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荣耀(一)

王者荣耀(一)

宫廷女子之足,不是一般人可触及。这也是明世隐的聪明之处,让女帝动手,不伤风雅,不坏规矩,却也可达到自己所想的效果。

上官婉儿又沾取了墨水,她知道这次落笔之后将经受些什么,但也顾不得后怕了。果然她一落笔,明世隐便直接在她腋窝处搔挠起来,不像以前那般慢条斯理,具有玩味性,而是用全部手指不断猛攻腋窝那一块地盘,想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将其拿下。

女帝用自己戴着尖指套的小指在上官婉儿足底重重一划,她像是被雷劈似的猛地一缩脚,但还算即使克制住了自己,没有超出连接空间的范围。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脚心的痒,它不同于腋下,但其威力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女帝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挠便让她有如此反应,若是认真挠起来……

上官婉儿不敢去想,这甚至断了她写诉状的思路,她又不得不在明世隐强烈的攻势下重新整理思路,这段时间便是明世隐趁胜追击的好时节。

他开始不断变幻挠痒位置,一会儿捏几下腰肢,一会儿揉几下肋骨,他知道上官婉儿意志力的坚强,但对于突如其来的痒,还是很难忍住。

女帝暂时没有动手,而是用一手捧起上官婉儿的右脚细细打量,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上官婉儿的双足都有一阵墨香。上官婉儿的脚并不算玲珑,但也不算过大,反倒是十分适中。虽是生于掖庭,不如其它宫中小姐般受着娇生惯养,但一双玉足的肌肤生得极好,没有因她长时间的旅行而受到一丝磨损。

上官婉儿趁女帝欣赏空隙,整理好思路,又重新提笔。而明世隐又将双手放在其腋窝处快速搔挠,挠腋窝所引起的反应对于手臂的影响最为巨大。

武则天用除小指外的其它四指在上官婉儿脚底毫无规律地乱划。女帝其它四指虽然没有戴指套,但她手指本身所有的长指甲却也是挠脚心的利器,每一个手指带来的痒感或许不如小指般致命,但加在一起却远超后者。

上官婉儿没有被挠过脚,自然也不太懂得如何去忍耐那见所未见的痒,只知道本能地缩起脚趾,已经在限定的范围内不断乱动。女帝则不断用双手挠她的双足,脚的躲闪也敌不过手的追捕。倒有几分嬉戏玩乐之意。

在能躲闪的情况下,脚心带来的痒也比腋窝好上了不少。

荣耀红颜传天冥玄月目录

第一章惊鸿难书(上官婉儿篇)1

第二章飞天神韵(杨玉环篇)8

第三章秦庭风云(阿珂篇)17

第四章花舞长安(公孙离篇)28

第五章巾帼风姿(花木兰篇)37

第六章凤鸣九霄(武则天篇)48

第七章药石无医(大乔篇)62

第八章风雪佳人(王昭君篇)71

第九章永生之梦(芈月篇)80

第十章铸我为剑(莫邪篇)89

第十一章长夜未央106

第一章惊鸿难书(上官婉儿篇)

罪臣之后……无论她是多么具有才华与能力,只要有这四个字在身上,她必无法翻身。充其量不过嫏嬛书院一介女官,能掀起多大风浪?

嫏嬛,传闻天帝藏书之所,其书卷数不胜数,上官婉儿读的书越多,便对于祖父之事越发觉得蹊跷。

梦里那妖异的牡丹,时时震慑着她的心神,那封自己不断妄图临出的书贴到底是什么?

去外面走走吧,或许……可以找到答案。

在女帝恩准

下,她如愿了。

数年后……

大理寺今日迎来了一位新官,名叫狄仁杰,相传是个有才干的清官,深得女帝重用。可就在这第一天,狄大人便收来一张上诉状。

“先皇迁怒于我的祖父,没能阻止太子的不孝。太子诅咒我的祖父,认为是他老人家告密,才使得事情失败。祖父因此获罪,并冤死狱中……但事情并非如此。而我,就是这桩阴谋的见证……”

其内容并未写完,上官婉儿不知狄仁杰底细,这等重要之事,祖父申冤之关键,不可随意透露给不能信任之人。可意思已经表达得十分清晰——翻供。

“前朝旧事吗……”狄仁杰沉思着,他知道这件事情的分量,私自彻查此事,若被有心之人拿来作文章,其后果,身居官场多年的狄仁杰自然心知肚明。

长安城大明宫含元殿“陛下,狄仁杰求见。”

“宣。”

狄仁杰得以在女帝前,讲述事件原委,探得女帝意见。这世上,女帝所不认同之事,纵使合情合理也做不得。

“上官婉儿吗?”武则天回忆着那个书法不错的女子。

“回陛下,是她,此事您看……”狄仁杰小心翼翼试探道,女帝之尊严,任何人不得冒犯。“带她进宫,朕要见她。”

三日后含元殿内来了名女子,一席白衣点缀着些许黑色,如白纸上浓黑的墨水,像是个从画里走出的美人。

“参加陛下。”

“平身。”

“谢陛下”

含元殿此时十分冷清,一张桌案早早摆在大殿正中央。没有满朝文武,没有女帝左右的侍奉丫鬟,大殿里,除了龙座上的武则天,刚进殿的上官婉儿,便是早早再此等待的牡丹方士明世隐。

上官婉儿一见到这名方士,便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毛笔。但依旧自如地站立在武则天面前,曾经那个胆怯的小女孩,如今已是从容不迫的窈窕淑女,大唐小有名气的女书法家。

“听闻,你祖父之事,有冤在其中?”

“回陛下,臣多年来,每每回忆祖父之事,便只得一片朦胧之景。近日方才想清了一切,望陛下为臣做主,为臣之祖辈做主。”上官婉儿道。

明世隐开口:“女帝已思虑良久,前朝往事,木已成舟,想必你也知道翻供意味着什么。”上官婉儿轻轻点了点头,她知道那是对先皇的不敬。

“但女帝仍想给你一个机会,若你能在干扰之下于大殿内将诉状完成,女帝便会派人根据诉状内容,秉公办理,或许可以还你一片清白。但若你在书写时出现了任何的失误,诉状将作废,此事便再无提及。”明世隐嘴角露出一丝邪笑,“大书法家上官婉儿,应当可以做到吧?”

“自然。”上官婉儿淡然答道。她知道那是唯一的机会。

明世隐笑意更浓:连干扰是什么也不过问吗?

上官婉儿走向那张大殿中央的桌案,正面对着台阶之上,至高的女帝。她跪坐在桌案前的软垫上。桌上摆了厚厚一叠宣纸,已经一牒已研磨好的墨水。上官婉儿没有用女帝准备的毛笔,笔犹如将士之刀刃,永远是自己的最为适手。

上官婉儿沾取少许墨水,准备在宣纸上落笔,那墨香已飘进她的鼻腔,令她的心神都镇定了不少,皇家的墨水能带给书写者最优美的感受。

明世隐则又取来一个软垫,跪坐在上官婉儿身后。他在上官婉儿身后,以极其微小的声音说道:“你一

介未及桃李年华的少女,这样的考验不是你可以承受的。”

“这个事情,我一定一五一十禀告女帝,你就静候‘佳音’吧。”上官婉儿微微扭头对身后这位罪魁祸首说道。

随即,便落笔于宣纸上,写着具有秀丽风格的上官体。原始的上官体的圆润饱满上,增添了一抹娟丽之色。这是她行遍江南水色后的所悟。

明世隐也开始了那所谓的干扰,他用手在上官婉儿这杨柳细腰上轻轻一扭,立刻引起上官婉儿身体的剧烈颤抖,险些使书写出现笔误,若不是在女帝面前,她可能会因这突入起来的痒而叫出声来。

干扰……原来是这个……上官婉儿内心出现了波动,也仅有在嫏嬛书院与其它女官嬉戏打闹之时才会遇到痒这种感觉,平常的打闹方可躲闪,而如今自己在桌案前写着人生最为重要的文章,只可毫无隐藏地将痒处献给对方,让他为所欲为,而自己却无可奈何。

没等上官婉儿思虑太多,又一波痒感到来。或许是有恃无恐的缘故,上官婉儿没有做出较大的反应。但明世隐就不再限于一下一下间隔时间长的挠痒,而是以较快的频率在上官婉儿腰部捏着,丝毫不给她修整的机会。

即使是痒,也不能阻止我……

明世隐却又是微微一笑,他对自己的挠痒技也正是因为这上等的挠痒手法,才使得公孙离为其卖住自己的搔痒。

法比对自己的占卜还要自信,曾经命。就凭上官婉儿,还不配扛得“嗯……”上官婉儿在写了三十余字后发出的一声闷哼,因为此时明世隐的双手轻轻上移,碰巧捏在了上官婉儿的肋骨之上,苗条的她,肋骨处近乎只有一层皮裹着,明世隐的手相当于直接挠在骨头上,其痒感自然更甚。

“如果仅是这样就受不了,那还是趁早放弃好了。”明世隐调侃道。上官婉儿无暇理会,继续在宣纸上完成人生的大作,但行笔的速度也慢了不少,正又合了明世隐的心意。只要时间够长,再坚强的巾帼也会败下阵来。

明世隐双手突然移动到上官婉儿裸露的腋窝处,痒得上官婉儿一下子高耸肩膀想逃离搔痒,肩膀带动手臂也抬了起来,笔尖自然而然地离开了宣纸,不过幸好上官婉儿刚刚写完一个字,正打算蘸墨,才没落得一个笔误。

上官婉儿深吸一口气,蘸了点墨水又写了起来,可明世隐的双手却在腋窝处停着不肯走,上官婉儿开始后悔自己在选衣着时为何中意了这一套露腋窝的服饰。

明世隐的手指毫无阻隔地落在上官婉儿腋窝细嫩的肌肤上,手指每划动一下,上官婉儿腋窝处的嫩肉便会不自觉收缩,导致手臂也会有一些收缩的趋势阻止写字。这时明世隐又会停手,腋窝处的嫩肉又舒张出来,明世隐再用指尖一划,使上官婉儿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不得不说明世隐把受痒的反应完美地用于阻止上官婉儿写字上,使得她叫苦不迭,可她依旧不曾放弃。

龙座之上的女帝饶有兴致地看着此情景。

约莫挠了三十几下,明世隐停手了,突然站起来向女帝行礼准备发话。上官婉儿也停了笔,此刻写字是对陛下的不敬。

“陛下,我想可以再加些难度……”

“方士有何建议啊?”

“除去婉儿之鞋袜,露其双足,陛下以手搔之,若她依旧可以完成诉状,那么此案则有调查之意义。

”明世隐知道女帝的爱好,故利用此来为难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暗暗咬紧了贝齿,她知道明世隐会继续为难她,但没想到会在她脚上想办法。她立刻起身向女帝行礼,却偏过头对明世隐说:“方士说笑了。这威威含元殿,岂可做脱鞋去袜这等有辱斯文之事,更何况在陛下面前,你这不坏了规矩不成?”

“这一切全听陛下安排。”明世隐恭恭敬敬地说,然后补充了一句,“况且也并非没有先例。”女帝不被察觉地笑了笑,她知道明世隐指的是谁。

“准!”

上官婉儿没有反驳,此时她只能靠自己的忍耐力去迎接挑战。她坐在软垫上,脱掉长靴和筒袜,将脚从桌案下的空隙处伸出,明世隐手一挥,在她双脚处出现了一个空洞,仿佛是一种连接空间的法术。上官婉儿能看到,自己的脚伸进去后,便立刻出现在了女帝的桌上。

这样的桌子理应不该被用来放自己的脚,但女帝却并未说什么。

“这连接空间的范围不大,你可不要乱动,移出了空间,女帝可就挠不到了。若你缩脚,此事依旧作废。”明世隐望了女帝一眼,武则天微微点头,表示准许。

上官婉儿也知道,明世隐是故意将法术范围设计得如此之小,双脚可以自由移动,可小腿的活动范围左右却不过一寸。

明世隐重新回到上官婉儿身后,一双巧手蓄势待发,又在上官婉儿身后幽幽说道:“我知道你的足底便是死穴。”至于明世隐如何得知,上官婉儿没有头绪,但自己足底是否怕痒,她却一概不知。

宫廷女子之足,不是一般人可触及。这也是明世隐的聪明之处,让女帝动手,不伤风雅,不坏规矩,却也可达到自己所想的效果。

上官婉儿又沾取了墨水,她知道这次落笔之后将经受些什么,但也顾不得后怕了。果然她一落笔,明世隐便直接在她腋窝处搔挠起来,不像以前那般慢条斯理,具有玩味性,而是用全部手指不断猛攻腋窝那一块地盘,想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将其拿下。

女帝用自己戴着尖指套的小指在上官婉儿足底重重一划,她像是被雷劈似的猛地一缩脚,但还算即使克制住了自己,没有超出连接空间的范围。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脚心的痒,它不同于腋下,但其威力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女帝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挠便让她有如此反应,若是认真挠起来……

上官婉儿不敢去想,这甚至断了她写诉状的思路,她又不得不在明世隐强烈的攻势下重新整理思路,这段时间便是明世隐趁胜追击的好时节。

他开始不断变幻挠痒位置,一会儿捏几下腰肢,一会儿揉几下肋骨,他知道上官婉儿意志力的坚强,但对于突如其来的痒,还是很难忍住。

女帝暂时没有动手,而是用一手捧起上官婉儿的右脚细细打量,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上官婉儿的双足都有一阵墨香。上官婉儿的脚并不算玲珑,但也不算过大,反倒是十分适中。虽是生于掖庭,不如其它宫中小姐般受着娇生惯养,但一双玉足的肌肤生得极好,没有因她长时间的旅行而受到一丝磨损。

上官婉儿趁女帝欣赏空隙,整理好思路,又重新提笔。而明世隐又将双手放在其腋窝处快速搔挠,挠腋窝所引起的反应对于手臂的影响最为巨大。

武则天用除小指外的其它四指在上官

婉儿脚底毫无规律地乱划。女帝其它四指虽然没有戴指套,但她手指本身所有的长指甲却也是挠脚心的利器,每一个手指带来的痒感或许不如小指般致命,但加在一起却远超后者。

上官婉儿没有被挠过脚,自然也不太懂得如何去忍耐那见所未见的痒,只知道本能地缩起脚趾,已经在限定的范围内不断乱动。女帝则不断用双手挠她的双足,脚的躲闪也敌不过手的追捕。倒有几分嬉戏玩乐之意。

在能躲闪的情况下,脚心带来的痒也比腋窝好上了不少。

“噗……”上官婉儿的笑有些包不住了,忙用左手去捂着嘴巴,防止笑声溢出。她没有被要求不能发出声,但这威武的含元殿,似乎本就于笑声不符,况且一旦笑出来,运笔就更加麻烦了。

“大书法家,您的坐姿不太端正啊。”明世隐调侃道。确实,上官婉儿的腰不再挺直,这样在被挠腰时可以减轻一点痒感,左手也没有去压着宣纸而是捂着嘴巴,左手手臂也死死把腋窝夹着,阻止明世隐手指的活动。

女帝瞟了一眼后,也不禁皱了皱眉。上官婉儿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于是又在受痒的情况下调整坐姿,残忍地将自己的腋窝露出。

“哈哈哈哈哈哈……”没有手的阻拦,笑声终于传出,这倒反而是一种解脱。

突然上官婉儿感受到身上的痒感消失了,抬头一看原来是女帝准备发话:“上官婉儿,双足若再如鱼儿般乱动,我便取消你申诉的资格!”

“是……”这是上官婉儿第一次回答地如此没有底气。这意味着什么?整个上半身和双脚都要豪无躲闪地受痒,明世隐优越的手法以及女帝那修长的指甲,任何一样都可以让一个怕痒的女子癫狂。

上官婉儿强行安分地通过连接空间把双脚放在女帝面前,女帝也豪不客气地挠起来,有时候还会动用那致命的小指。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上官婉儿的耐力已经几乎耗尽,刚被挠痒便立刻笑了出来,明世隐知道这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的双手能清楚地感受到上官婉儿身体剧烈的颤抖,那颤抖不只是来自于笑,更是来自于身体长时间受痒后的生理反应。

上官婉儿的手也颤抖着,突然一滴浓黑的墨水滴在宣纸上,她不禁冒出一身冷汗。不过幸运的是,那一滴墨水正好构成了“冤”字的那最后一点,不算一个不可饶恕的笔误。

“哼哼。”明世隐冷笑。

上官婉儿提笔后又忘字了,她整个人仿佛已经被痒感占据,不见风雅之气质。

女帝没有停手,她似乎厌烦了上官婉儿蜷缩的脚趾给脚底造成的褶皱,那如同一面明镜被刮花,失了完美。她用手扳开上官婉儿的脚趾,把脚趾后压,然后另一只手立刻挠着那裸露的脚心。

少女再也经不住这样的考验,她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将脚猛地一缩,收了回来。明世隐见状,一脸得意之色,然后贴在上官婉儿耳边说道:“作为一个怕痒的女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然后起身,重新站于大殿一侧。仅剩一个上官婉儿在大殿中央,趴在桌上喘息着……

她不甘心,诉状几乎已经写到了末尾,可大局已定……

她起身,没来得及穿鞋,向女帝拱手道:“小女无能,令陛下见笑了。”然后穿上鞋袜,默默起来,留下一个失落的背影。

女帝不知道

她去了哪儿,明世隐也懒得去打听。

竹林里多了名隐士,她最喜爱的便是拿着毛笔在竹竿上题字,倒也因此结识了不少雅士。为了铭记一段记忆,她穿着露脚的鞋子,其用意便也只有自己知道。

一年后“陛下,上官婉儿求见。”

牡丹园方士缓缓放下水晶球,望着大明宫的方向幽幽叹了口气,他从水晶球中看到了走向含元殿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起身抚摸了一下身旁的牡丹,然后径直入宫。

不知道这次,你是否可以如愿?

第二章飞天神韵(杨玉环篇)

牡丹斋方士细心浇灌着开得正盛的牡丹,这似乎是他唯一的乐趣,也是他目光最为迷离的时分。突然他停止了浇灌,开始在园中踱步,嘴里吟着一束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棋手放下了棋子,眼神中充满着诧异与好奇:“师父为何突然吟起这首诗?”

没有人不知道这首诗的来历,那是诗人李白第一次来到长安城时,见到长乐坊的乐师杨玉环时所作,这首诗广为流传,甚至被女帝所识,不仅开始关注李白这个人,还将杨玉环招入宫中,使其成为了宫廷乐师,而那首《清平调》便是其绝妙的代言词。

方士没有回应,继续吟着:“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拳师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调侃道:“难道首领也有思春之意?”

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敲得十分轻,应该是女子所为。明世隐一挥手,门便自动打开,来者赫然是杨玉环。

“这……”拳师突然呆住了,但他很快猜测到了来龙去脉。

“考虑得如何?”明世隐抛出一句旁人难以理解的言语,但显然,杨玉环知道其含义。

“前日便收到了你的信,如今自然是考虑妥当才来找你。”杨玉环缓缓开口,不得不承认,她不仅能让琵琶发出动听的仙乐,连本人的声音也如此甜美。

“进来说话。”杨玉环闻之,便迈开轻盈的步伐踏进牡丹园,合上大门。

“真的愿意加入我们?”明世隐问道。

杨玉环点了点头。明世隐便从衣袋中拿出一粒棕色丹药,也不知其用途,对杨玉环说道:“服下吧。”

“这是何物?”

“你仅需知道它不会对你有害。”

“但我仍要清楚它的用途。”

明世隐淡淡地笑了,他当然知道让杨玉环吃下丹药绝非易事:“当作是个考验吧,你如今对我们还不信任。”

“我们还是陌生之人。”

“若不服下,那便请你离开吧。但我要提醒你,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如今宫廷其它乐师嫉妒你的才华,嫉妒女帝对你的器重,正打算联合对付你,若没有人为你撑腰……”明世隐的双眼与杨玉环对视,露出一抹冷得令人发颤的寒光,“你的华清宫,便要成为冷宫了。”

可以明显看到杨玉环双眼的目光闪动了片刻,那是心灵受到触动的表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杨玉环凭反弹琵琶的技法令宫中众多乐师黯然失色,女帝近日对其器重甚至达到顶峰,只要有需奏乐之时,必然只会令杨玉环弹琵琶,而其它乐师顶多仅为其伴奏。众乐师早已怀恨在心,已开始策划如何让杨玉环失宠。

想到这儿,杨玉环便攥紧了双拳,于是一手抓过丹药,放进嘴里,然后问道:“接下来又如何?”

明世隐脸上笑意更浓,对着杨玉环打

量一番后,说:“那请你明日夜里再次移步至此吧。”

“何意?”

“你今夜便知。请回吧。”

杨玉环即使再温文尔雅,此刻也很难没有怒火,但她依旧识相地选择了离开,她服下的丹药作用不明,此刻还是不要激怒他为好。

杨玉环离去后,公孙离不解地问道:“我们不是很需要玉环姐姐吗?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淡呢?”

裴擒虎也问:“是啊,万一他把信拿去禀告女帝……”

“要知道,她对我们的需要远大于我们对她。”明世隐淡道。

几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今日大明宫并没有什么事情,唯一值得提到的,便是从西域来了一位壁画师,在敦煌小有名气,曾在莫高窟因几副壁画一举成名,这次来长安城面见女帝,一是汇报那边的状况,二是提出自己的需求……

“小人想在莫高窟画一幅反弹琵琶的飞天壁画,奈何总不见其神韵毫无飘然之美意,思来想去,想恳请陛下派一位女子配合小人,小人用笔墨在纸上大致描绘后,便带到敦煌绘成壁画。”

“反弹琵琶……”女帝若有所思,“让杨玉环配合你吧。”

“谢陛下。”

当日夜华清宫画师坐在一个小亭中,桌上笔墨已经准备妥当,今夜正是一个月圆夜,华清池把这月圆投映在水中,倒美得有些梦幻。

杨玉环缓缓从殿中走出,没有穿平日里的宫廷服饰,而是着一套异域服饰,将她纤细的腰肢毫无遮拦地展现在外面,一条橘色长裙在她身上更显风韵,身上的彩带更颇有仙女下凡之感。

画师不仅暗自感叹:李白的诗果真一点夸张都没有。若是西域德隆望尊的禅师见了,也会经不住这红尘倦扰吧……

杨玉环未着鞋履,脚底却不沾一缕秽尘,走到华清池边突然双脚点地,腾空而起,彩带飘飘,宛若仙境之神女。

画师知道,杨玉环可借月光使自身悬浮于空中,这也是其它乐师都做不到的事情。月光,使杨玉环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显雪亮,曼妙的身段更是显得格外迷人。

宫女仆人皆在殿中,此时此刻就画师与杨玉环二人。

画师道:“听闻您的琵琶声可让人如痴如醉,不知可否在我画画之时,弹奏几曲?”

“可以。”杨玉环淡淡答道。本来她飘在这空中做一个木头人也极其无聊,不如弹弹琵琶消遣一下。

于是她把琵琶背在脑后,展现出反弹琵琶的姿态,左手掌弦,右手在脑后拨弦,一首《霓裳羽衣曲》就这样奏响。

画师闭上眼睛,满是陶醉之情,然后又睁开眼,用画笔在面前这张纸上描绘起来。

“我定会让此画成为莫高窟的绝作。”画师暗自承诺道。

一切美得至绝,但偏有不和谐的因素。

杨玉环突然觉得眼前景物有些模糊,一个人影正想自己靠近,定睛一看竟是明世隐。杨玉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惊恐。

画师看到杨玉环的表情也不免诧异,但未发出什么疑问,而是继续画图,先从杨玉环那双玉足开始画。

明世隐的身影和杨玉环此时一样,悬在空中,然后对杨玉环说:“放心,只有你能看见我。”这句话并没有起到任何安慰作用。

“今夜便是一个测试,你什么也不需要做,维持好现在的姿态便是。”

杨玉环知道这是那枚丹药的效果,但她依旧惶恐,不知道明世隐此时要做什么。

明世隐

缓缓绕到杨玉环身后,一边说道:“尧天的行动,向来危险,稍有不慎便有暴露的风险,而女帝仁德,虽不会对一名女子动大刑,但……”此时明世隐已经站在杨玉环身后,用手在她裸露的腋窝处点了点。“但某些别致的刑法,你依旧扛不住。”

杨玉环发出一声闷哼,但声音被琵琶声掩盖并未遭得画师察觉。她并非没有在弹琵琶时被挠过,但寻常弹琵琶时,手臂与身体相贴合,腋窝也是完全夹紧的。可此时不同,画师要描绘反弹琵琶时的情景,而反弹琵琶的姿态要求她的双手要举到头部去弹琵琶,而腋窝,腰这些部位通通暴露在外,掩护不得。

明世隐用双手指肚轻轻在杨玉环腋窝滑动着,杨玉环想夹紧双臂,但手臂微微向下移动后又不得不抬起来,毕竟她不能让画师发现任何异样。

杨玉环只能用眼角余光看着明世隐的双手在自己腋窝处搔挠,而她却要依旧用这高难度的动作弹着琵琶。她此刻有些后悔,若自己没有答应画师的请求,至少不用在一边弹琵琶的情况下一边被挠。

突然,明世隐双手力道加重,用指甲轻轻地刮着腋下,腋下这柔弱之地,用力过猛则会使得其反,而明世隐却把力道刚好控制在最痒的地步,让杨玉环叫苦不迭。

画师描绘时似乎遇到了些许困难,正埋头听着画纸斟酌着,而杨玉环此时就稍稍放下双臂,琵琶声未停,画师也未发觉什么。

可这时画师突然抬头,杨玉环又必须顶着痒感张开双臂,就像被挠痒时主动露出痒点供对方搔挠一般。

“看来你腋窝并非多么怕痒。”明世隐察觉到了,然后双手贴着杨玉环的下移,在肋骨处停下,然后用手猛力在肋骨上捏了几下。这痒感时杨玉环眉间一颤,压弦的左手把琴弦不自觉地呈握拳趋势,险些压到了其它琴弦,引起失误。

明世隐像是发现了一个机密般,嘴角上扬,双手用极快的速度揉着肋骨。杨玉环微微咬着嘴唇,妄图用疼痛来抵御痒感。明世隐似乎察觉到了,双手动作不变,似乎想考验杨玉环能坚持多久。

就这样捏了整整一刻钟,《霓裳羽衣曲》已弹至中间部分。杨玉环能感受到肋骨处的痒感在渐渐减弱,倒不是明世隐的技术下降了,而是这一刻钟的时间里,杨玉环已经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痒。

“不错,寻常女子能撑过这一刻钟的,少之又少。”明世隐没有夸大,即使是上一次挠上官婉儿时,他也并未对着肋骨一直挠这么久。上次是时间紧迫,而这次却不用着急。

这时杨玉环身后的明世隐消失了,随之消失的是身上的痒感,这使得她能更加畅快地弹奏。画师神思有些恍惚,仿佛想在琴声中想到了曾经的乐事,看到了眼前的幸福,竟停下画笔,细细回味起来。

杨玉环此时有些怒意,她本想让画师快点临摹完,撑过明世隐的考验,但没想到他却停笔了。她正想开口把画师从回忆中拉出来,又一阵痒感使她微微张开的双唇又合拢了。

她能感受到一双手在自己脚底挠着,她望去,却并未在自己脚处看到明世隐的身影。有没有身影无所谓,但痒感还在那儿。

杨玉环本不爱染指甲,但此刻为了配合这一身异域服饰,染了一抹淡红色,倒使这玉足颇有别样风情。

杨玉环双脚脚趾缩在一起,腿也有微

微回缩的趋势。看来是找对地方了——至少明世隐本人是这样想的。

又过一刻钟,杨玉环的《霓裳羽衣曲》已经弹完,又弹奏着一首《阳春白雪》。此时杨玉环嘴角泛起一丝笑容,但神情却颇为轻松,好似笑容并不是因挠痒而生。

明世隐在指甲用力在杨玉环脚底划上一道,弄得杨玉环有些疼痛了。但明世隐并不是想挠痒,而是想抒发心中的怒火。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杨玉环骗了……

杨玉环的双足可能并不怕痒,或者说怕痒程度不强,而这一刻钟内,杨玉环都在极力表演着双足很痒的样子,以至于让明世隐在这双脚上做了一刻钟的无用功。

明世隐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杨玉环身后,用略带奸诈的语气说:“你是第一个骗到我的人。”

杨玉环却露出一丝妩媚的笑容,好像是在嘲讽身后这位牡丹方士。明世隐强压怒火,这杨玉环没有一丝赘肉腰肢上一点,问:“那么这儿呢?还是不怕吗?”

杨玉环的肚子猛地一缩,但嘴里却说:“脚都不怕,还会怕这儿?”琴声巧妙地掩盖过了说话声。

“你以为我还会被骗第二次?”明世隐恶狠狠地说。然后双手其上,十根手指在杨玉环的腰部和肚皮上不轻不重地划着,每根手指与杨玉环接触的一刻,便会使那一小块皮肤往里缩一下。这是极其怕痒的表现,即使再强的忍耐力也克制不住身体最自然的反应。

画师也能看到杨玉环微微颤动的腰肢,但不知道为何如此,只心生诧异,但并不影响起作画。

明世隐的手法由用指甲变成了用手捏,前者只能刺激表层皮肤,而后者才能痒得深入骨髓。杨玉环显然开始撑不住了,即使她死死咬住嘴唇,也时不时会有些闷哼声冒出,声音并不大,况且离画师剧烈较远,即使没有琴声的掩盖也很难引起画师的注意。

与闷哼声并存的是杨玉环急促的呼吸声,无论是在长乐坊还是这华清宫,人们对她一向是敬而远之,明世隐还是第一个敢如此明目张胆挠她的人,但杨玉环有求于他,她只能选择忍耐。

明世隐又用起了挠肋骨时的战略,但这次捏腰的频率却并非一尘不变,为了就是防止杨玉环被挠久了而适应。但腰部是杨玉环较为敏感地方,本就不容易适应,这样一来就更是让她无法忍受。渐渐,她的脑海逐渐被一种叫做痒的感觉占据,甚至忘记了乐谱,双手也只是想着如何去阻止挠痒,而渐渐忽略了自己还在弹琵琶一事。

这时杨玉环接连弹错了许多音符,就像是在一碧晴空中飘出了一两朵不和谐的乌云。画师抬头,看到杨玉环的身体不再那么舒展,反而有些缩成一团的趋势,绝美的脸上也尽显不适之情。

“累了吗?不妨休息片刻?”画师贴心地询问道。他的画已经基本描绘完,就差一些细节部分需要加以补充。

没等杨玉环回答,身后就响起了明世隐的警告:“如此刻休息,我敢保证一会儿的痒会超出你的承受范围。”

“那就休息一下吧。”杨玉环答道。显然她并未把明世隐的话放在眼里,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快到了忍耐的极限,若不休息,她就坚持不住了。

画师放下画笔,杨玉环也从空中落下,站在华清池岸。一手拿着琵琶,一手揉着刚刚被明世隐所挠的腰肢,似乎在给它们一些告慰,又似

乎是想让自己做好准备。

牡丹园内的明世隐放下了水晶球,去书房取来了一支毛笔,然后蘸了些清水。这么久,杨玉环是第一个让他如此愤怒的人。

“好啊……等会儿便让你后悔。”

很快,杨玉环再次借月光腾空,若非夜已深,画师急着离开,她真的想再等一会儿,至少离痒感要远一些。

明世隐的身影又出现再次出现,他缓缓朝杨玉环走去,手里拿着一支蘸水的毛笔。杨玉环心中充满了恐惧,仿佛看到死神在向自己走进。这个身影甚至成为了今后杨玉环心中的一个阴影。

“我刚刚占卜到……你最怕痒的地方并非腰肢,而是肚脐……”明世隐笑吟吟地说,仿佛是刽子手最后的一抹仁慈。

杨玉环此时又应画师的请求,弹奏着《大浪淘沙》。明世隐将毛笔放进杨玉环的肚脐中,转动了一圈,刷毛与肚脐中常年“不见天日”的肌肤完美地贴合,又在其上轻轻刷过。

这痒仿佛能抵过千刀万剐,杨玉环只觉得自己被雷劈中一般,身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乐曲也随之弹错了一个音符。

明世隐拿着毛笔,轻轻抚摸上刷毛,说:“仅仅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就让你这样,如果我认真挠起来呢?”

杨玉环即使平日里再冷淡,此刻也不敢再冷眼相待,用哀求的语气说:“别……我……”

“谁让你刚刚不听劝告呢?”明世隐的笑意中藏着深切的愤怒之意。也不再听杨玉环的哀求之词,蹲着她面前,一手在放在肚脐周围,把肚脐撑开一些,使杨玉环最敏感的地方更加暴露在自己面前。另一只手便将毛笔直接伸进肚脐中,或转动,或剐蹭。

“唔……”杨玉环痒得身体不停地颤动,嘴唇也因防止笑出声而被咬破,少许血腥味出现在杨玉环嘴里,但她实在无暇去管。

《大浪淘沙》正弹到最快的部分,要模拟江河万里,淘淘而过,气势磅礴,飞流三千的壮丽之感,而杨玉环突然感到自己的腋窝,肋骨,包括不怎么怕痒的双脚都在被手挠着。那些手似乎把自己的肌肤当做了琵琶,杨玉环如何在琵琶上拨弦,那些手便如何在杨玉环身上挠痒。

杨玉环不知道明世隐是如何做到的,但这些对于此时的她来说太过无关紧要了。明世隐说得对,这些痒远远超出了她所能忍耐的范围,嘴唇的疼痛在这痒感面前竟是那么微弱。

此刻仿佛是明世隐在演奏着《大浪淘沙》,而构成这浪的,不是江河之水,而是痒感,与江河般猛烈,淘淘不绝,轻而易举地冲垮了杨玉环意志的堤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杨玉环停止了弹琵琶,反弹琵琶的姿势也停下了,而是不顾形象地在空中翻滚着,好像能滚落身上的痒一样。

画师惊恐地问道:“杨姑娘,你怎么了?”他的画作已经完成,但没想到刚刚完成便看到了这个情景。

杨玉环也不知道自己在空中笑了多久,即使痒感停下,她也浑身无力,在华清池岸坐了许久。她没有力气去送画师离开,但画师并未在意什么,只是关切地问过几句后便立刻华清宫,往敦煌方向行去。

杨玉环身上还有隐隐的痒感,脑海也是一片空白,就在这样的模糊中,她看到明世隐的虚影站在身旁对她伸出了一只手,说:“欢迎加入尧天。”

风沙千年,往事都被时间的厚土掩埋,风化

而去,未这莫高窟不随时间河流而逝。期间无数人光临敦煌莫高窟,看着上面的一尊尊佛像,欣赏着一幅幅壁画,所到之人,没有谁不对其中的一个壁画赞叹不绝。

画中是一个绝美的女子,以反弹琵琶的姿态在云端飘浮着,飘飘然,宛如九天仙女下凡尘。这仿佛是一个可以窥视仙境的窗口。大唐盛世中,人民安逸的生活姿态,社会的富足,大唐特有的浪漫潇洒风格在这幅壁画中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可无人知晓,作为其模板的那位美人,在画师描画时经历了什么……

第三章秦庭风云(阿珂篇)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高渐离从未想象过如此悲壮的歌声可以从一名女子的嘴里发出,于是他更专心地击筑,配合她的歌声。

她叫阿柯,荆氏家族的一名女子,作为她的好友高渐离所能知道的,也不过就这么多罢了。

易水畔,壮士挥泪。萧萧哀风逝,淡淡寒波生。

送行仪式结束,阿柯即将登车,太子丹却止住了她,问道:“秦庭险恶,你是否需要一名助手?我认识一个勇猛之人,名曰秦武阳,年十二,可杀人……”

“流氓匹夫之勇……多一个人反而不方便行动。”阿柯淡淡答道。

太子丹深深看了她一眼,并非责怪她的无礼,而是对她此行深深的担忧,握着阿柯的手道:“常闻荆氏一族个个身法过人,秦庭大致布局图也已经交于你,愿你在行刺之后可有逃脱之机遇。同时我会派密探观察秦庭的情况,如秦庭混乱,我即趁乱出兵;如并未如愿,我将在此地候你三日,若第三日夜仍未见你的身影,那我便引车去……”

阿柯打断了太子丹,道:“殿下,请勿将您接下来的行踪告知于我,如此一来,我若被秦王所俘,撑过三日后便再无招供之依据,也可报殿下平安。”

太子丹沉默良久:“……也好,那愿君行刺得胜,阻止强秦吞并之脚步。”

“谢过殿下。”阿柯对太子丹行礼后,朝高渐离处望了一眼,两人对视片刻,无数情丝在此间传递,这瞬时之间竟也可传达万语千言。

马车飞去,阿柯未曾回头一顾,仅剩高渐离等人在易水一畔静静目送着她远去,看着马车的轮廓逐渐模糊,直至消失。

秦国宫廷嬴政早闻燕国使者前来的消息,倒是举办了一番庆典,阿柯便在这番的隆重之中登殿。

“见过秦王。”

“燕使者免礼。”嬴政笑吟吟地问,“早闻燕地人才辈出,如今为何遣一介女子前来?”

阿柯微微颔首道:“燕国男子,无一不盼望上阵杀敌,保燕国平安,因此也只有我一介女流来任这使者一职了。”(此时秦燕正于交战中。)

嬴政眼中泛起一阵寒光,随即被嘴角一抹笑意掩去。又道:“燕使者可将樊於期之头颅献给寡人一视啊?”

“自然。”

嬴政打开木匣,那颗他日夜都想得到的头颅总算摆在自己面前,于是放声狂笑道:“哈哈哈哈,叛吾大秦者,必将亡矣!”

阿柯眼眸中暗含着一丝怒意,她知道秦王在暗讽燕国,也会落得如樊将军一般的下场。她调整好心境,又道:“臣还带来燕督亢之地图,供秦王观赏。”

秦王传侍卫取图,可阿柯坚持要亲自献图以示尊敬。嬴政见她只是一个女子,便准了她的请示。阿柯奉图。

图穷而匕首见。

阿柯双手分别拿起一柄利刃,朝秦王刺去,秦王大惊,立刻起身,避开了攻击,随即跑至庭下,阿柯持匕首而追。

庭中大臣皆惶恐不已,奈何也没有侍卫在场,只得立即召守卫进殿,可守卫进殿这段时间,对于阿柯来说,足够完成刺杀以及逃跑这两个步骤了,当然,她低估了面前的这位秦王。

嬴政先跑到大殿左边,阿柯追去,秦王用眼角余光看着那逐渐逼近的身影,仿佛看到黑白无常拿着锁链来取命。

嬴政又向大殿右边跑去,阿柯纵身一跃,双腿在柱子上使劲一蹬,身体立即前倾,从空中向嬴政刺去。眼看就要刺中,嬴政微微躲闪,那柄匕首便深深地插入了大殿地板中。阿柯无暇将匕首拔出,毕竟手上还有一把,而嬴政只有一个脑袋。

赢政慌了神,佩剑也不在身上,只好绕着大殿中耸立的一根绕有金龙的柱子跑着,而阿柯就这样追着。

突然嬴政手中甩出一个令箭,击中了阿柯的腹部,虽未留任何痕迹,却引起了一阵剧痛,嬴政也靠这时间与阿柯拉开了距离。

阿柯深知追不上秦王,门口侍卫的跑步声也越来越近,没有机会了……

阿柯使出浑身的力气抛出这一柄匕首,使其飞向秦王,眼看即将击中,秦王无地可躲,而此时嬴政身边又构起了一层光球,光球上有许多如鳞甲一般的东西,匕首击中后,光球破碎,而匕首也失去了动力落在地上。

匕首与地面,敲出了一种失败与绝望。

阿柯妄图逃离,可这威威大秦又岂由得一个女子进退自如?殿前一名赶到的侍卫挥舞手中的长鞭,远远地栓住了阿柯的脚踝……

……

阿柯停止了回忆,她所能记住的也就这么多了。此时的她正在天牢中,一个走廊的尽头。两边的火把照亮了这一方阴暗。她的双手被高高举起,双腿束缚于一条长凳之上,微微分开。这分明是即将受刑架势。牢内并不通风,只有远处靠左的墙壁上开了一扇有铁栅栏的小窗。

窗口并未正对着阿柯,因此她只能微微得看见从窗户中透过的,洒在地上微光,她能断定那是月的光辉,清冷而静谧。

此时是深夜,距太子丹与阿柯约定的时日还有两天。

此时一名男子出现在了走廊另一端,闲庭信步般向阿柯走近,慢悠之间透露出一丝尊贵,一头显眼的黄色短发暴露了他的身份——秦王嬴政!

嬴政站在阿柯身旁,用手假装温柔地抚着阿柯浓黑的发丝,微微皱眉,问:“如此俊美的一张脸,远可以来我秦宫做一名宠妃,享帝王之怜爱,受不尽之荣华,何苦当一名徘徊于生死之间的刺客来行刺寡人呢?”

“生而为人,定要有所作为,定应除暴秦,保太平。若不成,享尽富贵又有何用?”阿柯显然并不领情,当然,她也清楚此时的秦王不过是戴着一个温柔的面具罢了。

果然,嬴政的眼神骤变,阿柯话里的隐含意义为“只要是人,都应该反抗秦国”,那作为秦国之主的他岂不是不属于人的范畴?

“入秦之天牢者,无一不受尽酷刑,而顺服于寡人。寡人知道,你是受燕国皇室之命而来,寡人也知道,派刺客行刺后会与其约定好接应的地点。你只要告诉寡人你们所约定的地点便是,也可免了那难忍的苦楚。”嬴政开始摘下了那张面具。

“休想。”阿柯用冷酷的声

音诉说着冷酷的话语,“我到此地,定然已做好死的准备,为燕国尽忠便是我余生的使命。”

嬴政眼神中没有惊讶,若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服一个冒死行刺的人,那这世界就简单得可怜了。

“寡人给你一个优待,亲自为你行刑。”嬴政的手突然探到阿柯腋窝处,不轻不重地搔挠着。一边冷笑着,等待在阿柯因痒而做出的反应。

奈何,嬴政在腋窝这么小小的地方,无论如何挠,竟都惊不起阿柯的一丝反应。仿佛这里的肌肤并不属于她。嬴政疑惑了,又伸手挠另一个腋下,依旧如此。

“若是寻常女子,此刻或挣扎不止,或大笑难收,你倒如此淡定。”

“哈哈哈,”阿柯笑了,但不是因为挠痒而发出的笑,而是对嬴政的嘲笑,“早闻秦国刑法有别于六国,对于女犯少用棍棒之痛,多用搔挠之痒,故燕国特地遣我这么一个不怕痒的人前来,以对付你们秦国的刑法。”这阿柯说话的这段时间里,嬴政还不停地挠着她的腋窝,但她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这能证明什么,已经很是清楚了。

“寡人倒不信这天下有不畏痒之人!”嬴政有些愤怒,他本想看阿柯的笑话,却反过来被阿柯嘲讽了一顿,心中自有不甘。这不甘化为了秦王挠痒的动作。嬴政在阿柯纤细的腰肢上反复揉捏着,除了能看到阿柯的衣服随揉捏而起的皱褶外,看不到阿柯身上任何的动作。冰霜般的脸上泛不起春水般的笑意。

嬴政不满。他所预料的,并不是这么一张冷峻不已的脸。

秦王走到阿柯的脚边,看着阿柯穿着六国所都没有的一双露趾高跟鞋(虽然有些毁气氛,但原画的确如此……),他知道那是西方的造物,便用手拨弄着那裸露出来的脚趾,颇有戏耍之意。

阿柯虽心有羞耻之意,但面相却未显露分毫,反而说道:“堂堂秦王,施刑逼供就只会捏捏足趾?”

嬴政双眼微眯,显然是被气到了。他只是冷哼一声,他明白,打压阿柯气焰最好的方法,便是用痒让她笑出声来。

“既然你的双足如此渴望受痒,那寡人就成全你。”嬴政脱下阿柯双脚的鞋子,那一双并不大的玉足在此刻成为了焦点,嬴政抚摸着软滑的脚底,双手还能感受到足底所有的少许汗液。但这双美足却并未因此染上异味,反而因此更加滑腻,使一国之君嬴政都不忍为这手感而赞叹。“一名刺客竟有一双小脚,真令寡人有些忍俊不禁啊。”嬴政借此讽刺道,但这次阿柯却并未回话。

嬴政用食指轻轻一勾,指甲划过柔软的脚心,阿柯脚趾不忍弯曲了半分。嬴政的嘴角也上扬了不少,终于,发现了这名燕国使者的弱点。

但嬴政错了……一国之君那判断天下大事,如今却在这等小事上栽了跟头。

在脚趾弯曲一下之后,阿柯便再无如何动作,而嬴政却以为是她在忍耐,以言语不断讥讽阿柯,换来的只是那淡淡的冷笑。

嬴政充满傲意的脸上出现了疑惑,随即便是沮丧。

他又用手在脚上摸了一把,然后离去,甩下一句话:“寡人不信这世间有不畏痒之人。”

“只是你见识浅短罢了。”阿柯回击道。

随后无人光顾,自然,无人为阿柯松绑。阿柯便凝视着由小窗洒进的月光,慢入梦乡。

……

她本以为睁开眼睛后,迎接她的是审讯者和

小窗处照进的阳光,可牢房中空无一物,小窗处也没有一丝光线照进。

阿柯自认已经睡了许久,醒来时至少也是日出时分,没想到竟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夜里。这也倒好,再撑过一天,太子便驾车而去,而自己虽不算为燕国尽职,也算为太子尽忠。

想必月光被云彩所遮掩吧,想必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阿柯回忆着,自己常在这样的一个晚上拿着匕首行刺那些身有劣迹的王侯将相或是寻常百姓,如今却被困在这么一个牢狱之中,心中难免有些感伤。

一方囚室,竟禁锢着我阿柯?

不等她缓神,那道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长廊尽头,慢慢走近。

火把的光影下,那张脸上露出了昨天所没有的自信的笑容。嬴政带着一个小匣,阿柯虽看不见里面的器物,但也大可猜到是一些刑具。

嬴政再次脱下了阿柯的鞋子,用手轻轻敲着她的脚背,说:“我大秦有一种对付女犯的刑法,寡人名之曰‘热油铁耙’,专为对付足底而设计。自此刑确立以来,使用次数鲜少,但每次使用,定能让受刑者生不如死,无一不招供。今日燕使者有幸,寡人将向你展示此刑。”

这分明是种威胁,但阿柯却并未恐惧。她自认为足底不怕痒,纵使万种刑法也不足畏惧。

嬴政打开匣子,取出一个小瓷瓶,将其中的油抹在阿柯整双脚上,然后用丝绸擦拭双手,又在阿柯双脚正下方燃起一个火盆。其火焰不足以烧到阿柯的脚,但其产生的热气却可以源源不断地附着于脚上,使双足处于炽热的状态。

嬴政一边打量着阿柯,一边用手试着其足底的温度,待温度达到需求时,嬴政将火盆拿得稍远了一些,又从匣子中取出两个小铁耙。

铁耙玲珑小巧,九齿在其上排布地十分整齐,耙齿尖而不利,能为双脚带去尽可能多的痒感。不难想象,曾有多少巾帼在这铁耙之下一展动魄之笑颜。

嬴政再次打量着阿柯的眼神,却依旧看不出一丝惶恐,这令他越发感到羞辱,他没有再问阿柯是否招供,而是直接用铁耙开始逼供。

铁耙先从脚后跟这不太敏感之处下手,慢慢向上移动,其速度之缓慢,颇有“渐入佳境”之意。

“燕国国弱,为我大秦所吞并乃是大势所趋,潮流所向,你又何苦为其遭受如此多的折磨呢?”

“天下百姓,谁不知晓你秦国之德行。燕国人,绝不做你们秦国之奴,何况,嗯……”阿柯闷哼一声,突然闭上双唇,怒目而视,正好看到嬴政那诡异的一笑。

原来此刻铁耙正移至涌泉穴一处,乃寻常人足底最敏感的部位,本以为脚底不怕痒的阿柯却被这几乎没体验过的痒感所震慑,无法继续说话。

而嬴政正是想引诱阿柯说话,根据其语调判断其脚底最脆弱之处。

“看来燕使者的脚并非不畏痒,而是以前痒感太弱,可以被你轻而易举掩饰而过。”嬴政邪笑着,说,“接下来便需燕使者好好忍耐了。”

嬴政直接将两个铁耙放在双足涌泉穴上,就在那么一块小小的部位不停来回抓挠。痒感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浪潮般扑面而来。

油可以锁温,火盆可以加热,而油又可使足底变得润滑,使铁耙的九齿有了更大的威力。此等器物,可谓绝配。

“唔……”阿柯第一次皱起了眉头,冰山般冷峻的脸,也奈何不了

温热的脚底所传来的痒感。她将头转向一边,微咬嘴唇,面部时不时会因痒感而抽搐片刻。

可阿柯作为荆氏一员,抗刑自是必习之术,脚底的痒感并非那么的难以忍耐,从小便接受训练的她有足够的毅力去应对前所未有的痒。

半个时辰中,嬴政从未停手,阿柯的神情也稍显痛苦,可并未开口一笑,似乎,连笑的预兆都没有。如此下去,只能是耽误时间。

嬴政停了动作,突然心生一计。

“既然燕国知道寡人的行刑方式,而你的表现也勉强可称作不怕痒,但燕国碍于礼节,有些地方自是无法测试的,那么……”嬴政扭头喊道,“莺!燕!”

只见出现了两名女子,一个身穿红袍,一个身穿绿锦,婀娜多姿,各具风韵,极具媚态地走了过来。

“陛下。”二人面见嬴政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行大礼,由此可见,二者与嬴政关系不一般。而“莺”和“燕”,相比是二位女子的名字或称号吧。

“大腿。”嬴政只说了这两个字,但二位女子知道他的意思。她们两人分别站在阿柯的左右两侧,将手放在那仅有一层薄布之隔的大腿上,用指肚轻轻划动。

“嗯……”阿柯顿时睁大了双眼,满是震撼。但两位女子的动作并未停止,不断在阿柯腿上用手行走着。

“这二位本是宫内侍女,之后寡人见其手法精湛,便调遣与此,协助判案官审案。如何,可舒服啊?”秦王面带笑意,他终于找到了阿柯浑身上下最大的弱点,他的判断也由此得到了证实。

“畜……畜牲……”阿柯大骂道,可巨痒使她连这么简单的二字都差点说不出口。侍女手指所过之处,阿柯大腿上的肌肤便会因痒而不自主地颤动几分。

“我还第一次见到大腿如此吃痒的主呢。”穿绿锦的侍女开口道。

阿柯紧紧地闭着嘴唇,双眼怒视秦王,手紧握成拳状,栓着手腕的铁链被摇得铛铛作响,那是对痒感的宣泄。可无论如何晃动铁链,她的双手都只能高高得举过头顶,对于正在受痒的大腿而已,起不到一点保护作用。

嬴政明白,此刻需要给阿柯这个骆驼加上最后一根稻草。于是重新拿起那两个小小的铁耙,在阿柯涌泉处时轻时重地刮着。

每耙九齿,共有两耙,合计十八齿,即为十八道痒感。阿柯并不能清楚地将其一一分辨,当然,也无暇分辨。但那每一道痒感真实存在且十八道叠加,所产生的刺激是阿柯即使在熬刑训练时都体验不到的。

果然,阿柯紧闭的双唇微微张开,笑声眼看就要从中发出,阿柯突然又用牙齿咬住下嘴唇,硬生生地将笑声憋了回去。

“我倒要看你能撑几时。”嬴政恶狠狠地说道。

“我猜啊,最多不过两刻钟。”红袍女子说道。

“我跟你打赌,绝对不过一刻钟。”绿锦女子对红袍女子说道。

“好啊,我们以脚为赌。”

“成交。”

一场赌注就这样在两位侍女之间达成,倒是令阿柯有些苦笑不得,明明自己正在被她们上刑,可她们似乎并未把这当一回事。

于是阿柯神思有些游离了……突然,莺和燕的手突然向阿柯大腿内侧伸去,痒感霎时间也增加了不少,刚刚神游片刻的阿柯又不得不集中精力忍痒,可痒感增加幅度太大,阿柯一时间难以忍耐。

冰雪消融。

阿柯被迫开始大笑:“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

“我赢了,嘻嘻。”绿锦侍女说道。红袍侍女未回话,只是撇嘴,仿佛是在为阿柯这么快笑出来而抱怨。但阿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笑声配合铁链的晃动声不断回响在长廊中,似乎胜过高渐离的击筑声,胜过秦乐宫中的丝竹音。

半个时辰中,阿柯都在不断大笑着,身为刺客所必需的旺盛的体力似乎在此刻成为了一个缺点,成为了秦王折磨她的帮凶。

汗液浸湿了身上的衣裳,大腿处的薄布也与腿完美贴合,再难起一点阻隔作用。秦王及侍女停手,只留下阿柯一人以仅存的力气喘气。

嬴政把铁耙放在阿柯的脚底,但并不挠动,以此为威胁,问:“如何,这痒的滋味不好受吧?若你告诉寡人燕国接应者所在之地,寡人便将你从痒狱中解救出来。”

“吾死且不惧也,痒又何如?”

“冥顽之徒。”嬴政显然又一次被阿柯气到了,三人再次动手,而阿柯却无力忍耐,只能轻轻地,虚弱地发笑。

……

“才多久,就晕了。”

“她是这里撑得最久的一人了。等会兑现赌注之时,你可别丢脸啊。”

“你……陛下有令,先帮她沐浴。”

“帮她沐浴之后再挠也不迟。”

……

这次阿柯醒来,看见了窗外的阳光。这是最后半日了,若是度过,太子丹及高渐离便安全了……阿柯这样想着。

不和谐的因素再次出现,他似乎总能掐准阿柯苏醒的时间。

莺和燕紧跟着嬴政,昨夜的一切,今日又重新上演……

忍……撑……笑……大笑……

日中……西斜……

阿柯笑着,迎来黄昏。日暮时所特有的橘黄色日光将铁栏杆映在地面上,但并未给阿柯起到任何定心的作用。

痒感足以粉碎一切。

侍女修长的手指在阿柯修长的大腿上足有用武之地。从大腿根部慢慢划到膝盖,再划上去,大腿处的痒本就有经久不衰之特性,由此,痒感便不断累积着。

阳光消失了,窗口只留下深邃的黑暗。黑暗总是带给人恐惧,但对阿柯而言却满是慰籍。

秦王等人大发慈悲地停手了。嬴政走到阿柯身旁托起她的下巴,问:“如何,这次招吗?”

“哈哈哈哈哈,”阿柯如释重负般笑着,“燕太子与我有约,在易水畔等我三日,如今期限已至,你们秦国的兵马也追不上他的马车。”

阿柯又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阿柯未能达命,却也尽忠,此生无悔。”

“哈哈哈,”秦王却诡异地笑了,“寡人早预料到你会以窗外的光线算时日,因此在你第一次昏迷之后,便命人用黑布蒙住了窗口,你醒来时正是清晨,而你……大概以为自己睡到了第二日夜里,误算了时间。”

嬴政盯着阿柯那惶恐的双眼,说:“让寡人帮你算算,自打你入狱到现在……不过两日。”阿柯的眼神似乎涣散了……痒能折磨她的身体,但嬴政刚刚的话却直接击溃了她的灵魂。

嬴政向身后喊道:“传寡人之命,速至易水畔缉拿燕国太子。”

命令传出不到一分钟,一个人前来报道:“报,乐师高渐离已在宫殿中等候,准备为陛下奏乐。”

“哈哈哈,好事成双啊。正好,让这闻名六国的乐师,好好给寡人助助兴!”秦宫“来人呐,高渐离呢?”

“方……方才还在呢,这……”

“派人去

找!找到后立即处死!”嬴政喃喃道,“敢戏弄寡人?哼哼,正好,天牢里还有位怕痒的美人,倒也可以此玩乐一番。”

天牢“燕国刺客呢?”

“陛下……被一名男子劫走了……”

“寡人的天牢,什么时候如此不堪一击?”嬴政怒发上冲冠,随后走出天牢,望着易水的方向,悠悠道:“无妨……待寡人包举宇内,囊括四海,并吞八荒之时,还怕找不到区区一介女子?”

公元前221年,秦统一六国,始皇嬴政问世。

第四章花舞长安(公孙离篇)

乐坊坊主打量着眼前这些可怜的孩子,她仿佛选购商品一般,提不起半点怜悯之心。难怪,她不是慈善家,而是位商人。

“这个孩子不错,收了吧。”她走到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孩面前,女孩眼中充满光彩,仿佛看到了自己美好的未来。

公孙离位于女孩右边,坊主慢慢走过来,公孙离抿了抿嘴唇,她明白这是决定命运的时候。

“这个孩子嘛……长得可爱怜人,舞也跳得极好,只是……”坊主的目光移向了公孙离的一双兔耳,啧啧地说,“可惜是个魔种。”随即走开,公孙离原本充满希望的眼神黯淡了,她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因这双耳朵而失望。

她记不清自己出生于何处,父母是何许,只记得年幼的自己只能靠乞讨才能活下去。她原在长城之畔乞讨,但并未有人愿意施舍她,她是魔种,长城边上居民们的亲人,不知有多少死于魔种的爪牙之下。

她只得慢慢往东边走,她依稀明白那里有一座极其富饶的城池,或许可以混口饭吃。离长城越远,人们对边防的战乱就领会得越少,对魔种的厌恶也减轻了几分。

后来她有幸在乞讨时偷偷学了一些女子的舞蹈,凭天生的优势,竟大受欢迎。之后公孙离来到了长安城,在此靠跳舞卖艺为生。这样的生活并不稳定,今日或许挣够了钱,明日可就说不定了。于是她的目光瞄准了乐坊,公孙离穿着一位有钱人家的小姐赠送那套蓝色的舞裙,腰间系有一朵蓝色的玫瑰,右腿还裹着一条长筒袜。

可这条路被自己的一双兔耳堵死了,十六岁的少女默默离开,消失在长安的街巷之中。

她来到了一条极其僻静的小巷,这里有一出可以避雨的地方,她在这里度过了无数个日夜。

一名身着白袍的男子也走近了这条巷子,阿离起初并未理睬他,她并不认为长安这座富贵人家聚集的城市,也谁会刻意来找她一个落魄的女子。

“公孙离,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男子说道。

阿离惊异地盯着这名男子,他刚刚的话语中,无论哪个信息都让公孙离诧异。待她渐渐理解了男子的话后,眼神中重新闪耀出了希望的光芒:“真的吗?你能带阿离进乐坊吗?”

“当然可以,跟我来。”明世隐又转头道,“把你那把伞拿上。”公孙离虽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还是对他如此了解自己而惊讶。她常常拿着那么一把伞配合自己的舞蹈。

男子带公孙离走到一间较为朴素的院子门口,可院子上有一块并不朴素的匾,上题字曰:牡丹斋。

“你是长安城新来的那个牡丹方士?”

“正是。”明世隐打开了大门,和公孙离一同走进了这间种满牡丹的庭院。阿离被这满屋开得正艳的牡丹吸引,驻足观赏了许久才想起正事,

问:“您不是方士吗?真能让我进乐坊?又为什么要帮我呢?”

明世隐看着这位天真的少女,仿佛那是院子里最娇艳的一朵牡丹,他笑道:“我虽未谋什么一官半职,但送一个人进乐坊的能力还是有的。至于原因……稍后便知。”

公孙离继续跟着明世隐前行,进了一间较大的房间,房间中并无其它物件,唯角落中一张桌,一壶酒。由此,这房间显得格外空旷,木制的地板使房间有一种温暖的意味。

明世隐跪坐在桌前,将壶中的酒倒入一个杯中,小酌一杯后,对站在房间中不知所措的公孙离说道:“给我跳一支舞助兴吧,跳完便带你进乐坊。”

“这有何难。”公孙离自信答道。

“对了,加个条件,跳舞的过程中只能脚尖着地。”明世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没问题。”公孙离依旧自信地回答,对于寻常女子而言,踮着脚跳舞无疑是件难事,可自己却不同,她身形本就苗条,加上魔种的特性,她的身体变得十分轻盈,即使一直踮脚也不会多么疲惫。自己甚至专门设计了一套踮脚的舞蹈,也以此博得不少关注。

公孙离脱下鞋子,一双精致的小脚踩在木地板上,然后撑开伞,如约踮脚起舞。

明世隐看到第一个动作,便知道公孙离此刻跳的,是她自己设计的舞蹈,听闻名曰——花间舞。

公孙离用掌心撑着伞把,然后右手手臂高举,将伞送至空中高处,随后微微转动手臂,伞也随之转动。大有几分亭亭玉立的风姿。

可此刻公孙离腋窝处出现了一些波动,仿佛水面粼粼的波纹,这是明世隐的连接空间。明世隐把食指伸入,触碰到了较远处公孙离的腋窝,公孙离高举的手微微放下,伞也险些失了平衡。

“明大人,这是何故啊?”公孙离问道,但舞姿并未停歇。

“这是一点小小的考验,你以为进乐坊是那般容易的?”糊弄一个女孩的能耐,明世隐有的是。朝堂百官都奈何不了他,公孙离又何如?

公孙离腋窝虽然受痒,但她却并未有偷工减料的念头,仍然保持着姿势。明世隐将连接空间扩大,一只手的五根手指一齐在阿离腋窝肆虐,同时又在其腰间开辟了一处,捏着公孙离那极有弹性的细腰,公孙离受痒,身子一歪,伞又差点落下。

可明世隐却“乘胜追击”,继续伸手去挠公孙离的腰肢,这可苦了她了,若是再去躲避腰间的痒感,伞就一定会掉下来,这场舞也便完结了。

幸好,她可以换动作了。她指尖发出一缕能量,能量托着伞。公孙离高举的右手放下,而伞却随着阿离的舞动而环绕着她。就像一个伴舞着,给着本就精妙的舞蹈更填美意。

公孙离的右手不再高举,于是明世隐将腋窝处的空间移动至了另一边腰肢。两边同时受痒,本就无比敏感的少女自然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公孙离显然又不算一个耐痒的人,至少在尚未加入尧天的她,是这样的。

“噗,嘻嘻嘻……明大人,哈哈哈,这样,嘻嘻哈哈哈哈,怎么跳舞啊?哈哈哈哈……”

明世隐并未回答,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神态,专心致志地捏着公孙离的腰部,阿离的腰不仅具有大多数女子的柔软,还具有舞女所特有的韧性。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好似在给这花间舞打着节拍,又好似在给舞蹈配乐。不过公孙

离只算一件上好的乐器,乐师自然是双手其上的明世隐。日后明世隐挠杨玉环时,倒也与此情此景相似。

明世隐深知此舞的时间并不长,不足半刻钟。毕竟只是一个少女的随心创作,比如当世大明宫中那些一舞便半个时辰的大舞。

不久明世隐就对阿离的腰失去的兴趣,目光转向了那一双小巧的脚。明世隐将空间放在了踮起的两只脚的脚底,且保持相对静止状态,无论她舞动至何处,那连接空间依旧不偏不倚地在脚底处作妖。

明世隐这才注意到,公孙离的右脚,外形虽与人类无异,但皮肤却泛起淡紫色,那是魔种的特征。阿离右腿虽穿着长筒袜,但并未将脚完全裹住,而是如同踩脚裤一般,遮住了脚心处。

明世隐先在公孙离左脚划了一道,公孙离并未做出多么剧烈的反应。而当明世隐在那被筒袜覆盖了一部分的右脚划一道时,公孙离却差点没有维持脚尖着地的姿势,眼看脚掌就要接地,正值舞蹈的旋转动作,公孙离巧妙地使左脚着地,右脚悬空,解除了危机。

右脚脚底最敏感的脚心部分是被厚厚的筒袜遮盖的,挠一下,其反应却也远大于左脚,若是没有遮掩,直接挠在皮肤上也会如何?

明世隐心中又构建了一些东西,等着舞停后慢慢实现。

此时明世隐倒不能将阿离的袜子褪去,只能将就挠着。明世隐目前只挠着公孙离的左脚,却也足以令她笑出声来,再对右脚下手后,笑声便更剧烈了。

阿离虽是一朵娇艳的花,却也是一株被生活磨砺过,野火不尽,春风复生的野草。

她旋转着,裙摆都因此而展开,宛如一株瞬时绽放的蓝花,开在这天地间,盛在这长安城。舞动,翻飞,伞似乎是她的荷叶,而她就是荷叶下香远益清,亭亭净植的荷花。

明世隐暗自觉得这花间舞之名取得不太妥帖,这不是在花间起舞,她自己便是一朵起舞的花。

明世隐进入了休闲状态,仅用一根手指挠着阿离的脚心,且并未用指甲这等杀器,似乎是想安安心心地看着这支舞蹈。

公孙离轻轻笑着,靠毅力跳完了自创立以来,最难完成的一次花间舞。

明世隐将杯中的米酒一饮而尽,然后毫不吝啬地献出自己的掌声。

“我能进乐坊了吗,明大人?”这舞似乎并未消耗公孙离一丝体力,她仍然一脸轻松地看着明世隐。

“别急,还有一个考验。”明世隐含笑道,“你下腰便是,我想看看你的柔韧性,对了……脚依旧要踮着。”下腰对舞女而言并非难事,但若要踮脚而下,对身体的柔韧度以及平衡性都是一个较大的考验。

明世隐原以为公孙离会有所不满,但公孙离未说半字,里面腰弓一展,双手撑地,发出咚的一身闷响,也不知她的手掌疼痛与否。随即又如约踮起那双小脚。

此时的她就像一座桥,胜过世间万座拱桥的桥,明月夜下那二十四桥也无法与这一座争艳。

明世隐先将双手分别放在公孙离的两个手腕上,随即顺着双臂向上滑动,指尖于手臂的触碰带来丝丝痒意,与之前相比简直不足挂齿。但慢慢痒感在不断加剧,原来是明世隐的双手离腋窝处越发的近了。

他没有停下的打算,在公孙离的无用的恐惧下,那双手依旧到达了胳肢窝,并在此处做了第一次停留。

明世隐挠得很轻,他

明白自己若是加重,这个少女又将立刻笑出声来。他的双手接着移动,到了腰部,如视珍宝揉了片刻。

下腰动作的保持主要依靠腰部张力,挠腰处自然是瓦解此姿势的最佳手段,明世隐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的双手猛然间加力,公孙离毫无防备地笑了出来,依旧那般轻巧。

明世隐可以明显感受到她腰部的力量松懈了,此时的阿离完全是用手臂于双腿的力量支撑起这座拱桥。软而韧,这是腰部最难得的质地,明世隐在此处依依难舍,捏到公孙离快笑出声时才停下。

明世隐依旧放水了,这不是他的目的地。于是他顺着公孙离的大腿划下,再绕过小腿,双手停在了脚上。

他的手就如同过桥一般,顺着公孙离的身体构成的这座桥,划出一到优美的弧线,宛如一弯新月。他终于从桥的一边到达了对岸,他的目的地。不过他要先做一件事情……

已经提过无数次千奇百怪的要求的明世隐再次开口:“将你右腿的长筒袜褪去吧。”公孙离照做。

他又不知从何处拿来一根竹筷子,将筷子的一端放入公孙离的口中,示意其咬住。阿离用她的一排贝齿乖乖地咬住竹筷的一端,可以看到脸部微微隆起的咬合肌正在发力,显然以这种方式,在下腰时,头部倒立的情况下咬着一根竹筷实属不易。

“筷子亦不能落下。”

公孙离点头。

明世隐诧异,公孙离为何如此配合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求,但当他目光凝聚在她兔耳上的一刻,一切也都释然了。

明世隐便是她目前的唯一出路,想进乐坊,别无他法。

无所谓,诡谲的世道从来容不下一颗善良的心。

明世隐蹲在公孙离的右脚旁边,看着那纤细而修长的脚趾蹬着地板,控制着身体的平衡;看着那略透紫光的足上浅而有序的纹路,蔓延整个柔软的脚底。

明世隐伸出食指轻轻一划,那踮着的脚便反射似地妄图落下,用地板这道屏障来保护那脆弱的脚心。但条件显然不允许。

方才有厚筒袜做遮掩,误了一阵痒意,如今公孙离可没那般幸运。明世隐毫不客气地用指甲划在那裸露不久的脚心处。

“唔……”咬着筷子的公孙离只得以这样的方式抗议,虽然连她自己都清楚这抗议的无效性。

明世隐如同马克波罗初到长安城时一般,被这新奇的景象吸引,他想继续探索,于是又在脚心处用指甲反复轻轻扣着。

慢慢地加快速度,三秒一次,两秒一次,一秒一次,以至于一秒两次,速度无法再快时,便增加手指数,除大拇指外的四指,无一不是挠痒利器。

只见公孙离的挣扎幅度越发的大,那完美的弓形有渐渐有坍塌的迹象,不再那般富有美感。

如今明世隐的四根手指皆快速在公孙离脚底最敏感处轮番刮挠,明世隐透过水晶球,看到公孙离那通红的俏脸上满是汗珠,还有一粒随着蓝色的发丝静静滴在地上,发出“啪嗒”的一声,除了那几乎难以听见的,指甲刮过脚底的声音之外,这便是唯一的乐章了。

唯一,却并不美妙。

公孙离的牙齿紧紧咬着那根承载着自己前程的竹筷,像是在抓住救命的稻草。甚至在担心牙齿和竹筷中的一方都有因这咬合而碎裂的迹象。

“嗯……唔……哼哼嗯嗯……”公孙离早已经笑着,可碍于嘴型,她发不出完美

的“哈哈”声,只得由着莫名的声音成为了笑声的替代品。变样的笑声不断从牙齿的空隙飘出,每一声都想要扳开公孙离紧咬着筷子的牙齿,使自己得意正名。

明世隐自然不会停下,他就是想看看这名女子的忍耐极限有何其大。

一刻钟,令明世隐本人都极其惊艳的一刻钟,在无休的四指快速划动脚心中流过,在公孙离一颗颗滴落的汗水中流过。

你真的尽力了。

“暂时歇歇吧,等会继续。”少女并不知道,如此冷漠而无情的话语,是这个男子嘴里飘出的,最具柔情的一句了。冬日的炭火往往比夏日的火炉更使人感动,虽然公孙离并不明白这些,她只知道凭这个时间好好休息。

“继续吧。”公孙离闻之,自觉地叼起那根竹筷,又恢复到下腰的过程中。明世隐从袖袍中取出一个毛笔,走到公孙离的脑袋处,拿着毛笔,慢慢靠近她的一双兔耳。

这时,刚刚被挠脚一刻钟都未落下的竹筷落下了,公孙离连忙开口道:“明大人,你能不能……”明世隐警惕地与明世隐对视一眼,“能不能不要挠我的耳朵?”

魔种若化为人形,保留其魔种特征的部位,往往是最为敏感的地方,其程度约为普通人身体敏感处三至五倍,这是明世隐早期总结出的经验。

公孙离的脚虽保留有魔形,但终究算一只人类的脚,而这双兔耳却另当别论了。抱歉,阿离,你若撑不过这一关,我便不能留你在身旁共商大策了……

“每只兔耳我只用毛笔来回划其五次,共十个来回,若你忍过,你的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你。”明世隐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在公孙离点头后,他将竹筷重新放入公孙离口中。

说起来只有五次,但那双兔耳如此长,远长过阿离的一双小脚,即使划一下也要历过一段不小的行程,更别说是来回。

明世隐毛笔的刷毛触碰到公孙离的兔耳内壁,引得阿离又发出一声闷哼,那双兔耳也不由得颤动了几分。兔耳不同于身体的其它部分可以有所躲闪,若是头部不移动,那这双兔耳便成了刀俎之鱼肉。

明世隐慢慢将毛笔向下划,无数的刷毛紧紧贴合这公孙离最敏感的部位轻轻移动着。明世隐在她耳朵上做出的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能引起她剧烈的反应。公孙离开始害怕每一个带给她痒感的下一秒。

明世隐的毛笔第一次划到公孙离兔耳的尽头,又开始向上原路回返。这次明世隐滑动地十分匀速,没有突如其来的刺激,但这个过程中,公孙离的头部却一直在颤抖着,那是对痒感无声的抗议。

“一个来回了。”才一个来回,公孙离已经忍得如此艰辛,那时间也慢得如果历过了万代千秋。

但明世隐这次给她来了个痛快,直接快速地将毛笔向下一拉,如同在宣纸上写下了一笔悬针竖。公孙离的嘴巴因这痒感而张开,筷子失去了支撑,正要从她嘴里脱落之时,明世隐妄图给她致命一击,又迅速将毛笔向上一提,可公孙离却又立刻咬住那还未滑出的筷子,重新将其稳住。

她现在咬到的已经是筷子的末端,咬住这末端的难度远胜过之前。那筷子已经比千钧一发更危险。

“两个来回了。”明世隐并不甘心刚才的结果,于是他用最快的速度,一口气在公孙离左耳上划了三个来回。

可这期间有公孙离的

闷哼,有身体各部分的颤抖,却独缺了那筷子落地的声音。

明世隐又在她右耳上快速划了四个来回后,突然间停手。此时他并不想给公孙离一个痛快,反而慢条斯理地划着第五个来回,最后一个来回。

公孙离的四肢都在抖动着,这座拱桥有巍巍欲坠之景;下巴也因用力过多的颤抖着,那根筷子有风烛残年之意。

毛笔又一次达到耳朵的尖端,当然亦是最后一次。可当明世隐返程时,筷子掉了,拱桥塌了……

只剩面色红润的公孙离在地上喘息,然后用微微张开那樱桃小嘴。

明世隐原以为她会请求自己改变规矩,让她进乐坊,可他听到的却是……

“抱歉明大人……我休息一下……马上就走……”明世隐被震惊了,阴暗的世道,可怕的经历早已使他不相信人心中还存在着善念,哪怕些许,也会被世界所抹杀,被大浪淘去,如今才知晓自己的偏执。

“你恨这对你如此不公的世道吗?”

“阿离有幸而活着,还有什么怨恨呢?”

明世隐沉思片刻,仿佛正考虑着一个重要的决策,然后他的眼中第一次充满了真诚,开口道:“欢迎加入尧天。”

随后迎来的,是少女迷茫不解的眼神……

此后,乐坊多了名舞姬,巷陌多了名刺客。

娇艳之花开始在长安舞动着……

第五章巾帼风姿(花木兰篇)

长安城大明宫含元殿“报——陛下,八百里加急!”

武则天从这名慌乱的士兵中接过那封信件,一张不大的纸上写满了群蚁排衙般的字迹,较为宽大,显然出自兵家之手——陛下,木兰将军叛变,私自放魔种入关中,魔种里应外合,将士两面受敌,难顾前后之险——败,长城破。魔种入侵之步伐蔓延至边沿众城池,无人可当。直至雁门关方才将其抵住——归,魔种回。此战将士百姓死伤者数万,皆因花氏之叛变——擒,正值押入京城途中,望陛下亲自审之。

武则天读完,身体因愤怒而颤抖,双手手指紧紧抓着那封信件,然后立马揉成一团砸在含元殿地上。

“朕自登位以来,上承先皇贞观之治,广兴民力,大办科举,选贤举能,巩固边防,魔种异族无不胆战,如今……竟发生这等有辱大唐之事。”(不要说武则天改国号了,王者里面只有大唐,没有大周。)武则天震怒道,“来人,拟旨,令狄仁杰速查此事,不得有误!”

三日后花木兰到了,比之先到一步的,是狄仁杰的密函。武则天打开后默默读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花木兰算是最有排面的一名羁押犯了,各官吏多次上奏让武则天至天牢或侧殿面见花木兰,而女帝坚持在含元殿上见她,且下令保留花木兰身上的铠甲,勿给其换上囚服。

“花木兰,”坐在龙椅上的武则天开口,大有帝皇之威仪,“你女扮男装,替父从军之时,按军令理应处死,是朕饶你一命,还赐你将军之职,你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武则天语气平淡,但暗流涌动,隐有杀意。轻描淡写的一句就令人不禁恐惧。

“臣无罪。”花木兰说出了这句她已重复多次的话。

“无罪?你想想那数万死伤的边防将士及百姓,你还有颜面为自己辩解?”武则天语气上扬,在场的小吏都打了个寒颤,唯花木兰不为所动。

“臣无罪。”

武则天想听的是花木兰的忏悔

之辞,虽起不到任何作用,至少可令这位女帝的,心里有一丝慰籍,可她没想到花木兰还在狡辩,于是道:“拖下去,按朕所吩咐的布置!”

侧殿富丽堂皇的此地多了一样格格不入的物什,一条朴素的长木凳,木凳上安放的正是罪犯花木兰。她纤细的双腿都摆在着条长凳上,上半身直立,双手高举着一块重物,似乎是一块巨石。石块上连着一根细绳,细绳的另一端栓在木兰背后一个弓弩的扳机上。弓弩上装有一根利箭,箭头正对着花木兰。

若是巨石下降的幅度过大,便会拉动扳机,射出利箭,要了花木兰的性命。

花木兰未被绳索束缚,但这个设计却比捆绑更难受。

武则天缓缓走近,坐在花木兰脚旁,用那双批改奏折的手脱着花木兰的一双军靴。

“你可知,朕为何不令人脱去你的战袍?”

“陛下无非是想提醒臣,臣是大唐之人,不应为魔种办事。”

“聪明。可你呢?”

“臣无罪。”

“哼。”武则天冷笑一声,正好脱去了花木兰的一双军靴和绸袜。

难以置信的是,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这双支撑她行遍黄沙万里的脚,却没留下一丝磨砺的痕迹,其细嫩程度甚至可与宫廷贵族之女相比。这双脚很大,但整体呈修长之态。其脚背的脚骨较为明显,给这双脚多了一些棱角分明之意,却又不过度,如同靓丽中多了一抹英气,正如花木兰本人一样。

武则天拿出一枚虎符,那是将军调兵时的信物,然后将其放在花木兰双脚内侧,让其用脚内侧较为突出的那块脚骨。

“朕给你一个涅槃的机会,一时辰为限,若弓弩未夺了你的性命,虎符亦未落下,你可继续做将军;虎符落,你就做你的百姓。若弓弩发射了,你也可以去地狱做名小卒,不过,那不关朕什么事了。”武则天饶有兴致地为花木兰介绍自己的规则,“不过凤凰涅槃要浴火,你嘛……就浴痒吧。”说完,用手在花木兰脚底重重抓了一把。

被沙场历练过一番的花木兰,早已对身体的各种刺激有着不小的抵抗能力,虽不是不敏感,但忍耐力自然极好,可被女帝这么一抓,脚趾还是不免微缩。

女帝修长而尖锐的指甲,无论落在何人的脚上,都能掀起一番不小的风浪。日后的上官婉儿也会意识到这一点。

然后武则天起身,坐在花木兰的长腿上,并非骑在花木兰身上,而是优雅地侧坐着。随即将自己的一双手放在花木兰那完完全全张开的腋窝处。腋窝一地宜用指肚挠痒最佳,而女帝的长指甲在这里却有点施展不开。只能斜着手指才能使指肚接触到花木兰那光洁的腋窝。

女帝不做任何铺垫,也正合了她的性格。四指指肚一齐在腋窝划动,花木兰熟悉痛觉,但一定对痒感有些陌生。高举的双臂微微有些下降,原本有些松的绳索绷得直了一些。

“陛下以帝皇之威,竟也行这孩童之举吗?”被挠痒的花木兰,说话语气并未有一丝服软的意味,显然这痒并不能让花木兰为之动容。

武则天听此,双眼微眯,仿佛其中射出无数利剑,然后杀气收敛,只剩得嘴边的一抹笑意,道:“那也请花将军拿出将军的风姿,莫因这孩童之举失了体面啊。”

花木兰眼中也有少许未被藏好的怒意,自己为任人宰割的牛羊,这痒虽能抗,但滴

水亦能石穿,锄斧亦可亦移山,这一个时辰下来,自己怎么也撑不过这么久。

她曾在戈壁上看到枯死的树木,一阵狂风虽吹不断其根基,但若其风日夜不停,树木亦可断裂倒塌。

见花木兰未回话,想必也是无话可回,女帝满意地笑了笑,然后加快了手指在腋窝上的爬行。

边地风沙,竟也可滋养出这般凝脂的肌肤,倒是武则天颇为新奇。腋窝处那细小却不可忽视的颤抖更使得武则天兴奋不已。

但她終觉得不爽,长指甲在此时,使得她的手要靠倾斜的姿势才可探入腋窝中,这憋屈之感令万人之上的女帝不满。于是她放弃了这块宝地,转战腰腹。

女帝双手一把把住花木兰的细腰,然后缓缓揉捏,速度慢慢随着时间而加快。

木兰的腰肢不如宫廷舞女那般柔软,却又显得刚劲,倒也符合花木兰的气质。

花木兰已经面无表情,只是暗暗咬着牙关,以这种难以察觉的方式忍着痒感。女帝没有停手的意思,揉捏的速度越发的快,痒感也越发剧烈,不断考验着木兰的意志。

女帝的手也并非仅在一地反复挠,而是不断变幻着部位,妄图探索花木兰那致命的弱点。时而向上揉着肋骨末端,深入骨头的酥痒令花木兰不禁皱眉,细微但具有里程碑意义。

女帝知道,这是突如其来,令花木兰应接不暇的变幻使得她有所反应。她继续转战,手渐渐探向花木兰的腹部,轻轻一捏,木兰腹部的肌肤猛地往后一缩,脸上也露出些许惊叹之情,显然,花木兰自己并不清楚身体的怕痒情况。

武则天露出一弯媚笑,直直地盯着花木兰的眼睛,似乎是刽子手行刑前的一种炫耀和调侃,仿佛在告诉她:我探出你的弱点了。

于是武则天伸出带着指套的小指,在空中对着花木兰腹部的战袍一划,那坚硬的战甲竟分裂开来,露出花木兰白皙的腹部。

夫将军者,自身必先有力量方能得信于众兵卒,花木兰为女性,腹部虽无男性那边块状分明的肌肉,但那一条马甲线却来得恰到好处,马甲线两旁也未曾有一丝赘肉,一派俊美之象,一方巾帼之躯。

武则天将食指放在马甲线上端,轻轻往下划,可手指刚刚移动,花木兰整个人便往后一缩,使腹部皮肤脱离了武则天的食指。

武则天便用左臂将花木兰又一把搂了回来,然后左手紧贴着花木兰的后腰,向前推,防止花木兰再次向后缩。花木兰本就因上方的重物而忌惮,并不敢用力后退身体,如今再由女帝这么一顶,自然没有任何退路。

武则天的右手食指终于可以放心地贴在其马甲线上,然后用刚才的力道顺着其线条往下一划。花木兰的身体条件反射性地后缩,却被武则天的左手制止,于是换来了腹部微微的颤抖。

花木兰虽仍面不改色,但无论意志力如何,身体的反应是绝对难以抑制的。

“这最坚实的地方倒也最为脆弱呢,是不是啊,花将军?”武则天调侃着,但花木兰仍为答话,“朕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呢。”

武则天仍不慌不忙地挠着木兰的马甲线,在其腹部来回滑动,马甲线如同一条运河,女帝的食指如航船般在运河上来回往返,乐此不疲。

突然,女帝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她双手齐上,直接捏着被马甲线划分的,腹部上的肌肉。

“嗯。”花木兰一

声闷哼,双手也晃动了几分,那根系着她生命的绳索也跟着晃动。木兰本差点笑出来,却一咬银牙,硬生生地将这变幻抗住。

“花将军果然厉害,朕每用此招,无一人抗住,花将军倒又给了朕一个惊喜呀。”这“又”字,自然是在暗示花木兰私放魔种入关一事。

“陛下……光明正大之人……用这……这等卑劣之……之术?”花木兰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武则天听完,也不怒,倒是惊叹花木兰这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说出话来。

“看来花将军的死穴并非此地呢。”武则天又加大力度捏了几下,仿佛是为了泄愤,然后将手移开。花木兰仍是能坚毅的神情,但也暗自松了口气,她拼命忍痒说出那句话,就是为了让女帝放弃挠自己的腹部,否则按女帝那样继续捏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武则天站起来,又走到花木兰脚边坐下,二话不说又开始挠了起来。长指甲划过,花木兰的双腿又不住地抖了一下。显然这双脚的怕痒程度不比那腹部差半分。

武则天用带着尖尖的指套的小指向花木兰的涌泉穴挠去,以为能直接将其击垮,却没想到足足刮了十余次,除了脚趾的一点点颤动之外未曾用其它反应,她在将小指放在花木兰脚趾与脚掌的链接处,顺着那道分界线横向划过,脚趾的蜷缩比方才更明显一些,或许是近水楼台的缘故。

武则天不再寻找死穴,而开始大范围进攻。她除大拇指外的四指都有修长的指甲,小指因指套而优于其它三指,于是武则天从花木兰脚后跟起步,用四指不断搔爬,搔爬的同时双手又较快地向上移动。这样的挠脚方式十分适合于花木兰的一双大脚,虽移动速度快,从脚跟划到前脚掌也足足需要五秒之多。四指指尖的差异又使得整只脚的受痒程度有所不同,让人更难忍受。

“让朕来数数,我大唐的女将军能忍几轮呢?”于是武则天就用这种方式挠着那双大脚,从脚跟划到脚掌后,又立马把手指放回到脚跟,重复方才的动作。而武则天心中也真的在为其计数。

双脚同时被共计八根带有长指甲的手指挠着,痒感如一层层的波浪在花木兰脚底涌动,层层叠叠,想冲垮这座礁石。

这敏感度足够的情况下,一成不变的挠痒并不容易适应,而武则天这么做也是一种挑衅,就以这不变的方式,反复挠脚,完完全全是想打一场时间仗,想凭流逝的岁月冲垮花木兰的忍耐力,而这时间,女帝目前多的是。

武则天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态,坐在木兰脚边欣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莫约三百次的时候,花木兰嘴角便颤抖了一下,接着其脚趾又大幅度蜷缩了一下,然后又直立。

武则天灵光一闪,取下虎符,将其放在花木兰两个大拇趾中央,如此一来,花木兰只要缩一下大拇趾,虎符便很容易落下,而脚趾的蜷缩往往是一起的,因此这样对其它四趾的动作也加以了限制。

果然,花木兰的脚安分的许多,武则天又这样刮了两百下,花木兰的咬合肌以肉眼可见的状态在花木兰那富有英气的脸部隆起,显然是在极为用力地咬牙坚持。

她放在长凳上的双腿隐隐有往后缩的架势,其膝盖已经脱离的长凳,大腿于小腿之间形成了一个角度。

武则天没有亲自将她的膝盖压下,而是仿佛不

经意地甩出一句:“花将军的脚若再后退半分,这弓弩,朕亲自帮你发射。”言语成了束缚花木兰最有效的绳索,于是她不得不在双脚痒地地覆天翻的情况下把脚继续重新伸向女帝那边,就像主动摆好姿势方便别人动手挠痒一般。

虽然暂时伸回去了,但脚底的痒感却又使花木兰想缩回,而女帝的限制她不敢打破,于是双腿便在这矛盾下时不时颤抖,除大拇趾外的四根脚趾也微微蜷缩着,妄图起一点保护脚心的作用。花木兰的脸也憋地通红,如同一个不断被充气的皮筏,虽是有爆开的迹象。

武则天手法依旧不变,唯一改变的,是脸上那越发得志的表情。

“啊……嗯……”当身体无法移动时,这声音便成了唯一的发泄手段,而她此刻却又不肯笑出来,那是在向女帝示弱。

花木兰那举着石块的手,手指紧紧扣着石块,以这种用力的方式缓解脚底一点点痒感,远水解不了近渴,花木兰意志的堤坝以肉眼可见的表现形式一点点崩溃着。

终于,到了。

“嗯嗯……啊……噗唔,哈哈哈哈哈……”花木兰腹部的一缩一张仿佛在为其打着节拍,女帝的手指似乎在为其奏乐。

“花将军真乃豪杰啊,足足一千余次才能使得你一展笑颜呢。”一千余次确实不算个小数目,但挠一次不过五秒,这一千余次所耗费的时长不过一刻钟多一点,在一个时辰面前,虽不至于是沧海一粟,但也不算太长。

花木兰细嫩的脚底也被这一千多次长指甲的刮挠,划出了几条粉红色的长痕。可武则天暂时视而不见,划出长痕离花木兰适应这痒感还隔着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便可让花木兰好好喝上一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位女武将狂笑着,她也仅有在打完胜仗,与众将士把酒言欢之时才有类似的笑声,而此时却因这一双脚而笑成这样。

慢慢,笑声小了,脚的颤抖也渐渐消失,脚底的痒随着武则天一次又一次的抓挠逐渐化为了疼痛,虽然这转化的过程充满了艰辛,但花木兰终于熬过了。

时隔近两刻钟,女帝的双手第一次离开花木兰的脚底,留下的是红色的纹路,还有那残存的一点痒感和少许痛意。

看着那仍被夹在大姆趾之间的虎符,女帝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看来下药还应对症呐。”然后对殿外吩咐道:“来人,将朕的那两支山羊毛笔带来。”

立刻,两只毛笔就这样被一名宫女送了进来,随即又离开。女帝的要求谁敢怠慢?

女帝拿着那两根毛为黑色的毛笔,饶有兴致地对花木兰介绍道:“这毛为黑山羊之胡须所造,山羊胡须柔中带刚,正适宜挠脚趾这种较为细嫩之地。”

于是将刷毛紧贴着花木兰大脚趾的趾肚轻轻一划。刚刚已经在不断喘气的花木兰立即发出一阵惊呼,双脚大姆趾一齐蜷缩了一下,虎符的位置有少许变动,不过幸好还未落下。

“看来这死穴并非寻常之处呢。”女帝眼中大放光彩,她不想再耽搁时间,就用毛笔在大脚趾肚上不断划着,每划一道,便可看到花木兰双足的抖动。

但花木兰仍然忍着,虽然已经无法掩盖其脚趾惊人的敏感度,但当武则天将毛笔伸入其脚趾缝,用刷毛狠狠在那嫩肉上旋转一圈时,花木兰的意志再次决堤,发出

一两声轻笑。武则天见机立马将毛笔重新移回大脚趾处,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刷着那两根脚趾,仿佛在为其拂去灰尘,虽然那脚趾本就如出水芙蓉般清净。

“哼……嗯……呵呵呵呵……”脚趾的痒不会引起如挠脚心般的大笑,但其痒感却丝毫未有逊色,只是仅能发出一阵看似无所谓的轻笑,其实遭受的痒感却汹涌澎湃。

花木兰的双脚扭动着,想躲开武则天的毛笔,可脚底的活动范围被那一枚小小的虎符限制地死死的,而那灵活的毛笔总能追上脚扭动的步伐,给出无比恐怖的一击。

两块块小小的肌肤被两支毛笔支配得毫无躲闪余地,刷毛每划过趾肚一次,花木兰便离平民的身份近了一步。

“啪嗒。”花木兰的脚趾再受不了这样的挑逗,更夹不住那承载着重大权力的兵符,花木兰此刻没有感到失望,反而是一种解脱,平民就平民吧,至少双脚不用一动不动地受痒了。

“看来你无能任将军一职啊。”武则天调侃道,然后重新坐回了花木兰的腿上,在夺取了去了她将军一职后又接着往夺去她性命的方向努力着。

她继续用手指一下一下地在花木兰马甲线上划着,缓缓而道:“距期限仍有两刻钟之多,这两刻钟,可就关系到你的命了。”将重要性强调得越多,接下来的游戏便越发有趣。

武则天没有采用挠脚心时一成不变的方法,先在腋窝处轻轻挠上几下,随即又马上把手放在花木兰最下方的那根肋骨上,一阵酥麻立即侵袭花木兰全身各处,令那举着石块的双臂感到一阵无力。酥麻之后,又是一阵痒感,这整个过程的发生不过瞬息,当花木兰还忍着腋窝处的搔爬时又立即经历了肋骨的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疲惫的花木兰其忍耐力在挠脚心时已所剩无几,再遇上这样闪电般的变化,更是难以抵御。

花木兰身体不断扭动着,随着武则天双手揉捏的步伐,可双臂仍固执地举着石块。武则天的手又向花木兰的腹部袭去,捏着那两块质地略显坚硬的肌肉。武则天眼中再闪寒光,随之,本安放于花木兰脚边的毛笔竟自己向花木兰的腋窝探去,在那光洁的肌肤上兴风作浪,其刺激不亚于作用于脚趾之时。

花木兰这才意识到,先前是女帝在放水。

“朕给你一个机会,既然你自诩无罪,只要你告诉朕是何人私放魔种入关,朕便饶你。比如你的某个部下或是其它将士。”武则天本以为花木兰会随意选一人为其顶罪,好换得自己的一时苟活。“哈哈哈哈哈哈,民女无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昔日,哈哈哈,昔日之将士亦无罪,哈哈哈哈哈……请陛下赐,哈哈哈,赐民女一死,哈哈哈哈哈……”

武则天的眼神似乎因此含了些别的情绪。

一处挠痒本就难以忍耐了,何况如今是两处。花木兰双臂的弯曲程度更大了,那根绳子已彻底绷紧。她现在无比想夹住双臂,抵挡那两支可怕的毛笔,可自己又偏偏不得不露出双腋仍其搔挠。任人摆布,实乃人生一悲。

那就如此吧,史书上会记载曾经一个叫花木兰的女将私通外敌,被女帝处死。如果有幸,或许会在野史上看到被处死的原因——不耐痒。花木兰想着,她的心已因着痒感而绝望。

那就一死,任后人评说吧。

花木兰的双臂如

愿地与身体贴合,石块也下落,拉动弓弩的扳机,利箭射出。

而女帝此时将脚一跺,巨石利箭竟纷纷沦为齑粉,只剩一些铁粉木屑碎石子落在地上,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粉末无一粒落在她们身上。

花木兰难以置信地望着女帝,一是惊叹其法力之强,更是诧异她为何出手相救。武则天看懂了花木兰的眼神,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花木兰打开,上面写满了字,其最显眼的四字位于信件之首——木兰无罪!

再细读其内容,与自己所经历的竟不差分毫,落款正是大理寺狄仁杰。狄仁杰果真是神探呐……

“朕已将事实公布于各郡县,让所有将士百姓知晓你的清白。朕方才为此,是想看看我大唐女将之风姿是否犹在,是否会为自己的苟活而诬陷他人,你……很好。”武则天从花木兰脚边拿起虎符,凝视花木兰许久,说道——“朕的江山便交由你守护了……”

第六章凤鸣九霄(武则天篇)

长安城大明宫含元殿早朝早已散去,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先离开朝堂的不是身为帝皇的武则天,而是那文武百官。她今天有一位重要的客人。

明世隐受旨,缓缓入宫。这是他第二次进这大明宫,上一次进宫时,他为女帝占卜了边沿长城将经历的几场战役,今天,女帝得到了最后那场战役打响的消息。

此次入宫如同走向一条分岔路口,若得女帝赏识,则飞黄腾达;若受女帝怀疑,则一去难回。占卜术,向来是皇帝所忌惮却又心驰神往的工具。他进宫前,算了最后一卦,那一卦的对象直指女帝。

明世隐浅笑,心中对策已成。

女帝坐在龙椅上,明世隐站在大殿中央,明世隐低着头,等着女帝发话,而女帝则一言不发,就那样冷冷地打量着明世隐。

“陛下此次叫鄙人前来,不会只想看看鄙人的相貌吧?”明世隐明白女帝在等自己开口。

“你的占卜术令朕很是震惊,以时人之目可视后世之景,颇为神奇。”女帝缓缓道。

明世隐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几分,毕竟武则天对这占卜术并不反感,但他也清楚,女帝方才不过是一段开场语,接下来才是正戏,果然……

“但是,朕如何验证你占卜术之真伪呢?”武则天语气加重了几分,“精通军事之人,若加之其熟知长城守兵及魔种动向,预料几场战役,不算难事。当然,若那些战役是你……私通魔种勾结而起,与其商量好时日,不照样可以知晓那些战役何时而发吗?”说出最后一句时,武则天的话中明显透露出了杀意。如果面前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子是魔种派来的奸细,照样可以实现那所谓的占卜,若将其留在身边委以重用,大唐危矣。

面对这样的质问,明世隐反而松了口气,女帝所怀疑的是自己占卜术的真假,从而牵扯到对自己身份的质疑,若证明了自己的占卜术为真,那后续推论已不成立了。

他最怕的便是武则天质疑其目的,但来长安城凭一技之长谋职的人不占少数,因此自己的行为武则天早已习以为常,不会考虑过多。

“我除占卜了长城战役外,还占卜了一些关于陛下的事情,不知陛下可否允我一叙?”

“准。”

“是关于陛下的一些常人不知晓的爱好……”明世隐抬头一看,正好和武则天那双充满警惕和疑惑的眼神对视,“陛下喜欢

在绝境下被挠痒的感觉,我说得对吗,陛下?”

“放肆!”武则天将桌子一拍,怒道,“竟敢妄自揣测朕的喜好?”

明世隐没有被那强大的气场震慑道,仍淡然地说:“陛下刚入宫时乃一介才人,宫廷中之妃嫔皆以戏弄陛下为乐,给陛下设计了许多困境。鄙人记得最险的一次,是太宗皇帝驾崩,贵妃令陛下在挠痒情况下为太宗皇帝写吊唁文,否,则为其陪葬。其场所便是这含元殿……”

武则天没有说话,如先前那般冷冷地盯着明世隐。

“而后,陛下在寺庙中见到了著《六韬》的太古魔导姜子牙,姜子牙仍用那样的方式为陛下提升能力,虽卓有成效,但令陛下苦不堪言,而后陛下您……”明世隐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这最为黑暗又最为隐秘的事情,“杀了他。”

“你……”隐秘被这陌生的男子说出,以武则天先前的性格,定先杀之而后快。她起身,在龙椅前踱步,时不时望向明世隐一眼,而明世隐此时一改向时的肆无忌惮,显得恭恭敬敬。

“不算什么秘密了……好一个占卜术啊。”武则天坐回龙椅,问,“说吧,你是想要升官进爵,还是金银万两?”

明世隐拱手道:“臣只求陛下赐长安城的一间房屋供臣种植牡丹。自然,若陛下有召,臣随时进宫为陛下占卜。”

武则天眼中闪过几分惊异,满意似的点点头:“朕会令户部分配给你的,请回吧。”“谢陛下。”明世隐低着头,掩盖着自己嘴角那一弯得志的微笑。

硕大的含元殿,只剩武则天一人,她审视着周围这一切,空荡与孤寂如两股溪流,慢慢淌入武则天心灵的汪洋。突然顿生一种熟悉感。

那个寺庙里,年仅十四的自己,因过人的法力被人戒备,被囚禁于庙中。那庙也是这般空荡,清寂,夏日的蝉鸣与惊雷,庙宇中洪钟声,成了陪伴她的,屈指可数的东西。终一日,孤独被打破,武则天也想不到,那竟成了人生中的一个转折。

“多好的天赋啊,在寺庙里荒度一生,你安心吗,小娃娃?”一位胡须花白,如瀑布般垂下的老者,在武则天打坐时缓缓走近。

“我究竟犯了何种罪孽,他们……为何将我囚禁于此?”经历了这个年纪所不该经历的事情后,武则天第一次向他人开口,诉说心中的幽怨。

“呵呵呵……”老者高深莫测般的一笑,“自身没有能力,终归不过他人手中的玩物,幽室中的囚鸟……想摆脱这一切吗?我可以帮你。”

武则天黯淡了不知多久的眼光第一次鲜活,她起身跪在老者的白袍前,说:“愿先生赐教。不知可否知道先生名讳?”

“你应该听说过我,”老者捋捋长须,说出了那个曾经震慑太古时代的名字,“姜子牙。”

姜子牙继续道:“只是这过程对你一名女子而言太过艰辛,你能撑住吗?”“能!”

……

含元殿中的女帝想到这儿,不禁发出一阵自嘲的轻笑。如今的她回想起,亦能意识道那句“能”的价值,以及对自己此后的影响。她知道年幼的自己因为这一个字的回答,在多少个日夜被痒感折磨,又在多少个时日里一边看着自己越渐提升的法力,一边对自己的师父姜子牙产生越渐深刻的痛恨。

姜子牙没有骗自己,那所能提高法力的办法便是挠痒,以各种方式于各种情况下挠痒

,此法的艰辛,姜子牙没有丝毫吹嘘。

自己也没有骗姜子牙,她确实撑了过来。

……

庙宇中的武则天开始走上了另一条轨迹,她不再孤单,因为痒这种感触渐渐填充了她的每一分一秒。

一开始仅仅是简单的不允许笑,而后却越发变本加厉。有一日寺庙中的一位方丈圆寂,囚禁程度不再那么严重的武则天与其他僧人为其诵读经文,大概是为了悼念。可姜子牙却在一旁不断挠着武则天的全身各处,令她险些当众出丑。

这并不算最为狠毒的一次,也不算最为惊险的一次,每一次天明对武则天而言便是噩梦之序幕,姜子牙总能找到各种手段对武则天进行一次又一次耐力的考验,一过便是四年。

四年的岁月已使武则天从一名刚醒事的孩童变为了一位窈窕的女子。她的身高早已超过了这位佝偻的老者。苗条有致的身材纵使在禅衣里也有这不小的诱惑力,一副精致的容貌更为其增添风韵。

时新帝继位约有五年时日,来寺庙祭拜太宗皇帝灵位,偶然间发现了这位在寺院中这位被雪藏四年的美人,欣喜不已,下令接其回宫,封为妃子。

……

女帝摸了摸身上的香囊,那是先帝亲手制成,唯一留给她的遗物。她至今仍对其感激不已,或许并不是因为他使得自己登上帝位,或许只是单纯的感谢他,将自己带离姜子牙的身边。可她的眼中立即充满怒意,离别那日,她经历了姜子牙最为严苛的一次考验。

……

“师父……”姜子牙挥手打断了她,说:“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皇帝要封你为妃。”“那我……就无法在寺庙中受师父指导了。”武则天装出一副无比失望的表情,说道。

“无妨,你的能力已经足够,只要自己再用寻常人的修炼之法,其能力自会飞速上升。”姜子牙眼中没有离别时应有的不舍,他已经经历太多了,这些小风小浪无法激起他的波动。

武则天说出了此生最为疯狂的一句话:“请师父再为徒儿进行最后一次提升吧。”

跪坐在地上的姜子牙瞥了武则天一眼,缓缓举起身前的茶杯品了一口,没再说什么,只是大手一挥,黄色光辉闪过。光芒消失时,武则天立马换了方位。

身上的禅衣破烂了不少,刚好将腋窝腹部等地露出,恰似西域舞娘跳肚皮舞时的上衣。一双修长的大腿也裸露出来,鞋袜也都被莫名其妙地放在门前,一双玉足被放在那矮矮的桌子上,桌上的茶具也不知去向了何方。

姜子牙又将手中的法杖一挥,半空中出现了一个铁片,铁片上有十个小孔,其孔的四周皆为锋利的刀片,一根绳索系在其上,穿过寺庙房梁,另一端落在武则天手中,姜子牙令其用双手抓住。

而后十根金针飞出,分布在武则天脖颈前方,相隔不过一寸,武则天下意识想要闪躲,但理智告诉她,姜子牙目前不会要她的性命。十根丝线栓住针头,将其拉住,丝线分别从铁片上的十个小孔穿出,又分别系在武则天的十根葱白的脚趾上。

此时武则天脚趾上的丝线系着其脖子前方的十根金针,同时丝线又穿过了铁片的小孔,而小孔四周的刀口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丝线切断,但系着铁片的绳子又握在武则天手中。

姜子牙介绍道:“接下来我会给十根金针加力,它们会刺向你的脖子,你的脚趾

需要朝反方向,也就是你平日里蜷缩脚趾的方向用力,才能通过丝线拉住金针,保你性命。自然,铁片小孔四周皆极为锋利,若触碰到丝线,则会将其割断,你需要用手中的绳子控制铁片的方位,勿让小孔边缘触及丝线。老规矩,仍以一个时辰为限。”

武则天的双手高举着,只为握住那根绳索。她也明白,从前没忍住挠痒的后果无非是当众出丑,被人嘲笑罢了,而这次的后果却是死……武则天压抑着心中对死亡的恐惧,问:“这平常不应该是蜷缩脚趾则会失败,这次为何令我往蜷缩脚趾的方向用力啊?”

姜子牙笑了笑,脸上的皱褶在那花白的长眉下显出,说:“挠起来你便知晓。”败,则踏赴黄泉;成,则走向自由。

姜子牙绕道武则天身后,在其腋窝上一点,武则天并非做出什么反应,这样的开场她早已历过数百次。姜子牙那粗糙的双手立即移向武则天的肋骨处,他知道自己的徒弟全身各处皆无比畏痒,唯独这腋窝除外。

姜子牙在武则天身后,她根本判断不了姜子牙的动作,就像被蒙上双眼挠痒,苦不堪言。姜子牙的手在这肋骨上一捏,武则天便是立刻一颤,随后不作反应。这四年早已使得武则天的忍耐力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若不是未曾预料到姜子牙会突然袭击肋骨一处,她绝不会这么快有反应。

姜子牙又立刻转战到武则天裸露的腰部,这一次他绝不会在武则天相对不那么敏感的部位浪费时间。他没有采用揉捏的方式挠腰,而是用指肚轻轻地滑动,他那历经风霜的老手成了最好的工具,粗糙的皮肤能带给武则天娇嫩的肌肤更多的刺激,远比带着兽皮手套的效果更胜一筹。

手指在纤细的腰肢上不断划动,再慢慢移向腹部,腹部的皮肤不自觉地向内缩着,这是武则天四年都难以克服的反应。

很快,姜子牙的手指放在了离武则天肚脐两寸不到的一小块皮肤上,那是武则天腹部最为敏感的部分,左右各有一个。武则天的腹部本就没有赘肉的阻挡,比寻常女子更加怕痒,那腹部最怕痒的地方就更加敏感了。

姜子牙的食指一动,那快皮肤便向内缩,姜子牙没等其恢复过来,又立即在上面快速轻轻扣着,那快皮肤便又向内缩,姜子牙又立刻挠上去。这次已经无法再缩,没有退路,而又不断被姜子牙挠着,只能一只保持缩的状态,一旦稍微弹起,又将受刺激而缩回。

即使腹部最敏感的地方被快频率地挠着,武则天也不过抿抿嘴,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虽面相并未做出很大的改变,但那肌肉颤抖的而不断被挠的感觉又令其难受万分。

自己身后这位老者,总能精准地找到自己的死穴,再用最合适的手法完美地利用自己的生理反应,给予自己最难忍受的痒感。

姜子牙的其它手指又开始在腹部活动,但食指始终未离那最敏感的地方半分,似乎想让其它手指为武则天增加更多的痒感,好将其击垮。但武则天仍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她的腰依旧挺直着,没有因痒而弯曲。这一切都是姜子牙亲自训练出来的。

十根手指不断滑动,就食指在那块颤抖的小地方扣着,仿佛是在挑逗。退无可退,这种挠法给了她一阵已经走上末路,身后的敌人还在步步紧逼的感觉。

就这样竟过了两刻钟

,姜子牙双眼微眯,惊叹道:“不错,这样竟也未吭一声。只是,此处又何如?”姜子牙的手继续下移,放在武则天的胯骨上,却并没捏下去。

等待痒感的过程往往也令人煎熬不已。武则天深吸一口气,她明白姜子牙的这种挠法,看似给被挠者一个预告,实则让被挠者根本不知痒感何时而至,或许是下一秒,或许会等许久。

姜子牙仍未动手,就这样慢慢等着,或许是想让武则天放松警惕,两人就这样静止着,仿佛两具土偶木梗。武则天秀美的脸上似浓云覆过,凝重的气息越发明显。这是一场心理战,利用武则天对未知的恐惧,使痒感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姜子牙的双手往下一捏,武则天就像一条被抓上岸的小鱼,身体猛地一蹦,臀部都差点离开地面。姜子牙笑着,又停住了手的动作,继续放在胯骨处,等待时机。也不知过了多久,姜子牙才捏出第二下,武则天的反应依旧不减。拉住绳子的双手也不免随着身体运动,绳索带动铁片晃动着,那锋利的小孔边缘离脆弱的丝线似乎只有一丝的距离,还好武则天用双手稳住了铁片才逃脱一劫。

而后姜子牙就这样如休闲似地挠痒,时不时便给武则天难以反应的一击,甚至有些时候武则天自己都怀疑姜子牙是否入睡的时候,姜子牙又突然一捏,打破了她美好的幻想,同时又让她离死亡近了一步。

寺庙的钟声敲响,惊起了屋外几只飞鸟,掩过了窗前几声蝉鸣,传入武则天师徒二人耳中,同时传递给他们一个信息: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姜子牙如听到命令一般,双手又在那胯骨上一捏,这次没有再停下。胯骨处所特有的深入骨髓的酥痒感令武则天不禁低下头,紧闭着双眼忍耐着,一副极其痛苦的神情。若痒感只有这样,武则天还勉强可以撑住,奈何姜子牙揉捏的速度越来越快,时不时又将手指紧贴在那一层薄薄的肌肤处,在那胯骨上不断画着圈,这就不是这个还是少女的武则天可以忍耐的了。

“哼嗯……嗯……”武则天第一次发出了声音,而后声音时断时续地从武则天口中传出,这痒感让她根本控制不出自己的声音,她能做到的无非是克制住笑声,控制住身上的动作,至于其它的,她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如同附骨之蛆般的痒让她无比想扭动身姿,但又凭强大的意志力忍住,但身体还是微微弯曲着,时而颤动片刻,这是她能做到的最佳状态了。殊不知,寻常女子若被触及胯骨之地,早就笑得失了形象。

姜子牙又将手前伸,手指轻轻点在武则天修长的大腿上,武则天的大腿不禁挪动了半分,但金针将她的脚趾通通拉住,使得她的大腿也没有多少躲避的空间。

姜子牙那一双有着干燥的皮肤的手,再次成为了挠痒的一大功臣。武则天大腿的皮肤极其娇贵,因此姜子牙只得用指肚轻轻划动,免得对武则天早成不必要的痛觉。

武则天只能低头,眼睁睁地看着那双手不断在自己大腿上兴风作浪。武则天感觉如果是千万羽毛搔着自己的心尖,痒感中带着一丝不适,武则天微微移动双腿,但对于姜子牙的挠痒没有一点阻碍作用,那双手仍然可以平稳地划动着柔软的大腿。姜子牙的双手又从武则天双腿的缝隙之中,挠着那更为细嫩的大腿内

侧,武则天想夹紧双腿,可双腿刚刚移动片刻,便发现丝线双脚的移动,渐渐靠近了小孔边缘。武则天不得已,双腿之间仍然留着一个缝隙,那个缝隙足以姜子牙手指在里作妖。

好一个精妙的设计啊,连大腿也能加以控制。武则天惊叹于其想法,却丝毫未后悔于自己的决定,这一个时辰若是撑过,自己刚刚进入瓶颈期的功力也能得到提升,到时候自己再修炼一番,定能达到不错的功效。

姜子牙只有一只手挠着大腿内侧,但由于缝隙太小,又刚好能触碰到另一条腿,因此这就相当于一只手完成了平日里双手的工作,而他解放出来的另一只手又可以在其它出搔挠,或捏捏肋骨,或划划腹部。

武则天虽已痒得有些难受,但大腿的痒却并未有太多使人发笑的能力,因此她只能时不时发出一两声闷哼来表明自己的处境。姜子牙深知这个道理,因此一直未放弃大腿这快风水宝地。他一直等待武则天受痒不过,想夹紧双腿阻止自己手指活动的一刻。这样确实有些令人无奈,可武则天依旧忍了下来。

姜子牙在武则天背后暗暗点了点头,又起身拄着法杖走到武则天脚边。武则天的脚是放在一个矮桌上的,姜子牙便对坐到她对面,颇有一些献出双脚供人挠痒的感觉。

姜子牙伸出手随意在武则天脚底划了一下,可武则天此时可以看到他的动作,因为没有激起什么反应。但她此时觉得这脚心的痒比以往更甚,但又想不出原因。

武则天的脚同样也比较大,否则也难以支撑起她高挑的身子。她刚到寺院时本还要做一些粗活,但都可以凭自己的法力轻松搞定,之后连粗活也不需要她做了,整天无非读书修禅,对双脚的磨砺就更少,因而这一双脚加上姜子牙的特殊照顾,有着如同初生幼儿一般皮肤;被幽禁过的她几乎没怎么晒过阳光,这双脚就更为白嫩,甚至于姜子牙都觉得有些晃眼。线条圆润,足弓较深,套着丝线的玉趾较寻常人而言要长一些。就这样一双脚,其怕痒程度自然不在话下。

姜子牙又用手指在脚底轻轻移动,当武则天想蜷缩脚趾时,才发现姜子牙这套设计的另一个妙处:自己虽要把脚趾向蜷缩的方向用力,但那金针的力度不小,凭自己脚趾那微弱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将脚趾完全蜷缩,仍然只能保持绷直的状态,金针与丝线起到了束缚作用。其次,自己的脚趾还必须不断的用力,这在脚底受痒的情况下不是件容易的事。当然,还有一个最妙的地方,武则天马上将领悟到。

姜子牙用双手指肚挠着脚底,感受其皮肤的柔嫩,虽是这样,带给武则天的痒感也不算小。姜子牙身旁的法杖又发出了光芒,金针也随着闪烁,随即武则天能感受到金针冲向自己脖子的力度加强了,又不得不让脚趾更加用力方才拉住。

姜子牙的动作并未改变,但武则天却发现痒感加强了些许,或许程度不大,但她凭这一双敏感的脚还是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变化。

“呵呵呵……感受到了吧?”姜子牙那沧桑的眼眸中竟有些许骄傲流露出来,“脚趾用力,会使脚心的肌肉绷紧,这样一来,便更加敏感。那这样呢……?”姜子牙的法杖再次亮起,金针力度增加,此时几乎增加到了武则天脚趾可用力度的极限。

从姜子

牙的视角,可以看到武则天足弓的位置有一块微微凸起的肌肉,刚好顺着足弓而下,但面积并不算大,且仅存在于脚底中部。

姜子牙在那块肌肉上用食指一划,武则天立即便是一声惊呼,这与闷哼不同,闷哼至少表明武则天还闭紧在嘴唇,而惊呼则证明武则天刚刚连嘴唇都没管好,足见其痒感的猛烈。

姜子牙脸上满是孩童般得意的微笑,仿佛在像武则天炫耀自己多么高明的方式一般。武则天可无暇欣赏师父这寻常难以见到的一面,而是为自己而担忧。如此之痒,真的抗得住?

姜子牙脸上满是孩童般得意的微笑,仿佛在像武则天炫耀自己多么高明的方式一般。武则天可无暇欣赏师父这寻常难以见到的一面,而是为自己而担忧。如此之痒,真的抗得住?

姜子牙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拨弄着脚底,仿佛在玩味这四年来都未曾体验够的触感。

“徒儿,你也该笑笑了。”说完,手指立刻开始活动着,如同四面突起的伏兵,打了武则天一个措手不及,双手手指皆用指甲剐蹭,脚掌,脚心四处都有它们的轨迹,但总有那么一根手指,始终不离那条紧绷的肌肉。

姜子牙的设计使得武则天整个脚底的敏感度都上了一个台阶,在这双白嫩的脚上进行如此猛烈进攻,确实有些残忍。武则天面色突变,像害羞似得低着头,她并不想暴露出自己凝重的神情和微抿的双唇。她的双脚只有恭恭敬敬受痒的份,连缩脚都不行,只要脚回缩过多,那些金针足以要了她的命。

在生命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自然能激发出人的一些潜能。武则天的脸颊已经涨红,这高峻冷艳的美人此时竟有些讨人怜爱。按姜子牙的预计,武则天早该绷不住了才是,可迟迟不见那笑声。他也微微歪着头去观察,能明显地看到她下唇的一部分没入口中,还有一些鲜红的液体渗在嘴唇上。

武则天不惜以咬破红唇的代价,也要管住自己的笑声,这是姜子牙又一次对这位年轻的女子产生钦佩。但姜子牙清楚,只要痒感足够强烈,仅凭这咬破嘴唇的痛感和武则天的毅力,是远远抵不过的。

姜子牙停手,从长袍中取出一个精美的小瓷瓶。武则天如释重负般喘着大气,连身体都跟着起伏,不知道的,还以为武则天受了多么惨绝人寰的酷刑,实际上并未有误。

但当武则天微微抬起头看到那个小瓷瓶的时候,因忍痒而红润的脸吓得有些卡白。那是姜子牙找了许多天地灵宝,取了多少奇珍异物才集了这么一小瓶。有些时候也会取出几滴,令武则天加水稀释,起到对脚的保养效果,她自己亦能清楚的感觉到,每每使用,脚底就变得畏痒了几分。

可姜子牙此时却挥霍似的将一瓶都倒在其双脚上抹匀,滑腻的触感遍布脚底每一次肌肤。然后姜子牙的双手立刻攀上那足底……

……

女帝此时的脸色也不太好,藏在厚底鞋中的脚趾也不由得蜷缩半分,时隔多年,她仍能记得那浸透心扉的痒,这个站在大唐顶端,手握生杀大权,见过世间风云变幻的女人,还是不免打了个寒颤。

往昔如昨,无论多久都历历在目。

……

“嗯嗯……”武则天立刻发出声音,然后重新又上齿咬住下唇,牙齿又嵌在伤口处,一时的疼痛把她从笑的边缘拉了回来。但她比谁都

清楚,如今这点疼痛已经显得极其微不足道。

灵液的滋养,且不说让武则天的敏感度增加了多少,光是那润滑的效果就使得原本就光滑的脚底变得更是没什么阻力,配合那原本就有些尖锐的指甲,更是敌过大唐万千惨无人道,令人胆寒的刑具。

可武则天还偏偏要一动不动地去受刑。往往受刑者都但求一死,可武则天此时有死的权力,却不敢动用。前途正是光明,岂可因痒而误事?

能撑住吗?

“能!”武则天回忆起了初次与姜子牙相见之时,那段决定自己命运的对话,那一个四年来都未曾违背过的回答。心中又坚定了几分,纵使她的头已经深深埋下,乌黑的发丝已垂落九尺,悬于脸前,如屏风一般挡住了姜子牙观察其表情的视线;纵使禅衣早已被香汗润湿,不留余力地勾勒出其身体的曼妙曲线;纵使其身姿早已因忍痒而大幅度颤抖,如凛冽寒冬里衣不蔽体,打着寒颤的乡人……

痒感竟仍未击倒这名看似不堪一击的女子,姜子牙挠痒的速度再次加快,武则天如鲤鱼打挺般的一动,铁片贴着丝线却被武则天稳住,并未将其隔断。

灵液慢慢渗入皮肤中,仿佛一波接一波,越发汹涌的巨浪,摇动着武则天这艘汪洋之上的木船。船虽灵动,终有掀翻一日。

“呵……哈哈……嗯……哈……”笑声断断续续,说明武则天已至强弩之末都还在尽力忍耐。姜子牙双手齐功上那前脚掌,快速搔弄,武则天死守不放的嘴巴依旧挡不住如潮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武则天笑得颇为疯狂,笑声被压抑了那么久,自然要趁这个时机尽情地向天地炫耀自己的存在。

姜子牙本以为丝线断裂已是板上钉钉之是,奈何过了一刻钟左右,灵液已完全被玉足吸进,武则天还是苦苦维持着那姿势,身体除了因笑而正常的起伏外,竟像一尊佛像。

武则天入寺以来打坐多年,定力自是不差。甚至和这千年不动的铜像有得一拼。

“徒儿,你若此刻放弃,为师便立即撤下金针保你平安;若仍执意坚持……”姜子牙停下动作,从法杖中变出八根色泽如漆,黑浓如墨的羽毛,说,“为师便要用这太古魔鸟之尾羽,去探探你的趾缝了。”

这一席话固她震慑作用,四年,姜子牙清楚地知道武则天其致命弱点并非足心,而是趾缝。可武则天倔强的性格不允许自己放弃。若坚持下去,且不说挠完趾缝后,功力又将提升多少,光是本着于姜子牙较劲的原则,她便不会选择放弃。

“师父请……继续……”虚弱的武则天回答道,她接下来的力气恐怕只能维持其笑颜了。

八根羽毛一齐划过武则天的八个脚趾缝,细软而有韧劲的魔鸟尾羽让武则天连忍耐的机会都丧失,只剩下发笑这一条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武则天本以为自己还能坚持片刻,但那痒感已如地裂山崩般之势席卷而下,如一支精良的铁骑,轻而易举地攻破无数道关口,翻过无数道天堑,直逼帝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除了笑,她再说不出一个字。她的秀发早就被拼命摇晃的脑袋弄得凌乱不堪,脚趾的力量也

松懈了,金针正一步步地逼近喉咙。一刺,此生也就此终结。她的身体摇摆着,但躲避不了脚趾缝那有条不紊,一下一下划过趾缝的羽毛。唯一可以躲避这一切的玉足被丝线完美束缚着。

她现在如同一名乞丐,乞求的不是外圆里方的铜币,不是满目琳琅的珠宝,而是乞求减少一份巨痒。为此,她似乎可以做任何事……

除了放弃!

武则天承受不了,猛地一缩脚,金针也随着向喉咙刺去。突然洪钟声似及时雨一般赶到,宣告着一个时辰的考验结束,金针化作虚无,消失在尘寰之间,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

武则天身子一软,险些躺下,但她凭仅存的力气撑起,然后向姜子牙磕头,道:“谢师父……教导,徒儿……徒儿去了。”

说完,边搀扶着墙壁,缓缓离开,只剩姜子牙又拿出茶具,品着一壶清茶。

武则天入宫,渐渐凭其才能得众人赏识。善谋断,懂时势,通达人心,法力过人的她不用处处依靠他人,也能成就一番事业。慢慢在那盘根错节的朝廷日日高升,宫中府中,党羽遍布。

而后,未临帝位的她,广纳贤才。武,得李靖,戍边关,开太平;文,得狄仁杰,断狱案,持秩序。皇帝崩,这位德高望重的女子在众望之下登帝,成为大唐的最高管理者。

这是她作为皇帝后,第一次来到那座寺庙。她没有佣人跟随,姜子牙见后,也未行大礼,仍如多年前一般安静地品茶。

“回来了,皇帝徒儿?”姜子牙的话中有些戏谑,但更多的是某种异样。

武则天走近后,缓缓蹲下,姜子牙仍未侧过头。突然,一柄匕首在武则天的驱动下,从身后刺入姜子牙体内。

武则天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手栽培我,无非是想借我之能力重得你太古之声望吗?”

“我想……除了这个,更多是想复仇吧?”姜子牙一双沧桑的眼睛盯着武则天,而他早已看破了这世间种种,武则天的心思他怎又猜不到。

武则天也未想掩饰:“你可知四年的光阴我是如何在你亲手设计的折磨里熬过来的?”

“呵呵呵……功力提升了,不是吗?”姜子牙的眼中没有愤恨,更没有计划失败后的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令武则天心愧的慈祥,“你长大了,徒儿……若生而为凤……定将直上九霄而嚎鸣,令这天下啊……为之战栗……”

“我恨你,但……也谢谢你……”武则天望着这位垂死的老者,说出了自仇视他以来,最真心的一次称呼,“师父……”

……

女帝缓缓吐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身上的万钧重担。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完整地回忆那段自己不忍直视的年岁,如今的她,刚收得明世隐为其占卜,她不用像当年在寺庙中一样,对将来充满绝望与迷惘。

一切都将好的,未来已沦为我的掌中之物,这江山也定会在我的掌控中日益稳固,日益强势。

凤鸣九霄,这天下便为我战栗吧……

第七章药石无医(大乔篇)

“先生,又来了位病人。”门童急匆匆地跑进来汇报,这在今天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哦?又是哪个腿脚不便的老妪吗?把我的五禽戏教给她便是。”善恶怪医云淡风轻地说道,最近已经有无数身体欠佳的老年人光顾他的寒舍,他明显地有些不耐烦。

“不,不是的先生,这个病人……有点

特殊。”

“哦?让他们进来……”

……

碧蓝无垠,是对这片区域最贴切的描述,孙策站在船头,凝望着这永远都看不厌烦的蓝色,感受着细浪一点一点晃动着行船,那是大海对他最亲切的问候。

俄而狂风骤起,海浪翻涌,浓云蔽日,船身剧烈摇摆着,让孙策都不免踉跄了几步。这片海似乎失去了先前的友好,变得有些聒噪。

太阳被遮得死死的,一点光线也不肯被透过,这海洋失去了往日里粼粼的波光。而今只剩伸手难见五指的黑暗。

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一望无际的感觉,只不过以前带给众人的,是海的壮阔,而现在带给他们的,是黑暗的绝望。

“大人,船失去方向了……我们该往那个方向航行?”水手上前问道。

这个问题,孙策方才已经向自己问过无数次,可没有回应。四周都是黑暗,没有什么差别。

再不靠岸,这巨浪足以将船掀翻,所有人只能永葬于大海。突然远处传来一缕光芒,和先前的大海一样,泛着浅蓝。

孙策指着那道蓝光,说:“往那个方向去。”

“啊?为何……”水手诧异地问着,但看着孙策坚定的目光,他停住了疑问,转而回去招呼其它的伙计一起调转船头。

为何?孙策自己也不知道,他仅觉得跟随那道光芒,就能化险为夷。

果然,船靠岸。孙策向那位发出蓝光的女子,伸出了代表感激的左手。女子只是默然一笑,他们都明白,自此以后,余生都离不开彼此了。

海誓山盟,敌不过世事无常。

缠绵的爱恋也终沦为野心家的工具。

他离开了,在司马懿的镰刀下。或许在这之前,她从不明白心痛究竟为何物,相思又从何说起,但那一夜,她的眼眸黯淡,世界也随之变得灰黑。

相思成疾,一点一点缠食着她的健康,体内魔道家族的诅咒趁虚而入,若非一名叫华佗的神医开出药方诊治,江东第一美人便要香消玉殒,虽然这或许是她想要的。

……

周瑜背着熟睡的大乔走进扁鹊的医馆,为他大致讲述了这位特殊病人的特殊经历。

“世人难敌相思苦,也难为这位姑娘了。不过我也别无他法,除非都督同意我抹去她的记忆。”

周瑜看了一眼睡梦中的大乔,回想起先前与先帝一同游乐时的欢喜,而今只剩一副愁容。他早已料到了这方法,这是最坏的打算了……“好。”

“这位姑娘……她同意吗?”

“由不得她了。”周瑜双眼微眯,他用冷酷掩盖住了同情,理想告诉他,若再这样下去,她将殒命,自己如何向已故的江东小霸王,昔日的好友交代?“来之前我已封住她的穴道,接下来要看先生的医术何如了。”

扁鹊从桌案上的小盒中拿出一粒丹药,介绍道:“我虽无孟婆汤,却有此物。此药名为‘一笑泯恩仇’,服下之后若一展笑颜,便可在我的控制下忘掉某些前尘旧事。”

“那便拜托先生了,治好后,我立即将诊费送到先生手中。”周瑜拱手,而后离去。东风祭坛已经开启,战事吃紧,这时间浪费不得。扁鹊虽为名医,也难免有不义之举,于是周瑜走后派了两名探子,好保大乔周全。

扁鹊将丹药喂入大乔嘴里,那滑过喉咙的异物唤醒了大乔,她睁开了那双美丽却无神的碧瞳。她试着移动身子,可身体却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双

眼慢慢被惊恐填满。这是人之七情,虽然大乔如今已经不畏惧什么了。

“汝为何人?欲行何事?”

“我姓扁,名鹊。是周都督送姑娘前来,托为姑娘治病的。”扁鹊如实答道。

听到扁鹊二字,大乔还算安定几分,随即又有气无力地问:“那神医为何,要封住我的穴道?”

“方便我的医治啊。”扁鹊冷淡地回答,然后从匣中拿出一柄梳子,放在桌案旁,略微细心地说道:“我方才已帮你服下丹药,此药极其怪异,须姑娘一展笑颜方可奇效,还望姑娘配合。”

“呵,笑?”大乔冷笑一声,这冷笑虽不能激发药效,倒是激起了扁鹊心中的几丝不安,“这么多年来,我也仅有在梦里梦见他时,才会有那种表情吧……可梦醒后……”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这位善恶怪医竟在此刻泛起一丝怜悯,若抹去记忆,是有愧于先前的她;若置之不理,是对不起以后的她。

他从不会向病人隐瞒自己的治疗方法,即使在为白起做魔道手术时也不例外。可如今他却犹豫了,若能让她在无知中忘记一切自然最好,但……还是做一个坏人吧。

“我的丹药,能帮你忘记这一切,若无相思,自无疾病。”

“你敢!”大乔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情绪,纵使身体都无法移动,但那眼神依旧灼灼逼人,仿佛有无数利刃飞向扁鹊,妄图将他千刀万剐,但这并不能使扁鹊畏惧。

“若姑娘不愿笑,我不介意助你一力。”扁鹊邪笑道,像极了那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家伙。大乔见此幕,眼中怒意更浓。那个日夜都忘不掉的梦魇,那个控制着自己又夺取自己爱恋的人,那个不可饶恕的罪人。

扁鹊那一双手径直朝大乔的细腰探去,在软得如棉花一般的腰上重重一捏。

“嗯……嗯?”大乔本是发出一声闷哼,却又强行改变语调,变成了质疑般的语气。扁鹊会心一笑,他知道这位高贵的病人并不是随自己任意摆弄的。

他原以为在她腰间捏几把便可向周瑜交差,可大乔这般的负隅顽抗,还是令他颇为意外。挠痒痒?别忘了,我是医者。

扁鹊握住大乔的手腕,然后将她的双手举起,放在脑后,那本就没有衣物遮掩的腋窝就这样暴露在扁鹊眼前。

“明明想抵抗,却移动不了半分。”扁鹊说着,双手手指轻轻抚摸着光洁的腋下,“明明痒得不行,却也只能张开双臂接受……是不是极其绝望呢?”

顺着扁鹊手指的移动,大乔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虽已封住穴道,可身体的基本反应还是免不了的。扁鹊虽本就不相信面前这个天仙般的女子会不怕痒,可看到她颤动的身体,扁鹊心中还是添了几分自信。

大乔闭上双眼,绝美的脸颊上闪过几丝坚毅和难受,不食人间烟火的她也不得不为这痒感而皱眉。

扁鹊又笑了,笑的是她的无知。闭上眼睛等于自行切断了视觉,这样一来,身体上的一些感觉便会察觉得更加清晰——比如痒。

大乔似乎发现了这一点,那睁开的双眼中凝聚了几分惊异,可随即便散化开来。以她的智慧,猜到这些并不算难事。

“这腋下的极泉穴,可是挠痒的绝佳妙处啊,感觉如何?”扁鹊笑吟吟地问道。大乔不作声,除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身躯外,竟找不出什么生命迹象。

扁鹊

不着急,还颇有雅兴地在大乔腋下弹起了古琴,拨动的不是琴弦,而是大乔那柔嫩的皮肤和悬悬欲坠的心。

指尖微动,亦可惊起一方仙女。

大乔不是纵马驰骋,历经磨练的将军;亦不是视痒感如家常便饭,握天下似囊中之物的大周皇帝。她只是一介女子,却用自幼的孤僻与失去爱人的冷漠,抵御来势汹汹的痒感。

扁鹊仍未停手,腋下痒感更甚,大乔想起来了平日里也用痒感来与她嬉戏的孙策,可再联想到如今的处境,不禁又悲从中来,腋下那痒感在这悲伤面前已经薄如蝉翼,不值一提。

何故?我明明在挠她,她为何……竟泛起了泪光?

扁鹊行过如画的江山,在各地都见过离奇的病例,可今天的这一切依旧增长了他的见识——还增长了不少。

扁鹊停下了,转而蹲下,与那双玉足的距离又近了几寸。然后左手拿起那柄先前便放在桌案旁的梳子,右手捧起大乔的左脚,说道:“肤如凝脂,色如白雪;趾如玉葱,弓如新月……”

大乔就这样听着扁鹊细细地评价了她脚的每一个部位,每一种方面,倒没有寻常大家闺秀应有的羞涩。寻常女子自然将双足深深藏入鞋袜之中,不见曦月。可大乔那敏感的脚,即使穿上上好的丝锦也颇有不适,因此则赤足而生,赤足而活,赤足而殆。

为她双脚赞叹者颇多,但像扁鹊这样细细打量的,除孙策外还没几人。

溢美之词自然使人心生欢喜,可接下来,扁鹊却用梳子不断在大乔脚边比划着,就是不挠下去,又使得大乔惊恐万状。

忽然,扁鹊将梳子竖着,划过大乔的脚底。那一根根梳齿从脚后跟慢慢划过,一根接着一根,如一缕行兵,颇有前仆后继的意味。

“啊……”大乔惊呼一声,扁鹊也停下动作,直勾勾地盯着她。大乔的脸上泛起一番红晕,在这从前素未谋面的男子面前大叫,自幼习得的教育令她明白,这实乃失礼的举措。

在扁鹊的凝视下,这羞愧之情自然更甚,但大乔自身的架子仍在,气势也未输半分。

“如何?若你现在自觉一笑,还可免受些灾难。”他的眼睛还在传达着另一句话——我是为你好。

但大乔并不领情,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如傲视一般看着扁鹊。扁鹊虽只是一名通医术的平民,被大乔这样看着心中亦是不忿。自是不忿,那就要用些手段来发泄吧。

扁鹊把梳子横着,一排梳齿抵在脚后跟,随时准备进军。扁鹊依旧与大乔对视,像是在问她是否肯屈服,而大乔的眼中只有两个字——不肯。

善恶怪医不再浪费时间,缓缓上移,数量众多的梳齿分别刮着脚底的不同区域,扁鹊握着大乔脚踝的那只手能较为清楚地感受到腿部的颤抖。而今只刚刚划过脚后跟罢了,若是挠到脚心,又是何等的威力呢?

带着疑问,扁鹊继续推进,渐渐抵达了脚的中间部分。只听得大乔一声闷哼,较为痛苦的神情跃然于脸上。当梳子到达涌泉穴时,扁鹊故意放慢了动作,好让大乔细细地体会梳子带给脚底最强烈的痒。

大乔的脸如吃了柠檬般拧成一团,强行抑制笑容,表情自然会显得扭曲。若非痒感太盛,大乔绝不会任由这表情的诞生而失了自己的体面。

梳子又正划过前脚掌,那里的痒还稍微逊色了几分,梳子随着脚掌而起伏

,就如何大海上的波澜一般。

梳子最终在大乔脚趾根部停下了,梳齿本是坚硬锐利之物,不太适宜于脚趾。若是寻常女子,扁鹊自会把脚趾一同用梳子挠完,可大乔如此细嫩的皮肤,用梳子会适得其反。

梳子划过的地方皆留下了一些白痕,那是这双脚曾受痒的象征。大乔也放松了几分,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一般。脚底明明痒得天翻地覆,除了那毫不起作用的颤抖之外,不能做出任何动作,连缩回办法都做不到。只能任由痒感在脚底肆虐,然后用自己的毅力去抵挡笑意。

脚心被别人这样搔挠对于大乔而言,本就如噩梦一般,不要说还在一动不动的情况下忍笑,那更是残忍之至。

是他给了她力量,是他和她的回忆使得大乔能承受这一切。

扁鹊又打量着大乔,她似乎还没从先前的痒感中缓过来。无论方才对大乔的挑战有多大,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下来,可对于扁鹊而言,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动动梳子罢了。

扁鹊和大乔在这场较量中所付出的,如同一毛之于九牛,牵一发而动全身是也。

扁鹊又将梳子放在了大乔脚上,又从脚后跟按原来的路线划了一道,就在梳子已经到达脚趾根部,大乔以为这次考验已完的时候,扁鹊又突然把梳子顺着前脚掌重新放回了脚心处。那梳子便开始专门在脚心处一次又一次地挠,其它地方都不问津。

按大乔这样不喜欢穿鞋的人,虽可用魔道之力使身体飘浮前行,可扁鹊相信,在不必要的地方,大乔还是会选择用脚掌接地,正常行走的。而大乔足弓较高,自然免去了与地面的摩擦,其敏感度自然优于其它部位。

扁鹊猜对了。

大乔除先前的面部扭曲之外,竟又开始咬住嘴唇,这或许是她出发笑外唯一的发泄方式。

为使大乔更快笑出来,扁鹊直接把她那只受痒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去挠那远在异端的腋窝。扁鹊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用抓住大乔的脚踝,因为她如今连移动身子的能力都没有,如木偶一般可任人摆布,何不腾出一只手去挠其它地方呢?

脚上已是难以忍受,这腋窝又“战乱纷起”,按理说这平日里一触即笑的美人,如今早已经喜笑颜开,一抿恩仇。可现在却是如受刑一般的面孔,实在让扁鹊心生悲悯,却又有些怒意——如此这般都不见效,置我脸面于何处?

扁鹊又从医馆中搬出一个小凳,把大乔双脚都放上去,一只脚已美得令人窒息,这一双脚的靓丽绝不是简简单单的加法可计算的。

就在扁鹊准备向大乔说话时,那个童子又一次跑进来。扁鹊怒道:“我在行医治病,你来打扰做甚?”

童子一听,吓得面如土色,却仍然支支吾吾地说道:“先生……您……就是……姜子牙来了,找先生您取药。”

扁鹊这才收敛了那愤怒的神情,熟练地从一堆药瓶中拿出了一个制作精妙的小瓷瓶,交由童子手中。

童子当今只知将药送到那个老先生手中,并不知道这药会经一番辗转,最终涂抹到一位被囚于寺庙中的女子脚上。自然,这一切已与这名童子无关……

结束了插曲,扁鹊又开始步入正轨,用极具威胁的语气说:“接下来要挠的可是双脚,姑娘你自行定夺。”

“轮回百世而不可一忘。”

北魏落雁归几时,江东

新绿添柳枝。

海上浮沉随君意,月下悲喜对谁思。

扁鹊心中哀叹万分,但他不能就此辜负周都督的期待,他所期待的是一个无忧无虑,健康无虞的妻姐。

他将梳子横放在大乔双脚脚心处,由于大乔脚型较窄,这梳子上的齿竟不能全部排在大乔的脚上,算是痒感的一种损失,不过就目前这么多梳齿在她脚心处搔痒,让她笑出来已是绰绰有余。

“嗯……啊……嗯嗯……”大乔在扁鹊挠脚心的第一时间便不由得发出了声音,且一直未停,刮到痒处时,声调还高了几分。

宫商角徵羽都在她的喉头绽放,若不是此地偏远,还真不知邻里乡亲作何感想。

大乔的双脚就这样规规矩矩地并在一起,使扁鹊又一把梳子挠双脚的计划实行得尤为方便。

扁鹊又改变挠法,不再只是从下往上的划,而是不断在脚心处来回,梳齿始终不离脚底,痒感自然绵延不绝。扁鹊行医,自知周身大穴,而这涌泉向来的寻常女子所忌惮之处,他也常因此在对女子的双足治病时,被这穴位的敏感所耽误。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到此终结,因为扁鹊停下了动作,折磨她并非扁鹊的本意,治病救人才是目的。

……

东风祭坛在那个天才手中开启,曹操的连锁战船已至,大战在即。周瑜站在船头眺望着这注定载入史册的区域,风将他的黑发吹起,不断在空中舞动。

“报。都督,已笑。”

探子这几个字已将意思传达清楚,大战前还有这么个好消息,也算是为接下来的一切助威吧——虽然军中上下,仅自己一人知晓。

他令属下将一箱银两所到扁鹊处,然后又把全部精力放于大战中。

为这一天,我和诸葛已经等了太久,黄盖的计划已成,来吧,曹公。

不出所料,曹操那被铁锁串联的大船一一被击穿,浓烟漫天,樯橹灰飞烟灭。延江而望,这些燃烧中的船似乎排成了一条火龙。

船四周都是弃船跳江的士兵,当然,不排除一个大角色。

司马懿看着火势渐渐接近自己,他心中只有不甘,他已向主公提议过无数次勿连船为一体,可曹操始终不肯采纳。

大势已去,从今往后,蜀吴二国都具有与北魏一战的实力,再不是我北魏一家独大……

三国鼎立,至此达成。

司马懿带着对前途的哀伤,跳江而去,可就在这时,一到蓝色的光芒径直朝下坠的司马懿冲去。发出蓝光的,竟是大乔。

多年前,这道蓝光是为了照亮某人的前行之路,今天,却是为了夺取另一个人的性命。司马懿入水,蓝光紧随其后,把司马懿推向更深的江底。

周瑜正打算与将士庆功,看到此幕,忧虑再次爬上脸颊。大乔此番行为,只能证明一个问题,大乔并未记一切。

自己方才才得知了大乔笑出来的消息,已派人送去诊费,可为何……

究竟是怎样的执念,连扁鹊的医术也抹不去那些回忆。

……

你常说是我照亮了你前行的路殊不知是你给了我心中的光明风雨流年,移物换景人间至此,再无月明……

于此同时,周瑜收到了一个箱子,那是他先前所诊费时,装银两时的所用。里面的银两分毫不差,还多了一根竹简,上面只书有四字——药石无医

第八章风雪佳人(王昭君篇)

奇迹,或现于太平盛世保一方安定;或出于战火乱世平

一地纷争——《天书残卷》

司马懿将残卷放在桌旁,用手将思考中的头部托起,将这一段不知看过多少遍的文字又仔细揣摩起来,自赤壁一战,曹公军队损失惨重,失去了制霸天下的实力,而被大乔袭击的他,也险些丧命。

在那被血染红的江底,司马懿隐约看到了那个来自稷下学院的身影,脑海中突然多了些什么……他能用奇迹的能力击败我,我也何尝不可呢?

在主公的认可下,司马懿带着一批军队来到极北之地一个不起眼的部落首领的营帐中。

“何人?”

“三分之地北魏——司马懿。”

“何事?”

“无它……想一统整个北夷吗?”

……

“首领,东北方的那支部落突然袭击我们,抢了大片土地以及数百头牛羊。”披着狼皮的首领猛地起身,说:“东北方,他们?他们什么时候如此强盛?”“不知道,人数突然变得很多,且战法诡异,每次交战还会有一些黑雾……”

“黑雾?”坐在一旁的美人开口了,“让我去吧。”

“你?这……”首领迟疑到。

“首领,十万火急啊!”前来汇报的猛士强调道。

“好吧……”

……

王昭君站在即将与地方部落交战边境的城墙上,北夷本没有城墙,这里的人们也没有这个概念,自她到来后,本该被献祭而死的她活了下来,还意外地获得了风雪之力,被部落众人视为下凡的神女。此后便将自己故乡的东西悉数引入这蛮荒之地,城墙自是其中之一。

虽不如长城般绵延万里,稳固如山,但起一些简单的抵御作用可谓绰绰有余。

每每看到这些,她的神思便不免被牵到千里之外的那块山水秀丽之地,那无比熟悉的地方。“也不知道故乡的梅花开放与否……”她叹息道,仿佛天地都为她而沉寂,万物皆为她而悲泣。

可突然,远处传来喧闹声,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向他们冲来,密密麻麻,如天边飘来的一团乌云。

猛士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拿起刀枪剑戟,斧钺棍棒冲锋。王昭君在高高的城墙上,又右臂举起那根冰蓝的法杖,双脚腾空,悬浮而立。俄而狂风骤起,大雪纷飞,雪花夹着冰锥接踵而至,纷纷落在敌方将士身上,他们的攻击瞬间变得不再那般狂猛。

可这时,却出现了一小团黑雾,移动得极为迅速,所过之处除了风雪,便是猛士的尸首。

昭君注意到了,召唤风雪朝黑雾处猛攻,奈何总是击不中那灵活的黑影。黑影慢慢向她靠近,然后消失了。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可场上的所以人都无暇去关心这种可怕,未知处是否有敌人他们并不知晓,但眼前的敌人近在咫尺,先顾燃眉之急才是正道。

王昭君就如同一尊雕像,屹立在他们身后,如同部落的标志,更像是族人精神的寄托,他们知道自己身后那位神女会尽心尽力地保护他们,赢得胜利。

有了寄托,方能无畏。冲锋越发猛烈,敌方猛士竟有望而生畏,转身逃跑之人,这对军心是一个极大的动摇。黑影在暗处升起一丝忧虑,于是又重回战场,顷刻间死伤敌方十余人。于是他们也重拾信心,一边谩骂先前逃离的人,一边奋勇前进。

黑影盯着远处的那堵城墙上的冰蓝丽影,他明白那才是敌人的核心,其作用甚至超过了万千将首。

“哼哼。”他泛起一阵冷笑,重新变

为黑雾在敌方猛士间穿行,一步步靠近那最关键的角色——王昭君。

猛士们都感觉身旁有过什么东西擦肩而过,回头望去却又毫无踪迹,还有几个人因这样的分神而被敌方部落夺了性命。

黑雾鬼魅般飘到城墙上,王昭君身旁那些保卫她安危的猛士随黑雾掠过而纷纷倒地。原本人数较多的城墙上,顷刻间只剩了王昭君孤独地屹立着。

王昭君转头用余光瞟着身后,黑雾凝聚,一个男子的轮廓显现,而后一头黑发随着凉风飘扬着,黑发下是一张较为英俊的脸庞。

王昭君重新望向前方,猛士们拼搏的地方,眼神中寄予的,是无助时的希望。

“放心,他们看不到我。”半透明状态的司马懿开口道。显然他猜到了王昭君此时的想法,可交战区离此地本就有百米之遥,加上他的隐身,更是让人无从察觉。

“早闻公之大名,这诡异的身法,只有北魏的司马懿可以施展了吧。”

“想不到你虽居夷蛮之地,却对中原之人物了解颇多啊。”司马懿本想着如何做一番介绍,没想到却被王昭君抢了先,心中自是惊讶。

“你既位于三分之地,为何要来极北挑起战争?”王昭君问道,在此之前,她万不敢相信那黑雾是由身居中原的司马懿施展的,可如今几乎是人赃俱在,令人不解的事实就这样摆在她面前,让她琢磨不透。

“你又何须知道呢?”司马懿笑道,然后透过王昭君冰蓝的发丝看向远方,王昭君一方的将士已在风雪的帮助下取得了上风,而自己所帮助的那还部落却节节败退,王昭君在战场上的作用几乎为神助。

“我并不想战争这么快结束,不知可否配合一下呢?”司马懿道。王昭君再次不解,若想要自己退出战局,只需动手击晕自己便是,甚至杀掉自己又并非不可,但司马懿又为何迟迟不动手,却又让自己配合呢?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那样不就……没意思了吗?”司马懿话音刚落,敌方部落又派来了许多士卒,其装束并未有任何差别,但面相却并不像北夷人,只有司马懿知道,那是自己带来的训练有素的魏军。

魏军的参战使得王昭君一方的上风优势逐渐消失,纵使在王昭君的风霜之下仍显得胶着,势均力敌,互无办法。

“加油啊,否则那些将士的性命……”后半句司马懿不说,王昭君也能知晓。可与此同时,司马懿将手指在王昭君高举法杖而裸露的腋下轻点几下,而后慢慢滑动。

王昭君的神情本是戏谑,如同看待一个幼稚的小孩的幼稚行为,颇有蔑视之感。可司马懿手指滑动时,王昭君的双眸仿佛失了神,骄横之神情凝固在脸上,而后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忧虑。

未到北夷时的她虽是地位卑微的宫女,却从未被人呵痒过,到北夷之后又被奉为神女,更是无人敢触碰,生怕玷污了她,这应该是这位风雪佳人第一次感受到痒为何物。

法杖仍停留在空中,只是持着它的右手有些颤动,它并不知道此刻的主人正在遭遇何等严苛的考验。

王昭君的肌肤本就细嫩,衣物也是抹胸长裙,更是使腋窝毫无遮拦。司马懿只觉得自己的手指抚摸在光滑的玉器上一般。

雪骨冰肌,由霜雪淬炼而出,此刻却成了使王昭君痒得无可奈何的帮凶。

司马懿手指的力气大了不少,

王昭君的颤抖也随之而剧烈。司马懿的左手又并未空闲,探向江南细柳般的腰肢,当王昭君夹紧左臂时,那只左手已经无法被阻挡。

腰肢上的揉捏,腋窝处的轻划,这从没体验过的感触令王昭君十分想扭动身躯,可召唤风雪之时并不能移动过多,否则风雪骤停,将士性命堪忧。

若放弃忍耐,随之被放弃的,还有无数前线士卒的生命。一生保卫部落的他们不应该被自己如此轻易地抛弃,她的良心绝不允许此事发生,可她的身体却不断迫使她照做。

王昭君紧咬着嘴唇,我也不知为何这种名为痒的感觉会令她发笑,可她下意识认为,一旦笑了出来,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笑声虽未发出,可王昭君眼眸中流转的却也满是笑意。

远处的猛士时不时有人回头一望,希望能通过眺望王昭君的身影而得到一些慰藉和勇气,但她腋下和腰部的一双手却始终未被察觉。

“还是要撑着吗?也好。”司马懿调侃道,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不少,捏腰的手几乎到了只能见到残影的速度,这样一来,王昭君更是难以承受。挺得笔直的腰弯曲了不少,她每次想蜷作一团时,却又要停止自己的动作,使身体重新屹立。

法杖的高度因腋下的搔痒而远不及从前,战地飞扬的风雪冰锥也因而变得缓慢而无力,对某些皮糙肉厚的人来说,几乎可以忽略它们所造成的影响。

优势逐步转为劣势,全在司马懿一双手之间。

司马懿挠腰的手又伸向前去划动毫无赘肉的腹部,虽有使得王昭君不断收腹以求躲闪,但效果却不如挠腰那般显著,于是左手又回到纤细的腰上。

“噗哈哈哈哈哈哈,无,哈哈哈哈哈哈,无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声酥笑划破北夷的长空,冷艳的声音发出因痒而形成的笑,如醇香的佳酿,听得司马懿如痴如醉,用来咒骂他的“无耻”二字听起来竟也毫不刺耳。

笑声如明艳春风,吹开了北夷最美的花朵——她的笑颜。此时的她如故乡那盛放中的梅花一般艳丽,在极北的荒芜之处,开出了属于自己的一段国色。

倩倩酥笑,面如桃李,百花失色,千鸟休鸣。司马懿看不到她此时的美貌,但他相信中原任何一名画师也难描起神韵,他也开始怀疑当年为她拟画的宫廷画师,是否真的只多点了一颗痣——一颗痣绝毁不掉这样的容颜。

短暂的失神被远处猛士的兵器碰撞声而唤回,他还有正事。王昭君笑声不减,每当自己加快速度时,笑声还要更甚几分。可那法杖却始终不肯落下,风雪依旧不肯停息。

司马懿停下了动作,王昭君回头一探究竟时,却看到司马懿蹲在地上,随即,脚上高跟鞋脱落的感觉传入了脑海中。

此刻浮在空中的她,脚离地面虽不及半米,可要脱掉她的高跟鞋在脚上做些文章还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脱下双脚的高跟鞋后,司马懿规规矩矩地将它们排好,摆在一旁,这是对它们曾经虽保护的对象——王昭君的双足的敬意。

王昭君此时穿着冰蓝渐变色的长袜,大腿处还是如雪一般的白色,到了脚上却成了深蓝,但袜子却将王昭君修长的腿以及小巧的双足勾勒了出来。

司马懿用手抚摸着那双玉足,透过较厚的长袜,脚上

的微寒传到了司马懿的指尖,他下意识地想握住它们为其保暖。

但下一刻他却笑了,并不是笑自己为何对敌人如此关切,而是他曾在古书上看到过,修习冰雪之法术的人,其体温往往低于常人。而脚又是至阴之地,寒气在此处最盛。

寒气?也好,利用一番便是。司马懿一边感受着她足底的冰凉,一边挠痒,就在手指划动的一刻起,王昭君的脚趾却开始一张一合地蜷缩,脚也开始左右摇摆,有几次甚至令司马懿都扑了个空。

司马懿不喜欢猎物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他只喜欢看她们一动不动地受折磨而绝望的神色。这样戏弄般的挠脚心持续了不到一刻钟,法杖依旧高高举起,显然方才的挠痒比起先前的来说,低了一个档次。

“还要举着?那便不要放下了。”司马懿在她脚底轻点几下,又在小腿、背心、双肩上各点几次,王昭君只觉得自己的法力在不受控制地输出,而身体却难以移动办法。

“卑鄙!你到底做了什么?”王昭君怒道。

“并未做什么,只是让你身体不能动弹加之不能停止施法,这不是你所期望的吗?”司马懿的问话听得王昭君心生寒意,随即的一句话更是如霹雳一般,“我会让你……求我帮你停下施法。”

自与司马懿照面以来,她并未真正畏惧过他,可此时却不一样了。

司马懿随手掀起一阵黑雾挡在城墙前,遮住了他与昭君,并解释道:“黑雾会为你的将士们展现出你认真施法,毫发无损的样子……也好让他们专心战斗啊。”

“你……!”王昭君说不出什么话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以威胁到身后的他。思想教育?对司马懿注定行不通。

司马懿把手放在王昭君大腿处的袜口上,轻轻捏起,慢慢脱下,令北夷的白雪都逊色三分的白皙的双腿裸露出来,随即是那一双小巧精致,白皙柔嫩的玉足。

司马懿的手指顺着王昭君的脚底划了长长的一道痒痕,寒气极重的双足,使得司马懿觉得自己是划在了冰块上,冷而光滑,几乎没有一丝肌肤间的摩擦感。

王昭君不由得惊呼一声,自出世以来,她从未被任何人挠过光脚,今日又创了她的一个先例。

王昭君的反应虽然强烈,可脚却没有移动半分,乖乖得托着主人浮在空中,一动不动地受痒。

轻划已至此,司马懿趁胜追击,用指甲轮番刮挠双脚,痒感如这风雪一般向王昭君席卷而来。

王昭君不是另一边大唐龙座上那个身经百痒的女帝,面对痒感,她虽已尽力忍耐,却仍抵不过笑意。

这挠脚心开始的一分钟过后,笑容便毫不吝啬地展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所能做的也只有笑了。

这双冰凉的脚并不温软,但却有一番别样的风情,就如同昭君本人一样,特立独行,却又能独树一帜,自开一派风雅。

虽笑声阵阵,却始终未有半句服软的话语。王昭君仍在负隅顽抗,她也在期待,期待着自己适应这种感觉后能不再为此而难受,同时也期待远处猛士能早些赢得胜利。

可过了约两刻钟,一直大笑难顾形象的王昭君并没等到任何希望。天色已渐渐灰暗,可战场上厮杀依旧,胜负难分。脚底的痒依旧波涛澎湃,司马懿的手法未改变

,但自己却觉得痒感比先前都胜了几筹。

最初挠脚心本就难受万分,更别说这比向时更剧烈的痒。王昭君口中第一次有了服软的字眼:“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只有二字,却意义非凡,如同攻城一般,城墙一旦有了些许漏洞,离攻城的胜利便也不遥远了。

司马懿如同没听到一般,竟说道:“习得冰雪法力之人,体温低于常人,施法时体温亦会虽施法时间而继续下降。寻常人等的肌肤在温热时较为敏感,可你……却是越冰冷越敏感。我倒很想见识见识明妃能撑几时。”

这便是她发觉越来越痒的缘故,可施法因司马懿先前点穴的缘故无法自行阻断,加之前方将士也需要风雪为其助力,不能断,也断不得。

将士回望城墙,看到的是那个未被脱下长袜高跟鞋,威威伫立的神女,可重重的迷雾背后,确实脚底受着非人折磨的,大笑中的美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昭君再不想遭受这越发令人癫狂的痒感,屈尊降贵说出了求饶的语句。

面对选举妃嫔的失利,成为侍女的她未曾害怕过;面对前路迷茫的异国他乡,成为和亲牺牲品的她未曾害怕过;面对异族部落的侵犯,视为神女的她未曾害怕过……可面对司马懿指甲下的痒感,她却第一次畏惧了。

“我若是解开你的穴道,你的施法也会中断,那他们……怎么办呢?”司马懿看似好心地为王昭君阐述了后果。

自己若是顶不住痒感,那些猛士也会顶不住敌人的进攻,自己丢失的或许是尊严,而他们遗失的却是……性命。

王昭君大笑着,口中却又将求饶的话语藏了起来。痒就痒,大不了被痒死。

可她忽略了一种名为生不如死的处境。一刻钟之后,她的脚已经比冰块冷了数倍,司马懿挠她时也需要用黑雾护手才能不被冻伤。

此时纵使轻微的搔弄便会让她狂笑不止,更不要提用指甲刮挠。纵使斧钺汤镬,车裂凌迟或许都比不上这样温柔的刑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哈哈哈哈……”王昭君再次开口求饶,这次却显得格外真诚。可司马懿却并不买账:“明妃是想放弃他们的性命求得自己一时的安稳?”

王昭君无法回答,痒感肆虐,却良心未泯。但她真的无力去担忧他们的安危了,她重复道:“哈哈哈哈,停下,哈哈哈哈哈,求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将方才的话重复十遍便如你的愿。”司马懿邪笑道,不可否认,这将是击垮王昭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招。

王昭君以虚弱的语气,将那句无比耻辱的话重复了十遍,顾不上任何东西,除了停止挠痒,别的似乎已经不值一提。

司马懿解了穴道,王昭君施法中断,倒在地上休息着,脚底的余痒已经让她嘴角露出笑意。此刻的是,只是一个痒感下的失败者。

风雪骤停,猛士正回头一探究竟时,一股剧烈的能量在整个极北之地涌起。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战场上的敌我双方皆错愕不已。

唯有城墙上的司马懿闭着双眼

感受着这股能量,嘴角勾起得志的微笑,对躺在地上的王昭君说道:“奇迹,或现于太平盛世保一方安定;或出于战火乱世平一地纷争。极北地理位置如此特殊,定有奇迹存在,既在和平之时未存,那定将在战乱之刻乍现,这便是我来此地的理由。”

司马懿眺望着奇迹出现的地方,心若有凌云之志,眼中却是愤怒之火。

诸葛,可敢再来一战?

第九章永生之梦(芈月篇)

徐福不知是多少次打量着这泱泱秦宫,无比宏大的野心从双眼中投出,染在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终将属于我。”他心中默道。

可立即,他收敛了这种目光,微微弯曲的身体显得异常恭敬。这个国家的主人从后殿走出,他的气场几乎粉碎了徐福的歪念。

“朕的长生之药,你何时才能练好?”嬴政在殿前质问着这隐藏了所有锋芒的野心家。徐福佯装受惊,身体一抖,仿佛听到了九天穹顶上传来的巨雷。嬴政不可一世的脸上充满的对面前这个人的蔑视,微微勾起的嘴角尽显其高傲。“臣已几乎准备完毕,但还需陛下赐臣一件物什。”

“容易。这天下还有我大秦难求之物?说,何物?”

“……鲜血。”

……

偌大的血池在秦宫的某个小殿中建成,鲜血淋漓,如至地狱。所有来此之人无不两股战战,唯独徐福的眼中放出异样的光彩。

“你叫我前来,所谓何事?”羋月在那高跟鞋碰地的伴奏中走近,声音尽显其妩媚。徐福没有回头,而是对着面前的血池道:“我找到能让你长生不老之法了。”

“这个?”虽然各种灵药已经将血腥味完美地去除,但看到这血池,羋月还是反射性地捂了捂鼻子,然后诱人的声音透过手掌传出:“你所指的……就这个?”

徐福点了点头,说:“将身体在其中浸泡五个时辰,以鲜血为引,吸收这池中之灵药,便可有不老之身。”

“哦?”羋月放开了捂住鼻子的手,这面前的血池在羋月心中完成了由尘土变为黄金的历程,“这么多年……终于……”

羋月脱下了脚底踩着的尖头鞋,修长的玉足在血池岸随着羋月的步伐晃动着,一脚被黑丝包裹,如漆漆墨夜;一脚毫无遮掩,如璨璨白昼。徐福盯着那摇动的双脚,眼中的期待又加重了几分。随即便是一件衣物落在了羋月脚边,那是她穿作外套的霓裳。

她就这样穿着单薄的衣物,一步步踏入血池,鲜血慢慢漫过了她的脚踝,膝盖,细腰,锁骨。一头紫色的长发松开,散落在血池中,漂浮在水面,给红色的长卷上绣上了紫色的花纹。衣物在水中飘散着,如一缕清风拂过了衣裳,飘然绝世;曼妙的身材被徐福透过血池,尽收眼底,似出水芙蓉般亭亭玉立。

“怎么,看得入神了?”羋月挽起一缕被水浸湿的发丝,搭于耳后,问道,“难道我泡澡,还需要你来护法不成?”

徐福习惯性地收起了饿狼一般的目光,变得恭敬,可他突然意识到这样做的不必要性,于是随着一抹邪笑,徐福重新将那目光投向羋月。目光如风,泛起了羋月眉头的褶皱。

羋月在水中踮着脚尖缓缓移动着,血水滑过腰肢,竟让得她产生了不少痒感。疑惑之情助长了对徐福眼神的恐惧。

“我们,该好好聊聊了。”徐福微微抬手,红光在手掌间流转

,移动中的羋月感觉四周的血水凝固了,使得她的身体不能移动半分。

“哦?这是何故?”羋月面不改色地问道,但眼神却在这殿中飘忽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徐福背着双手,说:“别找了,羋月太后的治疗,怎么会让旁人在场呢?”

“支开了那么多人,你是要做什么呢?”羋月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徐福,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女人,即使是眼神都那么具有魅惑性。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需要这么大费周章?”慵懒的声音传入徐福耳中,甚至将他的心思全盘打乱,但数秒后,他的思维又回到了正常轨迹:“在秦王死后,辅佐我登上王座。”

“哈哈哈哈哈,”羋月想用手遮住大笑中的嘴巴,奈何不能动弹半分,但笑声依旧丝毫不减地传了出来,“小小方士,竟想掌控秦国,可笑,可笑啊。”

徐福也笑了,却笑得很阴险:“武王之子白起还在你的手中吧?”羋月的眼睛立刻被疑惑和惊恐填满:“你如何得知的?”

“这不重要。嬴政死后,我——便是‘白起’,嬴政我可以用毒装作他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药毒死,而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白起的所在之处,以及在满朝文武前……承认其正统性。”徐福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计划托出,似乎对于羋月的配合势在必得。

“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徐福早就料到了这句话,于是慢慢地走进血池,说:“这血池并无长生不老之功效,却可以使肌肤更加细嫩……以及……敏感……”

羋月如同没有听到徐福的言语似的,问道:“怎么,是想与我共度春宵吗?”

徐福也没有接羋月的话,而是继续说着:“知道肌肤变敏感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如果你拒绝我的要求,我便可以让你尝试那生不如死之苦楚。”

徐福走到了羋月面前,离羋月只有一寸的距离,由于血池在徐福眼中是透明的存在,因此他可以一览羋月水下的风姿,自然也能找到接下来要下手的地方。

“真是令人好害怕呢。”羋月妩媚的眼神露出几分轻蔑,“不过凭你,似乎还没那本事。”

轻蔑的眼神如一把炬火,将徐福心底的愤怒彻底点燃,他在这秦宫之中忍受这轻蔑已长达数年,方才的羋月便是使江河决堤的最后一滴雨水。

“是否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太后立即便能知晓。”徐福的手一抬,使得羋月周围的血水流动起来,托起了她那无法动弹的双臂。双手大大张开,使得羋月最后一丝安全感烟消云散。

“我……很是期待呢。”羋月说完,徐福的手指便贴上了羋月腋窝,然后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慢慢向下滑动,划过她那紧贴腰肢的皮衣,问道:“如何,羋月太后?”

羋月眼中盈上了些许愤怒:“今日,你是第二次称我为太后了!”随后又化为了先前的妩媚,“看在你的服务这么舒服的份上,就暂且原谅你。”

徐福诧异地盯着这个女人,他轻轻划动的手指似乎没有对她产生什么影响。“既然你不喜欢被称作太后,那你就必须知道……没有我,你便不是这般如桃李年华的少女,而是年长色衰的太后。”

“是啊,可惜你先前的那些药方都在我手中,若不是为了长生不老,我又怎会……怎会留你在身边呢?”徐福眼中一亮,并非是

因为羋月言语的内容,而是她在说话时做出了不必要的停顿,而造成这个停顿的原因只有一个——痒。“而现在嬴政也需要我,你目前还动不了我。倒是你……如何撑过这五个时辰的‘泡澡’时间呢?”

羋月眉头挑动了一下,她越发觉得身上的痒感正在慢慢逼近自己所能忍耐的极限。徐福不再仅局限于上下的划动,而是开始用手指不断揉捏,那似乎双手便可握住的细腰成了最佳的用武之地。徐福看着羋月那镇定自若的神态,心中更加焦急,双手的动作又不禁加快加重了几分。

“你都弄疼人家了。”羋月说道,仿佛在帮徐福调整他的手法,教他如何给自己带来更大的痒感。徐福不再愿听她命令,但又深知自己手法的失误,于是干脆放弃了腰部,转战腋窝。身为半个医者的他知道腋下极泉穴的威力,但用在羋月身上便通通失灵。随后徐福便有些释然:面前这个一步步登上权力的峰顶,不知玩弄多少人于股掌,沾染了无数生灵鲜血的人,怎么会突然之间便在自己的手指下失了风度。

于是他端平了心态,慢条斯理地挠着,感受着指尖那细嫩的肌肤以及羋月那慢慢变化的表情。在痒面前,任何人都显得脆弱,羋月这种常用天灵地宝来保养身体的人更是不能例外。她不再那么云淡风轻,甚至尽量避免与徐福的交流。

越来越痒了?羋月惊讶地发现这种奇观,才忆起徐福的介绍——这血池可以使人变得更加敏感。

“为何不说话了呢,太后?”徐福刚刚失去的信心在此刻找了回来,他能明显地注意到这个相距一寸的人,脸上的肌肉时不时地微微颤动。这唯一能移动的头部却能带给徐福许多有用而且绝对真实的情报。

在略微调整后,羋月顶着腋下不断传来的痒感答道:“你?不配和我说话。”语音虽未有颤抖,但这明显加快了数倍的语速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处境。

“待会儿你会自愿和我说很多话的。”徐福微微笑道。痒对于一个位高权重的太后来说,忍起来还是太过艰辛。徐福也相信这么一人视他人如草芥的人来说,一定不会允许别人过多得触碰她的肌肤,更别说挠痒。

“噗……”羋月把笑声憋了回去,昔日里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形象,已在出声之时,在徐福心中化为乌有。虽然她仍在佯装着一副轻松的样子,但碍于越来越难忍的痒,这副模样变得虚假不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羋月终于在被挠了近半刻钟之后献出了自己的笑声,在血池中忍了这么久早已超出了徐福的预料,可丝毫不影响计划的实行。

徐福如恩赐般停下了动作,双手负于背后,问道:“如何?我就说你会自愿开口的。”羋月顷刻间找回了自己的气势,不紧不慢地用那充满诱惑力的声音答道:“那是对你这么舒服的按摩的奖赏。”闻此,徐福背在背后的手握紧,以宣泄心中的怒火,但面上却还是笑盈盈的,似乎似乎不介意羋月的挑衅。

“比起先前的,我更会做足底按摩,不知太后是否想要一试啊?”徐福笑里藏刀地问道。羋月爽快地回复:“好啊。那就请你自己把脚盛上来吧。”说完,徐福解除了她双腿的禁锢,等待着她慢慢伸上来的玉足。

羋月把穿着

丝袜的右脚慢慢伸出去,然后突然往前一踢,说道:“你也配我亲自盛上双足?”可碍于水中阻力太大,脚的动作也十分缓慢,眼看便有踢到徐福,双腿周围的血水却又再次凝固,剥夺了羋月刚刚获得的移动权。

徐福满意地摸着那只差点踢中自己的丝袜脚,说:“看,这不就亲自献上来了吗?”

“你……”羋月正想说些什么,可被脚底的痒感打断,闭口不谈。“看来你的脚更加致命呢。”徐福方才只是轻轻一划便可有如此功效,若认真挠起来……

羋月突然感到背后有一股力量将她拉向后方,而有力量将她身体托起,不至于下沉。在与徐福拉开一段距离后,她那条未穿丝袜的腿缓缓上身,最后整个身体形成了西方文字中的“V”型。而双臂仍呈张开状,头部也依旧露出了水面,可双脚却在水面下方不远处,徐福面前。徐福的双手毫不犹豫地放在她的双脚上,如同玩物一般抚摸着。

“技术不错嘛~。”羋月刚刚说完,徐福便在其脚底重重划了一道,是对羋月的警告。而羋月在感受到了脚底痒感剧烈之后,做出了退步。静静地看着徐福把握自己的双脚,不能动弹,甚至不敢说话。

丝袜的顺滑以及裸足的柔嫩,无一不是至美的享受,加在一起更是如同人间仙境,琼霄碧宇。徐福的双手还不觉满足,甚至伸到了羋月的小腿处。可羋月却觉得自己的浑身血液流淌得更加顺畅,双脚也在微微发热,如饕餮一样贪婪地吸收着血池中的灵物。

虽然显得极其无礼,但这按摩着实让羋月觉得无比舒适,近乎忘却了目前这个敌人的野心。徐福也在享受中,为之后的大戏做上铺垫。直到脚上渐渐传来痒感才使得羋月开始警觉,徐福的动作未改变半分,可即使是手掌轻轻地摸过脚心,都能使羋月产生些许痒感。

莫约一个时辰,徐福才重新将手指放在脚心上,用指肚极其轻巧地移动着。“嗯?”羋月微微一声惊呼印证了徐福刚才一个时辰的成果。仅仅是指肚轻微划过,其痒感也快达到之前指甲重刮所造成的痒感。

“享受了那么久的按摩,总该给些小费了吧。”徐福邪笑道。他之前的抚摸实际是让羋月能更好的吸收血池中的灵物,加上一个时辰的浸泡,她脚底的敏感度已经上了不知几个台阶。过了近一分钟徐福才用手指从她的脚后跟行驶到前脚掌,说来也并不奇怪,若没这双修长的大脚,又怎么能撑起羋月高挑的身材呢。

“还能那样云淡风轻吗?”说着,徐福微微加重了力度,羋月便立刻抿了抿涂着胭脂的嘴唇。徐福立刻用每只手的四根手指在羋月脚底快速划动。徐福并未使用指甲,他想让羋月在崩溃的边缘多待一会儿,好好体验这种虽然很痒,但还不至于发笑的感觉。

羋月着实被折磨地不轻,除了一两声闷哼外,她再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的扭动也被那紧紧包裹住自己的血水抑制,几乎没有任何发泄的方式。

“嗯……”羋月低下头,用垂下的几缕发丝遮住自己紧咬牙关的表情,可徐福想近一步对羋月进行嘲讽,于是上前去拨开了那碍眼的紫发,如果拨开了碧空的浓云。然后将手托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先前因痒而低下的头,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不愿意让我一睹芳颜吗?”立刻语

气又一转,“再低下头,我便让你试试指甲刮脚心的感觉!”

羋月迎上了徐福凶狠的眼神,却未表现出些许胆怯,说:“试便试。”徐福听完,险些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掌,按他的设想,羋月方才应当给他求饶才是。但他再一次忍住了,他明白痒才是让她生不如死的最好方式。

于是徐福又回到了羋月脚边,再不如先前那样循循渐进,而是直接将双手指甲放在脚上快速刮挠。“啊!”羋月惊呼一声,又立刻闭上嘴巴,把目光从自己那双受苦的脚上移开,凝望着身边那一潭波澜不兴的血水。

“真是坚强呢。”徐福调侃似地赞叹道,手上的动作一刻未停,丝袜脚和裸足的两种痒感交织着传递给羋月,纵使通天彻地的本领也挡不住两种痒感的洪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畜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羋月的笑声听得徐福的身体都变得有些酥软,可一听到那个骂人的字眼时,怒火再次焚烧所有情绪。

徐福使羋月右脚周围的血水变得粘稠润滑,如同油一般滑腻,配上其丝袜的丝滑,几乎抹去了所有的阻力,让徐福的手指可以在其上更加顺畅地划动,同时可以给羋月更加致命的痒感。

随后徐福又使得羋月腋窝处的水不断波动,冲刷着细嫩的肌肤,腰间的血水变得坚硬,如一双巧手捏着细腰。羋月的笑声在三个部位的挠痒下立即增大了数倍,整个殿堂都被其笑声萦绕。若非徐福早已将方圆数里外的侍女太监全部撤去,否则这里早已因羋月的大笑而人满为患。

“如何?同意我先前的要求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痴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妄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就好。你这双大脚,我还想多把玩一会儿呢。”徐福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继续在这双比他的手掌很长出不少的脚上肆意妄为。

半个时辰后,羋月笑得近乎癫狂,但徐福还没有一丝停手的打算。羋月的双脚有不少红色的刮痕,那是指甲留下的纪念。可徐福却并未忽视这个现象,浸泡了两个多时辰,羋月的肌肤早已细嫩得如孩童一般,再经不起指甲重重的刮挠,否则到时候产生的痛觉会盖过痒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羋月最后一丝尊严被痒感摧毁,对这个曾经如奴才一般的人说出了最卑微的语言。徐福冷笑着说:“现在……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呢?把你刚刚说的那两个字重复十遍!”说完,却接着用血水挠着羋月的腋窝以及腰肢,巨痒并未消停半分,这让羋月如何重复十遍?羋月如见缝插针般在笑声中不断加入“求你”二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允许你分开说了?”徐福近一步加大难度,其效果如果将羋月

从地狱的十七层推下了十八层。数倍的绝望淹没了昔日里的所有荣光,她用阴谋诡计推翻过所有政敌,可这个叫痒的人物,却是能玩弄她于股掌之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平日里一分钟内便可说完的话,在笑容的参与下竟花了羋月一刻钟的时间。而徐福终于如愿地停下了所有的挠痒,等待着羋月的回答。

羋月不断喘着大气,气息使得平静的水面出现了一层层波纹。“快说!”徐福将手重新放到羋月脚底作搔挠状。

“我寝宫的侧殿里。”羋月用平生最快的语速吼出了徐福梦寐以求的答案,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化作一团黑雾散去。羋月身上的禁锢却依旧没有解开,当然,对于羋月来说,除了不挠痒,浑身不能移动已经算不上什么受罪。她用惊魂未定的眼神看着这空荡荡的大殿,除了细若虫蚊的呼吸声,殿堂里只剩了可怕的寂静。

离羋月进入血池的四个半时辰后,徐福再次化作黑雾出现在血池旁,如神灵一般俯视着羋月这只蝼蚁。羋月只觉得周围的血水重新散开,失去了支持力的她险些在血池中呛一口水。然后在徐福的示意下,走出了血池。身体上残留的水滴慢慢滑下,让羋月觉得颇为不适。当她准备穿上那双高跟鞋时,身上沾染的血水瞬间化为红烟消失在这秦宫之中。

“穿上这个吧。”徐福丢给了羋月一双紫色长袜,羋月没有做过多的思考便拿着袜子往自己脚上套,刚把脚趾伸进去时,羋月惊叫一声,如见鬼魅一般将长袜丢开。

原来那袜子内部有许多紫色的绒毛,在经过血水浸泡后的肌肤,即使接触着绒毛也会痒得令人难受,如同自己拿着一柄毛刷刷过脚掌以及整条腿一般。羋月用此生第一次怜悯的目光投向徐福,而徐福却只是轻描淡写般地甩下一句:“若不穿,我敢保证你会比先前难受十倍。”羋月如同收到了斩首的判决一般,空洞的眼中只剩恐惧。她将整只脚套入了长袜中,绒毛的划动痒得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然后羋月狠下心,一下子将袜子往上拉,绒毛的快速滚动让羋月险些笑出来。不过还好,右腿的过膝的长袜终于穿上,可左腿仍然没有什么进展。她伸手去拿,右腿肌肤隔着丝袜与绒毛的摩擦让她剧烈地一抖,手上的长袜因手的失力而掉在了地上。

左腿没有丝袜的保护更加怕痒,她好几次想将脚伸入袜中,却缺乏了那么强大的勇气。徐福冷笑一声,给了羋月一粒丹药,道:“现在明白自己的处境了?这粒丹药可以让你暂时恢复到泡血水之前的状态,明日大殿上记得配合我,否则没有我的丹药,你连穿衣走路都如地狱一般。”

翌日,秦庭之上,秦王举行盛大典礼以迎接徐福手中长生不老药的到来,上次如此隆重的场景还是为了迎接燕国使者的到来。

嬴政从恭敬的徐福手中接过那粒长生不老药,正欲服下,突然一声呐喊盖过了殿内的管弦丝竹:“那药有毒。”寻声探去,正是从羋月嘴中飘出的。

“毒?你竟欲害朕?”嬴政震怒道。徐福盯着一旁的羋月,毒辣的眼神使得她心生寒意,但她必须这样做,否则徐福计划得

逞,她只能成为其手中玩物。

“拿下!”嬴政命令道。徐福没有解释,证明其丹药有毒的方法可以有上千种,他也并不相信自己的花言巧语可以骗过这多疑的君主。

“哈哈哈哈哈,嬴政,你得感谢我。”徐福笑道,这是失败后的鱼死网破。

“感谢你?”嬴政问道。徐福在侍卫触碰到他的一刻化为黑雾,飘散而去,只留下了一句:“从此专权的太后有了致命的弱点。”

嬴政与羋月对视,如火石相碰,擦出了秦庭中长达十年的权政风云

第十章铸我为剑(莫邪篇)

怎么……怎么可能?

干将双手颤抖着,用那被震惊填满的眼神看着手里那把被斩断的剑。十分整齐的断口证明他败了,败得很彻底。

他的手臂垂下,无力地松开了手,将他手里那把短剑仍在地上。在他面前,一个执剑的老者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就如同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注视着一名初出茅庐的晚辈,那眼神,令干将所有的愤怒,无奈,羞辱,纷纷扩大化。他不想接受那样的眼神,可对方手里那把甚至连划痕都没有的剑取消了他拒绝的权力。

他的周围,满是那位老者的弟子。皆把讥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讥笑,嘲讽,萦绕在干将耳畔。那些弟子此刻仿佛都忘记,自己不久前均是干将的手下败将。

现在却如此耀武扬威,可惜,人家有一个厉害的师父。

干将欲铸天下最锋利的剑刃,他不断找人比拼,皆以成功告终。可那些败在他手下的人,却有不少来自那名老者的门下。他们纷纷请求老者为自己出一口恶气,老者同意了。

于是干将带着自己最锋利的一把剑赴约,却产生了刚才那样的结果。他本是以为可以从此成为铸剑第一人,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莫邪在一旁默默地用闪着泪光的眼睛凝视着他,那样失落的神情,莫邪从未从他身上察觉过。

“我们走吧。”莫邪轻声对干将说。

“我输了……”干将对那个老者抱拳以示尊敬,然后才对莫邪说,“我们回去吧……”

家里,干将如发疯一般拉动火箱开始铸剑,可每一把……不要说有什么进步,就连自己以前的正常水准都没有达到。他第一次不想待在炼造炉旁了,他想出去走走。

告知莫邪后,他一个人行走在云梦泽广袤的大地上。他慢慢走着,也不知要走多远也不明白方向,但总是向前,向前。阳光突然昏暗,天地变得扭曲。干将感觉头部一阵眩晕,待稳定后,他看着天上诡异的黑色太阳,从周围的黑紫色中,找到了一段看不到尽头的阶梯,似乎通向云端。他昏昏噩噩地走上阶梯,似乎就只迈了一步就达到了顶端。

“欢迎到来,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谁?”干将望着面前这个不成人样的生物,他身上流动着神迹的气息令自己忍不住想向他臣服。

“我……你可以叫我东皇太一。”这个名字干将并不陌生。东皇太一领他登上祭祀之地,那里矗立着一把剑。干将立刻认出这是大师的作品。

“这把剑守护着太古的奇迹。它的名字叫巨阙,里面栖息着魂灵:它是剑——更是盾牌。接近它的人都会被剑锋撕裂。”东皇太一的计划困难而有效:锻造更锋利的剑,斩断它。

“帮我得到奇迹,你就可达成心愿,成为世间无可逾越的铸剑师。在此之前,让我先

告诉你让剑活过来的秘法吧。

干将浑身颤栗着,不敢相信耳中所闻。(此三段引用背景故事原话)

东皇太一交给他从太古保存下来的精铁。炉火燃烧了三天三夜,精铁无论如何都不能融化。干将眼中布满血丝,他并不相信东皇太一口中的邪术,他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铁是烈火不能熔化的。可偏偏面前这个精铁超出了所有的认知,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邪物。

需要生命的献祭才能让精铁熔化。

东皇太一的声音萦绕在他耳畔,他渐渐明白,这是唯一的办法。可……自己哪里去找生命来献祭?生命随处可见,可那些无智慧的生命根本不会自我献祭……

干将再次陷入了绝境,就如同老者斩断自己利剑那一刻的那般绝望。他被内心的绝望包裹,甚至隔绝了他对外面世界的感触,甚至,没有发觉渐渐走向熔炉的莫邪。

她收到匿名来信,信上写着实现丈夫心愿的方法。自己的身体早已病入膏肓,命中注定要拿去成全爱人。干将从火炉的阴影中抬起头,正好迎上妻子最后的笑容——下一刻她便猛然跳入炉火中。(此段引用背景故事原话)

干将失神,他心中剩下的一点美好随莫邪的消逝而散。他的心变得空洞,可眼神却变得狂热。精铁正在慢慢熔化着,散发着七彩的光芒。他拿着手中的锻造锤重重砸下……

……

莫邪迷茫地环顾四周,脚下稀疏的绿草时不时晃动着,成了此处除莫邪外,唯一动态的物体。其余,便是无际的蓝天和不可窥得边境的草地。天上甚至寻不见太阳,可四周却如白昼一般的明亮。

“这便是死后的世界吗?”莫邪感觉身上的病痛也完全消散,身体完全恢复了健康。周围一种莫名的气息让她觉得十分安心,可安心之余,又有一丝担忧……

“嘻嘻。”少女的怪笑划破了这片幽寂,莫邪转过身去,一名奇异的女孩正在打量着自己。莫邪也自然地打量着她,鹿角,鹿耳,粉色的头发,甚至……连脚似乎也是鹿蹄。

“你是谁?”莫邪迷茫地问道。

“我可不是什么带你去仙境的精灵哦。”少女突然收起天真烂漫的神情,转而变得阴暗狰狞,道,“相反,我是来折磨你的恶魔。”

莫邪虽死且不惧,但看到面前这个变脸如此之快的,长相怪异的少女,还是忍不住后退几步,然后转身妄图跑远。可刚跑几步,莫邪突然撞到什么东西似的,但看上去,面前只是一些空气罢了,继续想前进,这空气就变得像一堵城墙一样拦住了她。

“略略略,这里到处都由玄微子构成,已经算是我的世界了哦。姐姐你现在,只有任我摆布的地步啦。”少女用活泼的语气说出了令莫邪身体发凉的话。

“玄微子?你……是谁,到底要干什么?”莫邪隐约记得,玄微子是一位居住在云梦泽森林里的一位贤者所掌控的东西。

“我可不是鬼谷子哦。我是他的徒弟啦,我叫瑶。”瑶嘻嘻地笑着,“我是来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

瑶的表情变得更加可怖,阴邪地说:“杀死你!”突然,周围的植物如发疯般生长,草木如蛇一般向上窜,眨眼之间稀疏的草地竟也变成了茂密的森林。一根黑紫色藤蔓在莫邪脚边拔地而起,其尖端有狭长的刺,像尖刀一样锋利。窜到莫邪颈

部,眼看就要刺下去,这时却突然停止了。

莫邪不解地看着瑶。瑶说:“莫邪姐姐真是勇敢啊。既然这样,我给你一个不死的机会好不好?”

莫邪已经不因为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而惊讶了,平淡地说道:“我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跳入熔炉,哪里还会畏惧一个死?不过……你为什么要杀我?”

“杀了你,精铁就失去的献祭的生命,自然也不能被铸成剑,以用于完成那个叫东皇太一的计划了。”瑶解释道。

东皇太一本就是想利用干将对铸剑的狂热,用太古精铁铸成一把能斩断巨阙的剑,解除自己自太古以来就承受着的封印。

紫黑色藤蔓在不停在莫邪喉颈处摇动着,可偏偏不刺下夺去莫邪性命。瑶继续说道:“你现在一心求死,恐怕是还没搞清楚情况吧。”

莫邪眼神变得更迷茫了。莫名的精铁,莫名的信件,莫名的世界,莫名的少女,她哪里搞得清情况?瑶也知晓这一点,说道:“你现在之所以还没死,是因为精铁还未被铸成剑。待你丈夫打造好那把剑,你就会为剑献祭而死。但在那之前……你可能不知道,在没完成献祭之前,将要献祭那个人的性命是和铸剑人的性命相关联的吧?”

莫邪双眼瞪大,露出十分惊讶的神情。她当然知道相关联意味着什么……她若是此刻被瑶杀死,那么干将也会死……

“只要不波及到我丈夫,即使杀死我也无所谓。”莫邪对瑶说道。

“不过可惜咯,只要杀死你,你丈夫就一定会死。不过我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会给你一个不死的机会。”

“你要我做什么?”莫邪问道。她明白这是自己唯一的出路,或许道阻且长,或许荆棘密布,或许坎坷不平,但她必须走下去。为了干将的愿望和生命。

瑶顿时变得十分欣喜,眨了眨那双大眼睛,说:“陪我玩个游戏吧。姐姐,你把脚给我好不好呀?”

莫邪缓缓坐在地上,把自己的脚从长裙下面露出来,慢慢脱下脚上的鞋袜,并将它们整齐地放在脚边。瑶看到莫邪的脚后,眼睛似乎放出了光芒。她操作藤蔓,将莫邪的鞋袜移得很远,然后蹲下来用手捧起莫邪的右脚,细细打量。

莫邪身材高挑,脚却也算是正常的尺寸,细嫩且白得反光的皮肤让瑶都不禁羡慕不已。脚骨圆润而不失峰棱,脚趾修长却不显失调,几乎没有什么褶皱的脚底更是画龙点睛。这双脚几乎集齐了瑶所期待的美脚的特征。之所以说是几乎,那是因为还缺一样……

瑶用手在莫邪脚底抓了几下,莫邪也立刻笑出声了,并把脚从瑶的手中抽出。由于莫邪的皮肤太过细滑,瑶竟没有抓稳,任由莫邪缩了回去。

现在这双脚达成了瑶心中的最后一个标准——怕痒,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怕。“没想到姐姐的脚这么怕痒呢。那也就有的玩了。”瑶喜笑颜开,这神情就像是一位商人突然得到一笔天降巨款一般。虽然充满着喜悦,却令莫邪胆寒。“你说不杀我的游戏就是这个?”莫邪战战兢兢地问道。

“当然不是。”莫邪听后略微松了口气,可瑶却立刻将她的心情推向深渊,说道,“我指的是……当然不是这么简单。”

莫邪再一次感受到了恐惧,自己的脚连干将都未曾碰过几次,如今要被一个陌生女子把玩?不过还好,如果她玩尽兴就能放过

干将,那也完全值得。至少……在瑶宣布规则之前,莫邪是这样想的。

瑶噌噌地爬上一颗松树,摘下一个松果,递给莫邪,说:“这可不是给你吃的哦。这个松果尖端的绿色部分是可以把声音传递给外界的。也就是说,你可以通过这个,和干将对话。”莫邪此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忧伤,自己能和丈夫对话当然是梦寐以求的,可偏偏在这个时候……谁知道这个鹿形少女会想出些什么鬼点子呢?

瑶一打响指,幽静的森林变得有些嘈杂。突然,“铛”的一声划破长空,不像雷声那样充满着威严,反而是春风拂面的温暖。莫邪很清楚,这是干将的打铁声。

“你……”莫邪正想发问,却被瑶打断:“嘘……现在松果可就在你手上,你现在说话,他可是能听见的哦。我要玄微子进行了屏蔽,他可听不见我的声音。我刚刚使得外界的声音可以传进来了。”

“现在要正式宣布规则啦!你需要和干将对话,只要不被他察觉出你正在被挠痒痒,我也就放过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呐?”

“这个……”莫邪正想开口申诉其困难,却被瑶把嘴巴捂住了:“莫邪姐姐,你现在可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哦。开始吧。”

莫邪沉默片刻,然后使劲地点了点头,她把松果尖端放在自己嘴边,尽可能压抑着内心的担忧,说:“干将,干将?”

外界干将刚刚落锤,锻造锤同精铁的碰撞发出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炼造室,洗刷着心中的伤感。他隐约听到妻子的声音,黯淡的眼中又有了些许光彩,他放下了锻造锤,问道:“莫邪,莫邪?是你吗?”

“是我。”莫邪简短地回答。因为此时,瑶的双手已经缠上她的腰间,在她腰上揉捏着。“姐姐的腰好细啊。”瑶赞叹道,“可不怎么怕痒呢。”确实,莫邪的腰并不怕痒,可在被人揉捏的情况下,依旧有些不适。

“莫邪……莫邪……你在哪儿?还好吗?”干将泪如雨下,失而复得使得莫邪的声音变得尤为珍贵。他像是干涸将死的花朵得到甘霖一般,如死灰的内心重新有了一丝生机。

“我在这精铁内部。你快点完成锻造吧。”莫邪道。瑶的双手慢慢向上移到了莫邪的腋下,莫邪却夹紧双臂阻止。“不可以哦。”瑶温柔地警告着。莫邪也识相地举起了手臂,把腋下大大张开,供瑶搔挠。

干将此时又拿起锻造锤重新敲打精铁,并问道:“你到底怎么样?我将精铁铸成剑后,你……能回来吗?”干将的泪滑落向精铁,还未接触便被蒸发,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切的问题。

若是早知结局如此,他万不愿在东皇处拿到此精铁。他现在不愿什么铸剑第一人的虚名,只愿莫邪能够回来。

莫邪清楚他的心理,她心中也被巨大的悲伤所笼罩着,干将虽不明白,可她自己清楚……回不去了,自己再也不能见到他了。

莫邪眼睛泛着泪光,令正在挠痒的瑶诧异不已。难道自己挠痒还能把人直接挠哭?瑶加快手指的律动,在莫邪光洁的腋窝处不停划动。可莫邪却没受到什么影响,眼泪依旧从眼眶中缓缓流出。莫邪抑制住自己的抽泣声,对干将说:“是的,只要你铸剑成功,我就……我就可以回去了。”说完,自己哀伤地闭着双眼,眼泪继续在她的脸颊上滚动。

“莫邪姐姐的腋窝也

不怎么怕痒吗?”瑶自言自语道,莫邪的双臂也都高高举起,丝毫没有下落的趋势。

瑶又把手向下滑动,在她的腰和肋骨处揉捏,不局限于一个部位,可莫邪却仍然无动于衷。反而听着那阵阵打铁声,她的眼泪流淌得更快。自己似乎一点存在感也没有。瑶愤愤地挪到了莫邪脚边,抓着她的左脚就把手指往脚底凑。莫邪也发现瑶正想挠自己的脚底,打算将脚缩回来,可瑶的力气却比看上去要大许多。于是手指毫无悬念地落在脚底,修长的指甲在脚底重重地划过,莫邪的身体剧烈地一抖,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是要发出尖叫。却被莫邪克制成“只打雷不下雨”的趋势。

“莫邪,你那边是什么样子的?”干将不合时宜地问道。瑶突然眉尖一抬,得意地看着莫邪示意她回话,手指却抵在脚底,仿佛随时要划动以带给她痒感。

“莫邪,莫邪?”干将见莫邪迟迟未回话,继续联系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莫邪回话道:“我这边是一片森林……啊!”莫邪突然惊叫,因为瑶的手在莫邪脚底再次重重划过,莫邪那几乎没被人碰过的脚底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磨,自然毫无招架之力。

“莫邪!你怎么了?”干将担心地问道,也不再急着打铁,反而停下来关心莫邪现在的状况。莫邪却实在不能正常回话,瑶的手指仍不停拨弄着,并调侃道:“莫邪姐姐的脚真是太怕痒了,不过……这么久不回话可是犯规的哦。”

比起痒,干将的生死更为重要。于是莫邪顶着巨大的痒感说:“没……嗯……没事。刚刚突然窜出来一直松鼠。”

“姐姐还真是聪明呢,忍耐力也很不错哦。”瑶赞叹道。莫邪根本不在意她的赞赏,表情作着笑态,只是未曾发声,像是给自己按了静音键,可动作神态就如同在大笑一般。

嘻嘻,师父交给我的任务还能这样用,算不算是以公谋私,贪污受贿呢?瑶暗自想着,然后如莫邪所愿,放下了她怕痒的脚。

莫邪趁此,和干将一直聊着,想靠这点空隙多与丈夫说几句。瑶也不紧不慢的移动到莫邪身边,用右手抬起莫邪的右臂,左手在其腋下跃跃欲试。莫邪也算安下了心,比较挠腋窝的痒实在微乎其微,不足为惧。

只可惜她把瑶想得太过简单了。

“姐姐若是只有脚怕痒,未免太过无趣了。我来帮你分散分散。”说完,莫邪觉得有一股暖意从脚底涌上,然后分别停布在了腋窝腰肢及腿部。莫邪仍维持着正常的语气与干将闲聊,却满眼震惊地盯着瑶,心中诧异着:她为何能控制我这些?

瑶看出了她的疑惑,说道:“我说过,这里的东西都是由玄微子构成,包括你呼吸的空气哦。控制这些根本不难。对了……我们再玩点有趣的吧。”瑶将嘴巴凑到莫邪耳边,似乎是怕她听不见,然后用吹得莫邪耳朵发痒的气声说着:“现在,你的丈夫每敲一次精铁,你就变得更怕痒几分。”

莫邪转过头,咬牙切齿般地看着瑶,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个相貌清甜的少女会想出这么多鬼点子。而瑶却沾沾自喜地与莫邪对视着,这是她有史以来做过最好玩的恶作剧了。

“干将,这精铁大概多久才能……”莫邪的话语突然停住了,因为瑶的左手已经探向了莫邪的腋窝,而自己的右臂被瑶大大张开,起

不到什么保护作用。

“多久才能什么?”干将问道。

莫邪紧紧咬着嘴唇,她将身子坐直,想以此减小手臂张开的角度,保护一下腋下的痒痒肉,但瑶却在她坐直后又将她的手臂向上抬了一下,仿佛是在告诉她:别跟我耍这些小聪明。

“多久才能……才能……”莫邪本来调整好了状态正在答话,干将这时却调整好的方向,往精铁上重重砸了一锤。瑶挠痒的方式部位没有变化半分,可莫邪却感受到痒感有所上升,虽幅度不大,却令她感到万分恐惧——自己完全是任人摆布的状态了。

莫邪深呼吸,然后完成着刚才那半截话:“多久才能铸造完成?”这并非一句闲聊,而是为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即时间。丈夫打铁所需要的时间即是她所需要坚持的时间。知道具体时间后,至少不会给她一种永恒无尽的绝望感。

干将思索片刻,回答道:“不太清楚,这太古精铁比凡铁更加难以锻造,应该需要些时辰。”莫邪并未失望,或者说,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干将造剑比一般铸剑师快了不少,可并不代表时间有多短。就算是撑到那个时候也是极其困难,更不用说瑶刚刚设置的增加敏感度的设定……

这时,干将发现在太古精铁由于时日久远,其中还是有不少杂质。于是他意图用敲打将杂质剔除。找准方向后,他轻而快地落锤敲打。在莫邪这边听起来,仿佛淅淅沥沥的雨点在敲打着大地。

腋下突增的痒感让莫邪想起,这狂风暴雨般的敲打会给自己带来更恐怖的折磨。瑶仍以先前的姿势挠莫邪,似乎是想让莫邪体验体验痒感的增加,好击溃她的内心,并附上了一句话:“我听闻锻造一把剑可是要敲打成百上千次呢,不知……”她没有说下去,此时无声胜有声。

干将,你可把我害苦了啊。莫邪心中叹道,虽然如此,她却并没有对干将的半点抱怨,而是想着如何忍耐。她浑身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朝着远离瑶的方向偏离,可右臂却被瑶死死抓住,任由她其它部位如何运动,她的腋窝还是只能毫无移动地在那里承受瑶手指的划动。

大约敲了五十次,烧红的精铁变得透亮,他观察着杂质是否完全去除。这时瑶强制要求莫邪向干将说话,并示意莫邪将双臂张开,而自己便同时挠着莫邪的两个腋下。

“干将,你刚刚为何……为何敲……敲那么多次?”两个腋下同时受痒,莫邪自然有些吃不消,她的声音变得支吾,可终究还是勉强将话语说完。说完后,她又咬着嘴唇,双臂不断的颤抖,摇摇欲坠。

干将发觉妻子语气的不对劲,问道:“你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吗?”干将知道莫邪之前的病重,但没想到勤于铸剑而忽略了她,一想到此处,干将心中惭愧万分。

莫邪不想让干将担忧,迫不及待想给他报喜,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生怕漏出笑声被干将察觉,以此伤了他的性命。“没……没事……”莫邪又意识到,这样的语气根本不足以让干将安心,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道,“没事,我的病已经好了,不用……不用担心我。”流畅的语句让瑶都有些吃惊,可她并不知道,为了说完这句话,莫邪几乎用了自己的潜能。

得知妻子无恙,干将十分欣喜地回答妻子的问题:“我刚刚敲那么多次,是为了

剔除精铁里的杂质。这些已经差不多了。”

“好的。”莫邪本想就此住嘴,但瑶却让她接着说话,莫邪又不得已继续问道:“你接下来准备……”说道这里,莫邪实在撑不住了,她夹紧双臂想减轻痒感。可瑶的双手早已反客为主,即使在被夹紧的情况下,还是依靠扭动来带给莫邪痒感。

莫邪趁此机会,把刚才的话补充完整:“你接下来准备干什么?”说完,仿佛丧失了忍耐了能力,在草地上不漏声地笑着,身体也在可活动的范围内滚动着。瑶将小嘴一嘟,作出十分不满的神情说:“姐姐,你这样是犯规的。十秒之内不把手臂举起来……我就杀了你。”

莫邪寻思着瑶的规矩里并没有不准动一项,何来犯规一说。但是没办法,正如瑶所说的,这里是她的世界了。

莫邪立刻坐直身体,然后试图将手臂抬起,可刚刚抬起一点就又被痒感吸引了回来。直到瑶倒数秒数到“2”的时候,莫邪才猛地举起手臂。

瑶满意地说:“姐姐的忍耐力真是不错呢。好啦,现在不用举那么高,我不挠你腋窝了。”瑶将莫邪的手臂向下移动了一点,虽然仍是悬空,却举的幅度不再那大。

莫邪诧异之时,瑶的双手已经在她腰间肆掠。此时干将的声音也传来,道:“我准备将铁块拉长,完成剑的雏形。”

虽说是拉长,可不靠敲打是不可能的。于是敲打声再次传遍了这一方世界。

“这把剑……会……哈哈哈哈哈哈……”莫邪大笑了出来,笑声与打铁声呼应,仿佛是完成着一曲合奏。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笑嘻嘻地盯着莫邪。

干将的疑问毫无悬念地传来:“莫邪,你笑什么啊?”此时瑶没有挠莫邪的意思,反而是在那里等着听莫邪如何解释自己的笑声。莫邪头脑飞速运转,环顾着四周,想找出什么可供解释的理由,然后说:“我刚刚看到那个松鼠为了摘松果,从树上摔下来了。”瑶钦佩地在一旁鼓着掌,与此同时又传来了干将的声音:“哈哈,你那边还有那么多小动物啊。”

“是啊。”瑶的挠痒又在莫邪腰间展开了,“这把剑……会……嗯……会成为最锋利的剑吗?”莫邪继续问着。

“会的。”干将信誓旦旦地回答道:“它一定能斩断大师的剑,在那之后,我便不再铸剑。我要带你去看极北的风雪,去游西边的千窟,去……”

丈夫一心一意的陪伴,是莫邪心中最渴望的事。干将虽痴迷于铸剑,可莫邪觉得即使在他身边望着他挥锤的背影也是无比幸福。更不要说能和他一起外出游玩。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干将……

干将一边继续说着对未来的畅想,一边快速敲打着精铁。莫邪身上的痒感激增,剧烈的痒感甚至让莫邪来不及悲伤,而是要全心全意去忍耐痒感。

可如潮的痒感哪里是那么好忍耐的,不然这哪里算得上是什么考验,而是一种娱乐了。

“噗哈哈……”莫邪刚笑了两声便急忙用手捂住绿色的传音部分,防止声音被干将听见。那两声笑声恰好与打铁声重合,干将并未听出来。

捂住了传音部分的莫邪肆意大笑着,甚至掩过了打铁的声音已经干将的话语,成为这个世界目前的主导。

可瑶却很不高兴,若不是没想到这个传声部分可以捂住,令莫邪还有斡旋的余地,她哪里会

这样设计呢?不过还有不少补救的方式……瑶可爱地眨了眨眼睛,停止了挠痒,对莫邪说:“姐姐一直用手捂着传声装置可没意思呢。”莫邪喘着气,回答道:“好……我不堵了。”

可瑶仍不满意,步步紧逼道:“嘴上的承诺可十分脆弱哦,不如我们来点强制性的规定。”瑶看着自己的猎物,周围藤蔓突然向莫邪涌来,莫邪躺在地上,双臂被藤蔓紧紧缠在一起,然后拉向头顶,双脚也呈较小角度地张开,然后被藤蔓紧紧绑住,腰间也缠上了些许藤蔓防止莫邪身体扭动。

最要命的是,一根藤蔓缠着那棵松果,将绿色的传声装置放在莫邪嘴边,然后又来了一些藤蔓固定住了莫邪的头部。现在莫邪连别过头去偷偷笑几声的权力也被剥夺,传声装置就在嘴边,任何的声音都能被完好无损地传递给干将。没有一点作弊的余地。

莫邪双眼瞪得极大,她又没想到这个少女居然能将人摆布到这个地步。

“现在就更有趣了呢。”瑶兴奋地说着,又是两根藤蔓从土壤里冒出,这两根藤蔓上面附带有许多白色绒毛,其形态酷似狗尾巴草,“现在还有一个地方没挠过呢。”说完,这两个带绒毛的藤蔓在瑶的操控下钻入了莫邪的长裙,在她大腿上用绒毛贪婪地爬过每一寸肌肤。莫邪的脚都很少让其它人挠过,大腿便更不必说。这是一种莫邪从未体验过的全新痒感,莫邪明明感觉痒得十分难受,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虽然如此,但不适感还是让她不能正常地说话,语气,腔调也都有些许变化。

“干将……这个……铸剑还有……还有多久才完成啊?”莫邪这句话其实变相在问自己的折磨还有多久结束。瑶再次得意地笑了,她明白此时莫邪已经完全震恐于自己的恶作剧。

“大概一个时辰吧。”干将如实回答道。莫邪不禁有些绝望了,并不是因为自己还有一个时辰便献祭而死,而是因为自己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坚持一个时辰。即使是大唐王朝的女帝,也不一定能完成这样的挑战。更不用说是她这种毫无经验的女子。

瑶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指挥着两根藤蔓向大腿处进军。莫邪脸色变得红润,也不知是因为痒还是因为羞涩,并且话语更加支吾了。

“这……块……精铁……嗯……是……从何而来?”莫邪嘴里的文字似乎变得孤傲,几乎开始独立成句,不再能连成一片。这也都是莫邪大腿上那四根藤蔓所造成的。

专注于锻造的干将并没有在意这些异样,而是回答莫邪的问题:“我当时在森林里……”莫邪虽不知道精铁的来历,却实在不怎么关心。神迹的争夺,转生之术的奇迹,众神之间的战争,这些在她看来就是寻常草木,不值一提;唯有干将是她心中的青山。

干将仔细讲完见到东皇,拿到精铁的经过,这段时间对于莫邪来说着实算舒适,自己只需要不怎么出声便也不会被察觉。

“好啦,中场休息结束啦。”

什么?你管这叫休息?莫邪那无法言说的表情让瑶都噗嗤一笑,然后又转换回那腹黑的表情。

当更多的藤蔓从土壤中窜出并纷纷作用于莫邪的腋窝,腰肢,肋骨时,莫邪才真正意识到,刚刚那真的算是休息。瑶并没有一下子挠特别狠,而是指挥那些藤蔓用纤细的尖端在莫邪皮肤上摩挲着,看

来是打算循序渐进。

而自己便独自享受着莫邪的双脚,但不不是挠,而是作为艺术品一般的抚摸。这样完美的双脚瑶是第一次见到,怎能不好好欣赏一番?可仅仅就是这样轻度的挠痒,莫邪的语言都变得颤颤巍巍,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样,实际上,是在强行抑制笑声的情况下,语音的自然变化。

“干……干将,你还记得我们……我们……是怎么……怎么认识的……的吗?”莫邪再次抛出了一个需要干将说很多话的问题。瑶被莫邪的机灵气得在莫邪脚底重重划了几下以表达不满,然后让所有的藤蔓都以最佳方式挠痒,以表示对莫邪耍小聪明的惩罚。

莫邪差点就要笑了起来,全身用力扭动着,不为挣脱,只为发泄一下痒感。之后还是她的指甲浅浅地嵌入手掌所带来的痛觉让她勉强没有笑出声。可能狰狞的面部表情还是让瑶忍俊不禁。

“噗哈哈哈哈。”森林里发出了久违的笑声,但并非莫邪发出的,而是瑶。因为在那之前,干将回复了一句:“我当然记得啊,恐怕是你不记得了吧,说说看。”这虽是一句调侃,但让讲故事的重任交付到了莫邪身上。

为妻怎么可能不记得呢?莫邪心中想到,嘴上也打算这样说,但瑶似乎看出了莫邪的心思,用手轻轻在莫邪脚底画圈并要求道:“不许让你丈夫讲,我要听你亲自说。”说完,还指了指一旁的那根致命的紫黑色藤蔓。

莫邪真的有但求一死的心态了,但自己现在的死却会连累丈夫,她万不想这样。但现在的所以藤蔓都是以最好的方式挠痒,瑶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打算。于是只得认命,顶着巨痒说着:“那……那天……你本打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莫邪又一次大笑着,可这一次的笑声却完完全全地传入了干将耳中。

“你笑什么啊?”干将问道。这次瑶也没打算停下挠痒,并且火上浇油道:“我倒要看看在挠痒的情况下,姐姐怎么解释这个呢。”

“哈哈哈哈,我一想到,哈哈哈哈哈,你那个失魂落魄的……的样子就哈哈哈哈,就想笑。”莫邪滴水不漏地解释着。

干将觉得妻子的笑声并不欢快,反而有些痛苦,但随着莫邪的话语,他一想到自己当年的情况,也不禁觉得尴尬。尴尬之情掩盖住了对莫邪笑声的疑惑。

“哇塞,姐姐真的太聪明了呢。”瑶说道,“那你继续讲咯。”我就不信你那讲完。瑶心中想着,嘴上却没说出来。静静等着听莫邪与干将初次邂逅的故事。

“你打算……哈哈哈哈哈,打算铸剑来换……换建房屋哈哈哈哈哈,所用的木材钱,哈哈哈……但你那时候……所以的剑……都哈哈哈哈,都造失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时候莫邪笑了许久,也许是觉得时机到了。可莫邪内心却是十分悲凉,她心中并没有半分拿干将当年的状态取笑的想法,反而是对他十分怜悯。但奈何痒感实在太过强烈,她根本控制不住笑意。

干将也毫无怒意地听着妻子的笑声,妻子的声音是他觉得世间唯一比打铁声要好听一些的声音。

“继续。”看着笑得停不下来的莫邪,瑶轻轻戳了戳她的脚底。莫邪只好控制住笑声,继续说道:“你没钱……还,还债,哈哈哈哈哈哈,债主就,哈哈哈哈哈哈,就来拆你

房子,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当时就……就来帮你还了债。”

故事讲完。莫邪的笑声虽越来越大,可她心中却越来越悲凉。

自己陪干将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的风雨,度过了数载的光阴。可如今不到半个时辰便要天各一方,阴阳两隔,她哪能不悲伤呢。

但悲伤之余,一种存在已久的感情渐渐占了上风。自己的丈夫马上就要实现自己的梦想,马上就是天下铸剑第一人,她真心为其感到高兴,纵使自己死去,能换来丈夫心愿的达成,固然也是值得的。

此时莫邪心中之存在一种情绪——爱,对干将的爱。以至于战胜了对痒感的恐惧,对自己即将与世长辞的悲伤。

瑶操作所有挠痒中的藤蔓停下。然后令传声装置消失,对莫邪说:“现在你说话暂时不会被你丈夫听见了。”瑶的脸变得有些阴沉,因为她始终想不通一件事:“你为什么一直都在忍耐?按道理来说,你应该早就撑不住了才是。”

莫邪气喘吁吁,却仍然不吝啬地告诉瑶:“因为有种感情叫爱。”瑶被这句话深深地镇住了。

爱?这个字眼不只以此从别人口中听到过。可……这是种感情?或者说……这居然还是一种能够让人战胜痒感的力量?瑶犯糊涂了……可瑶却在莫邪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无知,莫邪的回答让她觉得自己被数落了一顿。

这么多年,瑶最不喜欢听到的便是“你这个鹿精,你懂什么”。虽然莫邪绝无此意,可在瑶看来却十分类似。对“爱”这种感情的好奇和愤怒,使得她做出了更过分的举动。

那个传声装置重新出现在莫邪嘴边,因为她并未给莫邪松绑,所以此时她还是处于那种可怕的境地。

瑶说着新的规则:“现在,姐姐给你的丈夫唱首歌怎么样?”“你……”莫邪已经找不到什么语言对面前这个少女说了,况且,她也不敢说什么,因为传声装置就在她嘴边。

干将却以为是莫邪在喊他,问:“怎么了?”

莫邪不得不接话:“你……你铸剑铸得怎么样了?”干将答道:“哦,已经形成雏形,应该快完成了吧。你也不用太着急,快了。”

瑶继续阴沉的说道:“好了,给他唱歌吧。你不是认为爱很伟大吗?我倒要看看是爱情和痒,姐姐更重视哪个呢。”说完,莫邪觉得自己腰肢,腋下,腿部都有一些东西又重新在向脚底汇集。然后听到了瑶的解说:“现在,你的敏感度又重新回到脚上了。加上听到打铁声所增加的,你现在的脚应该……”说着,向莫邪脚底吹了口气。莫邪身体略微抖了一下,脚趾弯曲,使脚底出现了不少褶皱。瑶又嫌这些脚趾碍事,召唤一些纤细的藤条将脚趾一一固定住。然后当着莫邪的面,增加了自己手指甲的长度。

传声装置再次消失,瑶说道:“看来姐姐的脚效果很不错呢,你现在还要向我求情的机会。”

莫邪的眼神突然变得坚毅,斩钉截铁地说:“你挠便是,这首歌,我照样唱给他听!”

“勇气可嘉。”说完,传声装置又一次出现,这次可就不会再消失了吧……

“干将,为妻来给你唱首歌吧。”

“好嘞。”干将欣喜地答道。

“讶长空之一色,忽大雾之四屯。虽舆薪而莫睹,惟金鼓之可闻。”莫邪开口唱到,瑶虽处在愤怒中,却也发自内心地觉得这歌声比森林里的

百灵鸟好听数倍,但她还是决定动手。她原本就有些长的指甲经伸长后,完全是对付脚底最好的利器。她一手对付莫邪的一脚,用修长得令莫邪看着都头皮发麻的手指毫不客气地落在莫邪脚心上。

“初若……初若……溟濛,才隐……南山之豹;渐……渐而充塞,欲……迷北海之鲲……”

“莫邪,你是不是跑调了呀?哈哈。”干将无恶意地调侃着,一边用锤子敲击着快成形的精铁。可惜干将根本不知道莫邪究竟正在经历些什么。那样的痒感,放在全天下大多数女子身上都足以让她们笑得花枝乱颤,可何况莫邪还要一直唱歌。

“继续嘛,姐姐唱得可好听了。”

“然后……然后上接高天,下……下垂厚地;渺乎……嗯嗯……苍茫,浩……乎无际。”莫邪的歌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了,咬字也极其不清楚,但还算是唱了出来。之前摸不着头脑的是莫邪,现在却变得瑶了。她想不通为什么一个人在被这样挠痒的情况下还有一个闻所未闻的一种叫“爱”的感情支撑着。

她再次调动能量,将莫邪的敏感部位全部集中在前脚掌上,然后用指甲轻重适宜地刮着前脚掌的那一块嫩肉。莫邪的歌声还未停止:“鲸鲵……出……水……而……呵哈……腾波,蛟龙……潜……渊而……哈哈……吐气。”莫邪嘴里已经有十分浓重的笑意了,她已经完完全全的是强弩之末。精神上的觉悟对于肉体上的痒感最多只能削弱些许,却并不能完全抵消。

“又如……哈哈哈哈哈……梅霖收溽,春……哈哈哈哈,阴……酿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莫邪大笑着,这一次她再也忍不住那来自脚底的巨痒了,用笑这唯一的方式尽情地发泄着。

“莫邪,莫邪,你怎么了?”干将听见妻子笑得那么痛苦,不禁担忧道。

瑶完全不打算收手,指尖继续舞动着。突然,瑶的手指停住了。莫邪趁这个机会立刻给干将说:“我没事……”说完,传声装置以及捆绑莫邪的藤蔓通通消散。

莫邪诧异地盯着一动不动的瑶,脚底的余痒仍然让她时不时笑出几声,腿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而瑶却说了一句莫名的话:“没想到还是被你找到这儿来了。”说完,瑶便也消失了。瑶消失后,莫邪才发现瑶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不怎么像人的人。

“你丈夫铸成这把剑大概还有一锤的功夫,有什么话就赶紧对他说吧。”这个人对莫邪说道,然后一个松果出现在莫邪身边。

正如那个人所说,干将正准备砸下最后一锤,这时突然听到妻子的话语:“夫君,对不起……”

“莫邪,你为什么要道歉?”干将不解地问道,正准备落下的锤子悬在了空中。“对不起,是我骗了你。待你铸成这把剑,我就会完成献祭而死,不能回到你身边了……”

干将拿锤子的手颤抖着,然后放下了锤子,说:“如果没有你,成为这铸剑第一人有何意义,这剑不铸也罢。”

“若是不铸,她也会自动消散。”另一个声音响起。干将再熟悉不过,这明明是东皇太一的声音。原来刚刚来救莫邪的,正是东皇。

“此生能与你相遇并度过这么多年的时光,为妻已心满意足,现在只愿用我的生命完成你多年的心愿。干

将……铸我为剑!”

干将浑身颤栗着,长吁一口气,然后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砸下这一锤。剑铸成了,莫邪随那瑶用来恶作剧的世界消散了。

干将拿起剑仔细端详,剑通体成暗红色,多像莫邪的长裙啊。妻子和剑现在已是一体了,干将不知作何情绪地微笑着。

他给这把能斩断巨阙的天下第一剑取了一个自己最喜爱的剑名——莫邪。

第十一章长夜未央

“禁庭春昼,莺舞披新绣,百草巧求花下斗,只赌珠玑满斗……”他用手指轻轻敲打着青釉执壶,诗句从这张绣口中慢慢吐出,抿了一口杯中清酒,满意地品着自己方才的佳作。

“好好好,真不愧是李太白啊。”坐在他对面的狄仁杰拍手称快,“为这佳作,值得浮一大白。”说完,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

“哈哈,狄大人谬赞。”李白谦虚到,脸上却因这夸奖而满是笑意。拿起那青釉执壶准备向狄仁杰杯中掺酒。

狄仁杰却阻止了,道:“今日有公务在身,不便多饮,下次定陪你一醉方休。”“何事,竟能误了狄大人的酒性?”李白调侃道。

狄仁杰没好气地说:“别把我想得和你一般嗜酒如命……”他停顿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整日饮酒是为了什么,“今晚女帝豪请八方,群臣赴宴,如此大的宴会在这普普通通的日子里举行……恐有大事啊……”

留下李白独自在酒肆饮酒后,狄仁杰大步延朱雀大道向大明宫迈去。经过牡丹斋时,竟驻足向内凝望片刻,眼中尽是深意。

……

“明大人,今晚不过一个普通的宴会而已,为何这般踌躇?”公孙离走到明世隐旁,关切地问道。

明世隐凭栏远望,恰和路过此处的狄仁杰四目相对,明世隐只淡淡一笑,拱手作揖,狄仁杰不便多留,拂袖而去。

狄仁杰一走,明世隐的神色又变得忧郁,对公孙离道:“还记得我三个月前给你说的事情吗?”公孙离神色恍惚,她记得三个月前自己刚加入尧天之时,明世隐曾预料大唐将与北夷一战,而战争发动之时,便可趁乱实行计划。

“记得,难道……”

“没错……三个月前,北夷将大唐使臣杀害,却一直未给大唐方面回应。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在筹划了……”

“可为何现在才准备开战?”公孙离继续问道。

“因为五天前是北夷多年来进贡的时日,此时仍然不见北夷使者,恐怕是有意向大唐挑衅。”他阴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开朗,“军队北调,长安城内军力较为虚空,我们就可以混水摸鱼了……今晚就按计划行事,切不可有误!”说完,他便转身走下亭阁。

“明大人现在就要赴宴了吗?”

“不,我去见一个人。”

……

快,再快一些!

马蹄飞速驰骋,掀起满地的黄沙,可少女仍对这速度极其不满,竟有些粗暴地用鞭子抽打着马身。风将她的衣角吹得近乎水平,蒙面的纱巾也不堪风沙的肆掠,飘扬在这寸草不生的黄沙和昏沉的天空之间,转转悠悠,成了证明这里有人来过的唯一信物。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纱巾和全城人的性命究竟哪个更重要?

慢慢,她身边出现了一些绿色,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黄沙。继续前行,她看见远在天边的地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些轮廓,那不是延绵的沙山,不是枯死的柏

杨,那是……长安。

到了!

凭借千窟城的旗帜,她自然没有被长安守卫拦下的理由。她继续纵马在朱雀大道上,有时撞上了胡商的马车也来不及下马道歉。直到发现眼前的空间出现异动,她正想勒马停住,却无济于事。果然,她到了另一个地方。原先的朱雀大道上只剩一匹骏马不知所向地伫立着,周围目睹的人惊疑地揉着眼睛……

……

这里是西方区域最大的城市,当然比不上长安的壮阔,却也别有风韵。壮阔的波澜一下一下地拍在岸上,又无奈地退了回去,随后又转换姿态,如迅猛的勇士发起了冲锋。

米莱狄拄着拐杖,在海岸默默向东方望去。口中喃喃道:“但愿马可波罗能够成功。”在她旁边,一位男士脱下礼貌行绅士礼道:“筑城者大人放心,马可波罗定能不负众望,带着方舟核心凯旋,让海都的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希望如此。”米莱达在胸口画着十字,“愿主庇佑,保我海都万代无虞……”

……

伽罗醒过神来了。周围是一个十分典雅的庭院,自己正在一座小阁楼上,目光可以越过大门,看到外面熙攘的街道。要说这里最别致的,自然还是那如星河般繁多的牡丹,姹紫嫣红绵延一片,如同一汪海洋。

“欢迎来到牡丹斋。”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伽罗正准备转过头,这个男子却立刻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我有要事在身,无论你将我弄到此处是有何事,都恕不奉陪。”伽罗用能冷淡的声音说道,转身就要离去。明世隐并未阻拦,只是说道:“千窟城城主之女伽罗,因魔种侵犯难以抵抗,特来长安请求女帝发兵支援……”

伽罗停下脚步,美眸中满是震惊,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不只这些,而你只用知道,你现在需要我。”明世隐道,“今夜女帝宴请八方,我能带你赴宴,在宴会上,你能亲自在女帝面前提出发兵请求。”

伽罗的双脚有些不知所措,正想向明世隐走去,却又因为不敢相信这个男子而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不用担心,各取所需而已。你还是先去沐浴更衣吧,如此这般去见女帝,定会被御史弹劾衣冠不整的。”

伽罗这才分出心来打量了一眼自己,是的,紫色的衣衫上满是沙尘,衣服也不知被汗水浸湿过多少次。

若不能当面见女帝,这发兵恐怕真会被某些心怀鬼胎的官员影响,或许自己……真的需要他的帮助。伽罗慢慢向明世隐所指的房间走去,正要关上门上探出头用那依旧高冷的声音问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

武则天坐在大殿最顶端,在她之下,是一段并不冗长的阶梯,而后才是群臣的座位。桌案上已经摆上了一些西域水果,那是专程令人运来的,几乎是一早才从果树上采摘下来。桌案在女帝前方的左右两边各成一片,中间则以莲花之形筑了一个台面,可供表演者在其上为此次宴会表演助兴。

狄仁杰率先到场,而后是陆陆续续的臣子,还有几个来自其它国家的使臣,那浓密得只有异域人士才拥有的胡须格外显眼。明世隐几乎在最后才带着沐浴完的伽罗到场,伽罗本在考虑该更换什么衣物,可没想到自己刚洗完的服装被明世隐轻易地烘干。于是她就穿着来时的衣物赴宴,唯一不

同的,是那衣物上没有了一路的风尘。

伽罗本以做好了女帝质问的准备,千窟城并未收到请帖,严格来讲,自己算是不速之客。而女帝只是相自己淡然一笑,似乎是早已知道自己的到来。伽罗狐疑地看了明世隐一眼,明世隐并未接过她的眼神,而是指了一个席位指示伽罗就坐,而自己去了一个与其相对较远的地方。

伽罗明白,使臣和朝廷大臣的座次从来都不是在一起的。

狄仁杰眼中又充满了疑惑,今日的疑点太多了。“狄大人,何故如此愁眉不展?”一位大臣问道。

狄仁杰没有接话,只是在心中默默回答着。

第一,是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自离开一年后再次回宫,女帝赐了她一个官职。虽是官职,可平日里并未过多参与朝政,但今日的宴会上,她被安排在了众多座位中,离女帝较近的一席,恐有深意。

第二,则是女帝本人。

女帝的座位很奇怪,她的桌案并非下方镂空,而是如屏风一般绕着女帝围了半圈。群臣在这儿,只能看到女帝的上半身。而且平日里侍奉女帝的宫女也没有站在女帝身后,而是远远站在阶梯之下,这又是何意?

……

这是何意?呵呵。女帝问自己这个问题后,险些自嘲的笑了。看着宴会即将开始,她无奈地将自己的六合靴脱去,将一双穿着白袜的脚深入自己下方地板上的两个小孔中。孔洞立马缩紧,与女帝的脚踝贴合。随后,女帝的袜子立即被脱去。

女帝暗自叹着,果然这种情况下,袜子就绝不会允许留在脚上的。不错,好一个墨家机关术啊。

……

五日前。

“陛下,墨子大师求见。”

“宣。”女帝又转而对殿内的侍女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沉重的金属活动声从殿外传来,越渐清晰。那个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女帝并未等待着他的行礼,而是自己走上前去拱手作揖:“墨子大师,不知此次前来有何贵干?”

墨子凝视了武则天好一阵才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陛下是打算北伐了?”

“是的。”这件事情虽没有正式宣布,但从朝堂最近的行动做出这个判断太过容易了。这几乎成了人们心照不宣的事实。但墨子一向不问国家政事,这些动向又是如何知晓?

“荒唐!北夷何罪至此?”墨子怒道。

“北夷斩大唐来使,至今未见使臣前来解释,此非挑衅大唐国威?”武则天并不畏惧,有条有理地回答道。

“若是有误会呢?”墨子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其余国家及势力皆在虎视眈眈,若北夷此举都不足以治罪,那其它国家就更不会将大唐放在眼中。”

“难道,就凭这个,就要导致北夷生灵惨遭涂炭?”墨子眼中满是悲悯,转而又变得激昂,“这长安城为我一手组建,墨家守城术也可在北夷施展,若你执意如此,莫怪我插手。”女帝双眼微眯,自登基以来,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威胁,况且面前这个人,有威胁她的资本。

“还请墨子大师专心兴稷下之学,国家纷争不劳烦您过问。”

“如此,能我便与你一赌。若你赢,我便撒手不管;若我赢,你便即刻退兵。”

武则天明白,这算是一向奉行“兼爱非攻”的墨子最后的退让了。于是她也没有多说的打算:“既然墨子大师有此雅兴,我也定然奉陪,只是不知道此次我们赌

什么?”

墨子追忆道:“和我一起开稷下学院的老夫子曾经有个叫姜子牙的朋友,很久以前曾听姜子牙说,自己收了个怕痒的女弟子……”

……

“不知道我之前派人给墨子大师的信起到作用没有。”伽罗暗暗思索着。大唐出兵的消息,作为千窟城城主之女的伽罗当然知晓,她也深知如果女帝北伐,自己求得援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于是早就拟书一封,送到了稷下学院。墨子大师回复说自己与女帝有赌约,只是不知这赌约究竟是什么……

女帝有些惊诧,这小孔为何将脚踝紧紧裹住,如此一来自己不就能坐享其成了?想着,那小孔又重新松开,以至于女帝可以轻松把脚收回来,甚至还能窥得几分其中的机械。

原来只是在提醒自己而已。

这约定简单得令女帝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不能把脚缩回。这在姜子牙那边,简直是基础中的基础,而墨子大师竟以此作赌。看来虽为一世之尊,有些方面还是不太精通。

女帝暗自高兴起来。可她没想到,在这偌大阶梯的隐藏,有多少的机关会在她的脚底施展。

“开始吧。”女帝说道。

杨玉环的琴声立刻从远处飘来,恰好作为了此次宴会的配乐。由于玉环琴声可以隔空传音,女帝特许其不用当面在宴会上演奏,但这次整个宴会的配乐工作就全部交给了杨玉环。其它乐师虽有伴奏,但总有人轮换,而杨玉环,至始至终只有她一人。

……

“我们也开始吧。”公孙离站在黑暗处说道。杨玉环立刻用琴声将公孙离的话传给了其它人,于是公孙离眼前展开了一座巨大的棋盘。

看来是玉环姐姐把消息带到了。既能为宴会伴奏,又能帮我们传达消息,一弦双音的技巧真令阿离羡慕呢。

公孙离把自己的身体裹进一席黑袍中,连一双长袜也换成了黑色,以此来提高自己与黑夜的契合度。

奕星在牡丹斋中用俯视棋盘,帮她找出一条合适的路线,杨玉环为他们传递信息,裴擒虎在远处做好接应,而明世隐……早就占卜出了虚空之匙的存放处。如亲人般的温暖在公孙离心头环绕,可她无心去感受。她只想把自己的心变得冷,越冷越好,让自己可以完全理性地完成这个筹划已久的行动。

就是这里了。

阿离没有穿鞋子,脚与地面只隔离一层黑色长袜,魔种身体的轻巧可以让她在不穿鞋的情况下行走而不发出任何声音。

虽然能在听觉上“隐形”,可视觉上……

“有贼人行盗!”

……

一根细羽轻轻在武则天脚底扫动着,在武则天看来,这几乎不算挠痒,反倒是一种挑逗,看来墨子大师是想要循序渐进。

正因如此,女帝宣读开宴词时根本没受到任何影响,反而还觉得颇为舒适,只有当羽毛一下下穿过趾缝时会传来一些稍显清晰的痒感,当然,对武则天来说也是无足轻重。

开宴词宣完,杨玉环的琴声乍然间由庄重变得雍容大度,就如同这盛世中的大唐一般。几乎将宴会一开始就推向顶峰。

群臣一一说着自己的庆贺词,或是祝大唐长治久安,或是愿人民幸福安乐。有些富有文采的臣子还当众赋诗一首,引得众人喝彩连连。当轮到伽罗时,却如同平静无纹的湖面掀起千层巨浪。“陛下,千窟城遭魔种大肆侵犯,千窟多年来作为大唐属国拥护

盛世威仪,如今有难,还望大唐出兵增援,以保千窟无忧。”

宴会的和乐气氛顿时烟消云散,作为臣子的利益算盘又开始显现。可女帝却显得不甚在意,说道:“如此,那便派西域兵三千助千窟一臂之力。”

接下来,众人等到的不是伽罗的感恩戴德,而是“得寸进尺”:“陛下,此次魔种非比寻常,臣恳请借大唐一万精兵。”

“放肆,女帝出兵三千已是恩赐,何故得陇望蜀?”明世隐从席上站起,伽罗将自己诧异的目光落在明世隐身上,既然要带自己来,又为何要当众阻拦?

可明世隐没有做任何回应,哪怕一个眼神,只是默默地等着女帝发话。嘈杂的盛宴霎时变得死气沉沉,静默无情地吞噬着方才的每一份欢乐,配乐识趣地停了。只有门外计时的漏滴在无力地与沉默做着斗争。

……

本该喧闹的宴会静默了,可这本该平静的地方却又变得嘈杂。

门口三个守卫立即发现了公孙离,可她也没有半点惊讶或恐慌。这扇大门是进钥匙呈放处的唯一通道,不得不铤而走险。可这样一来守卫拿起手中的长枪就向阿离刺去,可动作却停滞了一秒,公孙离知道那是杨玉环在用琴声暂时迷惑他们。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阿离足尖点地,腾空而起,然后腰部发力带动腿部向侍卫的头狠狠一扫,为首的侍卫立刻倒地。第二名侍卫本想逃离,可刚转过头,颈脖处就感到了一阵重击,随后……就感受不到什么了。

此时那第三名侍卫已经跑得较远,他并非是出于畏惧,而且清楚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制衡这个贼人,因此想去通风报信。

阿离迈开双腿去追,可刚跑一步便听到裴擒虎的声音化作杨玉环的琴声传进耳朵中“别追了兔子,被发现是迟早的事,赶紧去拿钥匙吧。”

“臭老虎!”阿离喃喃道。却又乖乖走进房间。公孙离就这样轻易地来到了这个小箱子旁,按之前明世隐教导的方式,这上面的墨家机关术形同虚设,那个曾让无数势力垂涎的虚空之匙居然在今天落入了一个少女手中。而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放进黑色小匣后,又放入自己的衣袋里。

将箱子合上,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实则……一件令大唐最为忌讳的事就如暗流般悄然而至。

……

沉默令大家都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幸好女帝即使开口……

“婉儿,你认为呢?”武则天问道。

上官婉儿立刻起身说道:“臣以为,千窟虽为属国,却并非大唐疆域的一部分。遇外敌入侵理应自寻出路,而非一味向大唐求救。否则,否则各大属国皆效仿此举,那大唐岂不成了他国的侍卫?”

“有理啊。”一位使臣说道,他这一说,如风吹木叶,令其它使臣也默默点头。女帝见此,知道使臣的意见是遵从大唐,那便不用担心其它属国的不满了。

“陛下,臣听闻上古时期的部落中,曾有以痒对决的习俗,何不以此作为考验,既能决定出兵一事,又可为宴会助兴,一举两得。”明世隐说道。

什么上古部落只不过是借口罢了,真正的目的是迎合女帝的喜好。

狄仁杰终于坐不住了,起来厉声呵斥道:“方士何出此言?国家大事岂容如此儿戏?”

“方士言之有理,就如此行事。”女帝缓缓说道。女帝开口已经让狄仁杰没有任何反驳

的机会,他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希望的事情发生。

乱套了,一切都乱了。狄仁杰请奏道:“入夜渐凉,臣请求回家添衣,暂且告退。”

“嗯?”武则天自然听得出他的话外之音,无非是找个离开的借口罢了,但她依旧回答:“准!”狄仁杰转过身用眼神狠狠剐了明世隐一下,明世隐只是讥讽般的一笑。

狄仁杰如愿或者说非常不如愿地暂时立刻了宴会,可刚出皇城便看到李元芳匆忙地跑来,神情呈现出从未有过的慌张。

“狄大人,虚空之匙被盗了!”

……

揣着钥匙的阿离悠闲地走着,丝毫没有一点偷了东西的紧张感,反而像是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而喜悦,颇有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姿态。

“追!”身后纷乱的脚步声粉碎了阿离的心境,她无暇感叹大唐军队出动的迅速,而是专心在奕星的指引下前往最合适的逃跑路线。

身后一些狄仁杰的令箭飞来,阿离靠着自身的轻盈躲闪着,可依旧有一枚击中了她的手臂。阿离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只是发现自己的身体暂时动不了了。

狄仁杰立刻追到了她身后,正伸出手去抓她,定身的时间却不合时宜地到了。公孙离先半蹲,再猛地一跳,又拉开了一小段距离。然后来到一堵高墙旁准备跳过,可当她已经起跳之后,李元芳突然跳上来抓住了她的右脚。并且在发现她未着鞋履之后,急中生智地在脚底拼命地抓挠,虽毫无章法,却令阿离受痒不轻。阿离的脚不停晃动,腿也用力地向空中蹬,奈何元芳死死抱住,且手指不停挠动,公孙离根本使不出什么力气。

幸好杨玉环的琴声再次使得李元芳停滞了一刻,阿离用左脚将其蹬开,再用脚在墙上接力,一举越过了那堵高墙。

李元芳揉着脑袋问:“狄大人,接下来怎么办啊?”

狄仁杰望着那堵自己翻不过的高墙,幽幽地叹息,而后变得兴奋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伽罗和婉儿在大殿中央的莲花台上对立而坐。两人跪坐在软垫上,面前上一张桌案,桌案上放着笔墨纸砚,可上官婉儿仍然拿着自己的毛笔,这是她一贯的作风。唯一不正常的,是她们身体两侧各有一个明世隐的连接空间。伽罗对此一脸茫然,可上官婉儿却再熟悉不过。

她本不愿与伽罗比拼,可女帝已然要求,加之许诺自己,若能赢得比赛,则可以重新考虑为祖父翻供一事。即使只是考虑,即使只是口头承诺,也值得上官婉儿去做任何事了。

明世隐对此毫不在意,就像一切与自己无关一般。只是把伽罗身边的两个连接空间移到自己身前,又将婉儿身边的两个移给女帝。

就在女帝要宣布开始时,殿外的宦官却宣道:“花木兰至!”

木兰从长城接到圣旨便火急火燎赶过来,简单沐浴更衣之后便来到了大殿处。如果说先前说女帝北伐只是一个猜想,那么花木兰的到来已经成了证实这个猜想最好的证据。

花木兰就坐后,女帝将婉儿身边的两个连接空间移到了花木兰身前。

“陛下,这是何意?”

“你赶路不易,舟车劳顿,正好放松一下。伽罗和上官婉儿二人要在规定时间内分别写出发兵请求和拒兵声明,字数多者胜利。当然,要对二人挠痒来进行干扰以增加娱乐性……”武则天耐心介绍道。

君

意不可抗,花木兰只好谢过,然后将手伸入连接空间。果然,自己的双手在婉儿的两侧出现。同时,她旁边的一位臣子将方才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花木兰:千窟遇难,请求出兵,得寸进尺,方士提议,女帝准许……

“既然如此,那便……”女帝的声音突然停了,众人都以为是在造势,并不惊疑。只有女帝自己知道,脚下的机械变成了一双手,用指甲在自己脚底舞动着。羽毛突然变成指甲,自然颇有不适。

“那便开始吧。”女帝调整好姿态,杨玉环所演奏的《霓裳羽衣曲》知时节地响起,将整个宴会的气氛慢慢推向顶峰。

伽罗和婉儿的比赛会分为两轮,为展现大唐的仁慈,伽罗只要赢了任意一项便可让大唐发兵一万。与此相对的,婉儿要连赢两局才可让女帝考虑翻供一事。

理论上是吃亏的,但代表大唐“出战”的她,女帝又怎会让她吃亏呢?

伽罗提笔蘸墨,笔尖接触青藤纸的时候,明世隐的手指也恰好落在了她的腰肢上。

……

元芳跟着狄仁杰已经走过了整整一个崇仁坊了,可狄仁杰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元芳终于忍不住问道:“狄大人,你究竟在怀疑谁啊?”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自言自语般分析道:“那堵高墙寻常人根本不可能越过,若是修法之人倒好说,可那女子并未施法。那么只可能说一种人……”

“可以使身体轻盈的魔种!”李元芳接着狄仁杰的话说了下去,随后再次问着,“可长安城内身体轻盈的魔种不少啊,狄大人莫非要一一排查?”

“不用,我今日进皇宫前,曾在牡丹斋外看到明世隐与一个魔种女子商谈,此女平日和明世隐接触密切,今夜明世隐又在宴会上闹出那样大的事情,若没有其它目的,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如此。”

说着,二人进了平康坊内。平康坊到处都是凭一技之长谋生的歌伎舞女,其中还有一个名气不小的乐坊,一年前,公孙离就是在那家乐坊遭拒后,才遇到了明世隐。

凭着大理寺官印,狄仁杰在他人的带领下到了乐坊专门为公孙离提供其居住的房间。可出乎意料的是,房间里并未空无一人,公孙离正坐在妆镜台前梳着头发。

“夜已深,姑娘梳妆意欲何往?”狄仁杰问道。阿离转过头来,先凝视了片刻,随后眼中光芒大盛,几乎激动得都要站了起来,大声说道:“你就是长安城的狄大人吗?阿离可是你的粉丝!”

狄仁杰闻此,却有几分不解风情地在心头默念道:真是个狡猾的女子。

“长安城内重要器物被盗,我们怀疑你是行盗之人。”狄仁杰开门见山说道。

“为何怀疑我呢?”阿离可怜巴巴地盯着狄仁杰,委屈之意差点乱了狄仁杰对案件的分析。他立刻停止与公孙离的对视,说:“因为那人是个能使自己身体轻盈的魔种。”

“魔种?长安城内魔种那么多,为何偏偏怀疑我呢?或者说……狄大人也厌恶魔种。”阿离眼中的兴奋不在了,有的只是一种不甘,或者是一种天下乌鸦一般黑的凄冷。

狄仁杰本不想与她多说,可看到她眼中冷若冰霜的目光,忍不住说着:“无论魔种还是人类,在长安城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以此安慰后才继续说,“魔种虽多,可大部分魔种在化为人形后都不会太过敏感,

像你这边怕痒的魔种倒是颇为罕见。”这段话当然不是为人正派的狄仁杰自己去探索出的,他曾经抓捕过一名嗜好挠痒的犯人,那犯人滔滔不绝地给他讲着自己的经验。狄仁杰本对这类东西很是反感,可偏偏没想到如今派上了用场。

“怕痒?狄大人为何觉得我怕痒呢?”

“试试便知。”

……

“千窟罹难,魔种入侵,阖城百姓危在旦夕……”伽罗用毛笔飞速写到,从小便是围着书本长大,抄写古籍更是日常活动,练得一手好字不说,速度自然是比寻常人快了不少,很多本送往大唐的书籍都是经她誊抄。

明世隐用手轻轻抚摸着伽罗纤细的腰肢,虽然就只是抚摸,但伽罗的黛色紧身皮衣如同一个守诺的信使,可以轻易将痒感带到伽罗的肌肤之上。而后双手绕到伽罗的后腰,慢慢上爬。明世隐虽可以用连接空间轻松忽略掉伽罗紫色长发的阻隔,但他还是用手轻轻将伽罗的发丝挽起,搭在其肩头,用手指轻轻在她毫无遮拦的美背上划动。虽有丝丝痒意,却干扰不到伽罗的写作。

而一旁的花木兰应该不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先就在上官婉儿的腰肢上狠狠捏了几把,但除了得到了其身体微微颤动的反馈后,没有起到其它作用。花木兰不禁暗自赞叹这姑娘的毅力,然后手法放轻,放慢,仍然在腰肢上挠着,但痒感却大不如前,婉儿自然也能写得颇为顺畅。

明世隐的手又不安分了。似乎厌倦了背部的风光,将手又渐渐向伽罗的腋下伸去。伽罗的装束颇有异域风情,右边的腋窝被一件紫色的半臂遮掩,而左边的腋窝却如背部一样毫无掩盖,因此伽罗对那双与自己腋窝渐行渐近的手颇为忌惮,手臂微微合拢,却又不敢完全将双臂夹住。一来怕他人耻笑,二来那样写字极为不便。于是只能慢慢感受到双手一点点逼近,终于在腋窝落脚,手指在腋下轻轻一点,伽罗整个人都向上抬了一下,意图把腋窝与明世隐的手指分离。可那样毕竟只是暂时的,伽罗又只能乖乖恢复原先的姿态来受痒。

……

还好,视线都转移到婉儿和伽罗二人身上去了,加上这个事情的娱乐性,武则天再也不用故作严肃以示威严,终于可以用略带微笑的表情示人。

武则天虽然忍耐力惊为天人,可被挠痒会躲会笑这些反应不能从根本上杜绝,只能暗暗忍耐。何况跟着姜子牙的那段时日,忍耐力提升的同时,敏感度也在不断上升。如果没有那样的忍耐,这样的一双脚被挠痒足以让任何女子抓狂。

那双机械手的触感和真人的双手毫无差别,甚至于那薄铁片做的“指甲”比正常人的指甲更具威力。

挠痒程度又上升了。指甲的力度又大了一点,先前几乎只是用指甲“抚摸”而已,现在才算是在“挠”。

女帝用手按住自己的膝盖,免得自己因为突然的痒感而不自觉地缩回双脚,但又注意到下面某些臣子的目光,她又不得不重新把手放回桌上,用那宫廷御厨烹调的美食来冲淡被挠痒的苦涩。

就在她已经渐渐适应的时候,又感觉到有东西触碰到了自己的脚背,低头去看时,发现那又是一双机械臂。女帝这才明白,这机关挠痒和以前自己所受的挠痒大有不同。平时无论如何也只是一个人,一双手,而如今……

……

“狄大

人想如何试?”公孙离很配合的问道。

“若姑娘不介意,让我们挠一会便可知晓了。”

“狄大人想挠哪儿?”公孙离问道。

“右脚。”狄仁杰当然记得那个盗贼被李元芳挠右脚时挣扎的幅度之大。照本宣科自然是证明她身份最好的方式了。

公孙离也不扭捏,立刻将自己的右脚伸了出去,还顺带脱去了长筒袜,似乎是刻意将自己淡紫色皮肤的,具有魔种特征的脚拿给狄仁杰看。

而狄仁杰没有丝毫鄙夷的神色,他先前的话绝不是说说而已,他唯一想的,就是找到丢失的虚空之匙。

狄仁杰不太熟练地把手指放在公孙离脚底,轻轻挠了几下,以为立刻就能看到公孙离的反应,奈何这个女子如石人一样一动不动,好像自己的手挠的不是她的脚。

怎么可能?狄仁杰满腹疑惑,手指又在她脚底挠着,却依然没看到反应。

“可以了吧狄大人?”公孙离神态自若地问道。

“这……”平日令盗贼闻风丧胆的狄仁杰也一时失语。“这怎么行。当然要好好检验一下。”李元芳立即接过了狄仁杰的话,颇有几分强势的味道。

“那狄大人请继续吧,但烦请快一些,夜深了,阿离困了。”公孙离仍然没有半点畏惧,一只小脚还是在狄仁杰手中一动不动。

不痒吗?当然不是。公孙离此时还不禁抱怨着为何偏偏当时自己是右脚被抓住,由于魔种特征的缘故,她的右脚远比左脚要怕痒。只是经过明世隐一年的训练,加上狄仁杰对挠痒毫不精通,她才能如此镇静。

倘若在牡丹斋里这么嚣张,早就被明大人挠得没力气笑出声了吧……

公孙离对这独特的忍痒经历还颇感过瘾。

……

明世隐的手渐渐下滑,和花木兰此时的动作一样,捏着伽罗的腰。伽罗的本来稍有些弯曲的背突然挺直,明世隐眼中一亮,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宝地,欲在其上大施拳脚。

诚然,挠腰对写字的影响或许没有挠腋窝那样直接,可挠腋下时她们还有稍微减小手臂与体侧的夹角来加以调整,可挠腰,无论如何调整也是鞭长莫及。

可明世隐的兴奋也只持续了那么一瞬,他之后对这伽罗的细腰不断划动,揉捏,可伽罗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毛笔不断在青藤纸上蜿蜒曲折,构成一个个工整且富有艺术性的字体,千窟的风沙使得伽罗写出的字都磨砺出了一丝豪放。

上官婉儿的“上官体”倒是比一年前又显得秀丽了些,一年来在竹林里的隐居生活又使她的字少了几分宫廷贵气,多了几分典雅素丽。先前在大明宫殿中的失利还历历在目,隐居时的她更是牢记了这份耻辱,其意志力早已今非昔比。

何况承蒙女帝关照,竟选了花木兰来对自己实施干扰。明世隐和花木兰的挠痒相比,真可谓是太仓之于一粟。痒感虽还是令自己颇有不适,可有时扭动一下身体倒也可以发泄不少,写起字来更是轻车熟路。

上官婉儿用余光扫过伽罗的藤纸,发现自己的字数大约比她多出了十几个。她虽也并未骄傲自纵,但激动的心情也是不可避免。她第一次停下极速飞驰的毛笔,缓缓呼了一口气,使自己的心态平静下来,默默感受着手臂微微的酸痛和腰间不强不弱的痒感。

也就伽罗写几个字的功夫,上官婉儿再次落笔。心态稳定后,写出的字迹都比先

前要好上几分。可婉儿并未得意太久,花木兰的双手已经悄然爬向她的腋下。

一边的明世隐眉头紧皱,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己无论用何种手法挠腰,伽罗都不为所动,难不成……

明世隐最不期望出现的景象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

狄仁杰可能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在同一时间会产生和明世隐一样的心情。

公孙离这只似乎不怕痒的脚令他颇为郁闷。他一边让手指在其脚底遨游,一边苦苦回忆着当时那黑衣人的一举一动,可他每次回忆都还是得出了一样的结论——那个人很怕痒,非常怕。

但这结论又和眼前的景象相违背。各种线索都指向面前这个看似活泼可爱的女子,可偏偏最关键的一条与现实南辕北辙。

毫厘之差尚不可断案,何况是如此的霄壤之别?

狄仁杰手指的活动变得更加焦急了,力度也重了不少,好像是想要将公孙离的破绽硬生生刨出来一般。狄仁杰终究还是疏于技巧,他时而用指肚轻挠,时而又换为指甲重刮,毫无章法,这招若用得恰当自然威力不小,奈何用在狄仁杰这种仿佛还未入门的外行人手中,非但起不到任何出其不意的效果,还会在某些地方用上不正确的手法。

比如……他每次掠过脚心时碰巧都采取的是指肚轻挠,对待脚趾缝这样的细嫩之地时却又指甲重刮。公孙离觉得自己若不被他挠笑,反而都要被他逗笑了。

公孙离此时正是这般洋洋得意,虽然忍痒忍得稍有些艰辛,但从忍痒这方面来之不易的优越感还是让她愉悦不已。正她的神思恍惚,以为胜券在握之时,狄仁杰的手又一次碰到了公孙离的脚心,这一次恰好又是用指甲划过。

“嗯?”公孙离不自觉地轻哼了一声,但还不至于令其笑出声来。可此时的狄仁杰,嘴角却有一抹得志的微笑。

终于还是露出破绽了。

……

武则天的脚小幅度颤动了一下,不过还好只是横向的颤抖,并没有缩回来的趋势。但这颤抖仿佛给她脚下的手臂加油鼓气了一般,它们挠得更卖力了。

那双抚摸着脚背的手渐渐也不安分了起来,似乎感受到了脚背的“贫瘠”打算迈向脚底那块“肥沃”的土地,不过暂且还未越界,只是顺着脚的轮廓慢慢划动,像是在勾勒女帝的玉足。武则天的脚比较长,划一圈需要的时间自然也不少。

与此同时那双在脚底肆掠的手也大大增加了在脚心与脚掌停留的时间,女帝自然有些吃不消,可强大的意志力还是令她将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直到一根羽毛轻轻从她脚趾缝中穿过,女帝的嘴角终于上扬了那么一刻,却又如一现昙花消逝于威严的神情之中。

女帝正打算面对臣子们惊疑的目光时,却发现大家都极其愉悦,甚至有使臣喝彩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

……

喝彩自然不是因为女帝笑了那么一刹那,而是婉儿方才没撑住,发出来一声不成形的笑。花木兰突然移到婉儿腋下的手让她颇不适应,正在遣词造句的她一不留神便笑了出来。不过她立刻用手握成拳,捂住了嘴巴。但发出的笑声就如同引发雪崩的最后一片雪花一般,现场的气氛已经完全活跃了起来,婉儿先前自己苦苦维持的状态也有被打破的迹象。

伽罗也没轻松多少。明世隐在察觉伽罗腰部不怕痒之后,对自己

先前的无用功有些恼怒。他这才明白,原来手刚刚划到其腰部时,她的反应只是单纯的被突然袭击的惊异,而并非痒感使然。

于是明世隐的手又重新回到了伽罗的腋下,这一次倒是不留情面地挠了起来,每根手指都在她的腋下飞舞,一点一点侵袭着她的忍耐力。伽罗的肩膀耸立着,试图靠提升高度躲避挠痒,可明世隐却也提高了自己手的位置。且提升到刚好那碰到她腋下皮肤的位置。

伽罗自然不甘心,又完全挺直脊背,再次提高高度。这再次重了明世隐的下怀,他继续贴着伽罗的肌肤升高双手,而这一次伽罗已经不可能再升高自己腋下与明世隐双手的相对位置,就像是一个无形的束缚,使得伽罗只得被迫接受明世隐带来的所有痒感,那些作孽的手指将会准确地落在自己的腋下,避无可避。

这时上官婉儿正写着一个“常”字,而最后一笔是所谓的悬针竖,需要一定的用笔技巧才可将这个笔画的精髓写出,这对于上官婉儿自然不是难事。可这时花木兰的力度加大了几分,让婉儿提笔的右手不禁颤抖了起来,这一个悬针竖自然也就跟着她的右手变得曲折蜿蜒,本该像一个挺直的孤松,却写成了扭曲的蛇形,这个字也自然不该算在总字数之内。她只得尽力去忽略腋下痒感的干扰,使自己的手不再晃动,终于在两次失误之后,她总算是完成了那么小小的一个字。

不过以后写字只会更加困难。婉儿好歹是自我训练过的,可伽罗却从未经历过这般干扰。在高度方面被明世隐逼到绝路之后,她又开始通过晃动身体来躲避痒感,可明世隐的手指仍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腋下,于是她只能将扭动当做发泄。

一旁的婉儿虽有开始忍耐不住,但至少还在不断落笔,而伽罗不断晃动之下几乎写不出什么字来。焦急又渐渐令她失去了思考事情的权力,终于,痒感已经接近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她放弃了写字,而是紧紧把双臂夹紧,甚至用手去阻止明世隐划动的手指。伽罗把头埋得很低,几缕散落的发丝微微遮住了她的面容,但从她时不时发出的闷哼声,可以大致想象出她那涨红而扭曲的表情。

武则天自然能看出来伽罗已接近极限,于是又火上浇油地准备阻止其夹紧双臂的行为。而刚刚张开双唇,那双在边缘游走的手转移到了脚底,武则天此时每只脚下已有两只手在大肆侵略,这使她不得不握紧双拳,让自己先稍微适应这样的变化,随后才说道:“若停止写字的时间过长,那可便是你输了。”女帝将这句话说得很快,声音的不自然就被速度掩盖了过去,何况群臣们所在意的都是强弩之末的伽罗。

……

现在郁闷的人轮到公孙离了,而她发出的那声轻哼就是心理状况的转折。先前若是康庄大道,如今就渐渐是荆棘丛生。

狄仁杰何等聪明,自然察觉到了先前手法的不对劲。于是开始用指甲去对付公孙离的脚心。公孙离则用手挽着自己的一缕青丝,也不知是像掩饰之前的破绽还是转移自己的注意。但无论她怎样掩盖,怎样转移,痒感都一浪接一浪的到来,而没有丝毫减弱。

“姑娘若还要强撑,某定将奉陪到底。”狄仁杰斩钉截铁地说道,但他的手指再一次显示了他的焦急,不知下落的虚空之匙实

在是大唐一个大忌,他作为大理寺卿,又怎可不忧心忡忡。

“相传狄大人向来明镜高悬,怎么此时也学贪官污吏颠弄黑白?”公孙离以自己这一年来所训练出的忍耐力让自己坚持说完了这句话。可说完之后面部也因忍耐而微微泛红,自然也没逃过狄仁杰的慧眼,但他明白,就凭目前的情况还不足以断案,只有让这个女子将自己的怕痒完全显露出来才好。

于是手指便专攻其脚心,另一只手也不知去向何处,干脆就放在了公孙离的脚趾上,用指肚轻轻划着她那五根修长的脚趾。找准了方式后,痒感远超从前,令公孙离叫苦不迭。

她只好把双手背在背后,使劲握着拳头以给自己一丝支撑力量。咬紧牙关所导致的微微隆起的咬合肌更是将她的怕痒暴露得淋漓尽致。

公孙离自认为还可以多撑一会儿,至少给那个正拿着虚空之匙飞奔的家伙多争取一些时间,耳边也传来了玉环姐姐的琴声,似乎是像帮她分散注意,奈何脚趾又不争取地勾动了一下……

……

伽罗神情已经扭曲到了极致,像秀丽的湖面被狂风吹得满是波纹,她在崩溃的边缘又听到了女帝的要求,顿时如同巨石砸来,又使这湖泊掀起巨浪。

她在痒感的肆掠中,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一片无涯的沙漠,沙漠中有一个小城,城名为千窟。城内的商贾拉着自己的货物牵着骆驼慢慢行走;几名女子在广场中央跳着西域的舞蹈;孩童用稚嫩朗诵着先贤流传下来的古籍……

她突然获得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一种想要守护那片城市里每一个人民的力量。伽罗隐隐觉得那份责任使她肩上变得沉重,而这份压力也带给了她孤注一掷的勇气。

千窟为佑,太平无忧。伽罗在心中默念道,然后在明世隐卖力的挠痒下,猛地重新张开双臂,将手肘又悬于桌案上提笔开始写字。而嘴角有一缕细小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她的下颚,一滴鲜血从下颚滴落,染红了她紫色的衣裳。

婉儿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这个女子竟能在这个时候峰回路转,险象环生。而她又发觉自己的情况并不比伽罗好上多少,不停抽动的嘴角象征着随时可能发出的笑声。而右手因为长时间的悬空写字,已经有些酸胀,而腋下的痒感又不停怂恿其放下手臂歇息,可婉儿明白,这种时候她一刻也不能停。

伽罗这时的优势也渐渐显现,她常年弯弓射箭,臂力自非寻常女子可及,写字所用的力和她平日里的活动比起来不过沧海一粟。

女帝似乎有些着急了,她一直盯着花木兰,想暗示她暗中放水,以换得婉儿的胜利。可花木兰在和女帝对视一眼之后,始终不肯再迎接女帝的目光,就像是在抗旨不尊,一意孤行,而花木兰眼中的矛盾更是让女帝忧虑重重。

“千窟无罪,何缘以致其衰灭?天俾万国,天朝何不施援?济世匡民,本前圣之所厚,坐观涂炭,虽黎庶且不齿……”伽罗的语言铿锵有力,花木兰又正好在细数其字数,这些语句当然尽收眼底。

花木兰虽为武将,流血漂橹,春闺情郎成无定枯骨的景象已经无数次出现在她的眼前,但这些从未抹去她作为一个人的良知。她深知壮士的牺牲从来都是为了换来更多百姓的安乐,而不是为了得来自己所谓的万里封侯。如今千窟就与长城相

望,她也明白女帝不忍多加派兵是为了放在魔种声东击西偷袭长城,可对千窟坐视不理,她自觉心愧。

来不及顾忌女帝的看法,但求心安。花木兰暗下决心,开始回忆一段自己不忍回忆的片段——自己曾在含元殿侧殿,被女帝用类似的方式考验过,使自己狼狈不已。即使回想起来,身上的痒感仍如附骨之蛆令她难受,但她不得不去回忆女帝当时的手法,然后就其慢慢转化为自己的技艺,用在面前这位才女的身上。

花木兰暗道:抱歉,你祖父之冤虽令人惋惜,但与千窟可能遭遇的危险相比只是个人恩怨。我虽不能亲征沙场浴血奋战,但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保卫千窟,哪怕是最后一次。

……

窗外忽然袭来一阵凉风,竟将公孙离先前梳理好的头发又吹散开来,蓝色长发如果瀑布一下纷纷流下,披散在公孙离的肩头。

“姑娘头发散乱,何不梳理一下呢?”狄仁杰想由此逼得公孙离做出更多动作,好让她尽早承认。

可公孙离就当没听到一般,任凭发丝虽这股拂过长安的风吹拂着,丝毫没有打整的意图。可她的沉默却又一次进入了狄仁杰的视线,他刻意将头偏向其它地方,却依然用余光注视着公孙离的举动。于是公孙离就趁这来之不易的时间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而狄仁杰猛地将头转回来,公孙离又诚惶诚恐地使自己的嘴唇恢复先前的状态。

“姑娘迟迟不开口,是不愿狄某聆听姑娘的笑声吗?”狄仁杰将公孙离的靠紧闭嘴巴防止溢出笑声的伪装点破,使得公孙离左右为难。随后他又继续说道:“想必姑娘背在背后的双手也是忍耐的一种方式吧?”

公孙离再次沉默,这时却不仅是因为痒,而是因为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沉重的鼻息代表着她的为难,飘忽不定的眼神又证明了她的心虚。当犯人的心理防线出现一丝裂缝之后,其余的一切也都可迎刃而解。

“不如姑娘先梳梳妆,再配狄某叨谈几句,狄某办完这公务便立刻离开。只是姑娘不愿意的话,狄某可在大理寺府衙亲自为姑娘梳妆。”狄仁杰步步紧逼,公孙离只觉身后如有万丈深渊,而前方又是气势汹汹的狄仁杰,均之两境,或许顺从还有一丝希望。

“阿离自己来就好。”公孙离十分吝啬地从微微张开的嘴唇缝隙中递出了这句话,然后将手放回到自己身前,拿起一柄木梳正准备梳理自己凌乱的头发。

“姑娘这梳子令狄某颇感兴趣,不知可否借来一看?”狄仁杰说道。公孙离在痒感的侵袭之下未曾多想便递出了梳子,可当梳子落到狄仁杰的手中时才发现为时已晚。

狄仁杰在注意到公孙离手心几个较深的指甲印后,才得知她先前一直紧握双拳。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狄仁杰立刻将这柄梳子的梳齿抵在的公孙离脚后跟,然后慢慢往上移动,顺带还问着:“姑娘这木梳是用何种木材所制,拿起来竟如此轻盈?”

公孙离心中平生万种恐惧,狄仁杰分明是要让她在被梳子刮脚心的同时不断说话,这样的考验即使是明世隐也未曾对她进行过。

“姑娘不愿回答吗?”狄仁杰的声音如洪钟一样响起,仿佛从穹顶袭来,令公孙离为之一振,可刚刚嘴唇方欲张开,划至脚心处的梳齿又命令她闭上了嘴巴。

光景

沉默着,除了梳齿划过柔软脚底那微不足道的声音。

……

婉儿感觉腋下的痒又加重了,下定决心要认真对待的花木兰所带来的痒感自然是不容小觑,虽说并无什么经验,但她曾经也是挠痒的承受者,对于最害怕的挠法自然还是有些印象。

她又将双手稍微往后移动了一点,以至于当婉儿注视着桌案时,余光看不到手的动作。于是痒感的来临成了未知。

兵者,诡道也。深谙兵法的花木兰突然想到可以将自己所学的兵法融入这挠痒之中,顿时灵光大显。于是……婉儿整个人猛地颤抖了一下,手中的笔险些落到桌案上。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那双原本在她腋下的双手突然到了腰部。当她还未适应腰部的挠痒之后竟又立刻转换阵地,大有移步换景之态。

伽罗这边却好了许多,由于只有腋下一个可挠之处,明世隐的技法再高强,也终究被伽罗慢慢适应,痒感徐徐减弱。明世隐有时只好以退为进,在她那布着少许肌肉线条的背上划动,可背部的痒连让她笑出来都不及,更不用说影响她写字了。

花木兰也注意到了婉儿低头关注着自己的动作,于是故意缓慢地将手下移,做出一副要挠腰的态势。婉儿自以为得知花木兰的动作之后,不敢耽误一刻,立即写着自己的文章,可没想到花木兰只是“声东击西”,双手又顺势上移,腋下再次成了遭袭的地点。婉儿又被这意想不到的痒所惊恐,纸上的一个字还未写完,又条件反射地夹紧了双臂。

随后,花木兰又依照先前的动作,双手缓缓下移,然后迅速上划,又挠在了腋窝里,如此反复了许多几次。

不就是想让我形成习惯,然后“声东击东”以达出其不意只能效吗?婉儿暗自分析道。可下一秒她又显得无可奈何,即使自己看清了花木兰的诡计,可那双手何时才会真正落在自己腰上仍是未知数。

也许是下一次,也许永远不会……

但幸运或者说是不幸的是,婉儿很快等到了,虽然稍有心理准备,可当灾难真正降临的时候依旧那么措不及防,身体如临雷劈,颤抖了几下,但花木兰这时却又“趁火打劫”,一双手在婉儿腰间一直揉捏着,不肯离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婉儿终于笑了,笑得还是断断续续,可这样的笑却还是极大地影响到了其书写,身体虽笑声起伏,手臂自然也难以保持静止。

伽罗听到笑声后,以为上官婉儿大势已去,可明世隐那双正在她背上划动的手又再次回到了腋下……

……

“这……自然是用上好的檀木所制……这长安城内……可,很少有这种木材呢。”公孙离为了掩饰,刻意将话说得长了些,可这话说得越长,所暴露的就越多,公孙离或许也那个自信,可能力上……

“姑娘说话如此断续不一,可有不适?”狄仁杰问道。李元芳这一旁翻了个白眼,你正挠着人家,她当然有不适了……

狄仁杰自然感受到了李元芳的意思,也只得在心里暗暗苦笑。他哪里想问这些蠢问题,可这种时候由不得顾虑太多,只要能引起她回答的,只要能对她心理防线产生冲击的,都得问。

“只是夜深,阿离有些……冷了。”公孙离从自己忍耐时的痛苦神情中抽出了一丝转变成委屈,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眼睛上

下摆动着,似乎是想引起狄仁杰更多的怜悯心。

李元芳见势,从房间里拿来一件长袍给公孙离披上,狄仁杰也点头对其表示赞许,可手中的动作依旧未停。

大致意思就是,其它地方所谓的不适可以尽量帮其避免,可痒……一刻也不会停。

梳齿在公孙离的细嫩的皮肤上划过,留下一条条白痕,当白痕消散,公孙离脚底已有些泛红,但梳齿还是毫不留情地贴了上去,继续单调却有用地重复着。

……

“唔……”伽罗这边也发出了声音,可她立即捂住嘴巴,仿佛掐断了刚破土而出的幼苗,可明世隐手上的动作似乎又给这株幼苗提供了养料,使其变得生生不息。

《阳春白雪》的曲调响起,宴会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高雅,似乎缥缈于云霄,高不可及,却又有一种朦胧的美艳挑动着宾客的心弦。

随着音乐一齐变化的,是伽罗的声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相比婉儿,伽罗笑得很轻,这来自大漠的女子却在此时笑出了几分温婉,而婉儿这宫廷女官却又笑出了几分豪迈。痒感的神奇便也就此体现了。也竟引得赴宴的一位翰林当场赋诗一首,见者无不发出几声或是会意的,或是赞叹的笑声。

上官婉儿与伽罗那不可多得的笑声也如那阳春白雪一般,可惜这注定不可多得,那殿外的漏滴宣誓着结束时刻的逼近。

明世隐在自己双眼之前开了一个其它人不可见的连接空间,以暗暗地数着二人的字数。

上官婉儿三百一十三字,而伽罗却恰好有三百一十四字。明世隐急了,他深知上官婉儿在大笑的情况下,速度肯定不及伽罗,那这一字之差就只能成为大唐的遗恨。

于是悄悄的,那个不可见的连接空间来到了明世隐的手指前,而另一端却穿过伽罗的鞋底,熨帖在了伽罗赤裸的脚心。

手指轻动,而这次不是再挠在腋窝,而是悄然挠在了伽罗脚底。

“当——当——”钟声森然响起,可就在那前一刻,伽罗的腿猛烈地一颤,可跪坐的姿态又使她不能轻易将脚缩回。脚底这突然的痒惊得伽罗的毛笔顺着手指划下,又在桌案上弹起,笔上残存的墨汁依依不舍地离开的笔尖,又如命中注定一般洒在了纸上。可这次并未构成字迹,反而污染了两个字,仅仅两个字。

伽罗还没来得及回味脚底突然出现的几下痒感,可她只知道自己因为这几下痒感而损失了两个字数。

“上官婉儿以一字之差,胜。”清点完两边字数的侍女宣布道。

气氛更加活跃,群臣纷纷起身为女帝道喜,大呼“天佑大唐”。女帝只得努力忍下脚底的痒感,频频点头回应。明世隐却暗笑着,这究竟是自己护了大唐,还是那所谓的上天?

上官婉儿先是起身向女帝行礼,然后又双手作揖对伽罗说:“蝇头之利,不足挂齿。”伽罗愣住,似乎还在为那一字而惋惜,似乎也在为自己没忍住来自脚底那几下痒感而自责。她知道是明世隐在作祟,可这样的委屈她只能自己承受。许久,她才缓过神来对上官婉儿说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

“唔……”公孙离再次小声闷哼,狄仁杰明白这次并不是措不及防的惊叹,而是忍无可忍的发泄。于是狄仁杰紧紧抓住公孙离的脚踝,怕她以其它借口缩回去,然后梳齿刮

过脚底的频率也稍微增加了几分——虽然已经很快了。

公孙离脚趾开始蜷缩起来,像是一群稚嫩的孩童要守护自己的玩具一般。可狄仁杰没有雅兴去欣赏其可爱之处,而是让李元芳固定住她的脚趾,并说道:“姑娘,或许……你该更我们走一趟了。”

正当李元芳摸到公孙离脚趾的那一刻,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狄大人正是好雅兴,更衣久久未归,却到此与舞女嬉戏。”寻声望去,明世隐从连接空间中走出。

狄仁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起身说道:“我方才寻到一可疑之人,故特此调查。方士又何故来此,莫非宫宴之乐仍不能满足方士?”

“陛下令我带你回宴。”明世隐言简意赅地答道。

狄仁杰一听是女帝的旨意,不敢违抗,只好说道:“……好,不过我方才只顾查案未有空闲更衣,现在允我先顺道回家更衣再去赴宴。”

“只是别让陛下等久了。”

“自然。”狄仁杰答复后,明世隐又走回了身后的连接空间,消失不见。狄仁杰转头对公孙离说道:“今日叨扰,还请姑娘恕罪。只是今夜恐有贼人穿行,我会令侍卫将此地围住,以保姑娘安全。”

……

狄仁杰更衣后,与元芳在朱雀大道上行走着,朝大明宫的方向走去。

“狄大人,你派侍卫所谓的‘保护安全’,就是不想让她再出去帮忙?”

“自然,先前你我调查过,与明世隐密切来往的不只她一人。如今虚空之匙应该是在那个拳师裴擒虎手中,如果她再出去协助,那可真是难于上青天了。”狄仁杰在说这最后一句话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迸射出一丝希冀。

李元芳并未注意道,只是继续问道:“狄大人此时要进宫,如何去抓捕呢?莫非上书女帝,让其调动禁卫军协助?”

“不可。”狄仁杰断然道,“方才明世隐特意用连接空间来叫我回去,就是像提醒我,如果我告知了女帝,他就会立刻用连接空间将虚空之匙送回去。到时候告我个欺君之罪……”

元芳知道下场是什么,沉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迷茫地迈着双脚。“不过,还有办法。”狄仁杰说道,“你把这封信交给李白,让他帮忙。”说着,拿出一封信笺交给李元芳,李元芳扫视一遍后立刻会意,但还是问道:“狄大人确定要让他来帮忙?”

狄仁杰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拿出自己的官印,说:“顺便把我的官印交给他,免得他被查宵禁的部队抓走。”随后才回答道:“他并非官员,没有朝廷诸多势力的阻挠,此时的他是我们当中最为自由的人,也是最能不顾一切的……”

李元芳却担忧地望着狄仁杰,此时狄仁杰已进迈进宫门,而李元芳并未赴宴,不可再进一步了。他问道:“狄大人将官印给他,就不怕女帝谴责?”

“不怕。这个‘过失’不至于被女帝罢官,或是流放,或是……只是不满罢了,只要……”狄仁杰的身影似乎被拉得很高很高,仿佛正俯瞰着大明皇宫,俯瞰着大雁高塔,俯瞰着曲江池馆,俯瞰着烟柳灞桥,俯瞰着整个一百零八坊……良久,才继续说道:“只要还能继续守护这座长安……”

……

群臣庆贺后,武则天本想继续进行第二轮比赛,好将他们的注意力再次从自己身上移走,可这时台阶下的侍女提醒道:“陛下,

该展示稷下送来的礼物了。”

武则天的心咯噔一下,猛然想起了这颗如炸弹一般的东西。那礼物虽不知为何物,但她敢肯定,那一定不会令自己好过。可惜没有办法,她只好点头示意。

两位位稷下学徒文质彬彬地捧着礼物进场,书生意气迎面而来。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类似椭圆的铁球,上面很盛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另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造型奇异的金壶。

侍女知道流程,先取来那个木盒打开,里面赫然是两个小巧的玉镯。稷下学徒介绍到:“这是用上好和田玉所制的玉镯一对,先献于陛下。”侍女想走上台阶亲自为女帝戴上,可这时武则天阻止了。

她脚下的机关和人性化地进行了变幻,大幅度收拢,只留下一个椭圆的孔洞,武则天的脚趾以及脚的边缘部位可以接触到地板而站起来,只是脚的中央位置仍然遭受着挠痒,当然,面积减小了一些。

武则天站了起来,用法力将一双玉镯从台阶下引了上来,拿到了手里,说着:“稷下有心了。”可这时她才发现,那哪里是用玉器所制的?分明就是经过一些精妙装潢的机关术。可她没有办法,只得将其戴着双手手腕上,当武则天宽大的袖袍遮住那双玉镯的时候,果不其然,两个机关从里面伸出,像两只小虫一样顺着武则天的手臂爬了上去。

武则天感觉大事不妙,又突然想起先前与墨子商量时,墨子肯允给予她十分钟的暂停时间。她忙用念力对着下面的机关呼道:“停。”可那双殷勤的挠着武则天脚底的机械手只停了短短几秒,随后再次开始工作,与之同时的,是一个只有武则天能听到的声音说着:“这可不是赞停的时候……”

武则天明白了,这收礼环节完完全全就是墨子给自己增加难度的手段。她方才恍然大悟,那两个机关已经到达了武则天的腋下,进行了一番令她毛骨悚然的变幻……

……

“哈哈哈我这一介散夫竟还能得如此抬爱?”李白对着信笑到,随后又大大地喝了一口杯中的美酒,“喂,你要不要也喝点?”说着,准备给李元芳倒酒。

李元芳皱起眉头连忙推辞,然后指责其大难当头,不务正业。

李白也不恼,只是继续笑道:“狄仁杰果是卿相之才啊,这样的手段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这次是李元芳生气了:“你为什么这么磨蹭?是不肯帮吗?”

“欸,不是不是。”李白赔笑道,“那个拳师我倒是见过,不过这长安城这么大,去找这么个人不是大海捞针?”

“方舟核心在朱雀门内,我们去那附近找便是。”李元芳答道。

“好……那我们分头行动吧。”李白恋恋不舍地看着没喝完的酒,起身对李元芳说道。可李元芳刚走几步却又听到李白的声音:“等等,你有钱吗?”

元芳更加生气了,也不顾周围零星的几个酒客,转过头怒斥道:“这事关乎大唐安危,你居然还想着要钱?”

“不是……只是……”李白尴尬地挠挠头,说,“只是我忘记带酒钱了……”

……

那两个机关在武则天腋下大施拳脚,迅速地扩张开来,包裹住武则天腋下的嫩肉,而外部却支起一根较短的杠杆,既能防止武则天夹紧手臂,又能使她双臂张开的弧度较为正常,不至于被众人怀疑。其内部似乎是一个转轮,上面布着几根

羽毛,转轮缓缓转动,羽毛也慢慢划过武则天那不能有丝毫阻拦的腋下,一根接着一根。

武则天那略显臃肿的龙袍给这两个机关以绝妙才藏身之所。这样看来,倒还算武则天的自作自受。武则天表情有些僵化,恰逢狄仁杰进来行礼,她又只得露出些许笑容。

可礼物不仅于此。稷下学徒拿着手中的那个椭圆铁球介绍道:“陛下,此物名为‘江河万里’,需将金壶中的水悉数倒入其中,方才可一睹其真容。”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铁球上却有一个小洞,只是开口不大,在远处并不容易注意到。

侍女拿着金壶和铁球慢慢沿着台阶走上来,这次武则天可没有阻止的机会,她只能担心这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自己会不会被这侍女看出几分端倪。

堂堂帝王竟因一个侍女而心生惶恐,这令武则天自己都觉得讽刺。

依旧来不及自嘲,因为那所谓的礼物再次让武则天不寒而栗。那金壶的壶嘴很长,想用这种壶精准地往一个地方倒水并不容易,需要极好地维持平衡,加之那铁球上的孔也较小,若这种时候水漏了几分出来,恐怕会被群臣暗暗耻笑吧。

侍女走到武则天面前,恭恭敬敬地把金壶交给她,只是隔着宽大的桌案,她并不能看到武则天赤裸的玉足、双脚旁边摆放着的六合靴以及搭在上面的白袜。交给女帝金壶后,侍女又退了两步,把铁球高高举起,以方便武则天的操作。

这铁球也并非朴实无华,上面刻了许多先贤遗篇,还有不少山川风物,飞禽走兽。让人不禁想早些一睹里面的风光。

武则天表情颤抖了一下,那羽毛滚动的速度快了一点,一根划过之后,下一根到来的时间又短了一些。这羽毛并非是单纯的柔软,而是带着几分坚韧。若是划在武则天脚底倒可能被当作一个按摩,可划在腋下的嫩肉上就不是那么轻松了。

下面无数双眼睛注视着女帝,或是为了尊敬,或是为了看看那礼物是为何物,或是为了寻求一个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武则天只觉得自己仿佛变得透明,一切细微的东西都会被人印入眼中,且加以不同目的的剖析。自己若真是透明的倒还好,只是偏偏有些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在影响着自己的那些会被看见的部位活动。

金壶的壶嘴悬在小孔上方两三寸处,武则天小心地倾斜,慢慢有液体从里面流出。令众人惊叹的是,那液体竟成银色,与金壶的颜色交相辉映,如日月凌空。武则天不禁想到了自己所创的那个“曌”字,亦是取日月当空之意,倒与眼前的情景颇为吻合。看来墨子虽想尽办法刁难自己,却在礼物方面也下足了心思。

液体流入小孔的一刻起,那铁球中就发出了一些响动,只是除此之外,没有其它什么反应。令诸位都倍感失望。

“待全部倒入孔中,方可见效。”稷下学徒耐心解释着。群臣的目光再次被期待所填充,死死盯着那小孔,企盼早日目睹奇观。

如此的绝境之下,武则天心中又升起一分熟悉感。在那个寺庙里,姜子牙也无数次用过类似的方式雕琢她,可限于各方因素,像这样的情景确实是第一次所经历。

武则天不愿承认,但她清楚,自己在担忧,惶恐,不安之外还有一个异样的情绪。是的,她觉得十分过瘾。自登基以来,没有任何人有能力

为难她,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哪里敢来触怒这尊在世神佛?因此,她已经许久没被人这样挠过了……这种久违的感觉又使她内心极其矛盾,她甚至在想,自己那么容易就答应与墨子打赌,是否有这隐藏因素的驱动作用。

武则天又把壶的倾斜程度加大了一些,同时,也需要更大的臂力去保持这样的倾角。这时,腋下的羽毛突然变得调皮,没有一成不变地呈转轮状反复划过,而是用尖端对着腋下,不停地画着圈。

女帝拿壶的手莫名抖了一下,只是幅度较小,壶中的水没有一滴溅出。侍女关切而又疑惑地望着女帝,女帝却心虚地没有去迎接她的目光。事实上,她根本不需要去理会。

壶中银色的液体不停灌入球中,可那铁球就像一个无底洞般,贪婪地吸收着壶中的水,却没有给出一点反馈。武则天觉得那壶中的水似乎还有很多,多得令人绝望。

她只能不停地让金壶变得更加倾斜,可与此同时,自己拿着壶柄的一只手臂却被迫高高举起,给那几根羽毛更多的施展空间。腋下的机关随着女帝手臂的抬高,与腋窝贴得紧了一些,羽毛与腋下的接触也随之多了几分。

武则天眉目间都是忧虑,可她这时偏偏连表情都不能有丝毫异样,但手臂却不争气地颤抖着,那银色的液体也随着手的颤抖而变得有些歪歪扭扭,像是一条小蛇。

狄仁杰眼中的疑惑比那侍女还要重,一向严谨的女帝在这样的场合怎会出这种纰漏?许是那金壶太重,陛下有些吃不消吧。狄仁杰自己在心中帮女帝解释着,却深知这只是一种自我蒙蔽。

武则天显得有些尴尬却又什么也无法改变,只得慢慢稳住颤抖的手臂,更要使得所有的液体毫无偏差地落进小孔中。

可那机关从不会遵从旨意,又一次抗旨不尊般的收回了羽毛,而这次,接触到女帝腋下的是一种莫名的物体。十分温软,却有韧性,一端宽大,而另一端似乎变得有些圆润。

舌头……这是武则天能想出来的,对这东西最好的描述了。事实上,墨子也就是仿造舌头的构造用机关术做出了这么个东西,能完美制造出舌头舔过肌肤的感触。

这一下无异于雪上加霜,眼看银色的液体已经所剩无几,武则天像一下子倾倒完的时候,“舌头”重重地舔过腋下,痒感让武则天的手臂自然地想夹紧。可机关外部的短杆却阻止了她,于是就转化成了一次颤抖。可这剧烈的颤抖让那剩余的液体纷纷失控地洒出,向地面飘去。

这已经算是严重的失误了。武则天清楚后果,即使群臣碍于君臣关系而不愿明说,这样的失误也足以扫尽自己一国之君的威仪。恐慌让她暂且忘记了痒感,身上的法力驱动,那些溅出的液体竟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而后渐渐向上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