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文(请注意脚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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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惊人真相

我俩的计划果然可行。很快,我便在角落的人造洞穴里找到了剩下的几位兄弟——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受伤,但伤都不重;七个留守的弟兄,一个不少。我和他们大致解释了一下情况,又把老婆——也就是“噩梦”叫过来,将他们举在了手心。很明显,接连遭遇变故的他们还无法完全接受眼前的事实,一个个面露惊慌。不过,当被运至我们的住所,与其余人相遇的时候,他们还是彻底放松了下来——有的在啜泣,有的在欢呼,还有的跑去拥抱刘谨之。在他们看来,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我呢,自然也被当成英雄一样,得到了所有人的赞许和感谢。刘头儿趁热打铁,向“噩梦”提出了进一步要求——把岑薇他们接过来。“噩梦”自然欣然应许。这一次,刘谨之亲自上阵带路。于是,大约四十分钟后,岑薇她们也抵达我们所在的卧室书桌上。

一一打了招呼后,岑薇她们一行十七人入住了“噩梦”早已准备的大鱼缸——这鱼缸是我之前用来养乌龟的,后来乌龟死后就一直荒废在那儿。出于交流的方便,我们入住的盒子也被移至地上,就在鱼缸旁边,但两者间竖起了一块隔板。“既有各自的隐私,又能方便的交流,这应该是最好的状况。”刘谨之如是说。

于是乎,日子也就这样和平地过着。两边不时互通有无,但都仅限于一些形式上的互动,比如送点儿吃的啥的。值得疑惑的是,我这个所谓的“外交官”却再没接过任何出使任务,也没被派去接待她们那边的使者。我隐隐觉得,这绝非巧合。刘头儿貌似在刻意回避着什么,也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在一次例行性的互通友好后,对方使者——这次是孟盛——明确提出,说岑薇希望见见那位当初执行出使任务的“勇敢的外交官”。刘谨之眼神闪烁地推辞了几次未果,只得把希望寄托于我。他对孟盛说,这种事得过问当事人;如果当事人不乐意,他也没办法。

可我还是让刘头儿失望了。我不是一个喜欢被隐瞒的人。略做思忖,我便答应了孟盛的要求。刘谨之微微蹙眉后,只能答应。临走前,刘头儿私下将我叫过去,多次嘱咐我要注意保护自己。“其实,我看你和‘噩梦’关系还不错。实在不行就像她求助吧。别再弄个重伤回来啊!”我心中一阵感动。事不宜迟,做了大致的准备之后,便和孟盛出发了。

一路无话。等到达鱼缸后,我却发现事情有点儿与想象中的不符——只见鱼缸四周的玻璃都已用纸巾遮蔽,好似挂上了一层雪白的窗帘;下方的入口处(原本的排水口)被一扇由牙签自制的柴扉遮挡,前方地板上还有一条纸巾——这大概就是地毯了。

“我说,孟哥,你们的格调不低啊。”我调侃道。

“嗨,可不是我们的大姐嘛,心中还是有些小资情调的。哪像我们男人,一个个大老粗……”孟盛嘴上这么说着,语气里却洋溢着一丝得意。

从门口进入,发现内部也是别有洞天——在纸板、小空盒等物件的帮助下,整个鱼缸被分割成了一块块的——中间是会客厅,厅两旁是二十个隔间——平均一人一间,多出来的则为备用,给访客或今后可能的新加入者入住。在大厅后方,有一

间高大而阔气的宫殿式房间——不用说,这就是岑薇的住所了。宫殿主体是一个巨大的牛奶批发箱,上面装饰了纸巾、麦穗、石器、甚至是贝壳——这些贝壳当初就放在鱼缸内一直没动过。不用怀疑,这宫殿的内部肯定也是装潢富丽,同时也不乏隔间。

“大姐已经在里面等候了。进去吧。”孟盛送到了门口,便毕恭毕敬地站在了一旁。

“嗬,够气派!”我也不禁赞不绝口,“那,孟哥,我进去啦。”

不出所料,宫殿内部依然堂皇豪华,虽然只有一层,但这一层里至少有五个隔间。而正中央的,是一把自制的木质椅子——要知道,自从变小后,我几乎就没坐过椅子;哪怕是夏侯韵当初的宝座,也只是石质的罢了。“真他娘的奢侈!”我心中暗叹。然而,不等我多想,一声娇滴滴假嗔打断了思绪:“哎呦,来了啊。久等了啊~”

我猛一转身——只见,从第一间隔间里,走出来亭亭玉立的岑薇。她越走越近,我的头也越来越仰起;当她离我只有一步之遥时,我哪怕尽力抬着头也只能看到她高耸的胸部了——没错,如今的我只能勉强够得着她的腰部!

“岑……岑姐,您又长高了啊。想当初我还能够到你的……”

“哎哟,瞧你说的。人家还在长个子嘛!”岑薇的声音越发娇媚,“还有,叫我大姐就好。这里他们都这么叫。”

“嗯,好的,大姐。”我立马应承。

“那么,现在,过来,躺下。”只见她走到中央的椅子旁,坐下,翘起二郎腿,巨大而腻滑的脚板高高在上。

“什么……什么?”我一愣之下还没反应过来。

“嗯哼,算是惩罚咯。来不来?”岑薇一翻白眼——我居然觉得她美极了。

“来,我来,我来……”我知道,此时我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随时可以让我成为失踪人口。这一点,夏侯韵早已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见我仰面躺好,岑薇将翘起的大脚板轻轻地平放在了我的胸上。脚趾头抵着我的下巴,脚后跟却已踩到我的小腹。

“呃……”我被碾得一阵作呕,却什么都做不了。

“知道为什么惩罚你吗?”

“呃……呃呃……”

“哼。你告诉你们家刘头儿的信息太多了。像卢卓这种事儿根本不该告诉他。”

“呃?呃!”不忿气的我希望通过挣扎来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小样儿。”只感觉岑薇玉足微微一用力,我当即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落在眼里,鼻里,下巴上,“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傻。你以为刘头儿是一心一意为了你好吗?”

我默不做声。

“你不觉得,他最近一直在隐瞒着你什么吗?”

“嗯!”我竭尽全力,从喉头里哼出了一声。

“哼。我在利用你,他呢,也好不到哪里去。那次他让你来出使,分明就是让你送死来着!告诉你吧,变小前,我、夏侯韵、还有另一个美女,一直是感情很好的姐妹。夏侯最年长,是大姐大;我最小,是小妹。至于那位二姐,她的名字叫——邢丽!”

什么?邢丽?就是那个为了救刘谨之儿被我老婆一击之下惨死的女人!

“天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俩被缩到这个大小,她却被缩得更小。我俩亲手把她送到刘头儿那里,希望她能在属于自己的环境中好好度过难关。这期间,她喜欢上了军人出身的刘谨之,

我们当时也为她感到高兴。没想到,刘谨之这个懦夫居然……居然……居然为了自救而牺牲了她的性命!”

其实不是这样的!我心里一直在默念,却苦于被巨脚狠狠碾压着,无法做声。

“邢姐牺牲后,刘谨之这个懦夫居然不敢亲自面对我们,而是派了你这个菜鸟过来探口风。要不是我之前死命相劝,你立刻就会成为夏侯韵脚底的泥垢!”

这……我突然觉得一阵眩晕,然后周遭都安静了下来——说的有理啊。刘谨之当时只说是要我去请求物质支援,但这种事为何要派我一个菜鸟去呢?什么口齿不错,什么避免让我涉险……我真希望能把这些回忆在脑海里好好整理一下啊!然而,岑薇越说越激动,貌似也忘却了脚底板下那个被碾压着的小小的生命,用力越来越不受控。

她的脚底板开始出汗,浸湿了我的胸部腹部。颇有些浓重的汗味,不时微微翘起的精美脚趾,重若千斤的浑圆脚后跟,一下一下用着力的大脚板,都在挤压着我仅存的意识。

终于,我晕了过去。

第二十六节血债血还

让我恢复意识的,是一阵阵夹杂着男声女声的喧哗。我模模糊糊地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犯困的难受。这时,我听到了刘谨之的声音:“把人给我他娘的放出来!”我一惊之下,困意顿无,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眼前,还是那熟悉而陌生的宫殿,然而四周空无一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预感充斥着四周的空气。我忍着胸口的剧痛,踉踉跄跄摸出宫殿大门,发现整个鱼缸里只剩下孟盛一人。他一脸焦急地看着我,道:“老天爷,你终于醒了。你快出去劝一下吧!”

我和孟盛走出富丽的鱼缸,看到两队人正在鱼缸外的空地上对峙。靠近鱼缸的这一队身材高大,我只能勉强够着他们的大腿,而为首的正是岑薇;至于另一队,他们身材与我相仿,为首的不是刘谨之是谁!

刘谨之见到我缓缓走出,一脸忧虑终于有所减少,喜道:“你来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相较他的热情,我的回答明显冷淡许多。

“这娘们怎么样你了,我今天就是拼了老命也给你找补回来!”

“……”我默然不语。

“哎哟,刘头儿,瞧您健忘的!”一声娇嗔打断了我们。是岑薇。“大名鼎鼎的刘头儿什么时候开始担心起炮灰的安危了?”

“炮灰?你……”刘谨之顿时语塞。

“怎么,您忘了?刘头儿您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多少炮灰的垫背啊!让我帮您想想,除了这位勇敢而愚忠的外交家,还有一个叫邢丽的,请问您还记得吗!”

岑薇的语气突然变得凶恶而略带哭腔。这位经历了太多从而成熟得太早的美女,终究还是无法在失去姐妹的事实面前克制住自己的情感。我分明看到她双眼泛红。

“这事儿,真是你误会了”刘谨之还是有备而来的,“不信你问问我身后这些人,他们会给你准确的答复。”

“噢?是吗?那既然你是无辜的,又为何要让一个炮灰来外交?为什么不亲自来?你在怕什么!”

我突然理解夏侯韵虐我时说的那句“男人都是这样”了。感情在他们看来,刘谨之已经完全沦为渣男,而其他所有被他派来的男人也自然好不到哪儿去。还好当时岑薇总体比较冷静,否则我真心

死无葬身之地。

刘谨之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愣了半晌,然后用一种近乎求情的语气问我:“你……真的相信她了?”

“我现在谁也不信。”我的语气公正而冷漠。说实话,这也是我如今真实的状态。我真心不想再去掏心掏肺相信一个人,尽管那感觉其实很好。

“好吧。好吧。哎……”刘谨之长叹一口气,径直走向岑薇,“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承认,当时我怂了。因为我知道夏侯韵,她真能不分青红皂白把我碾死。我不怕死。邢丽去了,我早就不怕死了。但是,当时我不能死。正值危急存亡之秋,我走了,我的兄弟们怎么办。现在也好,事态顺利,一切安全。你要怎么惩罚我,就来吧。”

说着,刘谨之在岑薇面前躺了下来!

“另外,”刘谨之躺在地上,用手一指我,“把他放了。”

我心头一热,但仍然强压住了求情的冲动,打算继续冷眼旁观。

“好,还算个爷们儿。那么,血债血还——致邢丽!”

岑薇也不废话,话音刚落,抬起巨脚,轻轻地放在了刘谨之身上。与我一样,刘谨之的整个身躯被玉足埋没,连下巴也被大脚趾覆盖。刘谨之手下一众人一声惊呼,正待冲上来,却被刘谨之勉强抬起的手势制止。

“放心。我也只是想惩罚他一下,好让我今后在九泉之下能抬起头见到邢丽。”

听到这句话,大伙儿也是一声叹息,然后便又退回了原位。

如同卢卓一样,刘谨之的骨骼在巨脚下“咯吱”作响。幸好刘谨之身材比卢卓大不少,岑薇又没施加狠劲,否则真是粉身碎骨了。

只见岑薇把重心放在另一只脚上,这只脚时而微微抬起,时而无情放下;放下时,脚趾略微的扭动往往能让刘谨之下巴近乎脱臼。我分明看到大脚板底又出汗了——那股熟悉的微酸的气味再次扑鼻而来。刘谨之也出汗了,脸上洋溢着的是痛苦,和……享受!

这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次合作,一次相互间的演艺,一次彼此的满足。每当岑薇脚掌略微用力,刘谨之的脸色就略微发紫,手臂在巨大的压力下也稍稍抬起,骨骼的声音也就更渗人一些;而当岑薇脚掌略微收力时,这种碾压则更多的是一种摩挲,一种慰抚。来来回回,往往复复,如同在做人工呼吸,一下一压,一顿一碾,“折磨”得刘谨之是欲仙欲死,毫无呻吟的机会。

突然,岑薇大发狠劲,啐道:“早听邢丽说你有这种卑贱的爱好,今天看还真是!狗一般的贱人!”说着,脚跟一使劲,直接从刘谨之的肚子上压了进去——没错,是进去。刘谨之是肚子几乎成为了一层平面,上方是巨大而浑圆丰满的脚后跟。脚后跟如同千斤巨石一般碾压下来,充斥了整个画面,把可怜的肚皮挤压到薄薄的一层。

“噗……”一大口鲜血从刘谨之嘴里吐出。尽管如此,刘谨之依然没怎么挣扎。

“哎哟……”岑薇轻轻叫了一声。看样子她也觉得自己玩儿大了,马上抬起玉足,如同一个美少女在野外踩扁一只蚂蚁后抬脚看地时的样子一般,细细打量着脚底板下那渺小的生灵。

“你……没事吧?我是不是……太用力了……”岑薇貌似有点儿慌张。看样子她也忘了自己前来复仇的初衷。不过不管怎样,我是看不下去了。

“大姐,差不多行了。

”我冷冷地说着,走向刘谨之,开始把她望自家那边拖动。

只见刘谨之满口满脸鲜血,腹部扁平,不省人事,只有略微颤抖的胸腔暗示着这是个依然存活的躯体。王甫和谢云兄弟也立刻跑上前来帮忙。岑薇没有阻拦,而是一个人愣愣地站着,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她泪眼婆娑,喃喃道:“邢姐,当初您过去的时候,大概也是这种感受吧……”

我再次默然了。邢丽被我老婆一脚踢成了渣滓,那感觉恐怕比刘谨之如今这样要来得痛快吧。届时的惨状真心让我不敢多想,岑薇也一定不想知道这样的真相。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我打算再一次行使作为外交官的权力。我回过头对着发愣的岑薇说道:“如今事态还不明了。我们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吧?今后何去何从,还得靠我们的合作与互相帮助。如果现在就内讧,那就活该我们命绝!”

岑薇如梦初醒一般“啊”了一声,然后擦擦眼角的泪水,点头道:“好。”然后迈步往回走。跨了几步,她又转过身来,叮嘱道:“好好照顾刘头儿。别让他有事。他是个好男儿……”然后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头也不回地迈进了鱼缸。

然而,就在刘头儿刚被我们抬入盒子时,地动山摇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原本我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每次我老婆出现,都会有这样的震动。然而,这次的震动明显更加闹腾,频率也更加密集。这感觉像是一个贪玩的家伙在一路跑跳着过来。

“难道这是……”就在我刚刚有了头绪的时候,门被“嘭”一声踹开了。只见一个活泼的少女蹦蹦跳跳地飞了进来。

所有人都面色一寒。

这个人,正是潘钰。我们口中的——“梦魇”!

第二十七节化为尘埃

可以说,“梦魇”算是把我们逮了个正着——刘谨之还未被运进盒子,她的玉足便已碾至我们眼前;还不等我们做出反应,她那巨大的脸庞便如同天降仙女般靠了过来——“哟,瞧瞧我们的小伙伴们~”玉唇轻启,娇声充斥了四周的空气。

“完了……”身边的张甫绝望地叹了一声。

今天的“梦魇”脚穿一双黑色包头高跟,一身OL着装,头发干练地束起,看样子是刚下班回来。平心而论,就她这副面容和身材,走在大街上绝对是赚足了回头率;哪怕那脸庞如今比我们大不知多少倍,也依然感受不到丝毫的违和。

“哎,这么小,塞牙缝都不够的。那么,就做我鞋底下的烂泥吧!”说着,“梦魇”站起身,抬起了穿着黑色高跟的玉足,鞋跟着地,脚前掌高高抬起,对准了渺小而无助的我们。可能是由于好一段时间没有遭受类似威胁的缘故,加之刘头儿仍在昏迷当中,大伙儿的反应出奇迟钝——基本都是呆呆地抬头仰视着巨大的鞋底,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一个个疯了一般往盒子里跑去。

“哟,还避难所呢!可惜貌似没啥用啊。”“梦魇”媚笑着,脚踝一拧,脚前掌转而对准了盒子——这时,我们才绝望地发现,那看似安全可靠的盒子,撑死了也只有她的脚掌那么大。也就是说,她这样一脚下来,我们所有人将被一锅端!

我真是日了poi了。

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然失去了挣扎的欲望;颓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居然开始饶有兴趣地打量起“梦魇”

的鞋底——只见那原木色的坚硬的鞋底十分平整,连花纹都没有;鞋底总体还算干净,除了一两只不知名的扁平的昆虫——它们不知何时在不知何地被无情地一脚抹平,然后当了一路的鞋垫,最后退化成这样薄薄一层皮。一瞬间,我居然有点儿恍惚,开始思考它们的内脏究竟是何等下落——是当场就在巨大的压力下飞去了老远,还是在鞋底被压得扁扁的然后粘在了某处地面。接着,便是一阵悲从中来——看来,我们很快也便是它们中的一员了!

然而,巨脚却迟迟没有铺天盖地压下来。反而,另一阵脚步声把我们从不知所措中震醒。接着,便是那熟悉的声音:“潘钰,别欺负他们!”

“呼……”我们所有人几乎同时舒了一口气。看样子,今天死神是收割不了我们的人头了。果然,巨大的阴影从我们的头顶上移开。随着门再次被打开,“梦魇”也收起了玉足,转身过身去,道:“哎哟,姐,开个玩笑而已嘛~”

这一瞬间,我突然有些懊恼——是啊,依照我老婆的处事经验,潘钰不可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进入房间,否则就是低级错误了。我们连忙七手八脚安顿好了刘头儿。与此同时,潘钰与老婆也有说有笑地出了房间,掩上门。

“水……”刘头儿醒了。我们连忙各种嘘寒问暖,又是递水又是送毛巾的。我想,虽然没有完全释然,可我实际上已经原谅了他——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虽说他没有百分百带我以诚,但我们能活到今天,谁又敢说不是托了他的福呢。

刘谨之一直很虚弱,在接下来的几小时内睡了醒醒了睡,说话也基本断断续续。然而,他还是把所有相关的事都问了一遍。最后,在确认没有更多的急事需要处理后,他张着嘴,微弱地喃喃了几声“方榭……顾华……”后,便再次昏睡过去。

嗯,是时候找找那几位失踪人口了。

就这样,在老婆下一次出现的时候,我们几个一同向她提出了这个要求。老婆听后,表示这么长时间过去,恐怕他们生还希望不大;但依然答应尝试一下。同时,她还建议让潘钰一起参与寻找。我们商量了一下,答应了。

潘钰呢,她这家伙,不怕麻烦就怕无聊,自然是一口答应。就这样,我们兵分三路,开始了对失踪人口的搜寻。

然而,一下午过去了,我们一无所获。傍晚,大伙儿围在盒子边,打算先吃点东西充饥。刘头儿还没完全醒来,但看他那匀畅的呼吸,看样子是无大碍。我们围坐着吃着干粮,不远处则赫然矗立着两双巨大玉足:一双较大,脚下踩着的是木制人字拖;一双较小,被裹在黑色高跟鞋内——潘钰刚外出买了点吃的带回来,还没来得及换鞋。大脚板上方,则是雪白而笔挺的玉腿,怎么看怎么让人有压迫感。

“已经这么多天了,搞不好……早就不行了。“张甫明显感到绝望。我们大家面面相觑,貌似也开始接受这惨淡现实。就在这时,“噩梦”,也就是我老婆,突然有了灵感:“诶,你们说,如果他们真遭遇不幸,其尸体会不会招来一群蚂蚁?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只需找到蚁群,顺藤摸瓜即可。”

天才啊!我们都由衷佩服她的想法。从前那些讨厌而斩不尽杀不绝的小昆虫们,不正是最好的侦探么!大伙儿都跃跃欲

试,表示愿意趴遍家里每一个角落寻找他们。正如刘头儿所说:“是死是活,是他们的造化;找还是不找,则是我们的诚意!”

果然,在新思路的指导下,我们很快在厨房冰箱后方找到了蚁群,同时顺藤摸瓜找到了它们的猎物——一块残破不堪、只能抽搐般蠕动的可怜肉团。而当我们靠近后定睛看去——天啊,这不正是方榭吗!

大伙儿连忙七手八脚驱散蚁群。蚂蚁们不甘心地组织反扑,结果被潘钰一脚碾平好几十只后悻悻退去。等我们把千疮百孔、浑身流着脓液的方榭搬到安全的位置时,他已然奄奄一息了。

“看来他是活不久了。”郑蕊眼红红地小声说道,“不过,或许我们能从他这里问出另外俩人的下落。”

哎,也只能这样了。

等到方榭略微清醒了点儿,我们便开始询问他其余二人的下落。他明显还处于恍惚当中,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甚至和我们有交流困难。就这样僵持了近二十分钟,直到“梦魇”的脚步声“叩叩”响起——她刚去拿取医用物品,正急匆匆地往回赶。然而,就在黑色高跟踏入我们视线的一刹那,方榭貌似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突然挺直腰杆坐了起来,嘴里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看样子惊恐而无措。

开始,我们以为他没弄清楚情况,还想给他解释;然而,当我们听清了他那嘶哑的嗓音具体在说什么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顾华,就在那双黑色高跟里面!

“咔哒!”潘钰听到解释后,脚步一个踉跄,要不是我老婆扶着,恐怕当即就跪下了。而方榭也如同回光返照般絮叨着他们最后的经历——他们在外出执行最后的任务时,遭遇了蟑螂的袭击,没命地逃跑至鞋柜后,才利用鞋柜内浓浓的樟脑丸味道驱走了蟑螂。然而,受伤的躯体让他们无法走远。尤其是顾华,逃跑时甚至还扭伤了脚踝。于是,他们决定在鞋柜里呆上一段时间,等伤势好后再出发——这期间,顾华便留下来养伤,方榭则负责外出觅食。后来,他们发现,“噩梦”近期基本不穿高跟鞋,且这一双黑色高跟码数明显小一大截。危机的现状令他们无暇细想,便决定安居其中——他们选择的是右脚。没想到,就在一天前,方榭外出觅食时被蚁群袭击,失去了行动能力;与此同时,“梦魇”毫无征兆地回归,而且立刻启用了那双黑色高跟!

就这样,俩人几乎在同一时刻,被命运无情地抛弃。

潘钰满脸惊恐,捂住小嘴的双手明显在微微颤栗。我老婆搀扶着她,张了张嘴,却半句话说不出来。就这样僵持了几分钟,只见潘钰一只手扶着老婆,另一只手继续捂着嘴,把重心放在左脚,然后,轻轻地,把穿着丝袜的右足缓缓从鞋里抽了出来。

一股浓郁的味道充斥了空气。然而,我们却如同毫无知觉一般,纹丝不动。因为,我们知道,接下来将要出现的一幕,将会让我们明白,什么叫确确实实的碾成碎泥,什么叫真真切切的化为尘埃!

第二十八节命不久矣

鉴于方榭提及他们当初安顿的位置是鞋跟附近,“噩梦”、“梦魇”以及我们等一干人都在鞋跟处搜寻着哪怕一点点尸体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的汗脚的味道早已令我等麻木,反倒是高跟鞋内那被碾踩得平平整整甚至有些褪色的

鞋垫让我们再次感受到深深的绝望。难不成,顾华早已化作了鞋垫的一部分,乃至于都无法分辨出来?

“或许,我们应该往鞋子深处找找。”开腔的依然是我老婆“噩梦”,“你们想,当钰儿把高跟鞋从鞋柜里抽出,并放置到地面时,顾华如果真在里面,肯定会本能地往里头跑啊;就算不跑,这几下子产生的震动也足以把她震下去了吧?”

有道理!于是,我们又眼睁睁看着她俩在鞋内探视摸索,甚至把鞋垫整个抽了出来。然而,依然一无所获。

“啊!”突然,杨琪一声惨叫,跌坐在地上,满眼惊恐地抬着头,一手捂嘴,一手指着不远的上空。我们一愣,随即朝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手指的那头,正是潘钰那穿着丝袜搞搞抬起的玉足!

让我们来看看当时的场景:潘钰脱了右足的高跟鞋后,单脚站立,右腿向后抬起,玉足靠着左腿微微内钩,整个儿呈现一幅金鸡独立的景象——如此一来,她那脚底板便正好高高在上地对准了地面的人群。就这样,我们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那只巨大的玉足上著着浅肉色丝袜,脚底板厚实而不乏沟壑,显示出一位运动健将应有的素质;然后,在脚掌最受力的地方,赫然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扁平的肉泥!这肉泥,不仅早已成为片状,甚至连基本形态都早已无法分辨。别说什么头身体躯干,就连这玩意儿当初是不是个人都难以判断!不过,正如杨琪一样,我们依然一眼看出了那就是顾华——在细碎的泥浆中,几绺棕黑色的长发若隐若现,如同嵌入肉饼中的花纹——在我们这些人当中,拥有明显棕黑色长发的,除了顾华还有谁!

现在,让我们在脑海里勾画一下,一只小蟑螂被穿着肉色丝袜的巨足当成鞋垫踩了一天后的场景。当然,大多数人可能只会想到一只扁平的蟑螂,或一团泥浆般的肉饼。这种隐约的印象源于我们和蟑螂的大小差距。毕竟很少会有人去研究一只被踩成照片的蟑螂。然而,如果缩成我们现在这么小,你会发现,这完全是一幅全新的景象:丝袜的厚度不再可以忽略,在纵横交错的丝袜纤维的摧残下,被碾扁的顾华如同蘸酱一般深深陷入了纤维当中,二者早已不分你我。此时的丝袜纤维就如同铁丝网一般,在嵌入了顾华的肉泥后将其分隔成了一份份区域。但这一切一切的细节,在巨大的脚掌下又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大脚板落下,抬起,一气呵成。一块肉饼。一张照片。

此时,不仅是潘钰,我们所有人都开始了微微的颤抖。只见潘钰默默脱下丝袜,将顾华肉饼朝上地放置在地板上后,鞋也不拿,深一脚浅一脚地逃进了卧室。我老婆连忙追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细心地将医疗用具倾倒出来,以便我们取用。

而在我们当中,颤抖的最厉害的要属方榭了。只见他浑身都在抽搐着,嘴角一直在嗫嚅,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我们连忙对其进行救治。冯叙——这个略微有些书呆的研究生,也开始运用自己在实验室所学知识,尽己所能地延续着方榭的生命。

只是,一切终归无济于事。二十分钟后,冯叙给出了最终的结论——从外表看,方叙受的都只是皮外伤,本应无大碍;然而,蚁群在进攻方榭时运用了自己的终极武器——蚁毒。如果

是正常人大小,这种带毒的叮咬最多能让手指肿上一块,几天内就能自愈;但当我们退化的和蚂蚁几乎同等大小时,这就不一样了。如今,毒液早已渗入方榭的体内,正慢慢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此时的他可谓生不如死。

“恐怕……哎……恐怕过不了今晚了。”冯叙红着眼,扭过头对我们说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而最终打破这沉默的,居然是方榭自己。只见他颤抖着抬起手指了指我,道:“兄弟,留下来陪陪我,陪陪我……”

我知道是中含义,连忙对其他人道:“你们赶紧回去把这事儿汇报给刘头儿,一会儿再过来。我和他单独呆几分钟。”

大家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动身返回盒子。我则在方榭旁边席地而坐,看着这位当初带我进入组织的前辈,这位将要逝去的生灵,百感交集。

“我,命不久矣。”他叹息道。

“别这么说。刘头儿教导我们,要有希望……”我还在试图安慰他。

“没用的……没用……”方榭兀自叹息着。突然,他抬起头,双眼死死地盯着我,道:“说实话,那个‘噩梦’,是不是你老婆!”

我浑身一震!这,他是这么知道的!难道说,他是要来寻仇的吗!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睛里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呵……兄弟,别害怕。我也只是猜的。她看你的眼神,太明显了。那种闪烁着光芒和疼爱的眼神……那些人大多单身,他们不懂……要知道,当初顾华,也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提起顾华,方榭的语气明显哽咽了。

我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却发现自己如此词穷。

“真是让你老婆一阵好找,你看人家担心的……”方榭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不过,你小子也真是,瞒了我们这么久啊……这样,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兄弟一定要答应。”

“啊……啊?说,我一定帮你!”我差点儿没回过神来,整个人一愣。

“这样,我希望能单独和你老婆聊两句,还希望兄弟你能答应啊。”

“啊……啊,好,好的。”我又是一愣,连忙答应道,“我这就和她说。”

不久,我老婆返身回来,只说潘钰情绪已然稳定,但还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就不打扰她了。我连忙把方榭最后的请求告诉她。她也是一愣,随即走到方榭面前,单膝跪下,把脸贴近地面,开始了两个人的交流。

我呢,也很知趣。毕竟人家最后的要求是“单独聊聊”,那我自然不好偷听,只得躲去了门边。大老远的,我隐隐感觉到气氛十分诡异。只见我老婆一直在摇头,然后貌似发出了“不行,不行”的拒绝语。大约十分钟后,老婆朝我走了过来,将我轻轻放进手心后,握着我席地盘腿而坐。

“他现在又晕过去了,我唤不醒他。我们刚才聊了很多。他始终认为顾华的惨死是报应,因为其死法和‘小不点’实在是太像了。他觉得自己连累了顾华,理应赎罪。他还说,自己可能活不到明天了。这都是报应。”

“那他提了什么要求吗?我看你一直在拒绝着什么啊。”我追问道。

“他……咳……他请求我……踩死他!”

什么!

我倒吸一口凉气。

然而,转念一想,我似乎又十分能理解他。一辈子都在追求漂亮女人的碾压,如今却差点命丧虫口;明天的太阳

铁定是见不到的,死亡不过是迟早的事;自己的女人被拉下水后,以近乎报应的方式惨死于玉足之下……凡此种种,确实能让当事人萌生这样的想法——与其如同懦夫一般死于虫豸的毒液,不若最后大胆追求一把,一方面算是赎罪,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这辈子最后的交待!

“所以,你答应了?”我长叹一声,问到。

“嗯。”老婆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答道,“我答应了。”

第二十九节五体投地

既然答应了,再别扭的事儿也得做。这是老婆的为人准则。由于不确定方榭还能否醒来,我连忙跑回盒子,招来一群弟兄把他七手八脚地搬了回去。此时,刘谨之已经苏醒过来,身体基本无恙;大伙儿于是也将情况大致和他汇报了一下。眼见诸事安定,我犹豫半晌,还是和大家说了方榭最后的决定。当然,依然没透露出我和“噩梦”间的关系。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很显然,大家都和我一样,先是吃惊,然后又有些理解,接着则在试图说服自己接受眼下这一切。最后,还是依然卧床的刘头儿发话了:“既然这是他最后的愿望,而且‘噩梦’也答应了,那么,我们没理由不答应……或许,还能给‘噩梦’一点儿缓冲,免得她以后接受不了一些……事实。”

刘头儿的话在情在理,大伙儿都没有意见。我甚至偷眼看到一些弟兄们在微微点头。然而,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微弱的啜泣声。接着,又有一阵——很明显,有女士一下子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开始用泪水进行着最原始的发泄。

“哭啥哭啥,有啥好哭的!”刘头儿强装着镇定,“这是他的夙愿,也是遗愿!能在心安中过去,是高兴的事儿,是好事儿!别哭哭啼啼的……”

尽管刘头儿竭力安慰大伙儿也同时自我安慰,众人的情绪仍然十分低落。眼见方榭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冯叙连忙进行了一些简易的急救处理,总算是勉强醒了过来。

“大家……都知道了?”方榭环视了一下四周,轻声道。

“嗯……我们……讨论过了。我们都支持你的决定。”刘谨之应声道。

“那……‘噩梦’在哪儿呢?”

“只要你觉得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刘谨之咽了咽口水,干涩地说道。

“嗯……那就,出发吧。约了老地方。”

看来,是下死决心了。那就,走吧!就这样,我们几个人抬着简易的担架,把方榭运了出盒子。其余人则跟了出来。路上,张甫还特意低声问刘头儿要不要告诉岑薇她们。刘头儿沉吟半晌,微微摇了摇头。

到了客厅,“噩梦”早已侯在原地——地上的医药箱还在,用过的绷带和药水仍七零八落摆在地板上。“噩梦”大脚板轻抬,用脚背往侧面一扫,所有地上的东西便如同被雨刮器刮走的雨滴一样,退到了墙角边上。只见“噩梦”笔挺地站着,傲人的胸脯高高挺起,身着一袭紫色旗袍——我知道,这旗袍我老婆只有在拍艺术照时会穿上。上一次穿时大概是一年前,当时摄影师眼都直了;脚下,则是一双亮黑色的高跟凉鞋——鞋面依然十分暴露,露出她光滑的脚背;鞋面被大脚板充满,给人一种性感加肉感的情调;跟不是很高很细,但暗黑的原木色显示出一种力量感,其上的脚后跟也将绑带撑得满满的。

看到我们,

“噩梦”稍稍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她面若寒霜,以一种睥睨天下的冷傲眼神俯视着自己脚下。眼见担架上的方榭被我们抬至脚边,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可是真心想好了?”

“是……是的……”方榭依然十分虚弱,但貌似勉强能说话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吧。

我扭头看了看众人。他们都以一种陌生而恐惧的眼神看着我老婆。毕竟,自从老婆知道我们变小之后,她对我们完全没有摆架子;这种冷酷无情的语气,让他们心生畏惧。然而,只有我知道,此时的她实际上十分犹豫,甚至有种想逃的冲动——那些所谓的冷峻,无非是为了让自己狠下心来的手段。作为老公,我很明白她。

只见她长叹一口气,迈步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小瓶子,弯腰扣在地上,然后拿开——地面上赫然多出一只德国小蠊——一种比我们体型还稍大的蟑螂。当初方榭和顾华就是被这些家伙袭击而逃入鞋柜的。看样子,这是老婆刚刚捉来的试验品。

可怜的小蟑螂在地板上探头探脑,触角不停上下摆动,貌似没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老婆也没给它机会,轻轻抬起右脚,脚掌处对准蟑螂,缓缓地压了下去。与之前不同,这次她没用力,甚至根本没在意这件事——只是默默地把大脚板下的高跟凉鞋踩在了地板上,让鞋底与地面的缝隙为零。我只能勉强听到蟑螂被踩成纸片的“噗髭”声。紧接着,她又将重心移开,抬起右脚,露出那平整的高跟鞋底——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这次,可怜的蟑螂没有粘在鞋底,而是死死地贴在了地板上,扁平得如同一张纸,没有丝毫的厚度;面积也比之前大了几乎一倍。尸体四周有一圈水晕,看样子应该是内脏化为的液体混合着体液的倾囊而出。仔细看去,连扭曲而细长的步行足也扁得像一块饼,而这一切,只发生在不经意的一步之间。

“看到没有,如果你坚持,这就是你的下场。”老婆依旧面无表情地警告着方榭。尽管我明白,此举一方面是想让方榭知难而退,另一方面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然而,方榭不仅没有动摇,还颤颤巍巍地从担架上爬了起来!只见他爬向我老婆的另一只脚,整个人呈跪坐姿势,低着头,喃喃地说道:“噩……女神,您现在就是我的女神。我无非是一只下贱的虫子,比那只蟑螂好不了多少。您就任意肆虐我吧。我早已不配活在这世上了。只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小小的请求——请您脱下鞋子,用脚掌给予我最后的解脱,好吗?”

我老婆一愣,然后又是长叹一口气,开始把脚从鞋里抽出,并平放在地面。平压在地板上的大脚板如同一座雪白的小山,脚底与地板没有丝毫缝隙。看得出来,她站的很“严谨”,也很肃穆。方榭跪坐在她左脚大脚趾前方,感觉还不如她脚趾头的一小半大;而光是这脚趾上的趾甲,就足以藐视面前卑微的生灵!

“那……我,开始了?”老婆明显还在犹豫。

“来吧。来吧……”方榭一边说着,一边平躺了下来,“赐予我最后的碾压吧。女神您是如此伟大,乃至于只需略微抬起玉足,然后轻轻一碾……我便会粉身碎骨,五体投地,成为您脚板下忠实的碎

泥,永远成为您卑微的鞋垫——而您,连劲儿都不用使,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步,寻常的一步——就足够了!”

出人意料地,方榭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然而,我们也明白,这次是真正的回光返照了。如果再不进行,恐怕就来不及了。只见我老婆最后叹了一口气,然后略微抬起了左脚,如同往前迈步一般,大脚板的脚掌对准方榭,一点一点地放了下去——果然,没有一点用力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一切的一切,只是放了慢动作的平常一步。

有那么一瞬间,我分明看见方榭本能地抬起双手,似乎想阻挡铺天盖地而来的巨大脚底板;然而紧接着,他便改变了手臂的姿势,变为了用双手摩挲着眼前的肉墙,眼神虔诚而崇敬,简直就像在进行一项祭祀仪式。我老婆呢,貌似也感受到了这种触摸,脚底板下压的速度明显变快了不少。然后,在下一个瞬间,脚底板便与地面齐平了——这一步已基本迈完,老婆的重心已然转移至左脚,右脚则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只有脚尖着地。白嫩的大长腿上略微凸显的肌肉,则在修身的紫色旗袍下显得若隐若现。

很奇怪,这一次,没有从前的惊心动魄,只有一种神圣的崇拜感——这,就是方榭说的五体投地吧。我甚至没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就好像,方榭刚刚彻底融化在了老婆脚下一般,直接归于虚无。或许,他早已成为脚底板的一部分了吧。几秒钟后,老婆将重心移回右脚,左脚脚跟着地,抬起脚掌,翘起脚趾,让我们目睹了方榭最后的状况:看不到表情——毕竟此时的方榭已经是一片完全看不出形态的肉饼肉片——但我们确定,他临走前一定是面带笑容,满心满足。在雪白的巨大脚底板下,方榭那渺小的薄薄身躯紧紧贴在她的脚掌中心靠左处,如同广阔操场中央的一抹喷泉——扁平的身躯四周还有一圈红色的放射状液体。那,应该就是体液以及化为了液体状的内脏吧——如同一朵绽放的鲜花一般,令人遐想万千,又不禁让人感时伤怀。

再看我老婆,此时的她依然面若冰霜。只见她继续翘着脚趾,对着地面略微颔首;然后闭上双眼,抬起粘着渺小尸体的脚板,将大脚丫重新穿入了黑色高跟凉鞋中。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这双鞋的专用鞋垫。”说罢,对着地面跺了跺脚,便穿着鞋子迈着大跨步头也不回地走入了卧室。

我想,方榭这回该瞑目了吧!从今往后,只要老婆穿上这双鞋,他那扁平的小身躯便会继续承受着女神的重压,一下一下,一步一步,直至彻底化为泥浆,成为她脚底板的养分,成为女神永远的祭品!

第三十节走漏风声

眼见老婆走入内室,我连忙借口与方榭情感深厚想多看他一眼,跟了进去。刘谨之满是担忧,但我信得过自己和老婆的默契。就在我进门的同时,我看到刘头儿转过身去,开始招呼弟兄们回盒子里休息——这么多天来,我在刘头儿眼中已经从那个愣愣的新手转变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干将。很自然的,他开始尊重我的一些选择,甚至允许我自己决定一些事情。或许我也没让他失望吧。看着他的背影,我居然有种丝丝的感动——方榭去了,顾华去了,那些当初叫得上名字的基本都不在了。唯有他,刘

谨之,刘头儿,还在一如既往地努力着、奋斗着,不计较得失,无所谓成败。这么一想,他当初为了大局做的那些颇具争议性的决定也似乎情有可原了。

进了房门,老婆假装不经意地把门掩上,然后又在门上轻轻一推将门关死;接着,她弯下腰,将我放在手心拾起——我能感觉到她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只见她将我放在书桌的一角,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趴在桌上开始啜泣——说实话,这是我极少数地看到她如此无助。此时,任何的语言都是如此苍白。我只能静静地等着,陪着她难受,分享她内心的酸楚,然后看着她受折磨。

哭了一会儿,老婆定了定神,睁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对我轻声说道:“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一切。”

“哎……”我长叹一声,略作思忖,道,“君子成人之美。你无非是满足了方榭临走前的愿望而已,本来就是成全之事。”

“可是……可是……他其实一定死的很痛苦吧。那种碾压感,那种浑身碎裂的感觉……不会有人受得了的……”她越是脸色越差。

“这个是吧,可也是他自愿的啊。”我回忆着说,“他给你说过自己的故事吧,他认为这一切只是救赎,而救赎本身就是痛苦的啊。更何况,他肉体上痛苦,精神上说不定很愉悦呢,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的……”

“愉悦?怎么可能!”老婆连连摇头。我心下一紧,突然想起按照当初的计划她还不知道crush-fetish的事儿。仔细想想,认为全盘托出的时机还不到,毕竟此时的坦白只会让老婆把这件事怪罪到这种嗜好上。于是,及其少有的,我瞒了她。我解释说方榭濒死时可能会产生令他感到幸福的幻觉,反而肉体上的痛苦会因神经的迟钝而减少。

老婆将信将疑地边听边微微点头,然后,她缓缓抬起玉足,将粘有方榭扁平尸体的脚板底朝上放在椅子上,用手扶着,两眼注视着方榭,喃喃道:“对不起。”

我听着这话,亦是悲从中来。定睛一看,方榭早已如同一张破布,被反复碾压践踏后成为了脚底板的一部分。那是彻底的扁平和扭曲。此时,我甚至发现,方榭是以一种全身摊平的姿势被压扁的。或许,当时的他早已把自己当做了真正的鞋垫吧,全身全心全意,俯首帖耳,死心塌地。

尽管心底里泛起一阵悲凉,我却无暇回忆方榭当初对我的照顾。我请求老婆把方榭的尸体用纸巾包起来,运回盒子里。“至少,要把他和顾华合葬吧。此时顾华的尸体已经在盒子里了,我们大伙儿打算明日就下葬。”

“行。”老婆的回答简短而明确。看样子她是稍微缓过来了。至于什么永远的鞋垫,这当然是气话;我们也不会允许弟兄的尸体就这样腐烂发臭在她的鞋里。

老婆顺手从桌面抽了两张纸巾,将方榭的尸体如同揭贴纸一般从大脚板下揭下来,然后轻轻地包好。老婆的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毕竟就连她最小的手指都足以让这扁平的尸体彻底粉碎。纸棺材很快就完工了。老婆建议明天再手工做个大点儿的棺材,好让方榭和顾华能体面地下葬。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就这样,我们天南地北地又聊了不少,气氛也明显没那么紧张了。然而,正当我打算结束话题并回去盒子时,老婆突然“咦

”了一声,随即指着脚边的地板,问道:“这是什么?”

从桌面看下去,我只能看到一片缓缓移动的白色;可是,我心里再清楚不过了——这是一条布条,而且正是我们当初在洞穴里使用过的绷带!这样一块布条,在这种地方缓缓移动,只有一种解释——有小人在布条下面,托举着布条移动!更何况,这种作为绷带的布条只有一个人能够随意取用,那就是——“邹荃!”

我脱口而出。

那移动的布条也明显颤抖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老婆迫不及待,连忙掀开布条,顺带把邹荃也掀得翻了个个儿。终于,我又看到了邹荃——眼前这位躺在地板上气喘吁吁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只见他表情抽搐而神经质,因为营养不良而尽显病态的脸上泛着诡异的兴奋光芒。被掀翻后,他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挥舞着双臂,张嘴就大喊:“噩梦!啊哈哈哈哈……”

“噩梦?啥?”老婆明显没明白是中含义。我连忙推说他肯定是过度饥饿并且劳累从而口出乱言。可是,他并未就此停止疯狂的举动——“我都看见了,看见了!爽!哈哈啊哈……”

“你看见什么了?”我和老婆心中还暗存侥幸。

“噩……啊,你老婆,对,你老婆!你老婆把方榭当鞋垫踩得扁扁的啦!”

“你……!”我嗓子一哑,恨不得从桌上跳下去揍他一顿。此时,反而是老婆比较冷静。她冷冷地盯着邹荃,沉静地说道:“嗯,没错。是给我一脚踩扁的。”

“啊哈哈哈哈,我就喜欢,就喜欢这种冷冰冰的女神,女王,女仙!”邹荃语无伦次,手舞足蹈,让我不禁怀疑他究竟是否还精神正常。

“所以,你要表达什么呢?”老婆的声音依然飘然而冷漠。

“我?啊哈哈哈,我,我想要你也踩我啊!”

邹荃明显是疯了!或者说,他被自己内心的欲望给逼疯了!而方榭的死被他所目睹,这很可能是压倒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可能。我不会再杀人。”老婆的语气毋庸置疑。

“杀人?不啊,你别杀我啊!我是说,踩!就是踩而已,不用杀死的!”

“哼…”老婆不禁哑然失笑,“你的全身都还没我一个脚趾大呢,你让我怎么不踩死你?光是把脚板轻轻放你身上你就得被我碾得扁扁的了。”

“那……你把脚底板给我!对,给我抱着,给我舔,给我爽爽!”

“邹荃你够了!我马上通知刘头儿,把你带回去。”我大声呵斥道。

“刘头儿?他大概还不知道你俩之间的关系吧?还有岑薇,要不要也通知她们啊?”

什么!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心头一紧,低头狠狠思忖着什么。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要求?”老婆试图保持着冷静。

“啊?他们没告诉你?你不也答应方榭了吗,看来你还蒙在鼓里!你看你看,你老公的眼神都可以杀人了。得得得,我不说了。这样,你答应还是不答应?”邹荃明显有恃无恐。

“你是说,如果我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就保守住一切的秘密?”老婆抢先开腔道。看来,老婆还是希望息事宁人,以免扰了大局。

“保证!不过,我有一条附加说明:我希望你能穿条黑色丝袜!没错,就是平时上班穿的那种!”邹荃的眼睛里都快冒小星星了。

“你!”老婆一声断喝,差点把我也吓了一

跳。然而,她随即再次冷静了下来,道:“行,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一条附加说明——你的安危,我不能保证!”

什么!我只觉一阵眩晕,差点从桌边掉下去。

看来,他完了。我们的计划,也完了!

第三十一节救兵奇降

接下来的时间里,老婆穿着黑丝,坐在床上,将一双长腿平伸,大脚板朝前,任由一脸贱笑的邹荃各种抚摸抱蹭。我气的不行,总觉得这和被戴绿帽差不多。那一瞬间,我居然想起了“低俗小说”里开头的那一段——黑帮老大把一个属下从四楼扔了下去,只因为那个属下在奉命陪黑老大妻子出去消遣时给她做了个足底按摩。然而,这还不是最令我头疼的。我如今最害怕的是,老婆一怒之下,真将他碾成肉泥。这样一来,老婆与小人们很可能会真正恩断义绝;从此“噩梦”终归是“噩梦”,正常体型的人也再无可能与我们这些小人们合作,可谓前功尽弃。出于两方面考虑,我向老婆提出要前去和邹荃好好谈谈。这么一来,他至少无法随心所欲地揩油,我也不用害怕老婆突然一脚踏下,将他以及之前所有的努力一同化为灰烬。

得到老婆同意后,我花了大约五分钟才从老婆手心里走到脚丫旁边。然而,那里的场景却让我吓了一大跳。之前说过,我们的身躯大概只有老婆小脚趾的指甲盖儿大小,因此那朝前的脚掌对于我们来说恐怕要比一座百货大楼还要宏伟。只见老婆以足跟为支点,脚尖朝上,大脚板呈自然放置状,脚上丝袜的纤维历历在目。我试图抬起头仰视那高高在上的脚趾,却发现它们居然如此遥不可及。随着我越来越靠近脚板,那股熟悉的脚板味道也越来越浓郁——不得不说,正常体型下闻起来还挺不错的味道,现在几乎令我窒息;幸好老婆有一回家就洗脚的习惯,否则我可能真的会吃不消。

突然,我脚底一滑,整个人踉踉跄跄朝前扑去——原来,大脚板仅凭自己的重量就将柔软的床面压的凹陷下去,脚后跟那靠近脚踝的部分甚至已被埋入床面。陡然的坡度让我猝不及防,等我稳住脚步,那堵巨大的肉墙已是近在眼前。浓郁的味道几乎让我麻木,眼前丝袜的纤维在我看来居然如同铁栅栏般稀疏。透过那“栅栏”,我甚至能看到肉色脚底板的纹路。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助。“若是这样一双玉足踩下来,我们都将瞬间化为滋润它的养料吧!”我自嘲地想。

然而,不等我继续胡思乱想,头顶上一阵窸窣声传来;我仰头一看,差点没惊呆:只见邹荃正攀着丝袜的纤维,一步一步地朝上方的脚掌底登去!虚弱的身体让他的攀岩显得格外吃力,可他仍死死抓住那钢缆般粗的黑色纤维,把自己病态的脸紧紧贴在肉壁之上,时不时还伸出舌头舔舔面前巨大丝袜!

我强压怒火,想好好与邹荃谈判;但半疯半癫的他压根儿就吐不出哪怕一句完整的话。气急的我也顺着黑丝爬了上去,一把将这家伙给拽了下来。自然地,我也顺势跌落下去。就这样,我俩在这被巨脚压出的低洼地带扭打了起来。

就在我成功地把邹荃压在身下,举拳要打时,老婆突然“嘘”了一声,随即抬起玉足,确认我俩无恙后,起身下床,走到了门边。我俩被巨脚抬起时带来的旋风刮得原地转

了两圈,然后一起滚到了低洼地带的正中心——几秒钟前,那里还是脚跟的所在地。我抬头看了看,觉得爬出去恐怕还有点困难;但眼下还是教训教训面前这家伙要紧。于是,我再次扑身上去,准备新一轮打斗。就在这时,一声娇喝打断了我们的缠斗:“哎哟,怎么脾气这么大啊。兄弟之间还动真格啊~”

我一听,这声音,不是岑薇还能是谁!我猛一仰头,看到老婆正准备重新坐回床上,同时将玉手往我身旁一放并轻轻张开,露出手心中的岑薇,道:“有客来访哦~”

我惊讶的差点没下巴脱臼。岑薇于是向我解释说,她见这么大半夜的屋内灯还开着,并不时传来人声,觉得搞不好在商量什么大事件;作为领袖的她,自然想参与进来了解了解,以免让她们整个团队都蒙在鼓里。

“所以呢,”她最后总结道,“除了看出你和你老婆陷入了麻烦外,我也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没错,你,和你老婆!”

此时的我已经麻木了。先是方榭,然后是邹荃,现在又是岑薇,统统都知道了我和老婆之间的关系。看来我真如老婆所评价的一样,并不适合隐瞒心事。搞不好还有更多人已经嗅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只是碍于情面没有捅明罢了。

“那……我们也没开啥会,你也看到了。那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我说这话时心都有点儿虚。

“怎么,这就下逐客令啊?‘女主人’都还没发话呢。何况,我这是来帮你们的啊。”话音刚落,只见岑薇大踏步迈出老婆手掌心,走到我身边,一把将邹荃从腰间拎起,又一把甩在了床上——整个过程,就如同摆弄一只小鸡一般,毫不费力。

“女主人,这贱人是不是要求你踩他?”岑薇直视着把脸靠了过来的老婆,问道。

“是的。话说你听到了?”老婆道。

“没。可这符合他的个性。”岑薇冷笑一声,“符合所有男人的个性!”

说罢,只见岑薇一脚踹在了邹荃的胸口上。大脚板瞬间覆盖了邹荃的整个胸口,邹荃也应声“嗬嗬”了两下,随即吐出一口老血。

“你……怎么这样?”很显然,连我老婆都被这种行为吓了一跳——尽管在她眼中,这无非是一只甲虫踹了一只蝼蚁而已。

“哼,他们啊,就是贱!说,小东西,说,是不是很享受?”

“啊……啊……嗯啊……呕……”与当初的卢卓一样,邹荃被踩得直吐血。他试图用点头表达同意,却怎么用力怎么像无谓的抽搐;悄悄地,他的双手抚摸上了岑薇那与他腰一般粗的大腿,却因岑薇的突然加力而不得不松开。

这一幕,显然被我老婆看到了。她的眼神里闪现出诧异,但稍纵即逝。随后,岑薇甚至将邹荃摊平,浑圆性感的臀部直接压了上去——她居然拿他当坐垫,开始和我老婆聊起天来!这一次,没人关心邹荃是否受得了——他本来就只配当坐垫!

很快,岑薇就与我老婆聊开了。女人和女人只有在两种话题上能空前一致——男人的贱与女人的婊。现在岑薇就在历历述说男人——尤其是某些男人——是多么贱,多么喜欢被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狠狠地虐。我老婆虽然没有十分热烈地表示赞同,但从她眼神里看的到赞许及认可。她时不时“嗯哼”地回应一声,露出浅浅的笑容,怎么看

怎么女神。她俩就这样聊了近一小时,直到邹荃轻微的呻吟声打断了她们——“哎哟你看,这都快给我坐扁了!哎,可怜的家伙,还在暗爽吧。”岑薇故意这么说道。

“呵呵。能被你那小翘臀压在底下,扁多少次也值啊。”老婆的话虽然有些恭维,但一如往常的恰到好处。岑薇也不禁“噗嗤”一笑。

“好了。”岑薇站起身来,一手拎起已经不成样子的邹荃,道,“女主人,我以后就叫你姐吧。反正我也挺崇拜你的~”

“哎哟,瞧你说的……”果然是人都听的了奉承。

“那,姐,我有个小小的请求——我能把邹荃带回去调教调教吗?放心,之后会还给你们的。”说着,她还特意望了我一眼。

我知道,她这算是在帮我了。果然天无绝人之路,这样一来老婆不必被揩油,我也不用担心前功尽弃了。邹荃自然唯唯诺诺不敢反对,我和老婆也就顺水推舟。我们商量好,回去后就告诉刘谨之邹荃在岑薇这儿,有些受伤,在养着了;等好些了就会送回来。

“这……万一刘头儿知道了这些伤其实是……”我还有些顾虑。

“哼,他敢说?”岑薇冷哼一声,瞥了邹荃一眼。邹荃身子一缩,像极了任人宰割的小老鼠,可怜而可憎。

“啊哈,妹妹啊,你瞧你,把人家吓得。”老婆打趣儿道,“我先送你们回去。老公,明天我就自己做一个大点儿的纸棺材,给方榭和顾华一个体面的葬礼。你回去也和他们说一声吧。”

“好嘞。”我爽快地答应。

很快,老婆就将岑薇以及半死不活的邹荃送去了她们的鱼缸。临别前,岑薇还特意冲我挤了挤眼,道:“该保密的我自会保密。你们享受二人世界去吧~”

我老婆也说了几句套话,便与她道别了。

然而,我却看到了极其隐秘的一幕:邹荃被岑薇拦腰抱着,眼见老婆离去,还偷偷伸出手,和她做了个“拜拜”的手势——随即又被岑薇用力一夹,硬生生收了回去。再望向老婆,却见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久违的神情——没错,那种天下之间唯我独尊的傲娇,那种我是女神谁能配我的冷傲!

我心头一寒。

还记得,大约八年前,我第一次见她时,她的表情里就不时夹杂着这种神情。那时的她还是学生,家里人不给她恋爱;加上追她的男生太多,于是她便形成了那种冷冷的性格。当大部分男生用那种她早已看过无数遍的表情看她时,她便会用这种冷漠进行回应。我当时看了她一眼后,心里头满是坦然:“呵,就我这样,想靠近她都不可能的。”

之后,一次学生活动,她作为全场女主持,盛装在后台做准备工作时,一直金龟子闯入了人群,吓得身边的女生尖叫一片。而她呢,只是冷冷地操起书本,啪一下将金龟子打到地上,然后抬起那40码订制的高跟凉鞋,一脚就盖了上去——脚趾部分将它彻底覆盖,我们几乎看不到什么情节,只能勉强听到令人心动的碎裂声与挤压声。接着,只见她抬起另一只脚,将重心放在这只脚上,稍微颠了颠,等确定那虫子已经扁的不能再扁时,信步走向了一旁卫生部的负责人,道:“地上那些,就拜托你了。”

那时候,可怜的小虫还粘在她那巨大的鞋底,地面上只剩下一滩液体及小部分碎片;后来,随着她继续走动

,剩余的扁平碎片也陆续粘在了地上,好比一副平面的二维拼图,破碎而扭曲。我至今还记得,一位追她的学长问她,这东西是不是弄脏了她的鞋底。结果呢,她只略微抬了抬头,道:“就它?也配?”

没错,就是这种神情,就是这种“就他,也配”的神情!

其实,自从谈恋爱后,老婆的种种体贴与懂事都尽量减少了我的压力;她自己也觉得自己从前有些中二。然而,我在心底里还是觉得配不上她的——甚至在心底里担心哪天她也会认清这么个“事实”,从而离我而去。而这种刻意的自卑,如今貌似在侵蚀着我的身体和心灵。难道说,我变小的原因就在这里?这便是我自卑的源泉?

“老婆……”眼见快到盒子了,我终于忍不住支吾着问了一句,“你会鄙视像邹荃那样的男人么?”

“那没办法啊,他自己可不就想我去鄙视他蹂躏他嘛。是挺贱的。不过……”,说着,老婆有手指头摸了摸我,一脸温柔地说道,“我家老公才不是这样呢。我家老公是我的依靠,是我的英雄哟~”

这句话并不是第一次听她说,但此时的我居然感到面颊发烫背脊发凉。我连忙打圆场,道:“哎,身体都这么小了还怎么保护你啊。还是先想办法复原吧。”

“好的!”老婆一口答应,同时将我放在了纸盒子的入口。

“哦,对了。”临走前,老婆最后嘱托道,“如果明天办葬礼的话,潘钰也会来。她说她想回来参加顾华的葬礼。你们说话小心些,别刺激到她就好。”说罢,便将我从手心放了下来,起身离去了。

望着她那迅速远去的背影,我不禁悲从中来——再往后,我还能享受她带给我的一切吗;或者说,知道事情真相后,她还能把我当成心目中的英雄吗?

大脚板踏着凉拖鞋一步一步地远去。今夜,你笑靥如花。

第三十二节大肆屠杀

第二天中午,老婆提着精致的纸棺材来找我们。方榭与顾华的尸体被安置妥当后,葬礼顺利进行。岑薇一行人来了,老远处潘钰也来了——对于死者,每个人都有着发自内心的尊敬及遗憾。半小时后,纸棺材被埋入阳台的花池,下葬完成。

邹荃一事我大致和刘谨之说了一下。刘头儿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表示抽空拜访一下岑薇。老婆呢,一大早就和潘钰去喝茶,俩人应该聊了许多,只见潘钰面色温润,机灵之色重返,一扫之前的颓废与沮丧。一切看似回归正轨,一切显得如此正常。

然而,就在葬礼过后的两天,我老婆将大家召集起来,宣布了一件大事——她与潘钰二人打算给房间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灭虫运动,并希望我们配合!她俩的想法很简单,房间里有虫子,这是一般人都无法忍受的事实;如今生活回归正轨,给家里除除虫无可厚非。何况,不时出现的小虫子确实会对我们造成极大的伤害,尽早除去也对我们小人儿有好处。考虑到这点,我们都举手赞同;岑薇那边也基本同意了这个想法。于是,众人商定,当日由她俩人外出购置相应物品,第二日一早开始杀虫!

第二天,众人都被转移到卧室内较安全的高地后,老婆一声令下,便和潘钰一起在客厅点燃了除蟑螂等害虫的烟熏药剂。霎时间,烟雾缭绕,白气充斥着整个客厅。老婆连忙关上卧室

门,与我们一起东扯西聊。约莫半小时后,老婆打开门,同时打开了客厅所有的门窗,一边驱散着烟雾,一边开始查缺补漏——我们则坐在老婆和潘钰的肩上,以免被漏网的昆虫蜘蛛袭击。

进入客厅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朦朦胧胧;然后,随着烟雾散去,我们惊讶地发现一地的虫子在无助地挣扎。墙的一角有两三只,电视柜下两三只,茶几旁三四只……我去,加在一起可得有二三十只!而在这数十只中,蟑螂占了多数,也有飞蛾和甲虫,偶尔有只蜘蛛,甚至还有壁虎之类的小爬行类动物。

“看样子凑效啊。”老婆笑呵呵地抽了一张纸巾,弯下腰想将一只蟑螂给包起来。没想到,蟑螂顺着纸巾爬了两步,翻了个身,飞也似的像角落跑去!

“啪叽!”可怜的小强并不能成功脱身。现在,它已经不见了——而在它上一秒所在的位置之处,赫然是一直娇小却又强大的玉足!

今天,潘钰穿的是一双罗马平底凉鞋,正好衬托出她的活力与激情——饶是35码的脚丫,在罗马鞋里也显得如此健硕有力——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太小的缘故。脚板刚刚好撑开鞋子,给人一种完美契合的感觉;而在这脚板之上,是一只不乏肌肉感与力量感的小腿——据说潘钰平时除了在队里训练外,休假时还会去健身房健身以保持身体感觉。这从她小腿上突起的肌肉可以看出。然而,整体而言,潘钰还是那么可爱活泼,那么机灵鬼马,让人遐想万千——除非,你是现在她脚底的那只小可怜虫。

只见潘钰将全身力量集中于踩着蟑螂的右腿,脚掌狠狠碾着小虫,抬起左腿,直接以右脚脚掌为重心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就连罗马鞋本身也被压得吱吱作响。接着,潘钰抬起右脚,不等我们看起脚下的一片狼藉,又狠狠跺下,整整重复了四五次才停下来——好一个“梦魇”!

最后,这“梦魇”又用来搓了搓脚掌,让脚底下那张扁平的蟑螂标本碎成了灰后,抬起脚板,用纸巾将残破的尸体擦净,同时对我老婆说道:“姐,看样子它们还有点儿活力。先踩扁它们吧,以免夜长梦多!”

“嗯!”我老婆,也就是“噩梦”,十分坚定地答应了。

接下来,我们这些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小家伙们,目睹了一场大屠杀——一场由“噩梦”和“梦魇”制造的大屠杀!

她俩先把目光瞄准了靠近卧室门的墙角——那里有两只蟑螂和一只甲虫,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噩梦”一马当先,一个大跨步踏上去,大脚板“啪”地一下就盖住了那两只无助的蟑螂。接着,她轻轻用力一拧——“噼吱”!由于“噩梦”穿的是一双高跟凉鞋,脚掌处的受力可想而知。我怀疑她实际上只用了一条腿的力量,不过结果是一样的——脚下,只剩下蟑螂扁平尸体与地面的丝丝牵连,整个虫体就好比一张纸,旁边则是一圈液体内脏。“噩梦”还调皮地抬起脚板底看了看——只见两幅画儿一般的贴纸在脚心处可怜兮兮地平摊着,翅膀四散而平铺,好比机床下被压制好的模具。

接着是“梦魇”。她整个人跳起后,后脚跟重重地落在了那只小甲虫身上。甲虫盔甲碎裂的声音动人心魄,一滩肉泥甚至直接从脚底被踩得飞了出去,拍在了不远处

的墙壁上。接着,她搀扶着“噩梦”,左右再搓碾了一下后脚跟,一脸的心满意足。

“哎哟,妹妹,够了吧。你看,都把人家踩成烂酱了。”“噩梦”忙里偷闲地揶揄道。

“我这是怕她没死透嘛!反正不费我什么劲儿~”“梦魇”还是一如既往的调皮。

“怎么可能没死透。你看看它,再看看你,再看看你的大脚底板——人家也就只有你脚趾头那么大,你这么大个脚板铺天盖地地压上去,它能不扁扁的嘛!”

“我的脚才不大呢!说大还是你的大!哎,姐姐,你说,如果我的脚丫对它们来说已经是无与伦比的巨大了,那姐姐你的脚板岂不是……”“梦魇”一脸坏笑。

“噢呵~我啊,那当然是天塌地陷一般咯~你看,我刚刚只是轻轻的一脚,都没怎么用力,这两只小东西就没了——就好像化成了泥一般,瞬间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

……

就这样,“噩梦”与“梦魇”你一言我一语地,将好几个角落的虫子都给清理干净了。有一只不服气的飞蛾,扑腾着翅膀想冲撞我们的两位女神,结果被“梦魇”一巴掌扇到了地上,然后用罗马鞋不断地搓啊搓,直到成为一条橡皮擦渣滓似的黑色条状物,然后给一下子踩扁,平得连一点儿厚度都没用;有一只蜘蛛不知死活,乱冲乱撞下居然钻进了“噩梦”的木屐人字拖——它们就放在卧室门口。“噩梦”索性脱下高跟凉鞋,把大脚板直接捅入人字拖,用细长的肉脚掌将人字拖里所有空间都占满——当然也包括可怜的小蜘蛛的生存空间。就这样,小蜘蛛成了“噩梦”脚底的鞋垫,被死死碾压在其前脚掌附近。半小时后,“噩梦”去洗手间洗手时,顺便洗了洗脚——说白了,也就是把脚底板上粘着的肉饼状的泥块给洗净,顺便冲掉那几根极度扭曲而扁平的蜘蛛四肢;还有一只椿象,考虑到直接踩烂会发出难闻的气味,“梦魇”将其夹在两块木板之间——这些木板是她用来练跆拳道时击打用的,废弃之后一只放在阳台——然后将木板放在地上,一下一下用力跺着,好比它们还是她练拳时的道具。最后,当那难闻的气味开始弥漫时,“梦魇”将两块压得紧紧的木板艰难地拆开,看了一眼扁成一团纸片状彻底摊开的椿象,将两块木板一起放入塑料袋扔了。如此一来,可怕的气味顿时消散了不少。

就这样,这第一轮残杀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只见屋里地板上早已布满了昆虫的残肢内脏以及各种颜色的汁液,两位女神的鞋底也成为了名符其实的“垃圾压制中心”。当她俩抬脚视察自己杰作时,我们分明看到,“噩梦”的木屐人字拖底满是各种扁扁的翅膀、碎肉、汁液、四肢;有趣的是,“梦魇”的罗马鞋底却未见太多的残骸。我想,这大概是因为她的走路习惯吧——那种每一步都是用力踏下的走路方式,以及脚掌不时的搓动,自然会让任何处于她脚底下的东西灰飞烟灭。我坐在“噩梦”肩上,向下打量了一下地板,发现很多大理石瓷砖上都有着一小团灰黑色的扁平物——我想,这大概就是那些虫子尸体的一部分了吧——它们在虫子主体被清理之前早已脱落,从巨大的鞋底散落到宽阔的地板上,之后又被两位女神有意无意地碾压、践踏,以至成为了现

在这幅模样。

客厅地板的虫豸基本被肃清,那接下来就是墙上和天花板的了。“噩梦”自告奋勇,要站上餐桌去擦拭客厅一角上方的空调,顺便将空调上可能的虫子给扫下来。为了避免出事,她将肩上的我们放在了玻璃餐桌上。然而,她刚直起了腰,便有蹲了下来,自言自语道:“这也搞不好会踩到你们啊。”

“可不。哎,姐,这你可得小心。如果真不小心踩到他们,那岂不是……”说着说着,“梦魇”突然噤声了。我们明白,她大概是想起惨死于自己足下的顾华了。“噩梦”连忙转移话题,道:“你看,这餐桌不是有两层嘛。我把他们放在第二层不就行了嘛~不过,这最上面这层可是透明的玻璃,你们可别乱抬头看哦~”说着,便将我们放到了餐桌的第二层上,自己则先站上一张椅子,然后迈步踩上了餐桌的最上一层。

我们被放在餐桌的第二层,无所事事却又满心好奇,说不抬头看是不可能的——我甚至看到自诩高尚的冯叙以及一向高冷的杨琪都在偷偷地抬头观望。我甚至觉得有点儿吃醋,但转念一想,他们也不能拿我老婆怎么样,于是也就释怀了。

老婆的大脚板确实不小,一踏上桌面,就几乎覆盖住了我们全部的视野——只见她那白嫩的脚底板高高在上,踩在玻璃板上后脚底的肌肉瞬间被体重压得向两边扩散开去。脚底板在压力下变得比以前更白,但脚掌边缘处却稍微有些泛红——大概是脚底的血液都被压迫到边缘处的血管了吧。我仔细地观察着老婆的脚底,数着头顶上脚掌的纹路,望着巨大的脚底板随着老婆身体的移动而不时移动,我甚至觉得,如果此时此刻玻璃被踩碎,这双玉足直接压到我的头上,将我压成肉酱,我也毫无怨言。我仔细看了看身边的弟兄们,只见他们也都陶醉地抬着头,欣赏着这美妙的一幕。

突然,“噩梦”娇嗔了一声,随即迅速地将手从空调上抽了回来,顺便还抽回来了一只比蟑螂大不少的扭动着的生物——原来,她在用手探寻空调上方时,摸到了一只壁虎。一惊之下,她玉手一缩,直接将壁虎也给带了下来。

“梦魇”连忙去拿塑料袋,打算将其先装起来——毕竟玻璃板可能经不住使劲的拍打。然而,壁虎速度极快,在广阔的桌面上窜来窜去,直到“噩梦”终于受不了,抬起巨脚,“啪”一声狠狠地将大脚掌踩在了壁虎的身上。

在我们看来,“噩梦”在抬脚那一瞬间,头顶上顿时一片白光,如同拨开云雾一般;紧接着,巨脚轰然落下,我们又陷入了一如之前的昏暗。那只壁虎呢?哈,没有人比我们看得更清楚。我们分明看到,可怜的小壁虎只有“噩梦”半个脚掌大小,直接被大脚掌压得内脏四流,红的黄的东西从它的四面八方一涌而出——而它的本体以及那些被压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也都在一瞬间中被碾压得再次扩散开来,整体呈现出一个椭圆状——或许,这就是我们在她俩鞋底常见的椭圆状肉饼的形成过程吧!然而,这一切对于巨脚来说都不算什么。脚掌继续下压,直到肌肉四散、边缘泛红——没错,和之前比起并没有太大区别。小壁虎的存在感也就如此了。我原以为会有汁液顺着脚边流下,未料脚底与桌面之间甚至连允

许水流通过的间隙都不存在,导致除了一开始溅出老远的一点儿内脏液体外,剩下的只是一层水膜,依附在巨脚脚底与壁虎扁平身躯之间,哪儿都去不了。

然后,“噩梦”继续抬脚落脚,我们也目睹着壁虎一层层扁下去——一开始,“噩梦”抬脚时,壁虎的身躯还能从扁平状中稍微反弹一下;跺了几下后,我们已完全看不到那种反弹了——反倒是壁虎口中吐出的东西越来越浓稠,像是各种被碾碎压扁的内脏,也可能是脑浆或别的什么。我们甚至清楚地看到壁虎身躯中轴上的一条白色物体——毫无疑问,那就是脊柱了。很明显,脊柱本身也经受着巨大的压力,导致它在一下一下的碾压中从不同关节处折断、碎裂,最后成为一小节骨刺。

突然,“噩梦”抬起巨脚,用脚跟处对准小壁虎,“啪”一声大力踏下。我们分明感觉到桌子的震荡,纷纷采取了下蹲姿势以防摔倒。再看那壁虎,仅存的内脏都四溅开来,已是一截截的脊柱甚至成了粉末状,融化在了那巨大的脚跟底下。眼珠什么的早已被压扁,根本看不出任何形状,就连四肢上最微小的骨骼也随着肉体一起化成了一片泥饼。

“噩梦”又大力跺了几下脚后跟,然后弯下腰,揭下那一层壁虎标本,轻笑了一声,随即拎着它对刚拿着塑料袋走来的“梦魇”炫耀道:“怎么样,还认得出这是啥吗?”

“梦魇”先是愕然,接着大笑道:“姐姐,你看,都给你踩成片儿了。你得下多大力气啊。扁成这样,都变透明了吧!”她不知道的是,这壁虎的尸体并未被及时地处理;半天后,当我们再次看到它时,它正随着窗外吹进来的微风随风飘扬——没错,扁成了这样,这完全就是彻底的毁灭!

这期间,我们都没说一句话。我知道,弟兄们一边在欣赏着美妙的景观,一边在暗自庆幸那玉足底下的渺小生命不是我们自己。而我,也欣慰地发现,弟兄们在目睹着这一切的时候,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害怕或难受。看来,双方的信任已初步建成,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属于我们的救赎,说不定也指日可待!

然而,事情当真是这样吗?

第三十三节乐极生悲

“梦魇”将扁平的壁虎装进塑料袋,并将袋子随手扔在了地上,问“噩梦”道:“空调上边儿弄干净了吧?”

“差不多,还要刷刷灰”。“噩梦”说着,顺手接过“梦魇”递过的刷子,开始给空调外表除尘。还好,灰不大,空调上也没再藏什么小虫子小动物。

在这期间,我们一干人呆在桌子的第二层上无所事事,大家伙儿也抬头抬的脖子发酸,开始相互间攀谈起来。眼见刘谨之若有所思,我靠过去,问道:“诶,你说,刚才大伙儿是不是都爽翻了,哈哈……”

“哎,别说,还真是……令人热血沸腾啊。”刘头儿难得地打趣道,“你看看人家,这怎么长的,要身材有身材要面孔有面孔,脚丫子还这么美……”

“谁说不是嘛!哎,你说,她老公得有多幸福!”我故意说道。

“那可不!不过,话说回来,她老公还没找到呢。你说这真是……有福难享啊!”

“我看啊,她老公多半也是变小了。哎,你说,如果我们能碰巧见到她那变小的老公,会收留他嘛?”重点来了。

“收留?他现在死活

还不知道呢,还收留!”刘头儿终归是刘头儿,总是这么现实。顿了顿,他补充道:“如果真还活着,那再说吧!”

我见好就收,没再提此事。就在这时,只感觉一阵天摇地动,整个桌子都摇晃起来——原来是“噩梦”干完了空调上的活儿,准备从桌上下来了。

不过,桌面离地板还是有点儿距离的。出于谨慎,“噩梦”没有直接往下跳,而是现在桌面上蹲下,将大脚板伸出桌沿,之后轻轻往下一跃,“啪”一声落在地板上。

然而,就在我们等待着“噩梦”伸手接我们回她肩上时,一声尖叫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啊——!”这分明是“噩梦”!

只见“噩梦”一脸惊恐,单脚蹦向了墙边,一屁股坐在了真皮沙发上,抬起右脚的大脚板往下看了看,又是一声短促尖叫“啊!”

此时的“噩梦”脸色苍白,双目呆滞,嘴唇在似乎嗫嚅着什么;在她刚才抬脚瞬间,我貌似看见脚底板上粘着什么东西,但实在分辨不出来。难道是什么奇怪的虫子?不可能。作为她老婆,我深知一般虫子不会让一向冷静的她如此吃惊;难道是……小人!不对啊,我们不都在这儿嘛!

与我一样困惑的还有在一旁的“梦魇”。她愣了一愣,随即一脸凝重地迎上去,边走边道:“姐姐,怎么了,踩到什么了吗?受伤了?是不是钉子?”边说还边用目光逡巡着地面,寻找着肇事的罪魁祸首。

“不……不用找了。”稍微缓过神来的“噩梦”一脸沮丧。只见她再次抬起大脚板,对着较低指了指,道:“你看,这是谁?”

“谁?不对啊,难不成这屋里还有人?”我失声道。

“嘘!”刘头儿轻声打断了我,面沉似水直视前方,“不对劲。”

此时的“梦魇”也是大惑不解。她弯下腰仔细端详了一下“噩梦”的脚底板,自言自语道:“扁扁的一滩泥饼,还有衣服——啧,还真是个人!可是,又能有谁呢?人不都在这儿了么?”

“你不知道,因为你不认得这衣服。”“噩梦”逐渐冷静了下来,“这套衣服,我见过,而且,就在昨天。”

“邹荃!”我的大脑如同被一道闪电劈过。对啊,现如今不在我们身边的,除了邹荃还能有谁!随着我一声惊叫,四周的人群中产生一阵骚乱,大伙儿开始窃窃私语。我分明看到岑薇的脸上充满了惊疑——对于她来说,这或许是第一次,事情在她手中如此失控。显然,她不习惯这种感觉。

此时,一只巨大的玉手伸到我们面前——是“梦魇”。等我们悉数走上去后,她将我们运到了沙发旁,玉手前伸,好让我们看到眼前的景象——在我们面前,是一只巨大的脚底板——此时的“噩梦”维持了刚才的姿势,整个人几乎陷入了沙发;一只玉足向前抬着,脚底板正对着我们。

说实话,我们花了差不多一分钟才适应眼前的这一切——由于之前的各种行为,“噩梦”的脚底板脏的不行,灰尘遍布,甚至还有昆虫以及壁虎的碎屑——这些碎屑被脚汗粘在了脚底板,整体呈现摊平的状态,可见它们之前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而就在那暗灰色的巨大脚掌处,有一抹不和谐的殷红,如同盛开的玫瑰,从一个中心点朝四周发散出去。

我们强忍着熏人的气味,缓步上前,定睛一看——天哪,这身

衣服,果然是邹荃的!然而,此时的邹荃以及和他的衣服融为一体了——只见那可怜的一小滩东西如同一只被碾碎的蝼蚁一般粘在巨大的脚底,小的微不足道;而这具小小的身体已经比原本要显得大了——原因很简单,他实在是太扁了,就好像一块被铺平的橡皮泥!至于什么手啊脚啊内脏啊,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是一团肉饼,与衣服不分你我,厚度不足半毫米!

“她是……跳下桌面时踩到的……”杨琦弱弱地提醒了一句。是啊,大脚板“忽”地盖下,伴随着整个身体的惯性,狠狠地压在他身上——一下就足够了!此时的邹荃,甚至比那只壁虎还要惨啊。我回头瞟了一眼桌旁的地面,果然看到地板上有一抹毫不起眼的红色——想必那就是邹荃最后的坟墓了吧!

“好吧。岑薇,你也看到了。你说说,邹荃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发难的是刘谨之。只见他面色铁青,双手握拳。我明白,在刘头儿眼里,邹荃毕竟是一起一路奋斗过来的兄弟,何况他并不知道邹荃后来的失心疯。

“我……我也不知道……”岑薇这次是真慌了,“难不成……难不成是那个袋子?”

“啊?”“梦魇”听到后,忙问,“这袋子有什么问题?”

“我只是在猜想——对了,你这个袋子是哪儿来的?”岑薇若有所思。

“就……在那个鱼缸旁啊……难道说……啊!”“梦魇”也突然明白了过来。

“嗯。搞不好是他设法逃出来后,就躲在那个袋子里了!”岑薇咬了咬牙,得出了一个可能的结论。

“这!可是……可是……”“梦魇”无言,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一脸沮丧。确实啊,邹荃这么小,躲在袋子里并不会给袋子增重多少。当时“梦魇”兴致正浓,稍不留神很可能就把带着邹荃的袋子拿了过来。

真是乐极生悲!

“可是……可是为什么巧,刚好踩到呢……”“梦魇”嗫嚅地自言自语道。

“不。他是自找的。”“噩梦”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不禁让我一个激灵——只见她已从惊愕中缓过神来,换上一脸的冰霜与沉着:“他早就想这样被踩碎了。也好,他想找死,我就成全他!”

说着,只见她顺势将大脚板平放在地板上,然后用力跺了跺,随即轻轻一碾,道:“舒服吗,开心不,小贱货!”说完,兀自走进了房间,不再理睬身后的众人。

而我们,也就这样看着“噩梦”将邹荃存在于世上最后的证据彻底抹杀,无能为力。看着老婆走入卧室关上门,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或许,命里有时终该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们这些犯贱的小人,注定是无法与这些巨大的女神们为伍的吧!

我不禁一阵眩晕。

第三十四节醉生梦死

眼见“噩梦”走入房间,我们所有人都默然不语。火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我偷眼观望四周,只见大多数人都闷闷地一声不吭,有些人眼中还有些许泪花;相比起来,只有我和岑薇比较坦然——或许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的经历吧,我打心底里觉得邹荃贱的可以,这种下场也是迟早的事儿;岑薇大概也这样想的,嘴角甚至还有丝丝冷笑。不过,她大概很快发现这样不妥当,于是马上恢复了那副默哀的表情。

就这样对峙了大约十分钟,“梦魇”开口了:“要不,我先送你们回

去?……”她兀自还想说点儿什么,却只是长了张嘴,没有发声。刘谨之和岑薇几乎同时“嗯”了一声。于是,大伙儿就这样默默地走上“梦魇”的手心,分两批次被运了回屋。临进屋前,刘头儿问“梦魇”厨房里可否有白酒,有的话那棉花蘸一点儿过来。“梦魇”答应去看看,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块蘸了白酒的湿淋淋的棉花。

“你们……少喝点。我去安慰一下她。”“梦魇”说着,朝里屋走去。一周前,“噩梦”——也就是我老婆——正是这样劝她的,如今角色颠倒,这戏剧性真令人无言。

进屋后,刘头儿没说话,而是揪起一团浸湿的棉花,抬头放在嘴边,双手用力一挤,凌烈的白酒就这样汩汩流入他的嘴里。满屋子里充斥着酒精的味道。

大伙儿没说话,也各自揪了一小团棉花,连女士也不例外。之后,每个人都双手捧着棉花,高高举起,齐声道:“敬邹医师!”随即一饮而尽。

酒酣,刘头儿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他望着我不解的眼神,拍拍我的肩膀,道:“你或许还不知道,邹荃之于我的意义吧?”

我连忙摇头表示不知。

“我知道,他这人比较贱,贱的让正常人恨不得就这样踩死他。但我必须告诉你,我这条命,是他给捡回来的;而我们兄弟们这么多条命能活到今天,也都要仰仗于他!”接着,刘头儿开始一边喝酒,一边讲述那一段我不熟悉的尘封历史——“最开始,我变小的时候,是在一所大学校园门口——咳,之前我说过,我喜欢呆在学校门口,看那些青春靓丽的美女们迈着大长腿走出来,顺便碾压一切路上的小生命。为了避免太多男生出现,我专门挑一些特殊日子去欣赏这一道独特的风景。比如那天,好像就是校园dota杯半决赛,走出校门的男生屈指可数,大多都是对dota无爱的女生在校门口进进出出。俗话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那天我还专门带了俩战友一起来。他们当初和我一同入伍,也一同复员,相互间都知根知底。比如那个二虎,虎头虎脑一身肌肉,就喜欢小姑娘小脚;另一个叫水牛,看上去个矮敦实,实际上一身牛劲儿,他就喜欢高个儿的大美女。当然,那时候我们仨都没女朋友。这不,寂寞难耐下,我带他们出来看风景来了。

“说实话,带他们俩出来,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就在我们看着各式各样美女偷着乐时,二虎突然说有点儿头晕想吐。我们还笑他看美女看上火了呢,结果没几分钟我们也开始各种眩晕,最后终于一个个不支倒地……推测起来,我们也就倒地了几秒钟吧。军队的训练还是让我们很快适应了身体的不适。但,没错,我们立即发现,自己变小了!没错,就现在这么大,一次性地变这么小!

“但我们根本来不及感到吃惊。震动的地面以及身边巨大鞋子落下时掀起的飓风让我们连站稳都困难。军人的素质告诉我们,我们仨性命堪忧!望着身边各式各样落下的巨鞋,我们仨深知事不宜迟。简单一合计,我们打算以最快速度奔赴最近的行道树下,以等待机会逃命。然而,原本只有数十米的路程,如今看起来却是如此的遥远。我们竭尽全力跑了将近五分钟,却发现还不到半路!就在这时,校门口又出现了一波

女生……

“第一个女生穿的是白色运动鞋,蹦蹦跳跳地,路过我们时一脚就把二虎踢了个老远。要知道在军队时,全连里摔跤可是没人摔的过二虎的。可如今,可怜的二虎就像一片树叶,被那个运动型女生一脚带出半米,而女生本人居然浑然不知!水牛立即跑上前去。我阻拦不住,只能跟着水牛朝二虎躺着的地方奔去。虽说就半米,可街道上各种凹凸不平,没个一两分钟是靠近不了的。只见二虎口中不断吐出鲜血,身体呈现极不自然的扭曲状,就好像一团被摔碎的烂柿子。就在这时,第二个女生来了……

“这第二个女生穿着黑丝,脚下是一双坡跟凉鞋,大腿笔挺,脚踝性感。如果是在平时,我们一定会对她品头论足老半天。可现在,她居然朝着二虎躺着的地方落下!‘吧唧——!’不是电影,没有奇迹(奇迹哥,表打我~)。巨大的鞋跟狠狠覆盖住了那一整块空地,二虎的身体随即彻底消失。我分明感受到掀起的飓风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一团不知名的紫红色东西瞬间从鞋底边缘飞出,不知去向。水牛当即跪了下来。

“然而,这只是脚板的单纯下落。之后,女生另一只脚迈出,这只脚逐渐承受了她全身的重量。我分明看到那性感浑圆的脚后跟狠狠碾着坡跟鞋,乃至脚后跟那一块的黑色丝袜都被脚底板的肉色侵透。再后来,这一步被走完,后脚抬起,露出一地狼藉——没错,地面上只剩下一小摊红色,尸体的大部分则被粘在了坡跟鞋底,极度扭曲,扁平的像一张纸,一个人形标本,一滩毫无厚度的肉泥肉饼……

“水牛还想跟上去为他收尸,但二虎的身体却一直粘在了坡跟鞋底,一路被无情地反复践踏,直至看不清是什么物质……我安慰水牛,拿军队里的话安慰,同时提醒他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争取挺过这一段路。之后,我们都拿出了军队里学来的手段,各种预判,各种闪转腾挪;多亏了女生们脚板大多不大,地面的缝隙不时也可以作为躲避的屏障,我们总算是毫无危险地跑过了一段路。然而,眼见行道树就在眼前,一大片阴影突然覆盖上来……

“之前说了,得益于女生们的小脚,我们往往能够死里求生,免于被碾成片的危险。可是,我忘了一件事:每天这个时候,都是篮球队放学的时候!一般来说,第一个走出来的会是篮球队队长,经我之前打听,名字大概叫黄佳茗或黄佳凌啥的,身高1米88,脚码至少45!为了获得她脚码的准确信息,我还专门趁雨后前来偷偷测量他的鞋印,发现她脚下的拖鞋比我44码的脚还大那么一点,而她的大脚丫子却仅是被勉强装下!每天这个时候,篮球队训练结束,队长在学校里的运动场旁就近洗澡,之后穿着短袖短裤拖鞋走出校门——别看人家是体育生,长胳膊长腿仅是略微黝黑,而且看上去十分光滑,脸嘛,自然也是十分漂亮——当然,比我们这儿的“噩梦”还是差一点的。原本呢,这是我们仨来围观美女中的重头戏,可如今,一切都是那么致命……

“45码的巨大鞋底倾覆而下,那种绝望感不言而喻。很显然,之前的各自把戏都不管用了。我连忙就地打滚,发了狠地滚,直至滚出阴影。而水牛呢,不知情的他一时间楞了一

下,而这一下,彻底要了他的命!惊慌的他也想侧滚,却发现时间压根不够用。45码终究太巨大。在被压扁前的瞬间,水牛一定看清了那平整的鞋底,黏在鞋底的各种扁扁的垃圾废物,以及自己最终的下场……

“‘啪!’刚停止滚动的我被一阵飓风卷起后摔下,又往一边滚了老远。等我稳定下来,发现那大脚板已经处于最受力的状态——这一步以及迈了一半了。说实话,她的大脚丫真的挺漂亮,不像受到了太多的摧残——这对于运动宿将来说并不常见。厚实的脚掌几乎撑破了可怜的拖鞋,脚后跟也明显突出了鞋面。

“就在我愣神之际,只见一个比她矮至少一个头的女生匆匆跑来,一头撞到她的胸上,手中的书籍散落一地。我连忙朝一旁又滚了老远,以免被落下的物品误伤,也避免被她俩在捡东西时发现。接着,就见这黄佳凌和那个小个子女生说了几句话后,便一起单膝跪下,开始捡东西——而那条没下跪的腿,也就是那条最受力的腿,正是踩着水牛的那只!随着她的单膝下跪,我分明看到那只玉足在巨大压力下瞬间发白,将可怜的拖鞋撑得更紧。我甚至能听到拖鞋发出‘吱吱’的惨叫声!

“然后,她捡完东西站起来,脚底还下意识地摩擦了一下,只听得“刷”一声,我知道,水牛彻底不存在了。最后,当她迈开巨脚离开时,无论是在鞋底还是地面,除了一滩血泥和丝丝牵连,我几乎看不见任何实体物质——肌肉和内脏化为液体,骨骼牙齿碎成粉末,最后再被整个踩扁,这,就是水牛最后的下场!

“最后,我一个人踉踉跄跄跑到行道树旁,当即就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我发现我被邹荃握在手中,身体的伤口也被简易地包扎了一下,我才敢确信我得救了。”

“等等!”我突然觉得不对劲,打断刘头儿,问道,“你是说,你变小后,邹荃还没变小?”

“是啊,他没有变小。之后两天,我的伤势一直承蒙他照顾。他也尽量保护我,避免我再遭受其他伤害。然而,两天后,当他将我放在口袋里,下班后路过这附近时,自己也变小了……所以最后我们会在这个地方落脚。完全是被逼无奈的……但,无论如何,邹医师救了我的命,敬他一杯!……敬邹荃……”

眼见刘头儿越喝越多,说话声音也越来越模糊,我知道,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让他睡睡吧!”我向大伙儿提议道,“一觉醒来,说不定就好些呢?”

是啊,一觉醒来,说不定一切都是只梦呢!

醉生梦死。谁知道呢。

第三十五节顺藤摸瓜

刘头儿睡的很快,我们也相继沉沉睡去。等我迷迷糊糊醒来,阳光已经从窗户照进来,暗示着昨晚我睡的很死。环顾四周,我发现大伙儿基本也都醒了,但他们没有吵我,相互直接也没怎么聊天。谢云谢轩俩兄弟躲在一旁窃窃私语,但声音挺小基本听不清内容;杨琪小鸟依人般偎依着谢轩,却并未参与谈话;张甫呆坐在地,抬着头望着遥远的天花板,看似在思量着什么;郑蕊还在蜷缩着打盹,时不时翻翻身然后继续蜷缩着;冯叙则双手掩面,静静靠在墙角,看似疲倦而悲伤。另外七位当初留守的成员也默然不语,连最基本的眼神交流都没有。我知道,最可怕的事不是没有希望

,而是当希望降临后又在瞬间被夺走。

。天堂与地狱原本就只有一线之隔。

“咳咳……醒了?”说话的是刘谨之。他双眼通红,嗓子也哑的让人几乎辨认不出其声音,“那啥,你刚刚还在睡着的时候,孟盛来了一趟,说岑薇希望你去拜访她们一下。我说等你醒过来再说。”

“那……他有没有说具体是啥事?”

“没有。他只说岑薇有要事,可能还是密事,连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刘头儿看上去还有些宿醉,但整个人还是清醒着的。他建议我先去看看,如果有啥消息立刻回报。我也正好想出去散散心,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动身启程了。

一路无话。到地方后,岑薇经将我引入宫殿的内室——就是我当初受刑的地方,然后屏退众人,静静坐在她的座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许担忧,少了几丝冷漠。

“怎么,老婆受到这么大的打击,你也不去安慰一下?”岑薇看似揶揄地说出了她的开场白。

“我不想这么快让大伙儿知道我就是她老公,何况是在发生了这种事之后……”我环顾四周,确定再无其他人后,坦然回答道。所谓“这种事”,说的就是邹荃一事了。

“哎,别怪我说你,但最后我们是否能顺利得救,还得靠这位‘女主人’;考虑到你的特殊身份,实际上靠的就是你啊。”岑薇一改之前的毒舌,说了一句真理性的话。

“我明白。但也得看时机不是……对了,今天你让我来,是不是有啥重要信息,亦或是有啥好主意了?”我直入主题,不想浪费时间。

“这……你等等。”岑薇说着站起身来,从我旁边走了过去。大脚板平压在我身旁后瞬间抬起,我不禁感受到了一股撩人的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岑薇的大脚丫不仅没有走样,反而是越来越成型,越来越美丽,甚至隐隐开始有了一种成熟的美感——正如她本人一样。一瞬间,我甚至恍惚地幻想着如果自己刚才在她脚底板下会如何,但理智让我立即打断了这种意淫。

岑薇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沓资料——一沓由破布、纸巾以及打印纸凑成的资料。纸张材质的变化体现了她们生活质量的提高,而如今的我们确实是连打印纸也不缺了。我疑惑地望着岑薇将这沓资料放在地板上,刚想开口问,却被她打断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些,是我、夏侯韵、邢丽以及其余兄弟姐妹们记录的关于此事的所有资料。当初,邢丽还没去你们那边时,我们仨就天天晚上聚在一起讨论此事,在纸上进行归纳分析,试图解释出此事的前因后果,期盼有朝一日知道个所以然来。可世事难料啊……”岑薇说着说着,不禁陷入了回忆。但不等我打断,她便又自己抽身而出,自嘲了两句,并伸手将资料摊开:“诺,你想看什么,就看吧。”

我如饥似渴般走上前去,却发现那沓资料几乎有我半个身体一般高,大小更是我无法hold住的。我趴在纸张上东瞧西看,却发现那些斗大的字眼读起来如此艰难——每读几个字我就得挪动身体,翻页什么的更是我力所不及之事。最终,我沮丧地坐在地上,对岑薇道:“要不,你跟我说说大致情况吧。”

岑薇一脸沮丧,看着我说道:“说真的,我们暂时找不出什么有用

的规律。你看,被缩小的人年龄各异、性别不同、性格不同、被缩小的时间地点也不一样,甚至连大小也不一样。我们试图进行分类,看看大一点儿的和小一点儿的群体间各自有什么共性,却是一无所获……”

“那,现在你想怎么办呢?”我听后,也是感到一阵沮丧。

“我们昨晚讨论了一下,觉得需要更多的资料资源。而这,就需要你的全力相助!”岑薇直言不讳。

“我?”我暗暗吃了一惊,不过很快也镇定下来,“好。你要我做什么,我尽力。”

“好,爽快!那么,我说了:一、和我好好解释一下crush-fetish的内容与特点;二、通过你老婆,也就是‘女主人’,了解更多外界的咨询。”

“第一条好说,可这第二条……”我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看,我刚刚说过,如今也只有你能轻易接触到‘女主人’,她想必也听得进你的建议。我希望你能求她多关注相关方面的新闻或街头轶闻,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岑薇耐心地解释道。

“那……如果啥都没有呢?”

“如果没有,”岑薇脸一沉,“就证明此事有蹊跷,因为相关咨询都被刻意隐瞒起来了!如果真是那样,能解救我们的,恐怕都已经在这屋子里了!”

我一听,也不禁心下一寒。不过,此时不是沮丧的时候。我随即承诺自己一定会尽所有努力,让老婆从外界获取更多的相关咨询。

岑薇听后,十分官方地感谢了我,然后一屁股坐回位置,依旧居高临下,道:“那么,就说说看你对crush-fetish的理解吧。”

我也不拒绝,当即便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开头的内容无非就是介绍crush-fetish的大致定义以及具体内容,之后便开始重复自己听到的经历与故事,再然后便是她问我答,整体来说并无节外之枝。但然后,当岑薇问我男人为什么老是这么贱的时候,我的回答让她十分不满。我说:“这件事,男人从中得到享受,女人也从中得到享受。这其实都是欲望的释放,无非形式不同而已;而在欲望释放这方面,你们女人并不比我男人更加高尚。”

“简直胡扯。为了洗白自己,你也敢如此口出狂言!”岑薇一脸不屑,把头偏向一边。

“那好,薇姐。下面,我问,你答,如何?”我冷静地应对道。

“你问?问啥?”

“我就随便问问。薇姐,既然我开诚布公了,也希望你能诚实回答。”我步步紧逼。

“好,问就问!”岑薇上套了。

“那么,我开始问啦。如果,我说如果,卢卓,他重新出现在你面前,跪着央求你的碾压,你会怎么说怎么做?别管我,只管想象那场景,然后说出自己的行为。”

“这……啊,那个贱人啊!哼,我一定会一个大脚踩上去,一下子把他踩得扁~扁的,让他内脏四流,血肉模糊,化成一张纸片!”岑薇一脸义愤填膺,看样子还是没有原谅那可怜的小家伙。

“那,如果他奋起反抗呢?”我追问道。

“哼,那当然继续用力踩啊,用脚跟,跺下去,再不行就单脚跳踩,保证让他血肉横飞,成为我脚底板下的一片鞋垫!”

“那如果,他抬手支撑着呢?”

“怎么可能,切~”岑薇不禁哑然失笑,“怎么可能!他那小手臂,恐怕连我一

个脚板都撑不起来,还支撑?我告诉你,只要我愿意,他的手臂会被打竖着踩断踩碎踩烂,成为一滩泥,一块肉饼,那点反抗在我的体重与力量之下简直不堪一击!另外,如果他胆敢反抗,我会先碾平他的四肢,最后把他整个人当作地毯,在他身上跳舞,搓碾,踩着拖一路,让他粉身碎骨!”

岑薇越说越气,显然是想起那两位因他而惨死的弟兄了。我呢,也就在一旁静静看着不说话,直至她气消,我才换换说了一句:“这期间,其实你也挺爽的吧?”

“啊……啥?”岑薇突然愣了一下,随即哑然,“这……咳,怎么会呢……”此时的岑薇满脸红扑扑的,让人不禁心生爱怜。然而,我并没有就此收手。我更进一步,道:“我知道,其实你打心眼里不赞同夏侯韵大姐那种虐人的手段,但,她的种种行为其实以及潜移默化至你的内心。你,如今,也在从中获得乐趣。你,也是个S!”

此言貌似给岑薇造成巨大的打击。薇姐是S,众所周知;可她自己当局者迷,想必旁人也不敢与她提及此事。可现在,她无话可说。

“哎……”见她发愣,我长叹一声,继续说道,“其实,我,之所以会有这种爱好,最初的最初,也是源于你们这些S属性的美女……”接下来,我便开始回忆当初自己的经历,并兀自述说着自己那五味杂陈的童年——小时候的我与其他国内孩子一样,一心读圣贤书,基本不会接触与性相关的任何话题。然而,第一个让我有这方面兴奋感的是我的保姆,也就是所谓的阿姨——梅姐。

梅姐,当时大约十七八岁,听父母说是乡下出生,但常年与亲戚居住在城市,因此还算懂规矩。说实话,如今回想起来,她还是蛮漂亮的,有一种乡间女子特有的灵气,但乡土气息并不浓厚。由于为人聪明肯干,加上读过初中,与我们家相处的还算愉快。后来,为了工作方便,加上父母工作愈加繁忙,梅姐干脆就住在了我们家客房,与我的卧室仅隔一条走廊。

说到这里,你可能觉得我们家很有钱。其实并不完全是这样。这套房,花了父母此生大部分的积蓄。他们当时还在努力工作还房贷。当时房价不像如今,离谱的不得了……哎离题了,不过反正就是父母越来越忙,见我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于是我的大部分起居生活只能靠这位梅姐。还好,小学生嘛,没啥心思,也就是玩,成天玩,基本不会闹什么大事。

然而,自从我从路边捡来一只小兔之后,一切都变了。

当时,深知家里人不会同意我将兔子带回家,我把兔子藏在书包里,连续三天偷偷给它喂食。结果,在某天晚上,我睡的深沉之时,小兔子从书包里溜了出来。当时父母刚刚加班回来,筋疲力尽的他们看到了兔子,却无力逮住它。据他们后来说,兔子机灵地躲进了沙发底下,而他们实在是没劲儿搬沙发了。无奈之下,他们给梅姐下了死命令——找出那畜生,处理掉!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我一点也不责怪我父母。当时SARS盛行,各家各户都不允许养没经过检疫的动物——我捡的这只兔子,搞不好就是别人扔掉的。当时我也是胆大包天,直接就给抱回家了。也难怪父母对它如此敏感!

受了责骂的梅姐第二天就找到我,要求

我交出兔子。我嘴硬的啥都不说——其实当时我也不知道那家伙跑哪儿去了。然而,这态度明显激怒了她。得知父母当晚不回来后,梅姐一个人将沙发搬开,硬生生将那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兔子拖了出来,装进塑料袋。

然而,兔子开始发狂地啃咬塑料袋,眼看就要将其咬穿,气急败坏的梅姐娇喝一声,狠狠将塑料袋甩在了地上!“啪咔!”我分明听到骨裂的声音。小兔子基本不动了,但仍在瑟瑟地抽搐着。又恨又怕的梅姐穿上凉拖,双脚齐上,狠狠跳踩在了小家伙身上!

梅姐的脚码数应该不小,这样一踩,小兔子连通塑料袋瞬间被埋没在了她的脚板之下!

“吱——”这是小兔子自从进我们家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声,夹杂着内脏破腔而出的噪音!然而,梅姐并未停止其行为,一边嘟囔着“就你这小样儿”,一边继续反复踏动着双脚,大脚板下的拖鞋被满满地撑着,一下一下,将塑料袋整个儿给铺平了!

我永远也不知道小兔子最后的样子。脑浆崩裂?眼珠爆出?肚肠齐流?我只知道,塑料袋的内部都被染成了红色,最后梅姐提着塑料袋出门时,我分明感觉她提着的是一袋子血浆,或者说,一袋子市场买的肉酱。血液从塑料袋破裂的地方滴了一路,我却在悲愤的同时感到了一丝异样的——快感!

这件事,我从未向父母提起。而从那以后,只要在家看到蟑螂蜘蛛,我都会告诉梅姐,让她用大脚板将它们碾平揉碎,最后成为鞋底的一抹痕迹。这,大概就是一切的起源吧!

然而,如果说梅姐只是一切的开始,那么,我的家庭教师——徐老师,大概就是将我相关兴趣发扬光大的关键人物了。

徐老师,是在我上初中时来我们家做家教的,大约一星期来两次,主要教我理科。当时的梅姐已经走了,而我也有了隐约的对女生的兴趣。总的来说,徐老师当时三十多岁,但一点儿也不显老。她的身材保养的特别好,样子也不难看,勉强算个中等美女吧,属于年轻时惊为天人,年岁稍大时风韵犹存那种。徐老师个子大约175,腿长脚大,穿的鞋——现在回想起来,没40也有39了!当然,由于是老师,加上我的理科成绩不算理想,当时的我并不敢对她产生任何不良想法,直至——那天,我捧着养蚕的盒子兀自发愁。初中时老师建议大家养几只蚕宝宝观察,我于是去市场买了几只,在家里养着。父母虽然一开始不太乐意,但考虑到这是老师的家庭作业,也就没制止。两天前,蚕蛹孵化,一只只小飞蛾在盒子里蒲扇着翅膀,可惜基本飞不起来。学校的生物老师听到后,建议我选其中两只做成标本,要求能尽量保持长久,然后上课交给他。可我并不会做标本,于是捧着盒子,求助于徐老师。

徐老师表示,制作昆虫标本的一般方法就是将其胸肌捏碎,然后用标本针将其固定在泡沫上。但这样保存时间不会太长;如果要保存时间长,那就需要用福尔马林,可我们家明显没有。最后,徐老师恍然道:“想必你们老师是想让你压制标本吧,比如,夹在书里压扁,这样可以存放很久呢——没错,就像某些书签那样!”

“可是,我……我下不去手啊,而且……而且这样书不就废了么?”

我弱弱地说道,心里满是不乐意。

“哎,你一个大男子汉,怎么这么娘。看我的!”说罢,顺手拾起一只一节手指大小的飞蛾,直接放在了自己穿着的高跟凉鞋里,正正好是脚后跟的位置!

“吧唧……”徐老师那天并未穿丝袜,但光洁的大腿依然如此迷人。我眼睁睁看着小飞蛾被瞬间碾成饼,除了脚后跟四周的一点黄色体液外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中。徐老师并非瘦削的女人,大小腿也不算细,却有种力量的美感。接下来,徐老师就像没事人一样,一边在房间里踱步,一边继续给我讲解题目并分析试卷。我偷眼望向她的脚后跟,只见每走一步时她的脚后跟都会微微抬起,露出鞋面上的一滩液体,以及大脚底板上隐约的肉片——就这样,一脚一脚,一下一下,将小飞蛾彻底压平,压制成名副其实的标本。

“那个……老师,您不用纸巾包起来么?”我问道。

“那样啊,纸巾就会和它的身体融为一体了啊,就不太好看了。”

“可……为什么不用鞋底呢,那样力度更大吧?”

“呵,鞋底多脏,都是碎屑,一脚下去,还不成披萨饼啦?而且,脚板的力量已经足够了。刚刚踩下去,就感觉它的身体迅速向四面八方平铺,之后每走一步就更扁一点,直到现在彻底没感觉啦。我想应该差不多了,扁成片儿了吧~”说着,她坐在座位上,脱下鞋子,翘起玉足——眼见那巨大的脚跟上,无助地贴着一只渺小而扁平的飞蛾片片,扭曲得不成样子,各种体液和内脏早已成为了泥浆。

我用镊子将其轻轻撕下来,如同撕一层薄薄的贴纸。接着,我将这扁平的小东西放在纸巾上,徐老师则那着镊子给我指指点点,辅导我生物学知识:“你看,这层扁平的,就是胸部,已经被老师踩得彻底移位了,上下外骨骼完全都错位了;这个,这是腹部,原本没那么宽,这是给老师一脚踩扁了的缘故;这个,头部,原本很好辨认的,现在给老师压得成了纸片儿,很多结构都看不清了;这个最大的一片,就是复眼啦,占据了头部的大部分,现在太扁了看不清了。一会儿咱还是拿只活的继续讲解吧!”说着,徐老师就去洗脚了。

我连忙表示,学校老师要求制作两只标本。徐老师于是依法炮制,只不过这次放在了高跟鞋内的脚掌处。之后,徐老师继续踱步,我继续做题,不时偷眼往她的玉足——这回,小飞蛾是彻彻底底看不见了,有的只是那肉肉的大脚板以及性感的高跟凉鞋。十分钟后,两只平面状的飞蛾就平铺在我座位上的纸巾中了。

“你看,这只比刚才那只还要扁一些呢。越扁,证明它体液越少,也就越容易保存长久。以后还有相关任务就跟老师说,只要不太大,老师都能给你一脚踩扁,像这样平平的一片儿。当然,如果你真感兴趣,可以去买一个标本盒,里面会有你需要的一切工具,包括压制标本的器材……”

说实话,之后徐老师说了些啥,我是一句没听进去。我只知道,那股异样的快感几乎燃遍了我全身,让我差点儿控制不住!可惜的是,那之后不到一个月,徐老师就因工作原因被调走了,我也因为成绩上去了的缘故没再请家教。不过无论如何,那段记忆真是太令人兴奋了,哪怕到了现在……

一口气

说了这么多,岑薇也明显冷静了下来。她长叹一口气,幽幽道:“或许,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在欲望面前真的是一样的啊……我以前,是不是太偏激了?”

“恐怕是的。”我口下并不留情,“而且,就算你心里有非议,表面上也不应该流露出来。情况依然凶险,我们还需合作;你这种行为和态度恐怕会让男同胞对你敬而远之,那时候,事情就不好办了。”

我语重心长,岑薇也深表赞同。她沉吟良久,抬起头,道:“那,就让我们顺藤摸瓜,把这事儿弄清楚吧!你去找你老婆,我继续协调关系;你,还有我,都不希望不明不白,是吧?”

“嗯,没错,顺藤摸瓜。”我答应道,“我会尽力,放心。那么,如果没其它事,我就告辞了。”

于是,告辞,打道回府。

第三十六节蛛丝马迹

回程的路上,我与孟盛聊了很多。到后来,孟盛干脆坐在“路”边,我坐在他肩膀上,从眼前事儿开始,越聊越深。

“大姐未必完全信任你了啊。”孟盛好意提醒到,“她在内心里还是认为男人都是贱人,尤其我们这些缩小的男人。”

“但只要肯合作就好,内心如何想的暂时不重要吧?”我问。

“这个,就看她的自制力了。上次郄准——还记得他吧,你应该认识的——他和大姐聊天,不小心提到自己看到‘女主人’碾压可怜虫时内心会不时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结果大姐认定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崇拜与喜爱,从此对他疏远了许多,看他的眼神里也多了份鄙视……其实,那种感觉,恐怕你我都不敢说完全没有吧……”

这倒是真的!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孟盛这个汉子说话如此扭捏,于是便多问了一句:“话说,你也有crush-fetish的爱好倾向吧?最初是怎么开始的呢?”

孟盛先是一愣,然后更不好意思了。他面色微红,声音小了不少,答道:“不瞒你说,我最近一直在琢磨这事儿来着,琢磨自己究竟是多好这口,以及怎么开始的。回想起来,说来话长。

“和你们不太一样吧,我小时候也不自卑,也没受到过什么刺激或创伤,但这种感觉就悄无声息地来了。印象中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初中,我当时在校管弦乐队,专项是打击乐。负责我们打击乐的老师是一个近三十岁的女人,算不上大美女,只能说看着顺眼;个子一般般,身材属于偏胖那种,不过倒不显得臃肿,是个会打理自己的女人。她全身上下最大的亮点就是臀部了,又圆又翘,据同学开玩笑说她平时都不敢穿牛仔裤,怕给撑爆了。当然,这些还不足以激活我的那种……那种属性。

“第一次有那种感觉,是在一次例行排练中。当时准备大合练,我们一行人将打击乐室内的乐器往大厅里搬。当老师帮着推完了四个定音鼓后,觉得有点累,于是走到她的座位前三四步远处,大概打算最后巡视一下场面情况就后退坐下。结果,一个粗心的同学把吊嚓碰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响声。老师又上前了一步指挥并训斥大家。而我,就在这时因为鞋带掉了,便不识趣坐在了老师的座位上系鞋带。

“结果呢,老师并未忙太久,就又一边关注着场面一边倒退着,打算碰到椅子后坐下。幸好,她在碰到椅子前碰到了我的脚。她连忙说

了声不好意思,然后让我快起来,并打趣着说了一句:‘要是我刚才一屁股坐下去,你的肠子都该给我坐出来了……’

“她做梦都不会想到吧,我居然因为这句话而第一次产生了异样的感觉!你知道的,这第一次很多时候都不剧烈,有时候一句话就够了。从此,我就迷上了她的丰臀,以及……那丰臀的碾压力!当然,这充其量只是个启蒙,真正的不可自拔,是在不久后的一次。

“大概在半年后吧,我们打击乐声部组织了一次出游,也就是到某个避暑山庄度过两天一夜。第一天下午,我们定了麦当劳外卖后,在一间大屋子里边吃边玩。后来玩一个游戏,要求每个人站在自己凳子前,条件触发时迅速坐下。我的位置刚好在老师旁边。那天老师穿的是较厚的黑色皮裤,显得十分御姐。我一方面觉得皮裤应该能隔绝一些臀部的触觉,另一方面觉得当时场面较为混乱,可以做点儿坏事,于是便用包汉堡的那层纸包了俩麦乐鸡块,偷偷放在老师凳子上。

“两分钟后,老师在游戏中极速坐下,只听得轻微的‘吧唧’一声,巨大的臀部顿时将可怜的小纸包彻底覆盖,里面的鸡块被瞬间压扁碾平,这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一秒!

“等我缓过神来,整个纸包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小角可怜兮兮地露在丰臀旁,简直微不足道。之后游戏继续,老师对此毫无知觉。仔细观察下,老师的臀部很不老实,平时也经常左右扭动,搓碾甚至一起一落。我觉得如果我是那两块鸡块,一定会充分感受到老师全方位的充分的征服!那种异样的感觉,在那一刻彻彻底底体现了出来——而我,并没有任何抗拒能力。

“大约半小时后,游戏结束,大家开始收拾场地。老师站起身,毫无悬念地发现了自己玉臀底下的一片狼藉。由于当时气氛欢快,她对此也不计较,只是笑嘻嘻地说:‘啊哟,这是谁的……汉堡还是什么,怎么放在我屁股下面了!’说着就将那块扁得不能再扁且被油浸湿透的“纸片”从凳子上揭下来,如同撕双面胶一般将其拆开——‘啊哟,这谁的麦乐鸡块啊,这都……都给我压得扁扁的了!’

“在大家伙的笑声中,我故作吃惊地承认了那是我的,并显得十分懊恼。老师又说:‘哎呀,那看来你只能吃肉饼子了,你看,这都给老师坐成麦乐鸡饼,啊不,麦乐鸡片儿了,哈哈~算了,别要了,扁成这样怎么吃。’说着,她将扁平的鸡块放在桌面的一堆垃圾旁,打算一会儿一起扫入垃圾桶。

“我呢,趁大家伙不注意,将那片纸饼偷了回来,并吃完了那两块……额,麦乐鸡饼。说实话,没啥味道,油都在巨力的挤压过程中被榨干净了,表面看起来油汪汪一片,实际没味道……倒是有点儿皮裤的味道,还有点儿香水味,哈哈~”

“那,你又是如何从恋臀压转移到恋足压的呢?”我饶有兴趣地问到。

“啊,没有啊。其实我对足压不算特别感冒。准确说,我喜欢的是大个子女生用自己的身体将小可怜轻松压成片片儿,具体是什么部位本来无所谓;而我又刚好有些恋臀,所以才最喜欢臀压啦。你看你们这些喜欢踩踏的,不也都有些恋足么!”

我一听,忽然好像有了些啥灵感。或许,这事的本质就是虐与被虐呢

;或许,恋足只是一种表现形式呢;或许,高大的女人只是因为更能满足“无情碾压”这一条件呢!

我立刻将这种想法告诉了孟盛,并表示事到如今我们最好还是想到啥说啥,别再讳莫如深相互猜忌。孟盛表示十分赞同我的观点。

“所以,现在该如何是好?”他问到。

“我觉得,有必要收集每个成员当初的类似爱好以及起源故事,男女都好,看看他们究竟具体喜欢什么,怎么开始的。这或许对了解整件事有极大的帮助。你知道的,一切推理,均始于蛛丝马迹!”

“没错,蛛丝马迹!那么,我们从现在开始就多加留意?”

“没错!”我鼓励到,“不仅是留意,更要主动咨询,和他们私聊,然后做下简略的记录。一周后,我们再在这里碰头,看看有什么收获。”

商议已定,我和他便各自返回了大本营。

第三十六节各有千秋-1

那么,既然商议已定,就开始行动吧。甫一安顿下来,我便开始思量如何从众人嘴里翘出他们记忆中最深处的秘密,以及他们对这种秘密所持有的态度。

“看样子可以先从男同胞们入手。”我心中暗自思忖,“一坨棉花的白酒就可以解决!”

转过天来,我问刘头儿要了些浸润了白酒的棉花,只说是心烦解闷。刘头儿也慷慨,给了我整整一大坨,自己还不忘先喝了一点儿——自从上次邹荃事件过后,刘头儿开始每天都喝酒,但并不喝醉,也没有耽误正事。之后,我还顺手弄了点儿酒菜,也就是肉干什么的,毕竟干喝酒没意思。

接下来,我左晃右晃挨到了中午饭后,众人基本都已在午睡——没错,自从住进了盒子,我们一日三餐有了绝对的保障,午睡这种变小前才有的习惯也被重新拾起。趁此时,我连忙邀请冯叙到门外小酌。理由很简单——“小冯,哎,来来来。之前多亏了你妙手医人,方榭才能坚持这么久。我得替我的好兄弟谢谢你!”

当然,我心中是自由思量的。冯叙读书读的多,人却比较呆板。先从他下手,应该还不难吧!

果然,酒还没喝到一半,肉干也才吃了好几口,冯叙就开始有些大舌头了——我们天南地北地聊,聊人生,聊理想,聊那世态炎凉,聊这飞来横祸。凭着这些天搞外交的经验,我很快把话题引到了crush-fetish上:“小冯啊,关于这件事,哈,之前有人说什么crush-fetish。我看啊,纯就是扯淡!你说是不是啊?”

冯叙很认真地看了看我,默默低着头,不说话。

“小冯,你说,怎么可能有人喜欢这种东西!我怀疑刘头儿他们也就是说说,找个看起来好像说得通的理由,安慰安慰自己罢了。你说呢?”我继续撩逗他。

话到此处,冯叙也不由得摇了摇头,坦白对我说道:“其实吧,哥,我觉得,这事儿……搞不好还真靠谱。”

“拉倒吧你就!那你说说,难道你也有这种爱好?还什么……从小就有?”

“这……”接着,如我所料,冯叙一股脑地将自己的秘密倾泻了出来。

关于冯叙的记忆与历史,我整理如下:冯叙的父母从小就很忙,所以他基本是由姑姑带大的。冯叙的姑姑当时大约二十出头,长相只能算一般(他表示记不太清但至少不算漂亮)。关键是,她属于那种比较市井

的女人,平时大嗓门,喜欢光着大脚板,做事雷厉风行但嘴巴也碎。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冯叙顶多把她当个保姆而已。

然而,在那云淡风轻的一天,冯叙父母带着他和姑姑一起去泡了趟温泉。当时,冯叙与姑姑换好了泳衣泳裤后,便先行去找池子了。冯叙父母表示想去做个按摩,便放他俩独自行动。冯叙表示,那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姑姑的身材还是不错的,至少xiongpu翘翘的挺诱人——当然,当时他可能还不知道什么叫xing,但之前在学校同学之间的玩笑话已经让他懵懵懂懂知道了一些零碎。这让他不得不刻意回避离自己姑姑太近——要知道,当时自己的身高,刚刚好能用额头触碰到姑姑的suxiong!

不过呢,姑姑貌似没想那么多,俩人就这么一个池子一个池子地泡啊泡,最后,来到了一个叫做“亲吻鱼”的池子。顾名思义,这池子温度不高,里头放养了许多小鱼;游客付费后将双脚浸入,小鱼们随即便会啃咬游客的双脚,以达到各种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医疗效果。

说来是邪门,那天亲吻鱼池貌似出了维护上的问题,池子里的水只有两三指节那么高,看池子的管理员也不在。眼见四下基本无人,姑姑表示可以把脚放进去感受一下小鱼的亲吻。

“瞧,这不还有点儿水,还有几条小鱼嘛!”

没错,这就是姑姑,喜欢贪小便宜,几条回收时漏网的小鱼也能让她像捡到宝一样兴奋。于是乎,俩人便煞有介事地把拖鞋放到一边,如同做贼一般,将脚放了池子。

仅剩的几条小鱼明显是饿极了,立即围上来啃咬着两双脚丫。冯叙年纪轻,小嫩脚被咬的实在受不了,很快就不得不将腿收回来了。而姑姑则不然,一双大脚丫已经略有风霜的痕迹,虽说不能算伤痕累累,但起码不会被小鱼们咬的难受。她享受着亲亲鱼们的服务,直到——“诶,你看,它们不会跑耶!”姑姑兴奋地叫道。

原来,在大多亲亲鱼池子里,由于池水深,且鱼儿们都不乏活力,一般人类是无法轻易踩住它们的。但在这里,池水特别浅,加上小鱼们被饿的有些虚脱,姑姑随便一脚板就压住了一直可怜的小鱼!

那只小鱼被彻底埋在了姑姑的大脚板下。当然,姑姑并没有用力,而是享受着小鱼挣扎时带来的快感。

“哎哟,还挺倔强的嘛,扭啊,继续扭啊~”姑姑慢慢地用力着,把大脚板渐渐地放平,也将那条小鱼几乎平铺在了池底。一股浑浊的液体从脚掌边缘与脚趾缝间喷涌而出。之后,姑姑又将大脚板碾着池底前后搓了搓,才将脚丫子抬出水面。这时,只见她脚板抬起的地方出现了一滩浑水,然后缓缓地漂浮上来一条如同破布一样的鱼尸——全身基本已经糜烂,脑袋也给压扁了!

那一刻,冯叙只觉得全身发热,脸上火辣辣的,眼睛却始终盯着姑姑的xiongpu。然而,未等冯叙静下心来,姑姑便在池中换了个位置,再次将大脚板伸进了池里。

这一次,她打算用强制的手段让鱼儿们为自己服务。只见她用自己右脚的两根脚趾狠狠夹住一只小鱼,然后将其抬出了水面。小鱼哪里能承受如此巨大的挤压力,嘴巴张的大大的,嘴里还在吐些浑浊的液体。姑姑一脸不屑地说道:“你不

是喜欢舔老娘的脚丫子吗,来吧,尽情舔!”

说着,她右脚夹着可怜的小鱼,将鱼头朝着自己左脚脚底板捅去,一下又一下,没捅一次小鱼的脑袋都会被撞得歪向一边。冯叙不知道小鱼究竟有没有吃进任何东西,甚至是否还有意识和知觉。他只知道,自己的姑姑已然化身为女王,一边娇声道“吃啊,贱货,舔啊”,一边不断加大着脚板的力量。

突然,只听轻微地“啪”一声,在最后一次捅向自己脚底板时,小鱼的头呈九十度彻底歪向了一边,而且再也无法复原——看样子是把脖子给撞断了。姑姑嘴里咕哝了一声“真没用”,便松开了紧夹着的右脚,开始搜寻别的猎物。

而那只可怜的小鱼呢,从姑姑右脚趾缝中别“放”出来后,直接浮在了水面上动也不动。此时的它肚子是瘪下去的,肚皮边缘露出了一小团内脏;整个身躯从胸部开始扭曲得如同“S”形一般,脑袋折向一边,嘴里也吐出了更多的不知名液体。

之后的姑姑又如法炮制地玩死了好几条金鱼后,才依依不舍地表示去找下一个池子。其中有一只小鱼特别惨,被姑姑用双脚脚掌紧紧夹着,就像制作三明治一样,将其压制成了夹心肉饼。泥状的内脏与肉膜从大脚掌的边缘被挤压出来,就好像是在挤牙膏一般!

然而,就在她心满意足,准备最后站起身来离开池子时,只听得“啪叽”一声——原来,有一只不知死活的小鱼一直呆在姑姑脚后跟旁,不料姑姑突然起身,大脚板稍微向后踏了一步,脚后跟就彻底将小鱼碾成了肉泥!

“切,它是自己来找死。我成全它!”姑姑说着,也不管可怜的小鱼尸体依然扁平地黏在脚底板,直接带着它大踏步地光脚走了好几步至水池对面的水龙头旁,这才抬起大脚板,露出那团扁扁的薄纸一般的泥饼,用水龙头的水将其冲掉。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冯叙隐约觉得,那扁平的小鱼的眼睛瞪得特别大——也不知是因为被那巨大的压力给压扁压平了,还是因为死不瞑目心有不甘。不过,那时的冯叙,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是小鱼的情景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果然,从那以后,冯叙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上小学六年级起,他便缠着姑姑一定要一起去买菜。姑姑以为孩子懂事了开始关心家计了,却不知这小子另有所图:他往往会在姑姑与商贩讨价还价时假装蹲下来看盆里的河鲜,然后……满足自己的欲望!

比如,用手捞一直小河虾——当时的商贩还不至于小气到不让孩子捞一只玩玩——然后趁人们不注意偷偷放在姑姑穿着的人字拖旁。姑姑一边忙着声嘶力竭地喊“上回我去那边那家就是三块五一斤”,一边不经意地挪动自己的脚板,直至——“吧唧!”

小虾瞬间成了虾酱,糊状的内脏从大脚板下的人字拖边缘飞出,最远可达一米多!等姑姑再次不经意间抬脚时,小虾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黏在鞋底的碎裂得几乎认不出的原型的虾壳,扁扁的就像标本。

当然,除了虾,还有田螺,小鱼,有时也可能是小个的水果或者蔬菜……总之,他的姑姑在无意之间就成了一台碾压机器,嘴里喊着“大哥便宜些咯”,大脚板却毫不留情地将可怜的小生命化为一团肉泥,一块肉饼,一片薄纸一样的标

本,一具如同画儿般的尸体!

说着说着,冯叙脸都开始红了。很显然,哪怕是对当初情景的回忆也依然能让他感到兴奋。故事不白听,我心底里也一一记下了关键的内容。看来,每个人在这方面的历史和经历都不一样啊!单纯如冯叙,居然也能有这样子的记忆,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姑姑……

真是各有千秋!

第三十七节各有千秋-2

冯叙这边搞定了。我如法炮制,依次套话套出了其余数人的内心世界。当然,刘谨之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他……总觉得不太合适。

约定时间已到,我与孟盛在老地方碰头。我俩尽可能地交换着一切打听来的信息,并试图解开这萦绕我们心头的谜题。

“谢轩谢云两兄弟从小都比较正常,后来谢轩迷上了crush后,经常让谢云无意识踩踏小东西。结果谢云也入坑了。可他俩都不是gay,而且之后也都只喜欢看漂亮女人踩东西……”

“冯叙和张甫都是因为家里亲戚的缘故,亲戚有这种嗜好,孩子无端受罪——当然,也可能是享受……”

“杨琦和郑蕊嘛,这俩人比较特殊。郑蕊从小是乖乖女,家教颇严,父母管的特别厉害。郑蕊说,她虽然本身不喜欢gts或crush,但从小在被父母各种谩骂与指责时都会十分自卑,生怕自己不如父母的万分之一,于是便不自觉地想缩小,然后永远蹲在墙角。

“至于杨琦,嗯,比较可怜。她从小单亲,母亲走的早;父亲酗酒,后来犯法被抓。所以,她实际上是由叔叔带大。叔叔虽然基本能保证她衣食无忧,但她实际上内心自卑的很,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身边这些人。她觉得……自己属于路边的蜗牛——没错,蜗牛!个头小,基本不发出声音,然后躲在坚硬的外壳里寂寞着。别看平时冷冷的好像一副女神样,她还专门养过蜗牛呢……”

说到这,只见孟盛眼神突然一亮,然后急切地说:“你这种情况,我这边也有!”接着,孟盛对我详细地说了说他的兄弟——郄准的情况:“郄准,之前与你也有一面之交。夏侯韵惨死之前,他就曾闯进来给我们通风报信(详见第十节)。不过之后你和他就没什么交集了。

“然而嘛,我和他可是好兄弟,而好兄弟之间往往是瞒不住事儿的。比如说,相处久后,我就发现,郄准对岑薇夏侯韵等女神并不太感兴趣,他的很多行为只是出于“遵从”而非“自愿”。另外,郄准对‘女主人’貌似也不太有感觉。但是,郄准本人却十分喜欢‘体验生活’。他时常一个人望着周边的事物发呆,也不时会感慨‘原来我们是如此渺小’。

“我一直好奇来着,但也没细问。这回我和他好好聊了聊。你看,你用的方法是灌酒。我酒量不行,别看我这么大个,喝多了就脸红。所以,我的办法就是聊。聊天聊地聊历史,聊逝去的故人。聊着聊着,他话匣子就开了。

“其实吧,也没什么悬的。人家和我是兄弟,兄弟之间好说话。他很快就承认,其实他既不喜欢gts,也对crush没什么兴趣。他,在缩小之前,实际上有一个业余爱好——摄影。而他最喜欢的取景,其实是‘微世界’——没错,‘微世界’!

“他认为,如果人类缩小,那将会看到一番完全不一样的景

色。这景色将有着惊人的细节之美。那时的他自知无法缩小,于是想过无数方法,试图从小处取景,展现小处的风光。所以他有时会很文艺地在‘体验生活’——那其实是他在构思取景哪!哎,说实话,他刚发现自己变小时,居然还挺兴奋的……”

就在此时,一阵闪电般的思绪突然击中了我。我的大脑像突然开了窍似的,整个人从地上蹦了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看,”不等孟盛反应过来,我紧接着说道,“所有变小的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特性——他们,都在渴望变小!你看,无论是喜欢gts和crush,还是喜欢什么‘微世界’,或是各种自卑各种自责,其实这都指向一个方向——他们幻想变小。所谓各有千秋,无非殊途同归罢了!”

见我如此激动,孟盛也受到了些许感染。我俩手舞足蹈地列举着种种线索,一种豁然开朗的深情洋溢在我俩的脸上,直到——“那个,我说,如果真是这样,你怎么解释夏侯韵和岑薇呢?”

这个!

我如同突然被冻住了一般,僵硬在了那里。是啊,这怎么解释呢?夏侯韵,岑薇……她俩根本不可能幻想缩小啊!或者说,她俩更应该是幻想变大才对!

我颓然地跌坐在了地上。

第三十七节象牙之塔

我俩垂头丧气,各自坐在地板上思量着,试图想从刚才的分析中发现某种漏洞,或是某些未被注意到的细节。这时,身后的一声咳嗽打断了我们——“咳咳!”

孟盛被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来,同时身体做了个180度的旋转,瞬间就让自己的正面对准了声音发出的方向。我呢,在听到咳嗽声的那一刻便放心了。因为,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未等孟盛开口,我便率先打招呼道:“刘头儿,咳咳,我们聊天儿呢。”

刘头儿倒也爽快,开口便道:“我路过这儿,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你们不介意吧?”

孟盛低头望着刘头儿,一边摆手道“没事没事”,一边重新盘腿坐下,以免刘头儿因不得不仰视他而感到尴尬。

“我说你们啊,”刘头儿继续说道,“就是太性急。你说,光是在这儿开学术研讨会,能有结果吗?这种东西毕竟不像平时学习啊科研什么的,你们啊,还是要出去多转转,找找线索。”

“刘头儿,我们找了线索了!”孟盛憨憨地反驳道,“我们俩分工合作,问了身边几乎所有人,他们的回答还是有些规律可循的嘛。”

“嗯嗯,我知道。我都看到了。”说着,刘头儿饶有深意地瞟了我一眼,“你们干的不错!不过……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件事的内在原因,恐怕未必就藏在这屋里吧?”

“啊?”我心头一紧,连忙问道,“那,您这意思是说……”

“嗯,没错,出去看看,到外面找找线索!”

这句话,说的容易,做起来难于登天!就我们这体型这力量这生存能力……我不敢想象。果然,孟盛也一脸急切,张嘴就想反驳。然而,刘谨之及时地做了个“静一静”的手势,然后望着我的眼睛,说道:“我们当然不能自己去。我们,要让有能力的人替我们去。”

这句话明显是说给我听的。而我不需要思索便能理解是中含义:无非,就是让“噩梦”或“梦魇”充当我们的侦探,出去探听相关信息并发掘线索。

原本

来说,这并不让我吃惊。事实上,我在好几天前就曾嘱托过我老婆,让她多注意外界环境与新闻信息,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如今刘谨之和我想到了一块儿,这原本并不出奇。然而,他对我看的那深沉一眼,实在让我感到心有余悸。让她俩出面探寻信息,为何要专门对我说,难道……难道刘头儿也知道我和“噩梦”之间的关系了!不过,如果刘头儿知道后能够淡然处之,那倒是个好消息。只要刘头儿能够接受,我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想什么哪!”刘头儿见我默然不语,冲我轻喝了一句,“这样,要不我们求一下她俩,让她俩给我们帮帮忙?”

“额……不用了。我……我之前求过我老……额,求过‘噩梦’了。”我结结巴巴地应对道。

“真的?嘿哟,那我俩算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刘头儿一脸笑意地望着我,继续说道,“那么,我们也别烦心了。静等她俩好消息吧!”

“好的!”我与孟盛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送走了刘头儿,我俩也觉得再讨论下去绕无趣味,便各自聊了点儿其它话题后就散了。当天夜里,我始终在回忆中午讨论时我们得出的结论:所有如今变小的人都曾想变小。虽然这无法解释夏侯韵与岑薇的情况,但……但总觉得离真正原因不远了!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最后,我打算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或许,她俩能从外头带回来一点儿有用的信息呢?到时再说吧!就这样,我昏昏沉沉地,终于还是妥妥地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一阵喧哗声惊醒。睁开眼,发现“噩梦”——也就是我老婆——正盘腿坐在我们居住的纸盒前,与我那帮兄弟进行激烈的争论。我侧了侧身,默默地听了一会儿,发现大家伙儿的情绪都不太稳定。尤其是刘谨之,一直在发问,而且问的咄咄逼人——“你是说,这些信息都是你昨晚出去打听后才知道的吗?”

“是……真的,我瞒着你们干嘛,之前我也被蒙在鼓里啊。”这是我老婆的声音。

“可是之前怎么可能没有报道——或者说,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消息!难道说整件事都被压下来了吗!”

“这我哪儿知道。但之前新闻上确实没有,报纸里也没有任何相关报道。我怀疑是最近事态加剧了,他们瞒不住了吧……”我老婆的回答显得无奈而无助。

“但他们难道连有人失踪都不知道吗,一个个大活人就这样不见,这也能隐瞒?”

“这…………”

…………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我实在有些受不了。更何况,我并不希望自己的老婆被一群男人缠着问各种她无法解答的问题。我连忙起身,一边朝他们走去,一边假装啥都不知道地四处问询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随着人群的安静,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了我身上。我盯着刘谨之,愣了一会儿,又望向我老婆,试图找出他们争论的点在哪儿。

刘谨之见我一脸困惑,清了清嗓子,缓声说道:“小子。从你……咳,从‘女主人’刚刚打探到的第一手信息来看,我们现在真是住在象牙塔里啊!”

“这是什么意思?”我实在有些不习惯刘头儿的这种说话方式。要知道他可是从来都不喜欢拽文的。我又将疑惑的眼神投向了我老婆。

我老婆盯

着我,思忖片刻,道:“其实,我们不是唯一被变小的人群。事实上,类似的事情最近发生了很多起,只是相关消息一直被压住了。随着昨天晚上又一批人的失踪与……受难,纸终于包不住火了。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件事情。现在新闻报道极其混乱,我不知道这种事究竟发生了多久,或者究竟发生在什么地方。我只知道,我们四周都不乏受害者!”

“那……那些人呢?”我急切地问道,“那些被缩小的人呢!”

“……”我老婆半晌无语,其余人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终于,在我第三次发问后,刘头儿替我老婆回答道:“那些人,大多都死了。”

“咕噜。”我咽下一口唾沫,眼睛直勾勾望着前方,一声不吭。良久,我才抬起头,问我老婆道:“那么,你出去这一趟,没出什么事吧……潘钰呢,她还好吧?”

“嗯,我还好,没什么事。”接着,老婆突然停顿了一下,又以一种心酸的口吻继续道,“潘钰她……她躲在房里,今天可能不出来了。”

“为什么!难道……!”

“嗯,她又踩扁人了。”

第三十七节象牙塔外

听说潘钰再度闯祸,我们一众人的心都提溜到了嗓子眼。我朝刘谨之那边看了看,只见他也一脸严肃,几次张口想问点什么,但又硬生生吞了回去。少顷,谢云第一个发问,道:“自上次以后,潘钰行走做事都小心谨慎了很多,如今又发生这样的事,难道是……”

“是不是满地都是小人,密度特别大?”谢轩接着谢云的话头说了下去。

之后,未等我老婆回答,大家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起话来,各种脑洞,各种不着边际。最后,我老婆无奈地答应详细讲述她们俩外出探听情报的过程——尽管我觉得此时她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整理整理思路,但说实话连我对她俩外出的遭遇都感到无比好奇。于是,稍作沉吟后,我老婆开始了她的讲述——“那我就长话短说吧。其实,我俩在去的路上还没觉得什么,就是感到路上比较冷清,许多商贩啊店铺啊都没开门。我俩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也就时不时拿手机看看地图而已。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吧,我们便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本市的gong an总局。

“一到gong an局门口,我便觉得不对劲——只见一群群人进进出出,声音嘈杂不堪,而且大多数进出的人脸上都挂着悲伤与焦虑。我们进去后等了足有小半天,才见到一个能和我们说上话的工作人员。他好像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还没聊两句就对着大厅的公示屏幕努了努嘴,说让我们自己看。于是,我们耐心地看着屏幕上的新闻和快讯,这才知道原来有早就有不少人因变小而失踪,且这种奇事在全国多地都有发生。当然,媒体并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原因未知,规模未知,下场未知,解决方案未知……总之,我们除了知道这件事其实早已发生在全国多处外,其余一无所知!

“至于你们问我的问题,我俩也或多或少问过那儿的工作人员。很明显他们要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不能说,反正我们最后是一无所获。我们只知道,gong an局成立了一个庇护所,如果有人变小了,可以送去庇护所里,至少能保证生存。我俩觉得去庇护所蹲着可能并不

是你们各位的意思,所以就没有透露任何与你们有关的消息……

“之后,在回来的路上,我们俩开始留心街道上的各个角落。你还别说,经过我俩认真观察,我们还真发现了问题:大街小巷的角落里,确实会不时出现小人在活动——如果不认真看你根本看不到,或者看到了也只是当做普通虫子罢了。不过他们都很警觉,我俩还想着是不是上前去帮帮忙呢,结果还没靠近他们就四散逃开了。你知道,墙角这种地方有很多缝隙,他们躲进去的话我俩也无可奈何……

“总之,小人们对我们这些正常身材的人已经产生了极度的不信任。不过我觉得这也正常,毕竟在他们眼里,我们实在太危险,太巨大……于是我们也一路小心翼翼,自认为并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结果,在走过隔壁马路上的那座人行天桥时,还是出事了!

“上桥的过程还好,毕竟我们都比较小心,台阶本身也离我们眼睛较近,一切一目了然;然而,下桥的路就不一样了。你们知道,下楼梯时我们一般很难看清眼皮底下台阶上的状况,尤其我俩当时还是心事重重,心不在焉。结果,在下到一半路程时,潘钰刚刚落脚,就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吧唧’,然后就是一声声微弱的呼喊与哭号。

“我俩当时心就凉了——不用说,这种事还是发生了。潘钰连忙抬起刚刚落下的脚掌并单腿下蹲;我也蹲下了身子,看着她用微微颤抖的双手默默将右脚上的罗马凉鞋脱下——没错,就是上次除虫时穿的那双。至于地面上,则只剩下一滩小得几乎看不见血泥,以及另一个在一旁跌坐在地的小人——看样子是个男的,但情绪已接近崩溃。刚才那几声大呼小叫大概就是由他发出来的。

“我连忙提醒潘钰注意别碰到那个小人,而那个小人也一只在往后挪着,对我俩充满了恐惧与警觉。我望向潘钰的鞋底,勉强能望见一滩血泥,以及血泥中的一张扭曲的破布——整个儿就和一张纸似的。我又看了看那个幸存的小人,见他确实也穿了衣服,证明他俩很可能已经过上了较为稳定的生活,至少不用赤身裸体满大街跑了。

“然而,潘钰随即又惊呼了一声——我连忙朝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只见,在那巨大的罗马鞋的鞋跟处,分明又是一张泥饼,而且比脚掌下的那张还要扁平还要扭曲!真是见鬼了!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接着,未等我作出任何反应,潘钰立刻颤抖着脱下她另一边鞋子——这一次,她发现在另一边鞋子的鞋底又粘了两具尸体——其中一具准确来说只剩下液体了,也不知是不是肉体早就化成了飞灰,亦或是粘在了某处冰凉的地板上……

“潘钰明显是受到了打击,坐在台阶上,头埋在双膝里,双手提着两只鞋子,双肩一耸一耸地抽泣着。我几乎找不到任何能够安慰她的话语,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哭泣,看着她伤心。

“最后,过了大概十分钟吧,潘钰抬起了头。只见她望了一眼缩在一旁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人,脸上浮出一丝惨淡的微笑,轻轻说了句:‘别琢磨了。你的朋友,已经给我一脚踩得扁扁的了。是我对不起他。’说完,将两只巨鞋放在了小人面前,鞋底冲着小人——小人立即将头扭向了一边。

“接着只见她对着自己的鞋

子深深鞠了一躬,便光着脚站起身,快步地朝家里走去。我拦都拦不住,只得一路且追且劝,一路就这么回来了。哎,一回来她就把自己锁在了屋里,也不知现在怎么样……”

老婆一边说一边叹气,我们听着也觉得无尽的沮丧。最后,随着老婆的收声,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两分钟后,杨琦发问了:“你的意思是说,潘钰她这一路至少踩扁了四个人,而且有三人还是在完全无意识的状态下踩烂的?”

“嗯嗯……是这样吧。但她真心完全没有感觉到……”

“那么,我可以问问看,你是否也不小心踩扁过小人呢?或者说,你有没有观察一下自己的鞋底,说不定……也有一些可怜的尸体?”

这句话,不啻于晴天霹雳——尽管我觉得问出这个问题本身并不奇怪,但此时此刻这样发问,未免也有点……

果然,我老婆的脸瞬间黯淡下来。接着,只见她蠕动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接着,她默默坐在了床边,抬起大脚丫,脱下了那双在我们看来巨大无比的球鞋——与潘钰出门她一般不会穿高跟——接着,将鞋底冲向我们,道:“喏,就这些。”

一股皮革混合着脚汗的味道扑鼻而来。我们强忍着嗅觉上的不适,定睛一看——只见,在鞋底花纹的缝隙中,隐隐可以看见一只布满血污的残臂——看样子是一只手臂!而在这手臂四周的鞋底,还有一些残余的血迹与肉末状的物质,令人实在不忍直视。值得安慰的是,除此之外,鞋底的其它地方还算干净,没有见到更多的尸体或……尸体残骸。

“这……难道说……只剩下手臂了?剩下的部分呢?”我不禁惊呼道。

“剩下的部分,大概早已被压扁碾碎磨平了吧。现在可能已经分布在各个地方了。”刘谨之沉着地说道。

只见我老婆默默地移开巨鞋,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用沙哑地声音说道:“我先去休息一下。”便径自站起身离去了。

我们所有人都沉默着,沉思着,沉吟着。原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这样!

第三十八节不情之请

自从那天起,无论是我老婆和潘钰,还是我们这些无助的小人们,都变得郁郁寡欢,沉默无言。刘谨之也曾有气无力地动员过大伙儿,“鼓舞”大家振作起来,但很明显收效甚微。我们甚至一度认为,这个世界已然沦陷,而我们与其说是幸存者,还不如说是被遗弃的人,迟早会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冯叙甚至提议我们主动投奔gong an局,在局里的庇护所过完这惨淡的一生。幸好,我们的理智还没有彻底失去,投奔gong an局的设想很快被大伙儿否决。

不过,我们倒也不是完全放弃了希望——至少,客厅那台用了不到一年的电视机给予了我们最后的期盼。自从那天开始,家里的电视机几乎二十四小时开启,而收看的节目基本都与新闻类相关——没错,我们希望通过媒体的力量,尽可能多获取一些有关的信息。于是,尽管新闻里的内容大多是各种“不确定”、“不清楚”、“正在调查”、“有待进一步揭露”,我们依然从中获取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自从消息传开那天起,有一个名词在新闻中频频出现:卡氏试剂研究中心!

我们将所得的信息进行了一次次汇总,发现这个卡氏试剂研究中心已被媒体怀疑为“该事件第一嫌疑人”,其中心主任卡希尔也被多次带走调查——尽管每次都能平安无事地重新出现在公众面前。

“这个卡希尔,我在上学时就听说过。”冯叙念念叨叨地对我们说道,“据说他年轻有为,不仅从事化学生物学行业,还对心理学颇有研究。长的也是一表人才啊!”

“嗯嗯,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张甫把话茬接了过去,“之前新闻专门报道过他,说他虽然原籍美国,却是个中国通,精通普通话;因为看中了中国大片的空白市场而选择在国内创业,短短数年就在试剂生产与检测方面做出了很大成就。”

“哎,你们说,他会不会是个疯狂的科学家,生产出了什么病毒,让全世界的人都缩小了呢?”郑蕊明显是看剧看多了,张口就是这种奇思妙想。

“要说之前我也可能会这么想,但你们还记得前两天的新闻嘛,说国家各地大型实验室都对小人进行了全面彻底的检测,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微生物——而且,你们想想,如果真是病毒,那应该会有传染性才对,可‘女主人’与潘钰并没有被我们传染呀!”孟盛蹲坐在我们身旁,一边翻阅着之前的新闻记录稿,一边试图利用记录中的内容反驳郑蕊提出的“病毒说”。

这时,一片阴影铺天盖地而来,一同到来的还有我老婆那独特的体香;与此同时,一阵娇媚但又不乏疲倦的声音从我们上空传来——“嘘~先别讨论了,新闻开始了。”

听到这句话,我们立刻停止了七嘴八舌的讨论,各自拿起了手中的纸笔,转身面向电视。

熟悉的过场音乐响起后,新闻联播开始了。今天的内容照例直入主题——相关的最新消息,对事态的评估,领导们的重视和指导,对小人们研究的最新成果……我们越来越庆幸当初没有把自己交待出去,否则如今的我们很可能就躺在实验室的试管里了。不过,我们其实并不反对这种实验——毕竟如果真要尽快找到问题的症结,拿个活体标本研究研究也是很正常的。

然而,就在一切按部就班进行的时候,突然插入了一条新闻——原来,前线记者联系上了刚刚下班的卡希尔主任,为我们带来了第一手的采访!

顿时,所有人屏息凝神,眼睛都直勾勾地望着屏幕;就连一直垂头丧气的潘钰也倏忽有了精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目不斜视。

很快,电视中出现了前线直播画面。卡希尔,这个谜一般的男人,就这样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只见他身材瘦削,双眼炯炯有神,看身材还算比较高挑,稍微有些驼背的身姿说明了他长年在实验室内埋头苦干。然而,他那双眼睛里,不仅充斥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探求,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那东西,有点疯狂,有点歇斯底里,又有点……洞察一切?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与我们平时在电视节目里看到的疯狂科学家一点儿也不像,可我却老忍不住暗自称呼他为“疯博士”。

“咳咳。”卡希尔主任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尊敬的各位先生女士们,我知道你们对我们团队的研究内容十分感兴趣。但是,我们的研究内容是有保密协议的,不方便公开,实在不好意思。我只能这么

说,这一次事件与我们的研究毫无关系。不过,我们也受到了国家的委托,受命对此次事件进行研究与调查。如今,我们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希望今后能给大家带来更多的好消息。”

果然一口流利的中文,果然一口流利的外交腔!

之后,记者又进行了一连串犀利的逼问。然而,每次发问都被卡希尔巧妙地回避过去。总而言之,在这采访的时间里,我们一直在听卡希尔喋喋不休,却始终无法获得任何有用的信息。

然而,就在采访接近尾声——也是我们将近放弃希望的时候,卡希尔突然宣布了一件事:“说实话,尽管我们对此事的研究获得了一定的结果,但要想进一步探究是中深处的核心问题,我们还缺少一样东西——或者,准确来说,是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叫邹荃,如今应该是个医生。他呢,是我曾经的学生,后来因为与我意见不合而分道扬镳。然而,我相信,以他的才华与天赋,一定能大大推进此事的研究。所以,如今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希望他本人——或者任何见过他的人,能来拜访我们的研究所。我随时恭候!为此,我们在研究所特别设立了一个贵宾接待处……”

不情之请!邹荃医生!

卡希尔接下来说了些什么,我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很显然,其他人也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意思。所有人都乱了!大家伙闹哄哄地七嘴八舌,连刘头儿也失去了往日的沉着。至于我老婆,她自然是受惊不浅——想想都知道,如果邹荃真是破解这个局的关键人物,那把他踩成了烂泥的老婆岂不就成了全人类的罪人?只见她右手扶着额头跌坐在沙发中,脸色惨白,半晌无语。

我连忙向她投去关怀的目光,并尽可能在不被他人注意的情况下做些安慰的手势——不过很显然,她并没有看到。这时,潘钰也起身前去安慰她,说着些无力而苍白的安抚话语。

我呢,心中实在是接受不了这种设定——难道说,我们辛辛苦苦这么老半天,几乎连小命也豁了出去,却在不知不觉中眼睁睁地看着事情的关键线索被自己最心爱的人抹杀?难道说,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是在无形中与全人类作对吗!

我无法接受。眼见场面即将失控,我当即大吼一声:“都tm给我闭嘴!”

这一着果然有用。所有人都如同被胶水定住了一般黏在了原地,然后,又通通用一种质疑的眼光看向了我。我不管这么多,继续说道:“你们也不想想,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巧。说不定只是名字读音相同呢?说不定只是同名不同人呢!”

这一嗓子明显起到了作用。我分明感觉到所有人都在试图冷静自己,并试图开始转动自己的大脑好好思索这两件事之间的关系。然而,就在我自认为危机暂时解除时,一句冰冷的话语打破了我所有的希望——“别自欺欺人了。卡希尔口中的邹荃,就是我们这儿的邹荃。”

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沉寂已久的岑薇——她最近一直比较沉默,但沉寂并不意味着没有在思考。随着时间的推移,岑薇已是越来越成熟,说的话也越来越一言九鼎。此时的她颇有女王风范,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缓缓地宣布道:“都别瞎琢磨了。之前邹荃曾经在我那儿留宿了一晚(详见第三十一节)。那天晚

上,我分明看到他上衣的背后处绣着一个卡氏的商标。现在看来,他之前很可能在卡氏试剂研究所工作过一段时间,所以才会拥有属于那儿的休闲服。”

完了!

我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当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直勾勾地盯着岑薇的美目,却挖掘不出一点儿撒谎的迹象。我隐隐约约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但终究是无法做出任何反驳。

“好吧!”最后,刘头儿也长叹了一口气,有一种心悦诚服的语气问道,“那么,岑薇,你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你说现在?”岑薇反问了一句,然后对着电视努了努嘴,道,“现在,我们应该去那里一趟——卡氏试剂研究中心!”

第三十九节初出门户

岑薇的建议几乎没有遭受任何反对就被敲定了。经过短暂的商议,最后决定如下:我们先准备一个小保鲜袋,将邹荃当初用过的东西全部装进去,以作为证明(冯叙表示,用品上的微量残余细胞可用来进行DNA检测)——另外,邹荃当初留下来的一包裹日常用品也被装进了袋子。这期间,刘谨之无意间发现邹荃的日用品包裹里有几个用塑料袋残片自制的更小的包裹,里面鼓鼓的好像是液体。岑薇见状,伸手就想上去抢过来,结果给刘谨之护住了:“人都过去了,就别动人家东西了吧。”

接着,我老婆与潘钰稍微化了淡妆,戴上墨镜,将保鲜袋放在眼镜盒里,揣在老婆裤子的口袋内;最后,潘钰把我、刘头儿、岑薇装进了她的上衣口袋后,便准备出门了。

临走前,张甫低头沉吟了许久,忧心忡忡地问刘谨之道:“头儿,那个卡希尔究竟靠不靠谱,万一他耍的是一出鸿门宴呢?”

刘头儿叹了口气,道:“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我们有邹荃的信息却不上报,最终只会被全世界的人怨恨。再说,军队里有句话,叫知难而上。如果真想解决问题,不冒点险哪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吧。你们好好在这儿看家,等我们好消息!”我老婆不想废话,简单地说了句表示道别的祝福后,便带着我们出发了。

一路无话。我们仨被装在上衣口袋里,一个挨着一个,蜷缩着随着潘钰的脚步一颠一颠的,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只知道拐了几个弯,上了辆公交车,乘了好几个站,下车后又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隐隐听到我老婆对潘钰说了一句:“是这儿了吧?”

今天,我老婆和潘钰打扮的都很动人——老婆化了淡妆,身着那身用于会见重要客人的淡紫色旗袍,脚踩着那双黑色高跟凉鞋,还带了一副墨镜,显得高贵而冷艳;潘钰呢,除了淡妆,还特意涂了淡红色的口红,一抹红唇显得妩媚动人。她身着淡蓝色连衣裙,脚踩着那双黑色高跟(嗯,就是顾华的坟墓,详见第二十七、八节),淡淡的眼影又在那天生的公主气派上平添一份妖艳。

她俩一靠近卡氏试剂研究中心的大门,就被一群记者围了上来——记者们疯狂地发问,甚至有人惊呼“原来邹荃是这么个美女啊”之类的蠢话。幸好,骚乱没持续多久就被及时赶来的研究中心工作人员制止。工作人员走近前来,问了句“请问两位美女是为了邹荃一事来的吗”,并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领着她俩往研究所内部走去——至于那群记者,自然被

排斥在了研究所的大门外。

进了研究所,我们跟着工作人员一路兜兜转转,终于在拐了不下二十个弯、乘坐了两次电梯、并刷过三次门禁后,进入了卡希尔的办公室。

办公室大概开了很低的空调,我们一进门就不约而同地被冻了个寒颤。工作人员貌似很拘谨,用十分谦恭的语气说了句“老板,客人来了”,便缓步退了出去。

我和刘头儿十分好奇,站起身踮起脚,试图从口袋中探出头,好好一睹这位卡希尔主任的风采;岑薇则显得冷漠很多,依然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看起来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

我老婆与潘钰则显得十分拘束。她俩定定地站在原地,我甚至能感受到潘钰的胸脯在剧烈地一起一伏——这是紧张的显著表现。一时间,办公室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哎哟,都这么紧张干嘛!”最后,还是卡希尔本人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两位美女,你们是为邹荃的事儿来的吧?坐,坐,坐下聊~”

之后,我们听到了卡希尔拖滑轮凳的声音,沏茶倒水的声音,以及招呼喝茶的声音——看来,他还真是中国通。虽然他那流利的中文里还是暗含着一丝微妙的外国口语,但他待人接物的态度与方式与国内本地的老油条毫无差别。

我老婆和潘钰则明显显得没那么放得开,一边唯唯诺诺地婉拒着,一边勉强而努力地赔笑着。随着开场白寒暄的结束,卡希尔也不多废话,直入主题,道:“两位美丽的小姐莅临鄙所,鄙人感到十分荣幸。那么,两位美女可是带来了什么关于邹荃医生的消息吗,或者说,直接带来了邹荃医生本人?”

“额……啊哈,主任您真是过奖了。我们……额,确实带来了与邹荃有关的消息。不过……”潘钰结结巴巴地开腔答道。

“不过什么?还请潘小姐说明。”

“不过,他已经死了。而且是,尸骨无存。”我老婆开口冷冷地说道。

“这位小姐,”卡希尔的声音里并未显示出过多的情绪波动,“您说我当初的学生邹荃医生已经死了,可有什么证据吗?”

“有。明人不说暗话。他,被我不小心一脚踩扁了。”不愧是我老婆!

“嗯……是的……不过!”潘钰连忙接话道,“不过,这不是她的错,是邹荃自己……”

“是邹荃自己跑到这位小姐的脚底下的?”卡希尔饶有兴趣地问道。

“嗯,是这样的。”我老婆语气依然冰冷,“如果您不相信,我们可以诉诸于法律解决此事。我的罪责,我一丝一毫都不会逃脱。”

“哦?哈哈哈哈……小姐,我佩服你的坦率与爽朗!说真的,您真不愧是女中豪杰!”卡希尔突然大声笑了起来。

奇怪,卡希尔居然没有感到吃惊,没有捶胸顿足,甚至是有点儿……开心!

接着,卡希尔不仅没有纠结邹荃的惨死,反而开始畅所欲言,与她俩大谈邹荃当初的情况;另外,卡希尔表示,他早就知道邹荃那点奇怪的嗜好,甚至和邹荃就这个问题谈过心。“所以,”卡希尔最后总结道,“你们说他主动跑到脚底寻死,我一点儿也不奇怪——要知道,人在欲望的驱动下,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欲望?哦,想起来了,卡希尔也专攻心理学,这方面自然不陌生。

“我倒觉得,欲望这东西太可怕了。他连命也不要,就为了这点

儿欲望?”潘钰明显感到不可思议。

“可不是嘛!你们啊,还不太了解他。我了解的很,他为了欲望,什么都做得出来——或者说,你只要是个人类,都会为了欲望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问题只是在于,这个欲望是否足够强烈,以及,做了那种事情之后,欲望能否得到满足罢了。”

哦哦……看样子真是奇怪的价值观啊,我暗自思忖。偷偷瞟一眼身边的俩人,只见刘谨之也在暗自思虑着什么。岑薇呢,依然蜷缩在角落,但早已抬起了头,看样子也在用心听着外面发生的事情。

“那么,”随着谈话接近了尾声,卡希尔最后总结道,“今天虽然得到了坏消息,但我至少知道了邹荃的下落。那么,再次感谢各位。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那就……”看样子是下逐客令了。

潘钰显然是一头雾水,连忙问道:“那么,难道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了吗?我们不应该弥补一下您失去邹荃的损失吗?”

“哈哈,不需要啊。你们敢于出现在这里,把第一手消息交待给我,我已经感激不尽啦。这件事,你们别再担心了!”卡希尔显得十分爽朗。

“那,请允许我斗胆再问一句。”一直沉默着的老婆突然开口道,“请问,您与邹荃当初是为什么分道扬镳的呢?”

“嗯?你们好奇这个?”卡希尔愣了一下,反问道。

“嗯……我只是有事情不太明白,希望能获得一些资讯,还请……”

“小姐,这件事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还请阁下莫要过问。”毫无预兆地,卡希尔突然变得十分冷漠。只听到他按了一下桌面的铃儿,然后站起身,对着开门走进房间的工作人员冷冷说道:“送客!”

第四十节阴谋暗算

就这样,我们又被那位工作人员领着,走出了办公室,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兜兜转转。这桩事看似已经了结,我们仨却丝毫没有任何放松的感觉。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我隐隐觉得,这件蹊跷事情的背后,暗藏着涌动的暗流。

我碰碰身旁的刘谨之,对他使了个询问的眼色,意思是你看这事怎么样。他看了看我,摇了摇头,又继续低头思忖着什么。然而,就在这寂静的时刻,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或者说,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一,二,三,一二,三……不对,三声,三声!我分明听到三组脚步声,而且都是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

刘谨之和岑薇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刘头儿一脸疑惑,侧耳倾听;岑薇则露出严阵以待的表情,好似如临大敌。我一边感受着潘钰走路时颠簸的节奏,一边辨认出了属于她以及我老婆的脚步声。那另外一组是……

“咳……嘘……该不会是那位工作人员吧……”刘头儿谨慎地小声说道。

“怎么会。来的时候,明明不是高跟鞋啊。难道说,换人了?”我的声音也是小的可怜。

“不知道。不过她俩肯定能听到。如果她俩一直没有什么过激表现,只能证明是我们多心了。或许,人家工作人员只是换了正装呢?”刘头儿低声嘀咕着,看样子好似在安慰自己。

就在这时,我老婆开腔说话了:“小姐,请问您这时在带我们出去吗?”

“啊,是的啊,不过是后门。老板专门吩咐过,说前门有那群讨厌的记者。他不

想让这件事泄露的这么快。”搭话的声音甜美却缺乏情感,看样子也是外交好手了。

“哎,我就说,怎么跟来时的路有些不大一样呢。”潘钰好像松了口气,“还真有心你们老板啦~”

就这样,我们在这位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转了无数个弯,进了两次电梯,开启了三道门禁,终于到达一处——空旷的地方。之所以我知道是空旷,是因为她们仨人的脚步声产生了明显的变化,就好像——就好像走在礼堂的大理石地板一样。这是,其中一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另外两组也归于静止。

“好啦,”那位工作人员继续用她那官方的语气说道,“这儿就是你们的目的地了!”

“这儿……”潘钰明显感到十分疑惑,“可……这是哪儿?喂,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出去的吗?”

“出去?你看,外面的世界多么荒唐,而这里,才是你们真正的天堂啊~回头见!”说着,只听得“嘶”“嘶”几声,一股奇怪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我们三个小人立马捂住了口鼻,屏住了呼吸;但老婆和潘钰明显没那么幸运——看样子这奇怪的气体是朝着她俩的面部喷射过去的,这让她们防不胜防。紧接着,就是一阵阵剧烈的震动和摇晃(别忘了我们还在潘钰的上衣口袋里),各种失重超重的感觉接踵而来——我分明感觉到潘钰在东倒西歪地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混乱中,我听到了潘钰的咒骂声,我老婆的娇喘声,重新响起的一组高跟鞋声,大门被关闭后电子锁的上拴声,以及最后——潘钰仰面摔倒在地的撞击声。而我,在经过一阵感觉起来无比漫长的失重后,随着潘钰的摔倒,狠狠砸在了她的胸脯上——饶是这胸脯柔软而光滑,我却依然逃不出被摔晕的命运。我最后听到的声音,是刘头儿的一声大吼——“操!”

……

…………

………………

当我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显得明亮而宽敞。随着我的清醒,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从口袋里掉出来了。果然,当我定睛看向四周时,我只看到了一件件巨大的衣物,以及身边的4个人——刘谨之,岑薇,我老婆,潘钰。然而,令我感到难以置信的是,老婆与潘钰都变得与我们一般大小,而且,赤身luo ti!

我终于明白当初我们变小后为何会chi luo着身体了。看来,我“有幸”以旁观者身份经历了一次人体的缩小,而受害者,正是之前的“噩梦”与“梦魇”!

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抽搐。一旁的刘头儿紧紧地用双手捂住了脸,意思大概是“非礼勿视”;岑薇呢,尽管比我们大很多(各位还记得吧,岑薇的体型属于缩小者里偏大的那种),却也跪坐在我们面前,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高度,好与我们进行交流。

潘钰几乎吓傻了,坐在原地喃喃自语,听语气更像是在呜咽。我老婆呢,见我安然醒来大体无恙,便拍了拍潘钰的肩膀,随即转身走向那巨大的衣物,开始在衣物上比比划划——这就是我老婆的风格,无论多大的风浪袭来,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先解决当下的问题,而且是立刻动手。

我连忙稳定心情,上前去帮我老婆制作衣物——当然,由于工具的缺乏,我们只能用牙齿和指甲,按照大概尺寸扯下来几块遮羞布,暂时挡在了她俩腰部以下

的关键部位。我和刘头儿也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给她俩穿上——毕竟大男人光着膀子还可以接受。由于我老婆身材原本就比较高,穿上我的衣服并不显大;反而是潘钰,穿着刘谨之的衣服显得十分滑稽。

然而,就在潘钰穿上刘头儿的衣服时,我分明感觉到岑薇狠狠瞪了潘钰一眼——我甚至闻到了微微的醋味。当然,潘钰和刘谨之俩人并未感受到什么,岑薇也迅速收住了一切不快的情感。就这样,我们算是暂时解决了最基本的穿着问题。

可是,接下来呢?

我迷茫着望着大家,大家也迷茫地对望着。这一切来的太突然,我们都无法及时适应过来。我们只知道,这里是一个偌大的大厅,我们在大厅的正中央;大理石的地面光滑平整,连条能钻进去避难的缝隙都没有。在不远处,是两双巨大无比的高跟鞋——那是我老婆与潘钰留下的。当她俩看到那两双高跟鞋时,也都明显愣了一下。潘钰甚至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种感觉……”

刘谨之想运用自己在军队中学过的求生技巧进行自救,但始终摸不着任何能让我们逃出去的门道。我提议看能不能先跑到墙角,然后在那里找到一处可以避难的裂缝——没错,就像我们在家里一样。就在刘头儿正准备点头答应之际,岑薇那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没用的。你们没看出来吗,他们这群人做这种事已经是轻车熟路了。这种低级错误他们怎么可能会犯。”

“你怎么知道他们做过很多这样的事?”刘谨之反问道。

“喏,你们看。谨之,你们俩过来。”岑薇说着,走到我和刘谨之身边,趁势一把将我俩抱起,架在她的肩头——“你们放眼看看!”

我们定睛四下一看,差点没被吓得惨叫出来!只见这锃光瓦亮的大理石地板上,隐约还能看见一滩滩扭曲的人形血印——尽管经过了打扫,但普通的拖地与上蜡明显并不能消除这些罪恶的证据。我们当初在家里看惯了小人们的惨死,因此对这种印记可谓记忆犹新。当然,如果不在这个角度仔细观看,一般人是不会注意这些细节的。所以,我老婆和潘钰在进来的时候,很可能在无意中赋予那些小人们又一次的踩踏——当然,此时的她俩已不再是之前的巨人,而是与我们一样的无助与无奈。

“怎么了?你们看到了什么?”潘钰忍不住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太大了,而且……而且毫无缝隙……”我不想让她俩过于担心,只得蹩脚地扯着谎。

她俩并没有追问,看样子也明白有些东西还不如不知道的好。被放回地面后,我们五人面色凝重,急切地希望事情能出现转机,却一点儿办法都想不出来。

“叩,叩,叩……”

是她,那个工作人员,她回来了!

我几乎都绝望了。刘谨之捏了捏拳头,看架势貌似要拼个你死我活;潘钰见状,也摆出一副干架的姿态——尽管在我看来,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这种反抗恐怕连瘙痒都不如。

“你们别再做这些无用功了。”岑薇的语气也明显有些颤抖,但幸好她还能勉强保持冷静,“他们要杀我们早就动手了,何必这么麻烦。我们还是仔细想想现在手头上有什么筹码吧。”

筹码?我们有筹码?

突然,我老婆发疯一般跑向那她那身巨大

的紫色旗袍,并在旗袍下面翻腾着什么。不一会儿,她捧着一个保鲜袋出来了——嗯,就是那个装了邹荃生前使用物品的保鲜袋。那袋子整整有一个人的胸膛那么大,所以我老婆抱得很勉强。

“我们唯一的筹码,就是邹荃了!幸好我摔倒时眼镜盒掉了出来,摔成了两半,否则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打开那盒子呢!”我老婆气喘吁吁地说道。

“但我们明显藏不住这东西啊,你看,这么大……”刘谨之顾虑地说道。

“那还能怎么办,岑薇,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老婆定定地看着岑薇,然后,将保鲜袋交了给她,最后还不忘加了一句:“就当是为了刘头儿吧!”

岑薇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当我老婆说了最后一句话时,她明显是下定了决心,坚定地望了刘谨之一眼,然后,将那保鲜袋装进了自己的内衣口袋——对她来说,这个袋子也就钱包大小而已。

“我们不说这事,他们应该想不到。”我老婆继续说道,“想不到我们居然还把‘邹荃’带在了身边。我们要尽一切可能消除他们的顾虑,从而让他们打消搜我们身的想法!”

“嗯!”

话音刚落,只听得门外高跟鞋“叩”地顿了一下,然后,随着大门电子锁的“咯吱”一声——工作人员款款地走了进来。

第四十一节重堕深渊

“咳咳,我尊贵的客人们,下午好啊~”还是那甜美而略显生硬的声音,“我们老板为各位准备的礼物,各位可曾满意?”

我们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在开启的电子门处,站着一位身着OL服装的美貌女性——只不过这种美貌过于公事公办,总觉得大多数公司企业都会有几位这样的美丽女秘书。

我把身体朝老婆那边微微倾斜了一下,低声问道:“刚才那位工作人员就是她?”

我老婆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倒是潘钰插了一句:“不过刚才她穿着的是白大褂。”

这时,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在哪儿呢,尊贵的客人?如果你们不出来,我就来找你们了哟!如果不小心把你们一脚踩得扁扁的,可不能怪我哈~”紧接着,便是由远而近的“叩叩”声。我们分明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且随着声音的接近正慢慢加剧。

“快,往衣服那边躲!”刘谨之对我们说道,“要不她可能真看不到我们!”

于是,我们迅速跑到了我老婆那巨大旗袍的旁边,一字排开,等着厄运的降临。

“哎,尊贵的客人们,你们的衣服怎么不要了?这么好看,一定很贵吧,多可惜……哎哟,让我瞧瞧,这是什么?一,二,三,四,五,五个小人!哈哈,看来我们还赚了!”

说话声与脚步声越来越大,地面的震动也是愈加剧烈;当她发现我们其实是五个人的时候,我们已经很清楚地看到她那巨大的美足了——只见她穿着办公室里美眉们常穿的黑色丝袜,脚踩一双纯黑的高跟鞋,比起潘钰那双还要高上不少——至少目测是这样。透过丝袜的纤维,我可以看出她的玉足保养的还不错,虽然算不上完美无瑕。而那玉足上方,则是一双修长的美腿。我当时就暗暗揣测:有这么修长双腿的女人,个头应该不比我老婆正常时矮多少吧。

“那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白——以后你们叫我白姐就好——是老板的首席秘书。

眼下呢,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你们只是被我老板所需要罢了。所以,还请你们在这里好吃好住个两三天,一旦事情办妥,我们会立刻将你们复原,并送你们回去。当然,如果你们在这期间不听话的话……”

白姐说着,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人。只见这小人完全chi luo着身体,看上去是个中年男人,只是早已奄奄一息,在白姐手里显得脆弱而渺小。

“别……别……”我勉强能听到小人那微弱的呼救声。但从他的动作来看,我觉得他已经是半残废了。

这时,只见白姐手一松,小人便毫无悬念地从高空落到了地面上。

“啪嗒!”人不是昆虫,高空的自由坠落往往会产生致命的效果。小人掉在了地上,弹了起来,又再次落地;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扭曲的肩膀说明他的双臂已然折断。

“别……别……别……”不知为何,听着他那微弱的呼救声,我突然觉得这人的声音有点儿耳熟。我正准备定睛看看他的样子,却感觉一片阴影快速移了过来。

“小心!”刘头儿迅速拉了我一把,而几乎在同时,巨大的高跟鞋轰然落在我们前方!一阵飓风掀起,伴随着剧烈震荡的地面,把我们所有人都吹了个跟头。紧接着,一阵血雾喷涌而来——“吧唧!”

我们五人呆坐在地面,全身是血,望着面前那强大的高跟鞋。很显然,血雾是从鞋底喷出来的——一秒钟前,那里曾有个活生生的人。但如今,他什么都不是。高跟鞋底与地面完全重合。要不是身上的血污提醒着我们,根本不会有人意识到,那下面还有着一具纸一样的尸体。

白姐意犹未尽,继续扭动着脚踝,碾着高跟鞋左右拧了拧。我分明听到“吱吱”的踩水声,而预想中的骨头碎裂声并没有出现——毕竟,在刚才的第一下子中,他的骨头也瞬间被碾碎成了粉末。之后的所谓碾压,无非也就是白姐心血来潮地踩踩地面的血水罢了。

“呵呵,真是不堪一击。喏,这家伙是个记者,居然敢偷偷潜进我们实验室偷剽我们的成果。这种人罪不容诛!”白姐说着,微微一笑——没错,还是那种官方的不露齿的公关的微笑;接着,话锋一转,看向了我们,道:“我想,你们应该也讨厌他才对。你看哟,刚刚你们进门的时候,可没少被他和他的同事围追堵截呢~”

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有点儿熟悉。不过,我虽然讨厌记者,可他们也罪不至死啊!更何况,如今如果真有记者潜进实验室,并将里面的秘密公诸于世的话……

“呵呵,你们在想什么呢。”白姐的话打断了我们所有人的思绪,“不习惯?那你们最好尽快习惯过来。这种事情天天都在发生,我算是仁慈的了,给了他一个痛快!”

然而,我们并没有吃她这一套“安慰”。刘谨之和我努力地瞪着双眼抬着头,希望让她看见我们的怒目直视;我老婆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紧要牙关;潘钰呢,她状态更不好,头深深地埋在胸前,双肩一耸一耸,看样子是在啜泣。

“哟?哭了?你当你是圣母哪?他不过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小记者,你居然也这么同情她?”白姐明显是在嘲讽。

刘头儿也觉得这样不好,偷偷用手碰了碰她的肩膀,提醒道:“哎哎,先别哭。至少不能在这种人面前

哭泣!”

话音刚来,潘钰抬起头来,一脸泪痕,一边啜泣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是……在……想,这……会……不……会……是……报……应……”

“报应?”白姐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但随即又是一脸的鄙夷,“你这种想法该不会是从邹荃那儿来的吧!邹荃也是,没用的废物!不过嘛,关于他的事儿,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现在,我想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一会儿老板会来找你们聊天,之后呢,我负责给你们安排食宿——你们可要乖乖的哦~”

说着,白姐便朝大门走去。我们愣愣地望着从她鞋底印出的一串颜色由深变浅的血色高跟鞋印,直到电子门关闭的声音将我们重新惊醒。紧接着的,是那熟悉的插销声,以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重堕深渊的感觉让我们措手不及,或许,地狱才是这世界上永恒的存在。

“哎……”刘谨之长叹一口气,“这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老婆咬了咬嘴唇,说道,“看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这里——邹荃!”

我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第四十二节暗无天日

有了刚才的经历,此时的我们已经不那么紧张。大伙儿各自收拾心情,准备应对一会儿来自卡希尔本人的挑战。刘谨之、我还有我老婆你一言我一语地在商量着邹荃在此事中可能扮演的角色;潘钰收了眼泪后,怔怔地直视着眼前那一滩滩血污,不知在想些什么;岑薇呢,她看上去也是心事重重,一边不时附和着我们的讨论,一边用她那幽深的眸子瞅着那遥远的电子门。

“叩叩叩……”“哒哒哒……”这回,是高跟鞋与皮鞋交替的声音。我们知道,来者一定就是白姐和卡希尔本人了。大家立刻调整好心态,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他俩的来临。

“咯吱——”电子锁开启,大门打开,卡希尔——这位有着鹰一般眼神的研究中心主任出现在了我们面前。他后面跟着的,自然就是白姐。不过,白姐身边还有两位美女,只不过她们都身着纯黑色束身连衣裙,相较白姐而言也就显得不那么显眼。

远远看去,却见那两位美女手里各拿着一些奇怪的零部件;未等我们细看,只见她俩在白姐的授意下原地组装起手头的零件来。不到一分钟,地面上便多出了一把看起来就十分舒适的椅子。卡希尔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然后调节了一下扶手——只见椅子瞬间开始了自我调整,直到其各部件的角度都能让卡希尔坐得最舒服为止。

“怎么,看呆了?”还是那温文尔雅的声音,“哈哈,这玩意儿小意思罢了。在我们中心,一切的一切都是高科技。你看这椅子,能主动迎合我的坐姿,还能随身携带,甚好,甚好。”

“……”我们无言以对。

“所以啊,你们看,”卡希尔开始循循善诱,“方便携带,主动迎合,这些才是一样有用的物品立身于世的资本,切记,切记。而你们呢,对我来说都是有用的人,也很方便携带,所以说,能不能为我们所用,从而立身于世,就要看你们是否能够迎合我的要求咯,是吧,是吧?”

卡希尔一边说着,一边翘起了二郎腿。我们在远处勉强看见了卡希尔巨大皮鞋的鞋底——还好,很干净,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下面就没有冤魂。

“所以,你究竟想要什

么!你究竟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刘谨之大声吼道。

“别吼,别吼。我耳朵好,连你们这些小不点的呼吸我都能听见——你这样让我耳膜疼。”卡希尔皱了皱眉,继续说道,“啊哈,你就是小白说的那多出来的几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吧?幸会,幸会。没想到你们还挺有想法,想必你们这仨人来的时候就是小不点,并且藏在了她俩的口袋里吧?聪明,聪明!”

刘头儿怒目圆瞪,狠狠咬着牙根一声不吭。我们也默然无语。

“看来,你们不打算自我介绍咯?无妨,无妨。”卡希尔貌似对刘谨之的态度毫不在意,“这样,我们言归正传。那么,这两位小姐,我先问你们个问题,还请恕我直言——请问,你们之前对我说的话可当真?邹荃真的已经彻彻底底地死了?”

呵呵,看来他关心的是邹荃有没有死啊。

“你说呢。”我老婆冷冷地说道,“我一脚下去,他成了肉泥。就这么简单。”

“好。那么,你们之前与邹荃可有什么交集?或者说吧,有什么交流?”卡希尔继续问道。

“我们能有什么交流啊。”潘钰道,“他就负责帮我们治治病疗疗伤,平时喜欢一个人独处,和我们都没有什么交流。”

“哦,哦哦……可能是我问的方式不对,怪我,怪我。”卡希尔干笑了几声,又说道,“我问的是,他生前……可曾留下了什么东西?又或者……你们可曾看见他研究过什么小玩意儿?”

“嘶~~~~”听到这话,我和刘头儿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看样子,这里面还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一切的关键,很可能就在邹荃本人身上!

“没有。有我也不知道。”我老婆的回答十分干脆。

“真没有?你……还有你们所有人,都好好想想?”卡希尔一脸殷切地说道,声音里透露着一丝狂热。

“有你mlgb!”刘头儿毕竟还是没忍住,骂道,“你哪儿那么多废话!说没有就是没有!反正我们是栽你手里了,你要杀就杀,问那么多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卡希尔突然大笑起来,“哎哟,真是条汉子,佩服,佩服!只是可惜啊,这么年轻有活力的一条生命,却完全由不得自己把控!”

说完,卡希尔脸色一绷,抬手指了指我们身边的巨大衣物,命令道:“搜!”

接下来的经历可谓是有惊无险。白姐与那两位黑衣女子款款走来,开始在在我们身边那队衣物里翻来覆去。三双巨大的高跟鞋在我们身边踏下又抬起,我们只觉得天崩地裂风起云涌,却只能低着头抱着脑袋,感受着眼前的忽明忽暗,祈祷她们仨人不会在哪次无意识中将我们化为了鞋底的污垢。说实话,我甚至觉得她们撒仨是故意放慢搜索的速度的,好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终于,我老婆与潘钰带来的所有物件皆被一一翻出,一字排开摆在地面。白姐回报卡希尔道:“暂时没发现可疑物品。”

卡希尔轻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道:“把这些东西拿去实验室化验。如果有任何蛛丝马迹,立刻回报!”

“是!”其中一个黑衣女应声答道。然后,她便拾起所有的物品,包括那几件衣物和高跟鞋,款款走出了房间。

“老板,你看还需要搜身吗?”白姐用一种柔和的声音问道。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主动对老板说

话,而这声音居然一扫之前的冷漠与公事公办,不禁让我暗暗吃惊。

“呵呵,我看不用了。突然就被缩小了,还有什么东西可能留在身边。何况他们那么小,藏不了什么。”卡希尔不屑地笑了笑,道,“我看啊,他们未必就随身携带着我们想要的东西。如果就这样弄死他们,这线索也就断了,不是吗?”

说着,卡希尔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了我们——我们望着急速靠近的巨大皮鞋,心中不禁有些发虚。

“听着,听着。你们几个小家伙。”卡希尔居高临下地说道,“我给你们两天时间,给我好好回忆,邹荃生前研究的东西究竟放在了何处,他平时喜欢在什么地方活动,以及,他曾经跟你们说过些什么。好好回忆,不得耽误!”

“他曾经说过,世间一切,皆有报应。”岑薇头也不抬,冷冷地说道。

“哦?哈,原来是个大个子啊。你……你真是死性不改啊!哈哈,哈哈~”我原以为卡希尔会突然发作,没想到他看到岑薇后,只是愣了愣,随即一面发出类似自嘲的笑声,一面往大门口踱去。

“要求你们都听清楚了。到时别怪我不仁不义!小白,走吧。记住,记住,好好招待客人!”

说罢,卡希尔便径直走出了房间。白姐与那个黑衣女人则留在后面拆卸了椅子,之后,白姐让黑衣女人独自拎着所有零配件出去,自己则朝我们走了过来。我们隐隐约约看见,她的右手一直插在她那性感短裙的后方口袋里。我大概明白要发生什么了……

果然,白姐从口袋里抽出一个黑色的布口袋,将我们一股脑装了进去。我们几乎没有反抗,因为我们很清楚,反抗根本就是没用的。之后,只听白姐说了句“这就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后,我们便只能感受到布口袋的摇摆以及高跟鞋接触地面的“叩叩”声了。

布口袋里没有一丝光亮,我们五人如同瞎子一般,一动也不敢动。看来,如今的情况正和这布袋子里头一个样,真可谓是——暗无天日啊!

我不禁苦笑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