我起床刷牙洗脸,然后冲下楼。
八点三十,我坐在办公桌前。
八点三十三,打开电脑,我发觉时间慢了十分钟。我看到办公室里有人在窃笑,我明白宿舍里的闹钟被人拨快了十分钟。
我痛恨这些小人,想看我蓬头垢面跑来上班的样子。我在心里暗暗把这些人的爸爸妈妈都操了一遍。用我能想到的恶毒语言全部诅咒了一遍。
九从匈牙利回来的女人小时候,总以为很多事情是我永远只能在梦中奢望的。譬如生活在一个比我出生地大一些的小城市;或者是嫁个有着渊博学问的男人;又抑或是走出中国,看看外国的月亮。
孩童时,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是性变态,什么又是同性恋。与同性恋相处、做爱。自己成为一个双性恋者。
公司的财务主管在新疆分公司检查财务账目、培训新的分公司会计业务。财务主管是个29岁的女人,据说她很有魅力。
我和每个分公司每天都有电话业务往来,却从没有和这个女人通过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
4月29日下午五点半,新疆飞重庆的飞机到达重庆江北机场。作为公司新
的业务主管,也因为放长假很多外地员工提前离开,邱总让我做代表去迎接公司这位劳苦功高的财务总管。
司机小张让我在车里等,他说他出去接人就好了。我觉得不到出口处去迎接,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于是又跟了出去。
张望了半天,几乎所有的人都走出来了。何冰才身着蓝色白格的及地长连衣裙,垂着一头滑顺乌亮的披肩发,吃力推了一大车行李出来。
行李车上装了大概6箱的新疆香梨,还有10来瓶雪莲酒,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新疆特产。
这个看起来给人一股异域风情的美女在小张介绍下,稍微对我点了个头,就倨傲的上车,再也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车上的气氛有些沉闷,我想做财务的女人可能是比较拘谨、严肃的一个人。
我不太好意思直勾勾的去观察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
耳闻过何冰很多的事情。何冰从小没有了母亲,父亲是个军官,她从13岁稍稍懂事起就与哥哥一起离开了父亲,并和父亲脱离亲属关系。1997年何冰来到现在这家公司工作,从一个小小的财务出纳做到财务主管。1998年夏天,何冰与男朋友移民匈牙利经商,经营中国餐馆和服装生意。1999年春天,何冰因不习惯国外的生活又回到重庆,又回到现在的公司工作。
我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想也许又是一个挤兑我的人,又或者根本不屑于答理我。
车渐渐离市区近了,突然她从包里拿出一盒香烟来,优雅的点燃一根,然后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小张聊起天来。
从车内的后视镜中,我看到一团团美丽、有规则的白色轻烟,老练地从这个有着健康黝黑色皮肤的美女口中吐出。没来由给我一阵莫名艳慕、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诡异感觉。
到了公司宿舍,我和小张七手八脚的帮何冰把那些远道带回来的礼物搬上楼,然后又看她仔细的分拣好给每个人、每个单位的礼包。直到全部收拾完毕,她才慢条斯理的抬头跟我和小张说:「你们先下楼在车上等我,我换身衣服就来。
」
我觉得至从见到她到现在为止,我一丝大气都没有喘过,莫名的压抑在心里好难受,我这么在车里想着。
不过十多分钟,何冰已经坐到车上了。
何冰换了身非常帅气的西裤衬衫,长发也随意的用黑色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