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无心帮助过的女生现在成为了我的主人二
我醒了我是在一阵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束缚感中醒来的。
意识回归的瞬间,我甚至不需要睁开眼睛,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脖子上传来冰凉的、皮革的触感,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一声清脆的“叮铃”声。是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项圈。
身体无比沉重,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地固定住了。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卧室里熟悉的天花板。
我发现自己正以一个“大”字形,被牢牢地绑在床上。我的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踝,都被柔软的、粉色的丝绸缎带紧紧地捆绑在床的四角。那缎带被系成了无比精致漂亮的蝴蝶结,看起来可爱又无害,但却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将我死死地固定住,动弹不得。
嘴里被塞着那个硬质的口球,撑得我口腔发酸,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最让我绝望的,是下半身那熟悉的、沉甸甸的禁锢感。那个狰狞的、代表着绝对控制的贞操锁,又一次,将我的欲望囚禁在了冰冷的金属牢笼里。
(是安眠药吗……)
我努力回想睡前的情景。是那杯她递给我的温牛奶。我当时没有任何防备,一口气喝了下去。
(又失控了……)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我这几天一直和她在一起,我们去了那么多地方,做了那么多开心的事。理论上,我没有任何惹她生气的地方。)
房间里很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顾诗雪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我。她穿着那件我最喜欢的、粉白相间的蕾丝连衣裙,看起来像个天真无邪的洋娃娃。
但她眼中的神情,却不再是前几天的温柔和依赖。那是一种我无比熟悉的、混合了兴奋、占有和绝对掌控的光芒。
我没有像上次那样惊慌失措。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之后,我的大脑立刻开始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情况。
我试着动了动手腕,手铐锁得很紧。我试着发出声音,口球堵得严严实实。
(逃脱的可能性为零。)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脸上慢慢地绽放出甜美的笑容。她伸出手,轻轻地帮我解开了嘴里的口球。
⟦为什么,小雪?⟧我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声音问道,努力掩盖着内心那翻江倒海的恐惧。
⟦小澈不要害怕嘛。⟧ 她的声音娇嗲得像在撒娇,⟦这次不会像上次一样啦,就是玩玩游戏而已嘛。上次之后,你好久都没和我提出要玩游戏了,人家……很想很想玩嘛。⟧她凑到我的耳边,用气声补充道:⟦而且小澈,你也期待这一天很久了吧?这是我给你的惊喜哦。⟧她突然停了下来,直起身子,用手指点了点我的嘴唇,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前提是……你听话哦~⟧我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和愤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雪,别这样。⟧ 我试图和她讲道理,⟦要玩游戏,我随时可以陪你玩。不要把我这样绑起来了好吗?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和上次一样失控。⟧⟦啊哈,小澈不乖呢~⟧ 听到我的话,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威胁的表情,⟦我说了,前提是小澈要乖哦。小澈知道,不乖的宠物,会怎么样吗~⟧“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要离开了!”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瞬间在我的脑海里上了膛。我
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用这句最狠的威胁,来逼她停下这疯狂的行为。
但是我好像……说不出口。
为什么?
一,我不敢。我太了解她了。这句话,非但不会让她停下,反而可能会彻底激怒她,让她做出更加极端、更加无法挽回的事情。这无异于玩火自焚。
二,我好像……也离不开她了。这几周的温柔和甜蜜,像最醇的美酒,已经将我彻底灌醉。即使她这么危险,这么疯狂,我还是无可救药地爱着她。那句“离开她”的狠话,说出来,更像是在欺骗我自己。
三,我的身体,在说着实话。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自己下半身那个狰狞的贞操锁上。因为刚刚的梦境和眼前的刺激,我那根不争气的肉-棒正在冰冷的金属牢笼里苏醒、膨胀。坚硬的金属死死地箍住充血的皮肉,传来一阵尖锐的、惩罚般的胀痛。
(我好像……也真的期待接下来的游戏。)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无力反抗的失控场景,这种由她主导一切的、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游戏……也许,正是我内心最深处,一直渴望的东西。
我一直以为,是我的理智在主导着一切,而欲望,只是在游戏开始后才被动地、被诱发出来的奴隶。
但现在,在游戏还未正式开始的这一刻,我的欲望,第一次,和我的理智打成了平手。
而且,她不是说了吗?
“前提是……你听话哦~”
是啊,只要我听话,就不会像上次一样失控。只要我听话,就能安全地享受这场游戏。
我的内心深处,不是早就期待着这个画面了吗?
我还是对这种被药物控制、被强行带入的失控局面感到不满。但我也无力再说什么。所有的威胁和道理,在自己那诚实的、背叛了理智的身体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最终,我闭上眼睛,不再看她,不再说话,用这种消极的方式,来表达我那份脆弱的、摇摇欲坠的不满。
以及掩盖我那被彻底支配的、无力反抗的羞耻感。
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刺激。那种游走在失控边缘的、病态的兴奋感……
⟦啊哈~小澈很害羞呢!都把眼睛闭上了。⟧ 顾诗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你不说话,那就默认游戏开始了哦。很期待吧?⟧我的沉默,被她当成了默许。
⟦先把主人的脚舔干净哦。⟧ 她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把你弄成这样,累死人家了呢,脚上都是汗。小澈应该很喜欢吧?⟧她说着,缓缓地抬起一只脚,脱下了那只白色的玛丽珍鞋,又慢条斯理地,将那层纯白色的丝袜从她修长的小腿上一点点褪下,露出了她那只光洁如玉、完美无瑕的裸足。
她将那只还带着一丝温热的、散发着淡淡汗香的玉足,伸到了我的嘴边。
我没有反抗的可能。
或者说,我内心深处,根本就不想反抗。
我睁开眼睛,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小巧精致的脚。每一根脚趾都圆润可爱,涂着粉色的指甲油,像一颗颗饱满的樱桃。脚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弓起,形成一道优美的、令人遐想的弧线。
我伸出舌头,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狗,开始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她的脚趾。我用舌尖仔细地描摹着每一颗“樱桃”的形状,将趾缝间那带着独属于她身体气味的汗液
,一点一点地舔舐干净。那微咸的、带着一丝腥膻的雌性味道,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我的神经中枢。
我越来越兴奋。
这正是我内心最深层次的欲望。那种被支配的、被命令去做一些羞耻事情的、病态的快感,像毒品一样,让我沉沦。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肉棒,在那个冰冷的金属笼子里,因为兴奋而更加坚硬地挺立起来,顶着笼子的内壁,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混杂着痛苦和快感的胀痛。
那个贞操锁,像一个无情的狱卒,时刻提醒着我,我的快感,我的高潮,都将由它的主人来决定。它将我的欲望囚禁,却又因此而催生出更加强烈的、渴望被释放的、卑微的乞求。
我舔得更加卖力了。我将她的整个脚掌都含进嘴里,用舌头和口腔内壁去感受她皮肤的细腻和骨骼的形状,直到将她的脚舔得湿漉漉的,亮晶晶的,仿佛涂上了一层透明的油彩。
她似乎很满意,喉咙里发出一声享受的、猫儿般的轻哼。
⟦另一只。⟧她命令道,将另一只脚也脱去了鞋袜,伸了过来。
我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移目标,用同样的方式,将她另一只玉足也舔得干干净净。
当两只脚都被我舔舐干净后,她才将那双光洁如玉的脚,一起放到了我的脸上。
⟦是个乖狗狗呢。⟧ 她用脚趾轻轻地蹭着我的脸颊,语气里充满了赞许,⟦主人要给你奖励哦。乖狗狗,闭上眼睛,把嘴巴张开。⟧我顺从地闭上眼睛,张开了嘴。
(奖励?会是什么样的奖励?)
我开始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突然,一股柔软的、带着强烈气味的东西,被粗暴地塞进了我的嘴里,瞬间填满了我的整个口腔,堵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发出一阵压抑的干呕。
是她的丝袜。
⟦这是主人穿了3天,特意没洗的哦。⟧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残忍的笑意,⟦有主人的味道,狗狗应该很喜欢吧~⟧(各种那股混杂着汗液、和她身体的、浓烈而又独特的雌性气味,瞬间在我的口腔里炸开,蛮横地侵占了我的所有感官。那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但它却像最强烈的催情剂,让我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接下来……就是这里了哦。⟧我听到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传来了熟悉的、拉链拉开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又从那个黑色的包里,拿出了那个让我恐惧的、银色的振动器。
我还清楚地记得,上一次,这个东西给我带来了何等尖锐的、撕心裂肺般的酷刑。
我想求饶。
但是,我的嘴里被她那双充满了浓烈味道的丝袜堵得严严实实,我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的双手双脚都被死死地绑在床上,连最基本的、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本能反应都做不到。
她打开了开关。
*嗡——*那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震动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她脸上带着迷离而陶醉的笑容,缓缓地,将那不断震动的金属头,抵在了我那根被锁在贞操笼里的、早已硬得发紫的肉棒上。
*嗡嗡嗡嗡嗡——*高频的震动透过冰冷的金属,直接传导到我那根被囚禁得无比敏感的肉棒上。那不是快感,那是一种比上一次更加强烈、更加尖锐的、仿佛要将我的神经一根根碾碎的纯粹
酷刑!
我的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汹涌地流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但这一次,情况更糟糕。
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四肢都动不了,连最本能的哀求和发抖都做不到。我只能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祭品,睁大眼睛,承受着这无休无止的、无法逃脱的折磨。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在极度的痛苦与极致的刺激中,我的理智被彻底撕碎。我的身体猛地一弓,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一股滚烫的、浓稠的白浊,在我那被锁住的肉棒顶端,不受控制地、猛烈地喷射而出!
锁内射精的快感,混杂着那无边的痛楚,像一场剧烈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飞舞的、白色的光点。
终于,她停了下来。
她关掉了开关,拿开了那个魔鬼般的器具。
人在剧烈运动后,都会大口喘气,这是身体本能的需要和反应。然而现在,我连喘气都做不到,嘴里的丝袜堵住了我所有的哀鸣和呻吟。我只能通过鼻腔,发出短促而灼热的、如同困兽般的呼吸声。我的身体在剧烈的痉挛后彻底失去了力气,每一寸肌肉都像被抽空了能量,无力地垂坠着,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捆绑着我四肢的丝绸缎带上。
我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她。
她正痴迷地看着我,看着我这副被她彻底玩坏的、狼狈不堪的样子。她的眼神,迷离且陶醉,仿佛刚刚也经历了一场极致的高潮。
高潮的余韵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身体被掏空后的虚弱,以及下体那火辣辣的、被锁在笼中强行射精后的余痛。
随着那阵剧烈的、几乎将理智冲垮的快感一同消退的,还有我那卑劣的欲望。
我又恢复了理智。
(这样不行。)
我看着顾诗雪那张因为极致兴奋而泛起潮红的、美丽又疯狂的脸,看着她那双迷离又陶醉的眼睛,一股冰冷的、彻骨的恐惧,从我的脊椎骨一路向上攀升,直冲天灵盖。
(小雪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看她那个眼神,她已经玩上头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能真的会出事。)
那个振动器带来的酷刑还历历在目。她无视了我的痛苦,无视了我的眼泪,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着支配和施虐带来的快感。
(要想办法……必须想办法让她停下来!)
但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我的双手双脚都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下体还痛得要死,使不上一点力气。嘴巴被塞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我连最基本的求饶、扭动、挣扎,都做不到。
我像一个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只能任由她宰割。
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顾诗雪俯下身,将我嘴里那双充满了浓烈气味的丝袜,缓缓地抽了出来。
一股新鲜的空气涌入我的肺里,让我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有了能说话的权利。
这是机会!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顾不上喘气,立刻用一种急切的、带着哭腔的、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小雪!别玩了!快把我松绑!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发过誓的!不要这样!⟧然而,我的哀求,换来的却是她更加冰冷的、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啊哈~不行呢。⟧ 她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我的嘴唇,眼神轻佻地扫过我
的下半身,⟦明明小澈也很享受,不是吗?下面流得到处都是呢~人家还没玩够哦。⟧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甜美,但语气却不容置喙。
⟦而且现在,要叫主人哦~既然你不想叫主人,那就先不要说话了吧~⟧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背对着我。我看到她缓缓地弯下腰,那件洁白的蕾丝睡裙被向上撩起,露出了她那浑圆挺翘的臀部,以及那条被包裹在臀缝间的、粉色的、带着蝴蝶结装饰的棉质内裤。
她慢条斯理地,将那条内裤褪了下来。
我看到,那条内裤的中央,已经被她那因为兴奋而分泌出的爱液,浸湿了一小块,变成了深粉色,在灯光下显得湿润而又淫靡。
(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句话,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她想做什么,她就转过身,将那条还带着她身体温热的、散发着浓郁雌性荷尔蒙气息的、湿漉漉的内裤,再一次,狠狠地塞进了我的嘴里。
那股混杂着她体香和爱液的、独特的腥甜味道,比刚才的丝袜更加强烈,更加直接地冲击着我的味蕾和神经。
我刚刚得到的说话的权利,又被她如此无情地、用一种更具羞辱性的方式,给剥夺了。
⟦哼哼,要惩罚一下不乖的小狗呢~⟧ 她看着我因为被内裤堵住嘴而发出的、含混不清的呜咽声,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说完,又从那个黑色的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触感丝滑的眼罩。
她将眼罩戴在了我的眼睛上,将我最后的一丝光明也夺走了。
我的视觉,也被剥夺了。
不能动。
不能说话。
不能看。
我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和死寂。只剩下耳边她那轻快的、带着笑意的呼吸声,以及下体那阵阵的、火辣辣的余痛。
因为刚刚经历过射精,现在是贤者时间。那种病态的、追求刺激的欲望,已经被彻底压制了下去。我根本无法从这种羞辱中体会到任何快乐。
恐惧,像无边的、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彻底淹没。
在我陷入彻底的黑暗和死寂之后,我听到了顾诗雪的脚步声。她似乎离开了卧室。
(可能是去洗澡了吧……)
我根据她平时的习惯,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又要被放置一段时间了。)
我放弃了思考。
在这种什么都不能做的情况下,思考只会给自己徒增痛苦。去想她为什么会这样,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只会让恐惧和绝望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
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好像能暂时让我好受一些。
我努力地放空自己,试图将意识抽离出这具被束缚的、屈辱的身体。我像一个灵魂出窍的旁观者,感受着手腕和脚踝处丝绸缎带的紧绷,感受着下体贞操锁的冰冷,感受着嘴里那条湿漉漉的内裤传来的、属于她的味道……
但是,这个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我想尿尿。
一股强烈的、不容忽视的尿意,从我的下腹部升起,像一个不断被吹大的气球,压迫着我的膀胱。
本来睡醒后就没上厕所,刚刚又经历了一次剧烈的、被动的射精。射完之后,尿意就变得有些强烈了。现在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那股尿意,已经从最初的“有点想”,变成了现在的“非常想”,再到“快要忍不住了”。
怎么办……
难道要直接尿在床上吗?
不
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我立刻否决了。
虽然之前已经经历过那么多次屈辱的场景了,被当成狗一样喂食,被强迫喝下她的“圣水”,被绑在床上像个祭品一样折磨……但失禁尿床,对我来说,是另一道底线。
那是一种最原始的、最彻底的、连婴儿都能控制住的生理机能的失控。那代表着尊严最后的、彻底的崩塌。
我无法接受。
(但是小雪根本不知道去哪里了……我看不见,也说不了话……)
绝望像一张网,将我牢牢地困住。
(也许……也许她马上就回来了呢……)
我只能用这个虚无缥缈的希望来安慰自己。
再忍忍……再忍一忍就好了……
我开始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收缩我下体的肌肉,对抗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排泄的本能。我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身体因为极度的忍耐而开始微微颤抖。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一分钟?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
在黑暗和无声的世界里,时间失去了标尺。我只知道,我的膀胱已经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那股酸胀的感觉,已经变成了一种尖锐的、难以忍受的疼痛。我的意志力,正在被这股最原始的生理冲动,一点一点地摧毁。
就在我即将崩溃,准备放弃所有尊严,任由那股洪流冲垮堤坝的时候——我听到了声音。
哒、哒、哒……
是她走路的声音。她回来了!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
紧接着,我感到眼前一亮,那个剥夺了我视觉的黑色眼罩,被她扯了下来。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堵在我嘴里那条湿漉漉的内裤,也被她抽了出来。
我终于又能看见了,又能说话了。
(各种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我抬起头,看到顾诗雪正站在床边,她刚刚洗完澡,身上穿着那件洁白的蕾丝睡裙,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散发着一股清新的、洗发水的香气。
她正笑着看着我,那笑容甜美又纯真,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但她的眼神,却像一个洞悉一切的魔鬼。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她真的能像一个精密的人体仪器一样,精准地把控着我生理和心理的每一个极限。反正,她确实是在我即将崩溃的前一秒,回来了。
(要哄她开心……一定要哄她开心!)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我看着她那张天使般的脸,用一种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破碎而又卑微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喊出了那个我曾经无比抗拒的称呼。
⟦主人……求求你……狗狗想尿尿……求主人让狗狗去尿尿吧……⟧听到我如此干脆利落地、直接喊她“主人”,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明显地闪过了一丝兴奋和愉悦的光芒。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她又马上收敛起来,恢复了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诶?狗狗想尿尿的话,直接尿就好了啊~⟧ 她歪着头,一脸无辜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
我的心,又沉了下去。
⟦狗狗……狗狗想去厕所尿……求求主人……⟧ 我几乎是在哀求,下腹部那股尖锐的胀痛,让我说话都变得困难。
⟦啊哈哈!狗狗也有羞耻心吗?不想尿床吗~好可
爱呀~⟧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两团柔软也跟着上下起伏。
(……)
⟦主人!求求您了!狗狗真的要憋不住了!⟧ 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声音也因为极度的憋屈而拔高了八度。
⟦嘛,好吧。⟧ 她似乎终于玩腻了这个游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带狗狗去厕所吧。但是~⟧她拖长了尾音,脸上露出了那种我最害怕的、恶魔般的笑容。
⟦狗狗一会儿,要当一次主人的厕所哦~能接受吗?⟧我彻底放弃了思考。
尊严?底线?在这种生理极限的折磨面前,都他妈是狗屁!我现在只想立刻、马上,把膀胱里那要命的存货排泄出去!
⟦能!能!求主人快让贱狗去上厕所吧!⟧ 我几乎是嘶吼着回答,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顺从。
⟦好哦~这就给狗狗松绑。⟧她似乎对我的回答非常满意,开始慢条斯理地解我手腕和脚踝上的丝绸缎带。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蝴蝶结都解得无比优雅,无比有耐心。
我想催促她快一点,但是我不敢……她显然是故意的,她在享受我这种焦灼万分却又不敢催促的、卑微的样子。
终于,那四道束缚都被解开了。我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被解放了一样,但随之而来的是因为长时间捆绑而导致的血液不流通所带来的、针扎般的麻木和酸痛。
她拿起那根还套在我脖子上的项圈牵引绳,轻轻地一拉。
⟦快一点呀,我的小狗~⟧我挣扎着想翻过身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因为被绑得太久,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又软又麻,根本没有一丝力气。我试了几次,最后都狼狈地摔回了床上。
⟦狗狗想站起来吗?⟧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嘲弄,⟦狗狗就跪着爬着走就好了呀。快一点快一点~再慢的话,主人可就要改变主意了哦。⟧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我立刻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了下来,像一个真正的四足动物一样,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牵着绳子,在前面走着,而我,就跟在她身后,用膝盖和手掌,一步一步地、屈辱地爬向浴室。
她把我牵到浴室的中央,指了指马桶旁边的地漏。
⟦就在这里解决哦。⟧ 她命令道,然后补充了一句更具羞辱性的话,⟦要像狗一样,把腿抬起来尿哦~⟧我跪在冰冷的瓷砖上,下腹部的胀痛已经到了极限。我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侧过身,单手撑地,努力地抬起一条腿,摆出了一个公狗撒尿的、无比羞耻的姿势。
下一秒,一股温热的、黄色的洪流,从我那根饱受摧残的肉棒里,喷涌而出,带着巨大的冲力,浇灌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哗啦啦”的、震耳欲聋的声响。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升上了天堂。
那种膀胱被彻底排空的、极致的舒爽感,让我舒服得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然而,当这股生理上的快感褪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无边无际的屈辱。
我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用狗的姿势撒尿。
而我的主人,就站在一旁,带着满意的微笑,欣赏着这一切。
我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她,也不敢再看自己这副下贱的模样。
就在我沉浸在那份排泄后的虚脱和屈辱感中时,我
突然感觉手腕上一凉。
*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合上的声音。
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我的双手,又一次被那副冰冷的手铐,紧紧地锁在了身后。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陷入了死机般的空白。
(刚刚……刚刚不是……)
一个念头,像迟到的闪电,终于划破了我那被生理欲望和屈辱感填满的、混沌的思维。
(刚刚不是摆脱控制的最好时机吗?)
就在刚才,我的双手是自由的。我虽然虚弱,但如果我拼尽全力,或许有机会能从她手中抢过钥匙,或许有机会能制服她,或许有机会能逃出去……
(但是,我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我像一条真正的、没有脑子的狗一样,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去讨好我的主人,乞求她大发慈悲,让我去撒尿。我摇着无形的尾巴,说着最下贱的话,摆出最羞耻的姿势,只为了换取一次排泄的许可。
我甚至都没有意识到,那是我脱离控制的最好,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现在……又被铐住了……)
我该怎么办……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的、冰冷的绝望,像最恶毒的藤蔓,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并且越收越紧,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亲手,葬送了我的自由。
⟦呐呐~狗狗,我们走吧~⟧ 顾诗雪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她轻轻地拉了拉我脖子上的牵引绳,那力道不大,却像一道无法抗拒的圣旨。
我不敢违抗她。我还能做什么呢?我只能像一条彻底认命的、被抽走了所有骨气的狗,垂着头,跟在她身后,用膝盖在那冰冷的瓷砖上,一步一步地,屈辱地爬回了卧室。
当我再次爬进那个熟悉的房间时,我发现,房间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东西。
它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钢铁巨兽,散发着冰冷而又危险的气息。那不是装饰品,不是情趣道具,就是一个真正用来关押大型犬的、坚固的铁笼。
我的瞳孔,在那一刻,骤然紧缩。
而我的身体,却不争气地起了最诚实的反应。
我能感觉到自己那根刚刚才排泄过的肉棒,在贞操锁里,又一次,可耻地、不受控制地硬了起来。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痛苦和兴奋的胀痛感,再次传来。
(不……不……)
我的理智在疯狂地尖叫,在抗拒。但我的欲望,却像一个背叛了主人的下贱奴隶,对着那个象征着终极囚禁的笼子,献上了最卑微的、最热烈的敬意。
⟦主人要出去一段时间哦。⟧ 顾诗雪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容质疑的语气⟦为了防止狗狗乱跑,狗狗,进去吧~⟧她说着,拿起了刚刚从我嘴里取出来的那双,穿了三天的丝袜,再一次,粗暴地塞进了我的嘴里。
然后,她又拿起了那条被我舔舐过的、湿漉漉的内裤,像头套一样,套在了我的头上,将我的整个头部都包裹了起来。
最后,她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蕾丝睡裙里的、粉色的胸罩,像眼罩一样,紧紧地扣在了我的眼睛上。
我的世界,又一次陷入黑暗和死寂。嘴里是她丝袜的味道,鼻腔里是她内裤上爱液的味道,眼前是她胸罩的蕾丝花边……我被她最私密的衣物,彻底地包裹、封印了起来。
我的感官被剥夺,却又被她那无处不在的气味所包围
,这是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矛盾。她牵着我,把我推到了那个冰冷的铁笼前,打开了笼门。
笼子里很小,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我只能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跪在里面,身体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冰冷的铁栏杆。我几乎无法活动。
当笼门在我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并被锁上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彻底切断了。
我听到她在笼子外面,用一种迷离又陶醉的、仿佛在梦呓般的声音,对我说道: ⟦狗狗……要在笼子里,好好感受主人的味道哦。也要好好感受一下,自己……到底有多下贱哦~⟧在那个狭窄、冰冷、充满了她气味的铁笼里,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或许是因为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又或许是因为在彻底放弃了所有反抗的念头之后,那份绝望反而带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我蜷缩在笼子里,像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祭品,在黑暗和屈辱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了。
当我再次被叫醒的时候,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我是被渴醒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嘴唇也因为脱水而干裂起皮,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下一把沙子。
我看到顾诗雪正蹲在笼子外面,笑盈盈地看着我。她又换上了一身新的衣服,是一套蓝白相间的、可爱的水手服,百褶短裙下,是那双被白色过膝袜包裹着的、修长匀称的美腿。
她打开了笼门,将我从里面粗暴地拖了出来,像在拖一条死狗。
⟦想喝水吗?我的小狗。⟧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想……想……)
我拼命地点头,嘴里因为塞着丝袜,只能发出“呜呜”的、可怜的哀鸣。
⟦想喝的话,就求我呀。⟧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求主人,给你圣水~⟧她说着,将我嘴里的丝袜抽了出来。
我得到了说话的机会,也得到了唯一的、能够解渴的机会。
尊严?那是什么东西?在生理的极限面前,它一文不值。
我立刻跪直了身体,在冰冷的地板上,用尽全力,将额头一下又一下地、重重地撞击下去。
咚!咚!咚!
⟦主人……求求主人……赏贱狗一点圣水喝吧……贱狗要渴死了……求求主人……⟧ 我一边磕头,一边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卑微地乞求着。
我的乞求和自残似乎极大地取悦了她。她看着我额头上因为撞击而渗出的血丝,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病态的笑容。
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然后,当着我的面,慢慢地蹲了下来。
她撩起那条蓝色的百褶短裙,将那片被白色棉质内裤包裹着的、神秘的私处,对准了我那张因为饥渴而仰起的脸。
哗啦啦……
一股温热的、带着独属于她身体的特殊气味的黄色液体,从她的体内排出,精准地浇灌在我的脸上,流进我那早已饥渴难耐的嘴里。
因为极度的缺水,我一滴都不敢漏掉。我像一条在沙漠里濒死的旅人,仰着头,张大嘴,贪婪地承接着她所赐予的、带着无上羞辱的“甘霖”。
那股温热的、带着腥臊味的液体,滑过我干裂的喉咙,流入我空荡荡的胃里,暂时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干渴。
然而,在这极致的羞辱之下,我的身体,又一次,可耻地背叛了我的理智。
我能感觉到自己那根被锁在笼子里的肉棒,
在承接她“圣水”的同时,不受控制地、猛烈地痉挛起来。
高潮的快感被冰冷的金属无情地阻断,化作一阵憋闷的、尖锐的刺痛。一股滚烫的、黏稠的白浊,无法畅快地喷射,只能从贞操锁前端的细小孔洞中,可耻地、一点一点地渗漏出来,顺着我大腿的内侧,黏糊糊地流淌下去。
我又一次,在锁内射精了。
我的变化,显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她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裙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看着我那根在射精后微微颤抖的、被锁住的肉棒。她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甜美了,像一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兴奋光芒,以及一丝即将要进行有趣“实验”的狂热。
⟦下面不听话的狗狗,要好好管教一下呢。⟧她说着,拿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粗糙的麻绳,一头系在我手腕的手铐上,另一头,则扔向了天花板上那个我无比熟悉的、冰冷的金属挂钩。
当看到那个挂钩的时候,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不要……)
那第一次被鞭打到昏厥的、撕心裂肺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我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心理防线。
我仿佛又能感觉到那根黑色的长鞭,是如何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疯狂地、密集地落在我的后背和臀部上。那皮肉被撕裂的感觉,那伤上加伤的剧痛,那混杂着欣赏和暴虐的、扭曲的表情……
那一次,我至少还能从痛苦中榨取出一丝病态的快感。
而现在……
我刚刚才射精过,身体正处于最空虚、最疲惫的贤者时间。我的身体里,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可以被点燃了。
如果现在被吊起来抽打,那将不再是混杂着快感的“调教”,而是最纯粹的、单方面的、残酷的刑罚!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我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跪在地上,疯狂地向她磕头,额头撞击着冰冷的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主人!主人我错了!狗狗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吊我!不要打我!求求你!⟧ 我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糊了我一脸。
但我的哀求,没有换来她丝毫的怜悯。恰恰相反,我的眼泪和嘶吼,似乎成了点燃她兴奋的最好燃料。她甜美地笑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我的恐惧,我的绝望,我这副卑微乞怜的丑态,对她来说,才是这场游戏中最美妙的前奏。
她用力地一拉绳子。
一股巨大的、不容反抗的力量,从我的手腕上传来。我的身体被硬生生地从地上拽了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悬挂在了半空中。
绳索因为我的体重而深深地勒进手腕的手铐里,再由手铐传导到我的皮肉上,传来阵阵麻木的刺痛。
我绝望了。
她从那个黑色的包里,拿出了那根我无比熟悉的、黑色的长鞭。
咻——啪!
第一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抽在了我的后背上!
⟦啊啊啊啊!⟧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我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痛!
太痛了!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皮肤上,然后再用刀子,将那块皮肉活生生地剜下来!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
的剧痛,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我的全身,淹没了我的理智,我的思想,我的一切!
咻——啪!
第二鞭,精准地落在了刚才那道鞭痕之上。
⟦呃啊啊啊!救命!主人!⟧伤上加伤的剧痛,比刚才还要强烈十倍!我感觉自己的后背仿佛被撕裂了,温热的血液似乎正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我的脊椎沟向下流淌。我疼得浑身剧烈地抽搐,像一条被电击的鱼,在半空中疯狂地扭动着,挣扎着。
啪!啪!啪!啪!啪!
她像是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脸颊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神迷离又陶醉,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诡异的、满足的微笑。她手中的鞭子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残影,疯狂地、密集地落在我的后背、臀部、大腿上。每一鞭都比前一鞭更重,更狠。
我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里的皮肤和肌肉仿佛都被抽烂了,只剩下一片火烧火燎的、麻木的痛。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
我只知道痛。
无休无止的、纯粹的痛。
我一边哭喊着求饶,一边感受着后背传来的、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撕碎的剧痛。我的喉咙已经因为持续的嘶吼而变得沙哑,发出的声音更像是野兽濒死前的呜咽。
她似乎很享受我这副痛苦不堪的样子,每一次鞭打,都让她发出一声满足的、享受的叹息。她凑到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但说出的话,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刺骨。
⟦小澈……痛吗?当然痛啦……⟧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但是,只有痛,才能让狗狗长记性啊。你的这副身体,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都要牢牢地记住,这种背叛主人的下场。⟧她说着,又是一鞭狠狠地抽在我的后背上。
⟦啊!⟧⟦你看,它在帮你记住呢。⟧ 她用鞭梢轻轻地点了点我背上那道最深的血痕,语气里充满了病态的愉悦⟦你的这根贱屌,没有主人的允许,是不准射的。你的精液,是属于主人的。每一次私自射精,都是对主人的背叛和亵渎。所以,主人就要用这种方式,把规矩,一点一点地,刻进你的骨头里。让你的身体,比你的脑子,更懂得什么叫忠诚。明不明白呀,我最亲爱的……小狗?⟧我不知道自己被抽了多久。
我只知道,在某一刻,当一记最狠的鞭子落在我的后背上时,我的身体猛地一弓,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最后,我的世界,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痛,是我最后的记忆。
……
我是在一阵熟悉的、药膏的清凉感中醒来的。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柔软的床上。我试着动了一下,后背立刻传来一阵火辣辣的、仿佛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的剧痛,让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挣扎着侧过头,看到自己身上那些惨不忍睹的鞭痕,都已经被人仔细地清理过,并且涂上了厚厚的一层药膏。手腕和脚踝上的束缚也已经解开,脖子上的项圈和下体的贞操锁,也都不见了。
我转头看向床边。
顾诗雪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靠着床沿,头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着了。
她身上还穿着那套可爱的水手服,只是裙摆上沾染了一些血迹和药膏的痕迹,显得有些狼狈。她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眼下有着一圈淡淡的青色
,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估计,帮我这个“烂摊子”善后处理,花了不少时间吧。
我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无比复杂的情绪。
是爱,也是怕。
爱她那份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依赖;怕她那份疯狂的、不计后果的偏执。
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大脑却在飞速地运转。
(后面该怎么办?)
我不得不承认一个让我自己都感到恐惧的事实:我的内心深处,确实渴望被这样虐待。那种被彻底支配、被剥夺所有尊严、在痛苦和羞辱中寻求快感的病态欲望,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在我灵魂的最深处疯狂地咆哮着。每一次“游戏”,都是在给这头野兽喂食。
(但是,理智告诉我,这样早晚会出事。)
她就像一个拿着火把在火药库里玩耍的孩子。这一次,我只是被打晕了。那下一次呢?如果她玩得更上头,如果她失手了呢?
我不敢想下去。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顾诗雪的眼睫毛动了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我已经醒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地蒙上了一层水汽,脸上露出了委屈又心疼的表情。
⟦小澈!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一下子扑到床边,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呜呜呜……你为什么要玩这么大啊!受不了就说嘛!吓死人家了!⟧(各种她这副梨花带雨、仿佛受害者一般的模样,让我感到一阵荒谬和错愕。
(奇怪……我不是一直在求饶吗?我喊得喉咙都哑了。)
⟦小雪……⟧ 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一直在求饶啊……⟧⟦可是你没喊安全词呀~⟧ 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说道。
(安全词……)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我愣住了。
好像……好像我真的没喊。从头到尾,我都在喊“主人”、“求求你”、“饶了我”,但我确实,没有喊出我们约定的那个,代表着游戏彻底终止的安全词。
⟦可是……上一次……上一次我喊了,你也不管……⟧ 我试图为自己辩解。
⟦哎呀~那次不算啦!那次是你跟那个偷腥猫合唱,人家吃醋了嘛!⟧ 她理直气壮地嘟起了嘴,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而且那次之前,每次玩的时候,你也有求饶啊,但是你不喊安全词,人家就继续咯。我还以为这次小澈你玩得很开心呢。明明嘴上说不要,身体不还是很兴奋嘛?不过啦,看着小澈你喊得越来越大声,人家也有点怕怕的,怕把你玩坏掉呢~但是看你那副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就忍不住想多欺负一下下嘛,嘿嘿~⟧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让我瞬间遍体生寒。
对啊……安全词……我一直没喊。
而且,回想起来,有好几个场景,我只是被绑着手,或者只是被项圈牵着。如果我真的想反抗,如果我真的想终止游戏,我不至于什么都做不了……
再加上之前做的那个下贱的梦……
⟦而且呀 ⟧顾诗雪像是想起了什么,凑到我耳边,神秘兮兮地补充道,⟦就是小澈你睡觉的时候,老是喊什么‘主人’、‘贱狗’、‘请惩罚我’之类的梦话,人家看你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才想满足你的嘛~所以说,你明明
就很想玩,也很享受,对不对?是因为上次人家把你打晕了,所以怕怕了吗?小澈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那样对你啦~前提是,你不许再和别的女生唱情歌什么的哦!不然人家还会吃醋的!⟧她最后那句话,我几乎没有听进去。
我的大脑,被她前面的话,搅成了一团浆糊。
(睡觉时……喊主人……)
我想起了那天睡醒前,那个无比真实、无比下贱的梦。
一个可怕的、让我不寒而栗的可能性,浮上了我的心头。
(难道……越陷越深的,不是她……而是我自己吗?)
是我的潜意识,我的欲望,在诱导着她,在给她发出信号吗?是我的身体,比我的理智,更诚实地渴望着这一切吗?
我一直以为,在这几次失控的游戏中,我是被动的,是被迫的。但如果,我才是那个真正渴望着这一切的人呢?如果,我才是那个享受着失控的人呢?
那我所谓的“理智”,所谓的“反抗”,所谓的“恐惧”,又算什么?
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可笑的表演吗?
我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名为“欲望”的悬崖边上,而我,正在一步一步地,心甘情愿地,走向那片黑暗的深渊。
不能这样……
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我需要独处……
我需要一个人,好好地想一想,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想要什么。
接下来的一周,我向学校请了假,以“重感冒”为由,把自己关在了家里养伤。
那仿佛是一段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时光。
顾诗雪又变回了那个我熟悉的、完美的恋人。她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和锁链,将那头偏执疯狂的野兽重新关回了内心最深处的牢笼。她每天为我准备营养均衡的一日三餐,监督我按时吃药,用最轻柔的手法帮我背上的伤口换药。她会陪我一起看无聊的电影打发时间,在我看到一半睡着时,悄悄地为我盖上毯子。她会像一只黏人的小猫,在我看书的时候,把头枕在我的腿上,安安静静地陪着我。
她身上那种温柔体贴、纯真烂漫、偶尔会耍点小脾气的、属于正常少女的特质,又一次,完完整整地回到了我的面前。
如果不是我后背上那些依旧火辣辣疼着的鞭痕,我几乎要以为,前几天的那些禁锢、羞辱和酷刑,真的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但我的内心,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我无法再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照顾。我看着她为我忙前忙后的身影,看着她脸上那纯净无暇的笑容,心中却充满了挥之不去的、深深的恐惧。
那恐惧,不只针对她,更针对我自己。
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反复地回想那些“游戏”的细节。我越是回想,就越是发现,在那些所谓的“失控”场面中,我的身体,确实比我的理智要诚实得多。
我真的……没有反抗吗?
我真的……没有机会终止那一切吗?
还是说,我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想终止?
我需要离开她一段时间。我需要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没有她任何影响的空间,去冷静地、客观地审视我自己,审视我们这段已经彻底扭曲了的关系。
机会,很快就来了。
大概在我养伤的第五天,我接到了系里导师的电话。他告诉我,之前我报名参加的一个全国性的编程竞赛,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决赛阶段。决赛将在一个半月
后,在另一座城市的大学里举行,而从下周开始,学校会组织所有入围的选手,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集训。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小雪的时,她正在厨房里哼着歌洗水果。
听到我的话,她的歌声戛然而止,手中那颗红彤彤的苹果,“啪”的一声掉进了水槽里。
她缓缓地转过身,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像被冰雪冻住了一样,瞬间凝固了。
⟦要去……一个月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集训加上比赛,差不多要一个多月。⟧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对我未来的发展很重要。⟧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帮我收拾着碗筷。我知道,她不开心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低气压,又开始在房间里弥漫。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她帮我整理着行李箱。
她把我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行李箱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突然,她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水汽。
⟦小澈……⟧ 她走到我面前,从背后抱住了我,把脸紧紧地贴在我的背上,⟦我……我不想你走……⟧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以及那份深不见底的不安。
我转过身,将她拥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放心,只是去一个多月而已,很快就回来了。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每天给你发视频的。⟧她在我的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试探的、带着一丝祈求的眼神看着我。
⟦那……那狗狗……可不可以……把这个戴上?⟧她说着,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那个我无比熟悉的、冰冷的金属贞操锁。
⟦我怕……我怕小澈在外面,又会遇到别的偷腥猫……戴上这个,我就放心了……好不好?⟧看着那个狰狞的金属笼子,我的心,猛地一跳。
按照我的理智,我应该立刻、毫不犹豫地拒绝。
⟦算了吧。⟧ 我听到自己这样说道,声音有些干涩⟦我没那么无聊,是去办正事的。戴着这个,总感觉很麻烦。⟧⟦嘛……那好吧。⟧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坚持。她只是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帘,将那个贞操锁又放回了抽屉里。
然后,她又抬起头,脸上突然绽放出那个我既熟悉又害怕的、甜美又病态的笑容。她伸出食指,轻轻地点了点我的嘴唇。
⟦但是,小澈回来以后,如果让我闻到其他女生的味道……哼哼,我一定会把你,玩、坏、的、哦~⟧她最后那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像一条冰冷的、滑腻的蛇,瞬间钻进了我的耳朵里,直抵我的大脑深处。
我愣住了。
在那一刻,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深处,竟然因为她没有坚持给我戴上锁,而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失望。
而她最后那句“一定会把你玩坏的哦”,非但没有让我感到恐惧,反而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内心最深处的、那个潘朵拉的魔盒。一股强烈的、病态的兴奋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了我的全身。
我越来越害怕了。
我害怕的,不再是她那不可理喻的疯狂。
我害怕的,是我自己那已经
彻底失控的、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欲望。
第二天,我怀揣着这份沉重的不安,以及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病态的期待,踏上了前往另一座城市的旅途。
顾诗雪视角小澈走了。
当公寓的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前一秒,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干净的皂角香气。下一秒,所有属于他的气息,都像是被风吹散的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我。
还有一个空荡荡的、过分宽敞的屋子。
我赤着脚,在这座充满了我们共同回忆的公寓里,一圈一圈地,漫无目的地走着。这里的一切,都还留着他的痕迹,却唯独没有了他的人。这份认知,像一根细细的针,不轻不重地,扎在我的心上。
夜晚降临,黑暗和寂静,被无限地放大。我躺在床上,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抱住身边那个温暖的、熟悉的身体,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无一物的床单。
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第二天,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变得更加难以忍受。我不想起床,不想吃饭,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这个房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让我有些难受。
(要不……我去找他吧?)
这个念头,突然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对,去找他!我可以坐最早的一班高铁过去,给他一个惊喜。
我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衣柜前,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但是,当我握住那件我准备穿去见他的、最漂亮的连衣裙时,我的动作,却慢慢地停住了。
(不行……还是算了吧。)
他现在是集训的关键时期,我突然跑过去,只会给他添麻烦。他需要专心训练,而不是分心来应付我。
我松开手,那件漂亮的连衣裙,从我的指尖滑落,掉在了地上。
是的。我不能去。
可是……我也不想再一个人待在这里了。这个充满了他的气息,却唯独没有他的房子,让我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我需要换个地方待几天,至少,等我习惯了这种感觉再说。
我需要一个去处。一个可以让我暂时逃离这份孤独的地方。
突然,一个地方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对,去那里吧。
这个念头,像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瞬间占据了我的大脑。
我站起身,不再犹豫。我从地上捡起那个双肩包,随意地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然后,我走出了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家。
我走在路上,来到一扇熟悉的、陌生的门前,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我几乎从不主动联系的头像。
然后,我打出了两个字。
【开门。】
?视角我是在一阵摇晃中醒来的,婷婷那张放大的脸,正带着坏笑凑在我的眼前。
⟦喂!陈雨萌!别睡了!⟧ 她一边扯我的被子,一边大声嚷嚷,⟦我刚听见你又在说梦话了,什么‘学长,你好厉害’,啧啧啧,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敢去跟人家表白啊?⟧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烧了起来,整个人都快要钻进地缝里。我怎么会把梦里的话说出来!我一把抓起枕头,胡乱地朝她砸了过去,声音又羞又急:⟦你……你别胡说!我才没有!⟧(各种婷婷灵巧地躲开,然后叉着腰,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行行行,你没有。那你倒是快点洗漱去上课啦!看你天天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小心期末挂科哦!⟧
期末挂科……
一听到这个词,我的心脏就下意识地缩紧了。
说实话,我根本就不喜欢学习,或者说,是我不够聪明。初中高中的时候,我总是那个最用功的,笔记做得最满,熬夜熬得最晚,但成绩却永远只是中游偏下。我看着那些轻轻松松就能考满分的同学,心里充满了羡慕和自卑。可父亲给我的压力又特别大,他总觉得我不够努力。我只能强迫着自己,像头被蒙住眼睛的驴,被推着往前走,最后跌跌撞撞地,考上了这所对我来说遥不可及的大学。
可这里,根本就不属于我。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好像比我聪明,比我优秀。我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课程的进度,不让自己掉队。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被扔进了深海里,只能拼命地划水,才能保证自己不被淹死。真的好难受,压力好大。
唯一能让我感到一丝喘息的地方,就是社团了。棋牌社。
我好像把所有的天赋点,都加在了下棋上。在那个小小的活动室里,我能轻松地战胜所有人,享受着他们或惊讶或佩服的目光。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找到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自信,感觉自己……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直到有一天,社团里突然来了个怪人。
他叫林澈。
他就像一个闯入凡人世界的、格格不入的神明。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那些我连名字都觉得头疼的、大二的专业书。他很高,很瘦,皮肤很白,侧脸的线条干净又利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是我对他最初的、也是最深刻的印象。
后来,我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邀请他下了一盘棋。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我唯一擅长的东西。我赢了,赢得很轻松。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种小小的、卑微的窃喜。
(看,我也有比你厉害的地方。)
但这份窃喜,只维持了不到三天。
三天后,他就能随随便便地赢我了。他甚至不需要思考,棋子落下,行云流水,我的防线就土崩瓦解。我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充满了挫败感。
(是啊……像他那样的天才,怎么可能会输给我这种笨蛋呢?)
我开始更加关注他。我发现,他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却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上次社团里有个女生搬东西不小心崴了脚,他却是第一个冲过去帮忙的,还很细心地检查了伤势,扶着她去了医务室。
(他……其实很温柔。)
这个发现,让我那颗自卑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我对他,已经不只是崇拜了。
我开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能和他多说一句话。我拿着那些我根本看不懂的数学题,假装不经意地走到他身边,用蚊子一样的声音问他:⟦那个……学长,这道题……你能教教我吗?⟧他会抬起头,淡淡地看我一眼,然后“嗯”一声。他讲题的时候,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声音平稳,逻辑清晰,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我根本听不懂,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那双握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上,和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的皂角香气上。
我感觉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笨?这么简单的问题都要问……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每一
次问完问题,我都会在心里反复地懊恼和自责。
晚上回到宿舍,我把这些事当成秘密,分享给了婷婷。结果她们几个听完,都笑得前仰后合的,说我这是“无可救药”了。
(连她们都觉得,我是异想天开吗?)
不过,婷婷后来悄悄地告诉我一个消息。
⟦我听隔壁班的同学说,那个林澈好像有女朋友哦。⟧ 她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据说是在校外同居了,经常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出门。不过呢,也说不准,因为他们几乎从来不在学校里见面互动,也没人见过那个女生长什么样。说不定是他妹妹或者什么亲戚呢?还有,其实他是大一的啦,为什么你会觉得他是学长呢?⟧听完婷婷的话,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冰冷冰冷的。
(是啊……像他那样优秀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呢?)
我应该早就想到的。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但紧接着,婷婷那句“说不定是妹妹呢”,又像一根救命稻草,让我那颗快要溺死的心,又挣扎着向上浮了一点点。
万一呢?
万一……我还有机会呢?
(而且,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呢?有点好奇……)
这个念头,像一根小小的羽毛,在我心里挠来挠去,让我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今天放学,我鬼使神差地,做了一件这辈子最大胆的事。我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社团,而是偷偷地跟在了林澈的身后。
(我只是……只是想看一眼。是女朋友还是妹妹,应该很容易看出来吧……如果真的是女朋友,那我也就……彻底死心了。)
我像一个拙劣的侦探,远远地吊在他的身后,心跳得像打鼓一样,手心里全是冷汗。我一会儿躲在树后面,一会儿假装看路边的广告牌,生怕被他发现。
他走到了一个公寓楼下,然后停了下来,像是在等什么人。
很快,一个女生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
当我看清那个女生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个女生……好漂亮。
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精致得不真实的漂亮。她的皮肤白得像牛奶,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红印。她有一双又大又圆的、像小鹿一样清澈无辜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让人看着就心生怜爱。她的五官小巧又柔和,组合在一起,就像一个橱窗里最昂贵的、被精心打造出来的洋娃娃。她穿着一条洁白的连衣裙,裙摆上带着蕾丝花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不染尘埃的天使。
她和林澈那种清冷干净的气质,竟然意外地和谐。
她小跑着来到林澈面前,脸上带着甜甜的、能融化冰雪的笑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还微微仰着头,用一种全然依赖的眼神看着他。
(果然……是没机会的嘛……)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又酸又涩。他们站在一起,是那么的般配,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而我,只是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偷窥着他们幸福的、丑陋的灰姑娘。
就在我准备悄悄溜走的时候,那个女生,突然不经意地,朝我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啊!
那目光很轻,很随意,甚至可能只是随便看看。
但对我来说,那一眼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穿了我所有的自尊和幻想。在那
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里,我仿佛看到了自己所有的格格不入和卑微。
(她发现我了!)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我吓得魂飞魄散,想也没想,转身就跑,像一只被猎人惊扰的兔子,头也不回地逃回了宿舍。
没过多久,一个更让我难过的消息传来了。林澈说,他要退社了。
我这才后知后地发现,他的人气,意外的高呢。虽然他平时都不怎么说话,但当他宣布要离开的时候,社团里所有的人,都围着他,七嘴八舌地劝他留下来。
但他还是决定要走。
最后,社长没办法,就提议为他举办一个欢送会。
我们先是一起去聚餐,然后又去了KTV。在KTV那灯红酒绿的、嘈杂的包厢里,他就像一颗自带光芒的太阳,所有人都围绕着他转,给他点歌,跟他喝酒,跟他开玩笑。
而我,只能像一颗被遗忘的、卑微的尘埃,缩在最角落的沙发里,默默地看着他。
(我这样的人,以后应该都不会和学长……不,是和林澈,有任何交集了吧。)
想到这里,一股巨大的、酸涩的勇气,突然从我的心底涌了上来。
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
我端着一杯果汁,手心因为紧张而全是汗。我穿过喧闹的人群,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面前。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那个……林澈,我……我能……请你……一起唱首歌吗?⟧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听到周围传来一阵起哄的声音,我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就在我以为他会拒绝,准备逃跑的时候,我听到了他那清冷的声音。
⟦好。唱什么?⟧我像是被赦免了一样,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然后,我颤抖着手,在点歌机上,点了一首我最喜欢的、也是我唯一敢点的,一首很温柔的情歌。
当音乐的前奏响起时,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我们并肩站在屏幕前,握着同一支话筒。他的手离我的手,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
他先开的口,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听,低沉,干净,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轮到我的时候,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好几个音都跑了调。
(好丢人……我一定唱得很难听……他会不会在心里笑话我?)
我紧张得快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他朝我这边靠了靠,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也透过空气,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带着我,把跑掉的调子,一点一点地,拉了回来。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喧闹都消失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好听的歌声,和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的香气。
那晚的合唱,像一场绚烂而短暂的烟火,在我灰暗的世界里炸开,留下了一片虚无的、带着甜味的灰烬。
我以为,那就是我和他之间,最后的交集了。
但我没想到,等待我的,不是曲终人散的落寞,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彻底颠覆了我认知的噩梦。
学校放假前一天,宿舍里的人都忙着收拾东西,讨论着回家的计划。我提着行李箱,却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林澈的公寓附近。
(就看最后一眼……最后一眼就好……)
我像一个可悲的望夫石,在楼下那棵大树的阴影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却始终没有看到他回来的身影。
(也可能……他早就
在房间里了吧……)
算了,我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回家。家离学校并不远,但那只是一个冰冷的、空无一人的房子。父母常年在外地忙生意,回去,也只有我一个人。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比在学校里被人无视还要难受。比起来,我甚至更喜欢宿舍的热闹。
我的思绪飘得很远,脚步也变得漫无目的。我拐进了一条平时很少走的小巷,这里很安静,两边是高高的围墙,把傍晚的阳光都挡住了。
我完全没有发现危险的接近。
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我脑后传来,我的头发被狠狠地拽住,头皮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我还没来得及尖叫,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就扇在了我的脸上,打得我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懵了。
紧接着,一块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布,猛地捂住了我的口鼻。我拼命地挣扎,却只吸入了更多的气体。我的力气在迅速流失,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看清了打我的人。
那张脸……那张我只见过一次,却永生难忘的、像天使一样精致漂亮的脸。
好像是……林澈的女朋友?
……
我是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醒来的。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废弃的大楼里,周围是破败的课桌和满地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我的手脚被绳子绑着,动弹不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我的衣服……被换掉了。
我原本穿着的T恤和牛仔裤,变成了一套陌生的、宽松的运动服。虽然不是什么暴露的服装,但这个发现,比我被人绑在这里,更让我感到恐惧和羞耻。
(我的衣服……被她脱过了……在我昏迷的时候……)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
⟦啧,醒了啊。⟧一个轻飘飘的、仿佛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那声音很好听,像风铃一样清脆,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我抬起头,看到她就坐在我面前的一张课桌上,两条穿着白色过膝袜的腿,随意地晃荡着。她脸上挂着一抹极浅的、像是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无聊又肮脏的微笑。那双我曾以为像小鹿一样纯净的眼睛,此刻正毫无温度地审视着我,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只有纯粹的、高高在上的轻蔑。
⟦贱货,胆子挺大啊?敢跟踪我们?还敢邀请他唱歌?你觉得你配吗?⟧她从课桌上跳了下来,脚步很轻,像一只优雅的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她没有蹲下,而是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仿佛在看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听好了,像你这种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东西,连呼吸他身边的空气,都是一种亵渎。他的一切,他的身体,他的思想,他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我的。他不是你的学长,也不是什么神明。⟧她微微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用一种近乎宣告的、充满了无上愉悦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彻底击碎我世界观的话。
⟦他只是我的狗。⟧(狗……?)
我愣住了。
⟦看看你身上的衣服,你也猜到了吧?⟧ 她用鞋尖不耐烦地点了点我的胳膊,语气里充满了厌恶⟦我给你拍了点好玩的东西哦……你光着身子,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的样子,还挺可爱的。照片嘛……我就不给你看了。你要报警,随便你。但只要我一
被警察抓了,就会有人把你的这些照片发到学校的论坛上,发给你认识的每一个人。不过呢,你要是识相一些,以后不再接近林澈,然后乖乖地滚回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也懒得再对你这种垃圾做什么。⟧她似乎对我的恐惧感到很满意,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一点。她抬起手,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狠狠地给了我一个耳光。
*啪!*然后,她拿出小刀,像割开一个垃圾袋一样,随手划断了我手脚上的绳子。
⟦滚吧。⟧我刚醒,脑子还是晕的,身体也因为恐惧而止不住地发抖。我一边艰难地消化着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一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踉踉跄跄地,逃离了这个恐怖的地方。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一吹,我的脑子慢慢开始清醒。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我会怎么样?那些照片……她真的会发出去吗?我的人生是不是完蛋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无尽的恐惧在盘旋。我会怎么样?那些照片……她真的会发出去吗?我的人生是不是完蛋了?我会被所有人指指点点,我会被学校开除,我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我跌跌撞撞地冲进那间冰冷的、空无一人的屋子,反锁上门,然后背靠着门,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黑暗和寂静,像潮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我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去,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我完了。
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那股最尖锐的恐惧浪潮退去之后,一些别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我脑海里浮现。
是她那张天使般精致的脸,和那双冰冷又轻蔑的眼睛。
是她用鞋尖不耐烦地点着我的胳膊时,那种理所当然的厌恶。
是她挥起巴掌时,那优雅又残忍的动作。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还在火辣辣作痛的脸颊。那阵刺痛,非但没有让我感到羞耻,反而像一根烙铁,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滚烫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打我了……)
这个念头,让我的身体,产生了一丝诡异的战栗。
然后,那句话,又一次,像魔咒一样,在我的耳边响起。
“他是我的狗。”
林澈。那个我无比崇拜的、像神明一样遥不可及的、完美的林澈……居然,只是她的狗?
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的世界。我想到他那清冷孤傲的样子,想到他唱歌时那温柔的侧脸……而这一切,在那个女孩的面前,都会变成摇尾乞怜的、卑微的顺从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兴奋,从我的小腹升起,瞬间传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恐惧,并没有消失。但它却在我的身体里,和另一种更加陌生的、更加强大的情绪,纠缠在了一起。
我被她绑架,被她威胁,被她拍下了最羞耻的照片……这难道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被她“认可”的方式吗?我不再是那个无关紧要的、躲在角落里的透明人。我成了她眼中的“垃圾”,成了她需要亲手处理的“麻烦”,成了她和她的“狗”之间,一个微不足道的、却又真实存在过的插曲。
(我……到底是怎么了?我被人打了,被人羞辱了,我应该感到愤怒,感到屈辱……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跳得这么快?为什么我的身体……
会觉得兴奋?)
我抱着膝盖,在黑暗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自我厌恶。我是一个变态吗?我坏掉了吗?
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框里,我犹豫了很久,最终,用一种近乎自虐的心情,输入了几个字:【喜欢被……羞辱】
按下搜索键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打开潘多拉魔盒的罪人。
屏幕上跳出了无数条链接。我点开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匿名论坛的帖子。
标题是:【有没有姐妹,会因为被喜欢的人骂“贱货”而感到兴奋?】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点了进去,一行行地看下去。
“有!超有感觉!特别是他一边骂我,一边又……”
“我男朋友一骂我母狗,我就不行了,腿都软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M属性觉醒了而已。欢迎来到新世界。”
M属性……
我像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我疯狂地搜索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Masoquist,受虐倾向。在关系中,倾向于扮演被动、顺从、被支配的角色。通过接受疼痛、羞辱或束缚,来获得心理上或生理上的满足感和快感。
(各种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专业的解释,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我内心深处一道又一道我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紧锁的大门。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原来,我这种下贱的、变态的想法,是有名字的。
原来,这种渴望被支配、渴望被伤害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我不是坏掉了。我只是……觉醒了。
那份压抑在我心头的、巨大的自我厌恶和迷茫,在那一刻,被一种更加强烈的、找到了归属的狂喜所取代。恐惧依然存在,但它已经不再是主旋律。它变成了一种……让主旋律更加激昂的、美妙的伴奏。
我需要再见到她。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我所有的理智。我必须再见到她!
我从地上一跃而起,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地寻找关于她的任何蛛丝马迹。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专业,我只知道,她是林澈的女朋友。
我打开了学校的论坛,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林澈”两个字。我翻阅着那些关于他的帖子,大多是赞美他成绩好、长得帅的。终于,在一个月前的校园“表白墙”板块,我找到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偶遇!计算机系的冰山王子林澈和他的小仙女女友!本人宣布我失恋了!】
帖子下面附着一张从远处偷拍的、有些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林澈正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在一起。就是她!
我激动地往下翻看评论。
“哇!这女生谁啊?好漂亮!”
“好像是新闻系的顾诗雪吧?听说他们俩在校外同居了。”
顾诗雪。
我得到了她的名字。
有了名字和专业,事情就变得简单了。我用“顾诗雪新闻系”作为关键词,在学校的官网上进行地毯式搜索。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找到了一个今年的“新生奖学金获得者”的公示名单PDF文件。
在名单上,我找到了她的名字,后面跟着她的学号和官方的学校邮箱地址。
我如获至宝。
我打开常用的社交软件,在“添加好友”的界面,选择了“通过邮箱/手机号搜索
”。我颤抖着手,将那串邮箱地址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进去。
搜索结果跳了出来。
只有一个用户。头像,正是那张天使般的脸,只是照片里的她,表情是冷漠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
就是她。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给她发去了一条信息。
【是我。今天晚上,废弃教学楼里的那个。】
信息发送出去后,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复的时候,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滚。】
只有一个字,冰冷,干脆,充满了不耐烦。
我的心一沉,但那股被支配的、病态的欲望,却让我更加兴奋。我手指颤抖着,继续打字。
【我想再见到你。求你了。】
【啧,烦死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求求你……怎么样都可以……请你……再像今天下午那样对我……】
那边沉默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等待审判的死囚。我怕她把我拉黑,怕我彻底失去这个唯一的联系。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可以给你钱。】
这句话发出去后,对面的状态,第一次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钱?】
【我家里每个月会给我打五千块的生活费。我自己留一千就够了……剩下的……都可以给你。】
我卑微地,开出了我所有的价码。
这一次,她回复得很快。
(之前买的那些道具,确实花了不少钱呢……最近是有点缺钱了。)
这是她内心的想法,但我看不到。我只看到了她发来的、冷冰冰的文字。
【能给多少?】
【四千。每个月。】
【呵。】
她发来一个轻蔑的单音节,然后是她的条件。
【一周一次。一次一千。我只陪你玩一个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
【时间、地点,都由我定。你只需要像条狗一样,带着钱,准时出现。】
【做得到吗?】
【做得到!做得到!】我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语无伦次地回复着。
【那就等着。】
发完这四个字,她的头像就变灰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冷酷的文字,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地……开始了。
约定的那天下午,我提前一个小时,就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连空气中都喷洒了淡淡的、不会惹人注意的清新剂。
我按照她的指示,从网上买了一副最简单的、带钥匙的金属手铐。然后,我收到了她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指令。
【把手铐的一端,锁在客厅沙发的金属脚上。另一端,锁住你自己的双手。】
【然后,跪在地上。】
【把手铐的钥匙,和家门的备用钥匙,一起从门缝里扔出去。】
【等着我。】
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咔哒。*冰冷的手铐锁住了我的手腕,另一端,将我牢牢地拴在了沙发脚上,像一条等待主人的狗。我爬到门口,将那两把代表着我所有自由的钥匙,从门缝下,奋力地扔到了门外的走廊上。
*叮当。*那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像是一道圣旨,宣判了我接下来命运的归属。
我跪在客厅的中央,背对着门,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等待着我神明的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能感觉到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黄,再到彻底
的黑暗。房间里没有开灯,我被包裹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只有手腕上手铐那冰冷的触感,和膝盖接触地板的疼痛,是唯一真实的存在。
(主人会什么时候来呢……)
我开始想上厕所了。
一开始只是隐隐的尿意,但我不敢动,也不敢有任何别的想法。我只是跪着,忍耐着。这是主人给我的第一个考验,我不能搞砸。
可主人一直没有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那股尿意,从最初的“有点想”,变成了“非常想”,再到“快要忍不住了”。我的膀胱像一个被不断吹大的气球,下腹部传来一阵阵酸胀的、难以忍受的疼痛。我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在收到她信息之前,没有先去一趟厕所。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到极限,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我听到了声音。
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哒。*门开了。
主人来了!
我像一个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激动得浑身发抖。她走了进来,随手打开了客厅的灯。刺眼的光线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主人!狗狗……狗狗想上厕所……狗狗快憋不住了!求求你!⟧ 我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无比急切的声音喊道。我学着自己想象中,林澈在她面前的样子,卑微地自称为“狗狗”。
然而,我的称呼,换来的却是她瞬间冰冻的脸色。
⟦闭嘴。⟧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了我的耳朵里,⟦谁允许你自称狗狗了?⟧她走到我面前,用鞋尖抬起我的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冰冷的厌恶。
⟦就凭你这种东西,也配用这个称呼?恶心。⟧她松开脚,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在旁边的地毯上蹭了蹭鞋尖。
⟦以后,你自称什么贱货,贱奴都随便你。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狗狗’这两个字。听懂了吗?⟧我被她那冰冷的怒火吓得浑身一哆嗦,只能拼命地点头。
她不再理会我,径直走到电视机前,打开了电视,自顾自地看起了无聊的综艺节目。仿佛我,和我那快要爆炸的膀胱,都只是空气。
(她……是想再放置我一会儿吗?)
我从她这熟悉的、冷漠的举动中,推测出了她的意图。这是她在调教林澈时,也用过的手段。
(要忍住……一定要忍住……不能让她觉得我没用……)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收缩我下体的肌肉,对抗着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排泄的本能。我的额头渗出了冷汗,身体因为极度的忍耐而开始微微颤抖。
但这一次,她显然高估了我的忍耐力,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把我和林澈的生理差异放在心上。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
我的意志力,终于在那股最原始的、无法抗拒的生理冲动面前,彻底崩溃了。
我感觉到下腹部那紧绷到极致的堤坝,瞬间决堤。
一股滚烫的、无法抑制的洪流,从我的体内喷涌而出。
*哗啦啦……*黄色的液体浸湿了我宽松的运动裤,在光洁的地板上,迅速地汇成了一小滩,散发出一股羞耻的、刺鼻的腥臊味。
我失禁了。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客厅里,只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嘈杂的综艺笑声。
她终于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在了我身下那滩水渍上。她好看的眉头,嫌恶地皱了起来。
⟦啧,真恶心。⟧她说
着,从包里拿出那把手铐的钥匙,走到我面前,打开了我手腕上的锁。
⟦去把自己收拾干净。还有你弄的这一地,也处理掉。看着就烦。⟧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和厌恶。
(各种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跪姿而又麻又痛。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夹着腿,快步冲进了浴室。
当我把自己彻底清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又用抹布将地板擦得干干净净,重新跪在她面前的时候,那种被彻底击溃的羞耻感,却在我的心底,发酵出了一种病态的、无与伦比的兴奋。
我失禁了。在她面前,因为她,我失禁了。
我真是……太下贱了。我的身体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此的卑微。但这种卑微,这种被她彻底掌控、彻底击溃的感觉,却让我浑身战栗。我抬起头,不敢直视她,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看她。我想看到她脸上的厌恶,我想感受她对我的鄙夷。那是我存在的证明。
顾诗雪显然注意到了我那副混杂着恐惧、羞耻和病态期待的眼神。那眼神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就像看到一只摇着尾巴、等待主人施舍的、浑身脏兮兮的流浪狗。这种廉价又直白的顺从,让她觉得乏味又烦躁。
她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手,对着我的脸,不轻不重地,随手甩了几巴掌。
*啪!啪!啪!*那几下耳光,不带任何情绪,甚至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高高在上的不耐烦。仿佛只是为了打断我那让她作呕的注视。
然后,她就又坐回沙发上,继续看她的电视去了。仿佛我只是一件会发出噪音的家具,被她随手关掉了声音。
我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我就那样直挺挺地跪在地板上,仰着头,看着她那张冷漠的、漂亮的侧脸。
时间很快就到了一个小时。
她关掉电视,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时间到了,我回去了。下周的钱,提前转给我。⟧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主人!⟧ 我鼓起勇气,叫住了她。
她不耐烦地回头。
我看着她,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带着一丝祈求的语气问道:⟦主人……下次……下次可以用鞭子打我吗?⟧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她想了想,然后,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可以。你自己买一根。⟧等待第二次“约会”的那一周,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被献祭的、最虔诚的信徒。
我花了两天的时间,在网上反复比较,最后,我买下了一根粉色的、皮质柔软的、据说是初学者使用的短鞭。当快递送到我手上时,我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根普通的鞭子,而是一件即将为我施行洗礼的圣器。我把它擦拭得干干净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头,每天晚上,我都会看着它,想象着它落在我身上的感觉。
那份想象,混杂着尖锐的恐惧和滚烫的期待,让我的身体在深夜里不受控制地战栗。
我提前一天,就把下周的一千块钱,恭恭敬敬地转给了她。
约定的那天,我把家里打扫得比上次还要干净,然后,我脱光了所有的衣服,只穿着最简单的内衣,手握着那根冰冷的皮鞭,跪在客厅的中央,等待着我的神明。
门,被准时打开了。
她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冷淡又高高在上的样子。她看到我,又看到了我手中那根崭新的皮鞭,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嘲讽的弧度。
⟦趴下。⟧她只说了两个字。
我立刻照做,像一条训练有素的狗,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将臀部高高地翘起,双手将那根皮鞭,高举过头顶,呈献给她。
她走过来,从我手中拿走了鞭子,在我身边随意地掂了掂。
⟦准备好了?⟧⟦是……是的,主人。⟧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发抖。
*咻——啪!*第一鞭,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臀峰上!
⟦啊!⟧一声尖锐的、无法抑制的痛呼,从我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好痛!比我想象中要痛一百倍!那感觉就像是有一条烧红的铁链,狠狠地烙在了我的皮肤上!
然而,鞭子声,停下了。
我趴在地上,能感觉到后背上那道火辣辣的鞭痕,却再也没有等到第二下。
我疑惑地、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她。
她正拿着鞭子,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
⟦主人……为什么……不打我了?⟧⟦你喊疼了。⟧ 她用一种陈述事实的、毫无感情的语气说道,⟦我只是收钱办事,没兴趣惹麻烦。万一把你打坏了,还要我负责,不划算。⟧她说着,把鞭子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自己休息五分钟。⟧(我……我搞砸了……)
一股比疼痛更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我。我让她不高兴了。我让她觉得麻烦了。
五分钟后,我重新趴好,身体因为紧张而绷得紧紧的。
⟦主人……我准备好了……这次……我不会再叫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了鞭子。
*咻——啪!*第二轮的鞭打开始了。我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把所有的痛呼和呻吟,都咽回了肚子里。铁锈的腥甜味,在我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痛。
真的好痛。
每一鞭落下,都让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我的皮肤上,仿佛有无数条火蛇在游走,在撕咬。
但是,在这股极致的、纯粹的痛苦之下,一股更加滚烫的、更加羞耻的洪流,却从我的小腹深处,汹涌而出。那是一股灼热的岩浆,冲垮了我所有理智的堤坝,在我身体的最深处,化作了下流又可耻的蜜液。
我能感觉到我的内裤,已经变得一片湿热泥泞。
我被打湿了。
好爽。
……太下贱了……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卑劣的、只配被踩在脚下的母狗!我的身体,我的灵魂,都在这纯粹的痛苦和极致的快感中,被碾碎,然后重塑。我渴望更多的疼痛,渴望被更彻底地撕毁,渴望在她冰冷的目光下,变成一滩最污秽的烂泥。
*啪!啪!啪!*鞭子,一下又一下地,精准地落在我的臀部和大腿上,留下了一道道交错的、红色的印记。
我不知道自己被抽了多少下。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但我的身体,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终于,我还是没能忍住。
生理性的疼痛,超越了我的意志力。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我的眼角滚落,打湿了我身下的地板。我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剧烈地哭泣着。
然后,鞭子又停了。
顾诗雪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无声哭泣的身体,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啧,又哭了?真没用。)
她本能地感到一阵烦躁,正
想开口呵斥,但当她看清陈雨萌那张泪流满面的、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的脸时,她的心,没来由地,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那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
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遥远的熟悉感。
(……)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一闪而逝的画面。一个很小很小的、同样蜷缩在黑暗角落里的女孩,也曾这样无声地哭泣,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烦躁。
⟦主人……⟧ 我一边哭,一边急切地抬起头,看向她,⟦我……我还可以的……请继续……⟧⟦闭嘴。⟧她那冰冷的、带着一丝怒意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我所有的欲望和勇气。
我被吓到了,身体猛地一僵,连哭泣都瞬间停止了,只剩下不受控制的、小声的抽噎。
顾诗雪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索然无味。她把鞭子扔到一边,那根被陈雨萌视若圣物的皮鞭,发出了“啪嗒”一声轻响。
她不想玩了。
这个女人廉价的顺从和眼泪,让她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
⟦起来,把衣服穿上。⟧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我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惩罚会突然中止。我抬起泪眼,困惑又恐惧地看着她。
⟦听不懂?⟧ 顾诗雪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我不敢再迟疑,连忙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回卧室,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当我重新回到客厅时,她已经拿起了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主人……是……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怯生生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她没有看我,只是冷冷地说道:⟦今天就到这里。钱我收了,下次的时间我再通知你。⟧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打开门,走了出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她感到窒息。
在那之后的几次“约会”里,我慢慢发现,自己好像……不那么怕她了。
崇拜依旧。那种将她奉若神明的、卑微的敬畏,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子里。但最初那种伴随着恐惧的、尖锐的战栗,却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种奇怪的、近乎于安全感的东西取代了。
(各种她依然会用鞭子抽我,会用最冰冷的言语命令我。每一次的“约会”,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献祭仪式。我赤裸着身体,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迎接她毫不留情的惩罚。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落在我皮肤上时那火烧火燎的剧痛,都真实得让我头晕目眩。
但是,她总会在我快要到极限的时候,停下来。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所有的行为,都像是在履行一份不情不愿的、让她感到厌烦的合同。但在那些不耐烦的、冰冷的表象之下,我却总能感觉到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藏得极深的温柔。
记得有一次,我的后背被抽得皮开肉绽,细密的血珠从一道道红肿的鞭痕里渗出来。我趴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却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抑制不住地喘息。就在我以为她会继续,直到我彻底崩溃的时候,她却把鞭子扔到了一边。我听到她“啧”了一声,那声音里充满了她标志性的、高高在上的不耐烦。然后,一小管药膏被扔到了我的面前,滚落到我的手边。
⟦自己处理一下。别感染了,很麻烦。⟧她的声音冷得像
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可我握着那管还带着她指尖余温的药膏,心里却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是在关心我吗?)
(主人……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我的心里悄悄发了芽。
然后,在一个普通的、并非我们约定时间的下午,我收到了她的消息。
【开门。】
只有两个字,不带任何标点,像一道不容置喙的圣旨。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怎么了?今天不是约定的时间……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她想我了?不,不可能……)
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夹杂着惶恐和一丝不敢承认的期待,连忙跑去开门。
她就站在门外。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她没有穿那些漂亮得像艺术品的连衣裙,也没有化精致的妆。她只穿着一件最简单的、印着卡通图案的白色T恤和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背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沉的双肩包。她没有看我,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走廊的尽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近乎于疲惫和迷茫的气息。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离家出走的女高中生。
她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进屋子,越过我,将肩上的双肩包“砰”的一声扔在了沙发上。那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无处发泄的烦躁。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我,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陈述的语气说道:⟦这段时间,我住在这里。⟧(什么?)
我强压下心头的狂跳,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才让自己没有当场尖叫出来。我鼓起勇气,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怯生生地问道:⟦主人……为……为什么?⟧顾诗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仿佛我的问题是对她权威的冒犯。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重新聚焦起冰冷的、不耐烦的光。
⟦不该问的别问。⟧我立刻噤声,心脏因为恐惧和兴奋而剧烈地跳动着。
(是啊,我有什么资格问呢?她来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理由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这个认知,让我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幸福得晕过去。
⟦好……好的,主人!⟧ 我激动得语无次,连忙低下头,用最谦卑的姿态迎接我的神明,⟦欢迎您!您……您需要什么吗?我去给您放洗澡水?还是……饿不饿?我去做饭!⟧但接下来的两天,却和我幻想中的,充满了惩罚与赏赐的、亲密无间的二人世界,完全不一样。
她没有调教我,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她只是把我当成了空气,一个会移动的、会呼吸的家具。
第一天,她霸占了整个沙发,将电视的声音开到最大,一看就是一下午。那些吵闹的、无聊的综艺节目,充斥着整个房间。我小心翼翼地为她准备了午餐和晚餐,恭敬地端到她的面前,她却只是皱着眉挥挥手,示意我拿开。最后,那些我精心准备的饭菜,都凉透了,被我一个人倒掉。到了晚上,她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我的卧室,占了我的床。我不敢有任何怨言,抱着一床薄被,心甘情愿地睡在了客厅冰冷的地板上,甚至因为能和她同处一个屋檐下,而感到一种卑微的幸福。
第二天,她醒得很晚。她没有出卧室,我听到她在里面拉开了窗帘,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我不敢去打扰她,只能像个幽灵一样,在客厅里来回
踱步。我把整个屋子又打扫了一遍,地板擦得光可鉴人,连一丝灰尘都找不到。我竖着耳朵,听着卧室里哪怕最微小的动静。
(她在做什么呢?是在看书吗?还是在想事情?她……是不是不开心?)
我们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却像隔着两个无法跨越的世界。她把自己关在那个由冷漠和沉默筑起的高墙之内,而我,只能在墙外,焦急地、无措地徘徊。
那份最初的狂喜,慢慢地,被一种噬骨的焦虑所取代。
(她是不是讨厌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是不是……后悔住到这里来了?)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需要和她互动,需要重新确认我的价值,哪怕换来的是一顿毫不留情的鞭打。
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我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她难得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又一次瘫倒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她的面前,然后,小心翼翼地,跪在了她的脚边。
⟦主人……⟧ 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我真的只是一团空气。
我的心一沉,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那个……主人,之前……之前您拍的那些照片……可不可以……删掉?⟧这是一个我思考了很久的、自以为绝妙的借口。它足够卑微,足够顺从,又给了她一个可以对我发怒的理由。
她终于有了反应。她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在了我的脸上。那眼神很平静,没有厌恶,也没有不耐烦,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我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比面对她愤怒时更强烈的恐惧。
我怕她下一秒就会说“滚”,然后彻底地、永远地无视我。
我连忙补充道,声音因为急切而带着一丝颤抖:⟦我……我可以付钱!五千块!我马上就给您!求求您了!⟧其实我根本不在乎那些照片删不删。被她掌控着那样的把柄,只会让我感到更加安全。我只是想找个借口,给她钱,让她开心一点,让她……理我一下。
顾诗雪听到“五千块”的时候,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澜。她思考了一下,那眼神,像是在评估这笔交易的价值。
⟦你哪来的钱?⟧ 她的声音沙哑,是那种很久没有说话的干涩。
⟦我……我可以找我妈妈要!⟧ 我急切地说道,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主人,没事的,我的家庭条件……还不错,没有什么负担的。真的!⟧顾诗雪又沉默了片刻。
(那些照片,本来就只是几张穿着衣服的。删了也无所谓。)
她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一个理由,去接受这笔钱。她最近……确实需要钱。
⟦行。⟧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就把视线转回了电视屏幕,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我如蒙大赦,立刻拿起手机,激动地拨通了我妈妈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妈妈那温柔又带着一丝宠溺的声音,像一股暖流,瞬间从听筒里涌了出来:“喂?萌萌啊,我的宝贝女儿,怎么啦,是不是想妈妈了?”
我的眼眶一热,在外面受的所有委屈和压抑,在听到妈妈声音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我的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嗯…
…妈妈,那个……你能不能……先借我五千块钱呀?我下个月,不,我保证,我以后有钱了就还你。⟧⟦哟,我的傻闺女,跟妈妈还谈什么借不借的。⟧ 妈妈在那头被我逗笑了,那笑声里满是慈爱,⟦说,是不是谈恋爱了?我们家萌萌长大了,要给小男朋友买礼物啊?⟧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下意识地,我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沙发上的顾诗雪。她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好像对我们的对话毫无兴趣。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感到一丝莫名的紧张,结结巴巴地对着电话说道:⟦没……没有啦!妈你别乱说!就是……就是有点急用!⟧⟦哎呀,还害羞了,我还不懂你吗?行啦行啦,傻丫头,妈妈不问了。我现在就把钱给你转过去,自己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啊,别不舍得吃穿,钱不够了就跟妈妈说。⟧⟦嗯!知道了!谢谢妈妈!你也是,要注意身体!⟧挂了电话后,我的心里被一种温暖又柔软的情绪填满了。我抬起头,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主人,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她还是维持着那个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姿势,但她的眼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
那双总是盛满冰霜的、高高在上的、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好像含着一汪摇摇欲坠的、晶莹的泪水。那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像一颗被困在玻璃罩里的、绝望的星星,倔强地、拼命地,不肯掉下来。
她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对抗某种即将冲垮她的情绪。
我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她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冷酷残忍的神明。在那一刻,她看起来……像一个迷路了的、快要哭出来的小孩。
她像是被我注视的目光刺痛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她走到我的面前,没有任何预兆地,抬起手,狠狠地给了我一个耳光。
*啪!*那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一会……把钱给我……转过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哭腔和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我有点事,先回去了。⟧说完,她甚至没有拿自己的包,就像是逃跑一样,踉踉跄跄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然后重重地把门摔上。
*砰!*巨大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捂着火辣辣的、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呆呆地跪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主人……这是怎么了呢……)
(她打我了……但是……她好像哭了……)
(她看起来……好难过啊……)
我的心,第一次,因为她的难过,而感到了一阵陌生的、尖锐的疼痛。
【陈雨萌视角】
我的心,第一次,因为她的难过,而感到了一阵陌生的、尖锐的疼痛。
那疼痛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甚至盖过了我脸颊上那火烧火燎的感觉。我呆呆地跪在原地,巨大的关门声还在我的耳边嗡嗡作响,可我的脑子里,却只剩下她转身离去时,那双通红的、含着一汪绝望泪水的眼睛。
她哭了。
我的主人,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神明……她哭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去问。
我捂着自己被打的半边脸,那里的皮肤已经迅速
地肿胀起来,一碰就疼得钻心。可是,相比于脸上的疼痛,我的心,好像更痛。那是一种沉闷的、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的、令人窒息的痛。
主人到底怎么了呢?
我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了她刚刚坐过的沙发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体的、冰冷的温度。我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抱着一个抱枕,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是因为我刚刚和妈妈打电话时,表现得太开心了吗?我的幸福,刺痛了她吗?可……那也不至于让主人想哭啊。她应该是厌恶,是鄙夷,是觉得我这种下贱的东西,不配拥有那种温暖。她应该用更冰冷的眼神看着我,而不是……而不是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
那是因为她觉得我太下贱、太不争气了吗?因为我为了讨好她,竟然恬不知耻地去找妈妈要钱?这个想法,让我的心猛地一缩。是的,一定是这样。她一定觉得我恶心透了。可是……那感觉应该也是生气地打我,或者用更难听的话骂我……感觉不该是那样的反应啊。她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我有点事,先回去了”,听起来,更像是……落荒而逃。
唉,我好笨,我真的好笨。我什么都想不明白。我连让她开心的办法都找不到,我只会惹她难过。我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我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去,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困惑之中。时间,在死一样的寂静里,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橘红色的晚霞,透过窗户,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了一片落寞的光影。
我就这样一直坐着,一直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更久。
直到,一阵轻微的、试探性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叩叩。*那声音很轻,和我印象中,她那如同命令般的、不耐烦的敲门声,完全不一样。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叩叩。*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我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门。当我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是主人!
是主人回来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阴霾。但紧接着,那份喜悦,又被一种更强烈的、不知所措的恐惧所取代。我高兴地想对她笑,想告诉她我有多想她,但是……我不敢。我怕我一开口,又会说错话,又会惹她生气,惹她难过。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不再是单纯的冰冷和厌恶,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疲惫和挣扎。然后,她伸出手,用她那冰凉的、柔软的指尖,轻轻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我那高高肿起的脸颊。
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她如此温柔的触碰。那感觉,不像是在触碰一件物品,一个玩具,而是在……确认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没有说话,只是收回手,默默地从我身边走过,走到了我刚刚发呆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像女王一样瘫在沙发上。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那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自我保护的姿势。她好像想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让任何
人看到她的脆弱。
……到底怎么了?
我的心,又开始揪着疼。我好想过去抱抱她,好想把我的肩膀借给她依靠。可是我不敢。我只是一个卑微的、下贱的奴隶,我有什么资格,去安慰我的神明?
我就这样,在她不远处,直挺挺地站着,像一个忠诚的、却又无能为力的卫兵。
客厅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我们会就这样一直沉默到天亮的时候,她突然用一种很小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过来……坐着聊聊天吧。⟧我的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的话,身体已经凭着本能先一步动了。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了过去,和以往无数次一样,在她身边的地毯上跪坐下来,垂着头,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房间里再度陷入沉默。过了许久,她才终于从膝盖间抬起头。她的目光落在我跪坐的姿势上,眉头不适地蹙了一下,那双疲惫的、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坐上来。⟧ 她的声音沙哑而轻。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在她那安静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注视下,我还是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从地毯上挪到了沙发上。我只敢挨着最边上的位置,离她远远的,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她还是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我们就这样,一个蜷缩在沙发上,一个跪坐在地板上,在昏暗的客厅里,被巨大的沉默所包裹。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或者更久。
她终于开口了。
⟦你现在……还喜欢林澈吗?⟧她的声音很轻,很哑,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沙。
(各种我呆住了。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下意识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啊……不!不啊!主人!我不会……我绝对不会和您抢男朋友的!我发誓!实际上……实际上那天和学长……啊不是,和林澈唱完歌之后,我就……我就基本放下了……真的!⟧我怕她不相信,又急切地补充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吗?⟧⟦真的啊!而且……而且那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感觉你们……你们确实更般配……就像……就像王子和公主一样……⟧(其实我后面还有点磕你们的cp……)
这句话,我没敢说出来。我不敢多说,我怕她生气。
我说完之后,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她又要不理我了的时候,她才用一种弱弱的、带着一丝鼻音的语气,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彻底懵了。
(对不起?主人……在和我说对不起?)
我的第一反应,是她因为刚才打了我一巴掌而道歉。我连忙摇头,受宠若惊地说道:⟦啊……主人,您不用说对不起的!没事儿,真的没事儿!我……我本来就喜欢被您打,而且说实话,一点儿都不痛!⟧她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用一种更加飘忽的声音,说了一句:⟦不一样……⟧不一样?什么不一样?
我没有说话,也不敢再说话。我能感觉到,她现在的情绪,像一根绷得紧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掉。我看着她那蜷缩成一团的、单薄的背影,心里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她突然从膝盖里抬起头,那双红得像兔
子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她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了相册,然后,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那天给你拍的照片……你看看吧。其实不是裸照,主要也没想过你敢报警什么的,只是单纯吓一吓你。⟧我颤抖着手,接过了她的手机。屏幕上,那个昏睡中的我,穿着运动服,在傍晚的光线下,脸颊被照得毛茸茸的,嘴角还微微翘着,看起来……居然有点可爱。
⟦啊……请不要删……可以……发给我吗?⟧ 我下意识地说道。
⟦为什么?⟧ 她似乎很意外,⟦算了,你想要就发给你吧。发完我就删了。⟧她拿过手机,把照片发给了我。然后,我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以后……我们的关系,就此结束吧。⟧⟦啊?为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我淹没。
⟦一开始本来也只是吓唬你,我就是……怕你……会抢走小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目光也躲闪着,不敢看我,⟦既然你都说你放下了……那我也没理由再拿着这个威胁你……而且……而且你对我……挺好的。⟧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不想打你了。⟧我又惊讶又好奇。惊讶的是,她原来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原来她一直都知道我对她好。好奇的是,她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安和占有欲,到底是从何而来。
⟦主人……可……可以和我讲讲你的事情吗?⟧ 我鼓起勇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的语气问道。
她愣住了,身体微微一僵。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我很久。那目光里,有警惕,有挣扎,有犹豫,但最后,都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死水。
她重新把头埋进膝盖里,用一种很小的、断断续續的聲音,一點一點地,開始講她的故事。
她讲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从小就在孤儿院里长大。讲她是如何在无数个夜晚,因为想念一个从未见过的“妈妈”而偷偷哭泣。讲她在孤儿院里,是如何因为长得漂亮,而被其他的孩子孤立、欺负。
她讲她在学校里,是如何被同学指着鼻子,骂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她讲她遇到了林澈,那个唯一一个,会在她被欺负时帮助她的少年。讲他们在学校里,作为彼此几乎唯一的交流对象的互动,虽然话不多,但一直温暖着她。讲她在森林里受伤时,他独自跑回来救她。讲他陪她在星空下度过的那个夜晚,许下的承诺。那一晚,是她灰暗的世界里,唯一的一束光。
然后,三天后,那一束光,又离她远去……她讲她是如何靠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光,一个人,坚强地、像一棵野草一样,挣扎着活到了现在,直到又重新找到了他。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又酸又涩。我脑海里那个强大、冷酷、无所不能的“主人”形象,在这些悲伤的叙述中,一点点地碎裂、剥落,最后露出来的,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孤独又缺爱的、让人心疼的女孩。
我之前那些所谓的“崇拜”,那些在被支配中产生的扭曲快感,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和肤浅。我好像终于明白了,我迷恋的或许并不是疼痛和羞辱,而只是用一
种最笨拙、最卑微的方式,拼命想去靠近一个我眼中遥不可及的人。
现在,恐惧和那种奇怪的兴奋感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同情,和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主人……⟧ 我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以后……请继续让我待在您身边吧。钱,我还是会给您,您不要有任何负担,就当是……我孝敬您的。我只想……陪着您。⟧她摇了摇头,声音闷闷地从膝盖里传来:⟦我不想……我看到你哭,就会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很难受。而且……那些钱,我收得心也不安。⟧⟦那……⟧ 我看着她那小小的、蜷缩起来的身影,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从我的心底冒了出来,⟦那……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她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朋友”……这个词,似乎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也太过奢侈。
她就那样看着我,看了好久好久。她好像在思考什么,那双复杂的眼睛里,闪过无数种情绪。
然后,她移开了视线,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不知道……怎么做朋友。⟧⟦没关系!我……我来!⟧ 我急切地说道,生怕她反悔,⟦朋友就是……你不开心的时候,我可以陪着你。你累了,我可以照顾你。你就还住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让我照顾你,好不好?⟧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很久,很久。
就在我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她却用一种几不可闻的、带着浓浓疲惫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似乎彻底卸下了所有防备,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栖息的、安全角落的、伤痕累累的猫。
我看着她沉静的睡颜,心里既酸楚,又满足。
⟦以后,别叫我主人了。⟧ 忽然,她闭着眼睛,轻声说道。
我愣了一下,⟦那……我叫您什么?⟧⟦……叫我小雪吧。⟧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还是太亲密,又补充了一句,⟦或者……叫我姐姐也行。⟧⟦好的……小雪姐姐!⟧ 我小声地、郑重地回应道。
她似乎笑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你的脸……还疼吗?⟧ 她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不疼了!⟧ 我连忙回答,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姐姐,你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呼吸就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我看着她,心里无比清晰地知道——我们的关系,从这一刻起,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一个有些奇怪的、却又无比温暖的,新的开始。
【顾诗雪视角】
我逃了出去。
像一只被猎人的陷阱夹断了腿,只能拖着残肢,不顾一切地冲进黑暗里的野兽。
当我摔上那扇门,将那个女孩和她那温暖得令人作呕的家庭氛围隔绝在身后时,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楼梯。冷风灌进我的肺里,带来一阵刀割般的痛感,却无法浇灭我心中那股快要将我烧成灰烬的、混杂着嫉妒与羞耻的火焰。
(妈妈……)
那个词,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从未愈合过的旧伤上。
我没有妈妈。
我什么都没有。
我靠在公寓楼下那冰冷的墙壁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那种温柔的、带着宠溺的母女间的对话,像一场无声的凌迟,将我那层用冷漠和残忍精心伪装起来的硬壳,一片片地剥离开来,露出里面那个血肉模糊的、丑陋不堪的自己。
我为什么要去招惹她?
我为什么要在看到她那副幸福的样子时,感到如此难以忍受的刺痛?
我为什么……会失控到流泪?
我痛恨自己的软弱。那个蜷缩在孤儿院角落里无声哭泣的小女孩,我以为我早已将她杀死并埋葬了,可她却总是在我不设防的时候,挣扎着从坟墓里爬出来,用她那双可怜的眼睛,无声地嘲笑着我此刻的狼狈。
我抬起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潮湿。
我该去哪里?
我回不去了。那个充满了小澈气息的、空无一人的公寓,此刻对我来说,无异于一座华丽的坟墓。而陈雨萌的家……我刚刚才从那里逃出来。
我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幽灵,在陌生的街头游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将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显得无比孤单。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双腿都开始发酸。我的胃也开始隐隐作痛,我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快两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你在干什么呢?顾诗雪?)
我停下脚步,问自己。
(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在这里自我怜悯吗?真难看。)
我打她了。但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那是一个纯粹的、失控的、夹杂着委屈的耳光。
(我把事情搞砸了。)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我掏出手机,点开了她的头像。那个我几乎从不主动联系的对话框里,静静地躺着我发过去的“开门”两个字。
我为什么要回去?
我的包忘在那里了。一个完美的、理直气壮的借口。
但那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我需要回去。在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的时候,我需要回到那个唯一确定的、可控的环境里。我需要看到那个女孩,看到她依然对我俯首帖耳,看到她依然用那种恐惧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我需要用她的顺从,来向我自己证明——我没有失控,我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人。
这很可悲,但我需要这个。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朝着来时的路,重新走了回去。
再一次站在那扇门前时,我的心,竟然有些紧张。我抬起手,犹豫了很久,才用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轻微的力道,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她站在门后,低着头,像一只做错了事的鹌鹑。当她看到是我时,那双总是带着惊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喜悦。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路。
我看到她那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颊,上面还清晰地印着我的五指印。我的心,没来由地,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我的指尖在轻颤。我在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那个我刚刚逃离的地方,此刻却成了我唯一能想到的避风港。我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去,不想让她看到我此刻狼狈的样子。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那视线很轻,却像羽毛一样,弄得我心烦意-乱。
我想让她滚,想让她
离我远点。
但我最终说出口的,却是:⟦陈雨萌……过来……坐着聊聊天吧。⟧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或许,是这份令人窒息的孤独,让我第一次,渴望抓住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廉价的、会呼吸的玩具。
她很听话地过来了,跪坐在我的脚边。
我们沉默了很久。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被我尘封了许久的、黑暗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我突然很想知道,像她这样,被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女孩,会如何看待我这样的人。
⟦你现在……还喜欢林澈吗?⟧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沙哑的、陌生的声音问道。
她的反应几乎是滑稽的狂热。她像一只急于证明自己无害的小动物,拼命地摇头,语无伦次地否认。然后,她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带着羡慕的语气说,我和小澈在一起,像王子和公主。
(公主?)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猛地捅进了我内心最深、最黑暗的房间。
(公主怎么会住在孤儿院里?公主怎么会被人指着鼻子骂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公主……怎么会有我这样肮脏不堪的过去?)
她那句天真的、出于讨好目的的话,对我来说,却是最极致的讽刺。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所有的不堪和可悲。我因为一个虚无缥-的威胁,去折磨一个甚至在真心实意祝福我的女孩。
我才是那个最下贱、最可笑的人。
一股巨大的、灭顶般的愧疚感,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防线。
那句话,就那样不受控制地,从我的喉咙里滑了出来。
⟦对不起。⟧我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我暴露了我的软弱。
而她的反应,比我想象中任何一种情况,都要更加让我感到不适。
⟦啊……主人,您不用说对不起!没事啊!我……我本来就喜欢被主人打!而且……而且一点都不痛!真的!⟧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没听懂。她根本没听懂。)
(我的道歉,不是游戏的一部分。刚才那个耳光……也不是。那不是一次带有目的性的“调教”,那是我失控了,是我把自己的痛苦和丑陋,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那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伤害。)
(各种(而她呢?她把我的失控,当成了一种赏赐?把我真实的痛苦,当成了一种她所“喜欢”的惩罚?她已经分不清了……)
这个认知,比她任何的反抗或憎恨,都更让我感到恐惧和自我厌恶。
⟦不一样……⟧ 我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疲惫和绝望。
(这一次,不一样。我打你,不是因为我想,而是因为我失控了。而你,却连这都分不清。)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拿出手机,给她看了那些照片。那些我用来威胁她的、最大的筹码。我告诉她,那不是裸照,我只是想吓唬她。
我想看到她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庆幸的表情。我想看到她厌恶地删掉那些照片,然后,像躲避瘟疫一样,让我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可是,她却说……她想要那些照片。
我愣住了。
然后,我说出了那句我早就该说的话。
⟦以后……我们的关系,就此结束吧。⟧我说得斩钉截铁。
她问我为什么。
我告诉她,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不想再打她了。
我以为她会高兴。
可她却问我,可不
可以和她讲讲我的事情。
那一刻,我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的眼睛,我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她在关心我?一个被我那样对待过的玩具?)
这个认知,比任何鞭打都让我感到无所适从。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我太久、太久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些话了。
那些腐烂在心底的、最阴暗的、最痛苦的秘密,就在那一刻,冲破了我的喉咙。它们不是被我“讲”出来的,更像是被我“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玻璃碎片,划伤我的声带。我用一种近乎麻木的、事不关己的语调,叙述着那个不属于我的、遥远的故事。
在说的过程中,我一直死死地盯着她。我在她的脸上寻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鄙夷或者恐惧。只要被我找到,我就会立刻停下来,用更恶毒的话语将她刺伤,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那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防御。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的眼睛里,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湿漉漉的悲伤,和一种……纯粹的心疼。
我说完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等待着她的审判。是同情?是怜悯?还是……鄙夷?
可她却说……想和我做朋友。
“朋友”……
这个词,对我来说,比世界上任何一句咒骂,都更加陌生和刺耳。
⟦我不知道……怎么做朋友。⟧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于投降的语气说道。
她说,她来。
她说,她会陪着我,照顾我。
她说,让我还住在这里。
……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觉得……好累。
那根自我懂事起,就一直紧绷着的、名为“戒备”的弦,在这一刻,好像……突然断掉了。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温柔地将我包裹。
⟦以后,别叫我主人了。⟧ 我凭着最后一丝清明,说道。
我听到她问,那叫什么。
⟦……叫我小雪吧。⟧ 我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还是太亲密,又补充了一句,⟦或者……叫我姐姐也行。⟧我听到她那带着一丝雀跃的、郑重的回应。
⟦好的……小雪姐姐!⟧我似乎笑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你的脸……还疼吗?⟧ 我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不疼了!⟧ 她连忙回答,⟦姐姐,你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
然后,意识便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温暖的黑暗之中。
这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的身边,睡得如此安心。
分享一个小彩蛋,这一段初版:我的心,第一次,因为她的难过,而感到了一阵陌生的、尖锐的疼痛。
那疼痛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甚至盖过了我脸颊上那火烧火燎的感觉。我呆呆地跪在原地,巨大的关门声还在我的耳边嗡嗡作响,可我的脑子里,却只剩下她转身离去时,那双通红的、含着一汪绝望泪水的眼睛。
她哭了。
我的主人,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神明……她哭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去问。
我捂着自己被打的半边脸,那里的皮肤已经迅速地肿胀起来,一碰就疼得钻心。可是,相比于脸上的疼痛,我的心,好像更痛。那是一种沉闷的、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的、令人窒息的痛。
主人到底
怎么了呢?
我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了她刚刚坐过的沙发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体的、冰冷的温度。我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抱着一个抱枕,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是因为我刚刚和妈妈打电话时,表现得太开心了吗?我的幸福,刺痛了她吗?可……那也不至于让主人想哭啊。她应该是厌恶,是鄙夷,是觉得我这种下贱的东西,不配拥有那种温暖。她应该用更冰冷的眼神看着我,而不是……而不是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
那是因为她觉得我太下贱、太不争气了吗?因为我为了讨好她,竟然恬不知耻地去找妈妈要钱?这个想法,让我的心猛地一缩。是的,一定是这样。她一定觉得我恶心透了。可是……那感觉应该也是生气地打我,或者用更难听的话骂我……感觉不该是那样的反应啊。她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我有点事,先回去了”,听起来,更像是……落荒而逃。
唉,我好笨,我真的好笨。我什么都想不明白。我连让她开心的办法都找不到,我只会惹她难过。我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我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去,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困惑之中。时间,在死一样的寂静里,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橘红色的晚霞,透过窗户,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了一片落寞的光影。
我就这样一直坐着,一直想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更久。
直到,一阵轻微的、试探性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叩叩。*那声音很轻,和我印象中,她那如同命令般的、不耐烦的敲门声,完全不一样。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叩叩。*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我连忙从沙发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门。当我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是主人!
是主人回来了!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阴霾。但紧接着,那份喜悦,又被一种更强烈的、不知所措的恐惧所取代。我高兴地想对她笑,想告诉她我有多想她,但是……我不敢。我怕我一开口,又会说错话,又会惹她生气,惹她难过。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不再是单纯的冰冷和厌恶,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丝……疲惫和挣扎。然后,她伸出手,用她那冰凉的、柔软的指尖,轻轻地、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我那高高肿起的脸颊。
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她如此温柔的触碰。那感觉,不像是在触碰一件物品,一个玩具,而是在……确认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没有说话,只是收回手,默默地从我身边走过,走到了我刚刚发呆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像女王一样瘫在沙发上。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那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自我保护的姿势。她好像想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脆弱。
……到底怎么了?
我的心,又开始揪着疼。我好想过去抱抱她,好想把我的肩膀借给她依靠。可是我不敢。我只是一个卑微的、
下贱的奴隶,我有什么资格,去安慰我的神明?
我就这样,在她不远处,直挺挺地站着,像一个忠诚的、却又无能为力的卫兵。
客厅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以为我们会就这样一直沉默到天亮的时候,她突然用一种很小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过来……坐着聊聊天吧。⟧我的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的话,身体已经凭着本能先一步动了。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了过去,和以往无数次一样,在她身边的地毯上跪坐下来,垂着头,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房间里再度陷入沉默。过了许久,她才终于从膝盖间抬起头。她的目光落在我跪坐的姿势上,眉头不适地蹙了一下,那双疲惫的、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坐上来。⟧ 她的声音沙哑而轻。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在她那安静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注视下,我还是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从地毯上挪到了沙发上。我只敢挨着最边上的位置,离她远远的,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她还是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我们就这样,一个蜷缩在沙发上,一个跪坐在地板上,在昏暗的客厅里,被巨大的沉默所包裹。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或者更久。
她终于开口了。
⟦你现在……还喜欢林澈吗?⟧她的声音很轻,很哑,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沙。
我呆住了。我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下意识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啊……不!不啊!主人!我不会……我绝对不会和您抢男朋友的!我发誓!实际上……实际上那天和学长……啊不是,和林澈唱完歌之后,我就……我就基本放下了……真的!⟧我怕她不相信,又急切地补充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真的吗?⟧⟦真的啊!而且……而且那天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感觉你们……你们确实更般配……就像……就像王子和公主一样……⟧(其实我后面还有点磕你们的cp……)
这句话,我没敢说出来。我不敢多说,我怕她生气。
我说完之后,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就在我以为她又要不理我了的时候,她才用一种弱弱的、带着一丝鼻音的语气,说了一句:⟦对不起。⟧我彻底懵了。
(对不起?主人……在和我说对不起?)
我的第一反应,是她因为刚才打了我一巴掌而道歉。我连忙摇头,受宠若惊地说道:(各种⟦啊……主人,您不用说对不起的!没事儿,真的没事儿!我……我本来就喜欢被您打,而且说实话,一点儿都不痛!⟧她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用一种更加飘忽的声音,说了一句:⟦不一样……⟧不一样?什么不一样?
我没有说话,也不敢再说话。我能感觉到,她现在的情绪,像一根绷得紧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断掉。我看着她那蜷缩成一团的、单薄的背影,心里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她突然从膝盖里抬起头,那双红得像兔子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她拿出手机,解锁,点开了相册,然后,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那天给你拍的照片……你看看吧
。其实不是裸照,主要也没想过你敢报警什么的,就是单纯想吓唬吓唬你。你想删就删了吧,那个钱……也就不用转给我了。⟧我颤抖着手,接过了她的手机。屏幕上,那个昏睡中的我,穿着运动服,在傍晚的光线下,脸颊被照得毛茸茸的,嘴角还微微翘着,看起来……居然有点可爱。照片拍得很好,完全没有什么侮辱的意思。
⟦啊……请不要删……可以……发给我吗?⟧ 我下意识地说道。
⟦为什么?⟧ 她似乎很意外,⟦算了,你想要就发给你吧。反正发完我就删了。⟧她拿过手机,把照片发给了我。然后,我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以后……我们的关系,就此结束吧。⟧⟦啊?为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我淹没。
⟦一开始本来也只是吓唬你,我就是……怕你……会抢走小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目光也躲闪着,不敢看我,⟦既然你都说你放下了……那我也没理由再拿着这个威胁你……而且……而且你对我……挺好的。⟧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不想打你了。⟧我又惊讶又好奇。惊讶的是,她原来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原来她一直都知道我对她好。好奇的是,她那份深入骨髓的不安和占有欲,到底是从何而来。
⟦主人……可……可以和我讲讲你的事情吗?⟧ 我鼓起勇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的语气问道。
她愣住了,身体微微一僵。她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定定地看了我很久。那目光里,有警惕,有挣扎,有犹豫,但最后,都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死水。
她重新把头埋进膝盖里,用一种很小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开始讲她的故事。
她讲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从小就在孤儿院里长大。讲她是如何在无数个夜晚,因为想念一个从未见过的“妈妈”而偷偷哭泣。讲她在孤儿院里,是如何因为长得漂亮,而被其他的孩子孤立、欺负。
她讲她在学校里,是如何被同学指着鼻子,骂她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她讲她遇到了林澈,那个唯一一个,会在她被欺负时帮助她的少年。讲他们在学校里,作为彼此几乎唯一的交流对象的互动,虽然话不多,但一直温暖着她。讲她在森林里受伤时,他独自跑回来救她。讲他陪她在星空下度过的那个夜晚,许下的承诺。那一晚,是她灰暗的世界里,唯一的一束光。
然后,三天后,那一束光,又离她远去……她讲她是如何靠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光,一个人,坚强地、像一棵野草一样,挣扎着活到了现在,直到又重新找到了他。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又酸又涩。原来,她那身尖锐的刺,只是为了保护那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小小的、孤独的自己。
我听完之后,那份对她的、高高在上的神明般的崇拜,在不知不觉中,减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更加柔软的同情……和心疼。
我终于理解了她的一切。她的偏执,她的占有欲,她的不安,她那份看似残忍的控制。
⟦主人……⟧ 我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以后……可以继续
和我玩吗?我可以给你钱,你不要有任何负担……我家里条件,真的还可以的。⟧ 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她,去让她安心。
她摇了摇头,声音闷闷地从膝盖里传来:⟦我不想……我看到你哭,就会想到小时候的自己……很难受。而且……那些钱,我收得心也不安。⟧⟦那……⟧ 我看着她那小小的、蜷缩起来的身影,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从我的心底冒了出来,⟦那……以后,我们可以做朋友吗!⟧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她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就那样看着我,看了好久好久。她好像在思考什么,那双复杂的眼睛里,闪过无数种情绪。
然后,突然地,她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不是那种甜美又病态的伪装,也不是那种冰冷嘲讽的弧度。那是一个很浅、很淡,却像冬日暖阳一样,能融化一切冰雪的笑容。
⟦……那好吧。⟧⟦以后,不要叫我主人了哦。⟧ 她歪了歪头,看着我,那笑容里,带上了一丝俏皮,⟦你应该比我小吧?叫我姐姐。⟧⟦好……好的!姐姐!⟧ 我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语无伦次地回答道。
我的神明,从神坛上走了下来,变成了我的姐姐。
⟦脸……还疼吗?⟧ 她看着我红肿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我拼命地摇头。
⟦走吧。⟧ 她站起身,朝我伸出了手,⟦一起去逛街吧。我给你买点衣服,把你打扮得漂亮一点。这么好的底子,可不能浪费了!⟧我看着她向我伸出的、那只白皙又纤细的手,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幸福。
我握住了她的手。
我的心,因为和姐姐的距离,又拉近了一步,而感到无比的、温暖的开心。
【顾诗雪视角】
我逃了出去。
像一只被猎人的陷阱夹断了腿,只能拖着残肢,不顾一切地冲进黑暗里的野兽。
当我摔上那扇门,将那个女孩和她那温暖得令人作呕的家庭氛围隔绝在身后时,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楼梯。冷风灌进我的肺里,带来一阵刀割般的痛感,却无法浇灭我心中那股快要将我烧成灰烬的、混杂着嫉妒与羞耻的火焰。
(妈妈……)
那个词,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从未愈合过的旧伤上。
我没有妈妈。
我什么都没有。
我靠在公寓楼下那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那种温柔的、带着宠溺的母女间的对话,像一场无声的凌迟,将我那层用冷漠和残忍精心伪装起来的硬壳,一片片地剥离开来,露出里面那个血肉模糊的、丑陋不堪的自己。
我为什么要去招惹她?
我为什么要在看到她那副幸福的样子时,感到如此难以忍受的刺痛?
我为什么……会失控到流泪?
我痛恨自己的软弱。那个蜷缩在孤儿院角落里无声哭泣的小女孩,我以为我早已将她杀死并埋葬了,可她却总是在我不设防的时候,挣扎着从坟墓里爬出来,用她那双可怜的眼睛,无声地嘲笑着我此刻的狼狈。
我抬起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潮湿
。
我该去哪里?
我回不去了。那个充满了小澈气息的、空无一人的公寓,此刻对我来说,无异于一座华丽的坟墓。而陈雨萌的家……我刚刚才从那里逃出来。
我就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幽灵,在陌生的街头游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将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显得无比孤单。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双腿都开始发酸。我的胃也开始隐隐作痛,我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快两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
(你在干什么呢?顾诗雪?)
我停下脚步,问自己。
(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在这里自我怜悯吗?真难看。)
我打她了。但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那是一个纯粹的、失控的、夹杂着委屈的耳光。
(我把事情搞砸了。)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我掏出手机,点开了她的头像。那个我几乎从不主动联系的对话框里,静静地躺着我发过去的“开门”两个字。
我为什么要回去?
我的包忘在那里了。一个完美的、理直气壮的借口。
但那不是真正的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我需要回去。在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的时候,我需要回到那个唯一确定的、可控的环境里。我需要看到那个女孩,看到她依然对我俯首帖耳,看到她依然用那种恐惧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我需要用她的顺从,来向我自己证明——我没有失控,我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人。
这很可悲,但我需要这个。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朝着来时的路,重新走了回去。
再一次站在那扇门前时,我的心,竟然有些紧张。我抬起手,犹豫了很久,才用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轻微的力道,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
她站在门后,低着头,像一只做错了事的鹌鹑。当她看到是我时,那双总是带着惊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喜悦。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路。
我看到她那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颊,上面还清晰地印着我的五指印。我的心,没来由地,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我的指尖在轻颤。我在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那个我刚刚逃离的地方,此刻却成了我唯一能想到的避风港。我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去,不想让她看到我此刻狼狈的样子。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那视线很轻,却像羽毛一样,弄得我心烦意-乱。
我想让她滚,想让她离我远点。
但我最终说出口的,却是:⟦陈雨萌……过来……坐着聊聊天吧。⟧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或许,是这份令人窒息的孤独,让我第一次,渴望抓住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廉价的、会呼吸的玩具。
她很听话地过来了,跪坐在我的脚边。
我们沉默了很久。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被我尘封了许久的、黑暗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我突然很想知道,像她这样,被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女孩,会如何看待我这样的人。
⟦你现在……还喜欢林澈吗?⟧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沙哑的、陌生的声音问道。
她的反应几乎是滑稽的狂热。她像一只急于证明自己无害的小动物,拼命地摇头,语无伦次地否认。
然后,她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带着羡慕的语气说,我和小澈在一起,像王子和公主。
(公主?)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猛地捅进了我内心最深、最黑暗的房间。
(公主怎么会住在孤儿院里?公主怎么会被人指着鼻子骂是没人要的野孩子?公主……怎么会有我这样肮脏不堪的过去?)
她那句天真的、出于讨好目的的话,对我来说,却是最极致的讽刺。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我所有的不堪和可悲。我因为一个虚无缥-的威胁,去折磨一个甚至在真心实意祝福我的女孩。
我才是那个最下贱、最可笑的人。
一股巨大的、灭顶般的愧疚感,瞬间冲垮了我所有的防线。
那句话,就那样不受控制地,从我的喉咙里滑了出来。
⟦对不起。⟧我说出口的瞬间就后悔了。我暴露了我的软弱。
而她的反应,比我想象中任何一种情况,都要更加让我感到不适。
⟦啊……主人,您不用说对不起!没事啊!我……我本来就喜欢被主人打!而且……而且一点都不痛!真的!⟧(各种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没听懂。她根本没听懂。)
(我的道歉,不是游戏的一部分。刚才那个耳光……也不是。那不是一次带有目的性的“调教”,那是我失控了,是我把自己的痛苦和丑陋,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那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伤害。)
(而她呢?她把我的失控,当成了一种赏赐?把我真实的痛苦,当成了一种她所“喜欢”的惩罚?她已经分不清了……)
这个认知,比她任何的反抗或憎恨,都更让我感到恐惧和自我厌恶。
⟦不一样……⟧ 我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疲惫和绝望。
(这一次,不一样。我打你,不是因为我想,而是因为我失控了。而你,却连这都分不清。)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拿出手机,给她看了那些照片。那些我用来威胁她的、最大的筹码。我告诉她,那不是裸照,我只是想吓唬她。
我想看到她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庆幸的表情。我想看到她厌恶地删掉那些照片,然后,像躲避瘟疫一样,让我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可是,她却说……她想要那些照片。
我愣住了。
然后,我说出了那句我早就该说的话。
⟦以后……我们的关系,就此结束吧。⟧我说得斩钉截铁。
她问我为什么。
我告诉她,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不想再打她了。
我以为她会高兴。
可她却问我,可不可以和她讲讲我的事情。
那一刻,我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的眼睛,我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她在关心我?一个被我那样对待过的玩具?)
这个认知,比任何鞭打都让我感到无所适从。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我太久、太久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些话了。
那些腐烂在心底的、最阴暗的、最痛苦的秘密,就在那一刻,冲破了我的喉咙。它们不是被我“讲”出来的,更像是被我“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玻璃碎片,划伤我的声带。我用一种近乎麻木的、事不关己的语调,叙述着那个不属于我的、遥远的故事。
在说的过程中,我一直死死地盯着她。
我在她的脸上寻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怜悯、鄙夷或者恐惧。只要被我找到,我就会立刻停下来,用更恶毒的话语将她刺伤,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那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防御。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她的眼睛里,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湿漉漉的悲伤,和一种……纯粹的心疼。
我说完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等待着她的审判。是同情?是怜悯?还是……鄙夷?
可她却说……想和我做朋友。
“朋友”……
这个词,对我来说,比世界上任何一句咒骂,都更加陌生和刺耳。
⟦我不知道……怎么做朋友。⟧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于投降的语气说道。
她说,她来。
她说,她会陪着我,照顾我。
她说,让我还住在这里。
……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觉得……好累。
那根自我懂事起,就一直紧绷着的、名为“戒备”的弦,在这一刻,好像……突然断掉了。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黑暗,温柔地将我包裹。
⟦以后,别叫我主人了。⟧ 我凭着最后一丝清明,说道。
我听到她问,那叫什么。
⟦……叫我小雪吧。⟧ 我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还是太亲密,又补充了一句,⟦或者……叫我姐姐也行。⟧我听到她那带着一丝雀跃的、郑重的回应。
⟦好的……小雪姐姐!⟧我似乎笑了,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你的脸……还疼吗?⟧ 我闭着眼睛,轻声问道。
⟦不疼了!⟧ 她连忙回答,⟦姐姐,你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嗯。⟧我轻轻地应了一声。
然后,意识便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温暖的黑暗之中。
这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的身边,睡得如此安心。
林澈视角:【第一天:刻意的“正常”】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了那片灰色的晨雾里,没有回头。
这一个多月的集训,对我来说,是一次主动的“格式化”。我需要用全新的、高强度的环境,来覆盖掉那些已经写入我底层的、属于她的程序。
集训营在一所大学的偏僻校区,空气里有股老旧建筑和潮湿草木混合的味道。宿舍是四人间,只住了两个人。我的室友叫王浩,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个,看到我进来,只是扶了扶眼镜,冲我点了点头。
⟦你好,我叫林澈。⟧ 我主动伸出手。这并不符合我的行事作风,但我现在迫切地需要与其他人建立起联系,来逃避过去。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正式,也伸出手和我握了握。⟦王浩。⟧我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衣服叠好放进柜子,洗漱用品摆在桌上。我做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进行一场告别过去的仪式。
下午是开营仪式和摸底考试。考试的间隙,我旁边的一个女生笔芯断了,她有些着急地在笔袋里翻找,发出细碎的声响。这种噪音让我有些分神。为了让她尽快安静下来,我从自己的笔袋里,拿出了一支备用的自动铅笔,轻轻放在了她的桌上。
她惊讶地看了我一眼,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她长得很清秀,戴着一副细边眼镜,看起来很文静。
考完试,交完卷,她特意走过来,把笔还给我。
⟦谢谢你啊,我叫苏晓,计算机系的。你呢?⟧ 她的声音很轻柔。
⟦林澈。⟧
我难得地笑了一下。
晚上,我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盯着天花板。
(看,林澈,这很简单。)
我对自己说。
我没有去想她。我强迫自己去回忆下午考试的题目,去思考那个叫苏晓的女生。她很正常,很普通,像我大学里会遇到的任何一个女同学。和她说话,我不会感到紧张,不会心跳加速,更不会有那种被审视的、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战栗。
这很好。
这是第一天。我没有联系她,她也没有联系我。手机静静地躺在桌角,像一块普通的、与我无关的板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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