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匹的抖M特别篇樱的过去篇

三匹的抖M特别篇樱的过去篇

【花园樱(はなぞの さくら)】

二年二班网球部所属【落叶健太(おちば けんた)】

二年二班志愿服务部所属【风歌(ふうか)】

二年一班网球部所属【三云(みくも)】

网球部部长舞台・登場人物等本篇虽然已“完结”,但我将继续投稿“特别篇~S高中篇~”以及名为“樱·过去篇”的内容。顾名思义,是发生在正式故事之前的故事。人物的年龄及其可能引起联想的具体表述我会尽量避免,舞台设定在小学、初中、高中三者中的“中”。

另外,在 FANBOX 上,除了“S高中篇”“樱·过去篇”(全话)之外,还在连载“大学篇”。有兴趣的朋友欢迎前去看看。

【花园樱(はなぞの さくら)】

二年二班网球部所属【落叶健太(おちば けんた)】

二年二班志愿服务部所属【风歌(ふうか)】

二年一班网球部所属【三云(みくも)】

网球部部长第一話「告白」

「健,握手!」

「汪!」

我右手触碰上那只向我伸来的左脚。

站在樱旁边的“另一个人”,依然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

「我喜欢樱小姐。」

樱直视着我的眼睛。

脸颊发烫,我一瞬间躲开了那目光,又再度抬眼看向她。

樱,温柔地笑了。

……

那还是一年级的时候。

我与樱的相遇,既狼狈,又让我高兴。

「让开!」

我的肩膀被从后方猛地推开,头撞上窗户,「砰」地发出一声很大的响声。

在走廊尽头奔跑而去的是两个混混模样的人。从别的学校混进来的,不知道其他同学怎么想,但在我看来,他们的行为足以被称为“混混”。

此刻他们似乎在追逐打闹。穿着把衬衫随意垂在裤外的样子,一边跑一边发出难听的怒吼声与狂笑声。

他们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经大脑,但也许并非如此。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们很清楚地在挑选攻击对象。

对相对强势、地位较高的人,他们意外地会顾忌;而他们会刻意攻击弱小的对象。于是,在他们的认知里,我就是被包含在“可以攻击的人”之列。

我看起来很弱,实际上也确实很弱。他们也完全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们才会故意撞了我一下,把我撞到窗户上去。

走廊上走着的几个人,从远处看着我。

我脑中第一个冒出的想法是:“还好窗户没碎。”

我很想用力揉一揉被撞得生疼的头,但我忍住了。比起头痛,更让我在意的是那些视线。

就算装作若无其事,恐怕也没有意义。只要看见刚才那一幕,谁都知道我有多弱。老实说,这种事早就暴露无遗了。

还好没有被老师看到。要是当着全班人的面,把我和那两个混混叫过去强行握手,那才是真正的公开处刑。然后还会有人在远处说一句“真可怜”。在那时感到受伤难受的,一定只有我。我早就明白这一点了。

刚才停下脚步看着我的那几个人,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走开了。

「没事吗?健太君?」

有人开口问我。是花园樱。

我很惊讶。

因为我从没想过花园樱是个温柔的人。相反,我甚至把她和那些混混归为同一类。那些混混总是引人注目,而她也同样耀眼。只要看看就明白,她站在比我“更上”的位置。像这种人,总是站在伤害别人的一

方。我见过,也被那样对待过。

然而,花园樱却是温柔的。

她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这让我更惊讶。

她不在我这一班,我们从未说过话。我一直以为她既不认识我,也不会在意我的存在。

但花园樱知道我。

单是这一点,就让我感到高兴。也许,是因为我早就知道她是“强者”。归根结底,我也和别人一样,把人分为“强者”与“弱者”两种来看待。

「你没受伤吧?」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忽略了她说的话。

我被花园樱给迷住了。

每次见到她,我都只敢远远地看一眼。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靠近她。

第一次从这么近的距离看到她的模样,她看上去就像天使。或许这不是错觉。就算此刻有人告诉我“这才是真正的天使”,我也会毫不怀疑地相信。

花园樱,真的很可爱。

「我没事……谢谢你。」

我看着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回应了一句。

却又无法承受那与我对上的视线,于是故意让两眼的焦点模糊开来。

「太好了!」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我又情不自禁地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走出几米远后,她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向我微笑。

我觉得她八成看穿我刚刚还傻傻地发愣,于是再一次感到脸上发烫。

……

升上二年级了。

在新的班级座位表上,我在中间略微靠后的出席编号处找到了樱的名字,我在心里小小地握了个拳。自己居然第一时间就去找她的名字,这种行为让我觉得有点恶心。

但她是“最在意的名字”,也就没办法。我始终忘不了那天走廊上的事,那区区一两句对话。

樱对班上的任何人都很温柔。

只要观察一天就能明白。

我终于明白,那份温柔并不是只对我一个人,也确认了那并非只在那一幕里偶然浮现的东西。

第一次换座位时,我和樱成了邻座。

我开始和樱说话。

大多数时候,都是樱主动和我搭话。偶尔我鼓起勇气开口时,樱也会愉快地回应。

我为自己总是说不出机灵的话而懊恼。但即便如此,樱从未因此疏远我。

坐在她旁边,我反而不太能对上她的视线。于是我总是去追望远处的她。

当我看到樱跟别的男生聊天时,我会嫉妒。我害怕她被别人“抢走”。明明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拥有”她,却还是嫉妒。

我喜欢上了樱。

……

「抱歉!让你久等了」

放学后,体育馆后方。建筑与树木投下影子,略显昏暗。

我等了大约五分钟,樱赶来了。

「怎么了呀?」

她大概已经猜到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吧。过去肯定也被不少人这样叫出来说过类似的话。

樱装作不明白的样子。

「对不起……让你特地过来」

我这是第一次,对任何人说出这种话。

我不知道第一句该说什么,也不知道下一句该接什么。但就是不说不行。

我知道,即使说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甚至可能只会引来更糟糕的事情。但我却第一次觉得,怎样都好,只要把话说出来就行。除了这样,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情绪已经膨胀到快要溢出来。

「我喜欢你,樱」

我一口气说完,刻意不让自己说得太快,同时确保她听得清楚。

樱望着我的眼睛。

我脸颊发烫,视线忍不住移开了一瞬,又努力看回去。

樱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谢谢你

,我很开心!」

她果然早就知道我会说什么。从她毫不迟疑的回应中,我感受到了这一点。

樱将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依然直直地看着我。

她在等我下一句。

为了不让声音被听见,我微微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请和我交往」

「哈哈哈哈哈!」

樱捧腹大笑。

第二話「樱的狗」

脑子里像要完全空白了。

樱,为什么会笑呢?

「我早就知道了哦」

「诶……?」

「健太喜欢我啊」

笑声终于止住,她依然带着笑容,直直地看着我开口。

「你总是看着我,我也早就知道了」

本来就紧绷的面部肌肉,更加僵硬了。已经完全无法动弹。

「啊哈哈哈,你以为没被发现吗?」

樱轻快地走近,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你一直在看我吧。无论我和其他同学说话,换教室的时候,吃饭的时候。一直都在看,所以有点害羞哦」

樱看着我的眼睛。我们的视线几乎在同一高度。

我无法直视她,只能把目光斜上移。视野的中央,是一片天空。

「あ,你又移开视线啦!每次和我说话都是这样哦」

我沉默不语。

完全不知道樱接下来会说什么。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被别人抢走?因为我和很多人说话,所以你嫉妒了吗?」

樱说的每一句话,完全就是我心里的想法。

我几乎觉得,樱是不是知道我的一切。

「喂——健太,这对不对?」

抬头斜看着的我,看到了樱伸出的手掌。她像在呼唤似的,把手横向挥了挥。

「……嗯」

我朝着她的手掌回答。

我以为隐藏的想法、目光,全都被樱看穿了。

尴尬得无法忍受。就算想逃,也像双腿被混凝土固定住一样,一步都动不了。

「我现在没有男朋友哦」

我忍不住,把视线重新投向樱的脸。

「再说一次,刚才的那句话」

刚才的话,在脑海里不断回放,我想把它抹去。

如果再说一次,樱会怎么回应呢?

「希望你能好好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的视线停在她的嘴边附近。

慢慢往上移,看进了樱的眼睛。樱也看着我。

心脏像大鼓一样,低沉而有力地砰砰跳动。

「我喜欢你,樱。如果可以的话,请和我交往」

「不要」

我的话被打断了。

「啊哈哈哈!」

樱又捧腹大笑起来。

「抱歉,我果然还是不能和你交往啦,健太」

她开始在我周围踱步,话语不停地继续着。

「即使在一起也不会开心的嘛。你总是胆怯兮兮的——我喜欢那种自信、堂堂正正的人啊。长相也不帅啦。长相不帅没关系,可是健太你的不自信全写在脸上了。姿势也是这样。其实比我高一点,可是因为驼背,所以眼睛高度一样。你不擅长跟人交流,运动和学习也都不拿手吧。所以才会没自信吗?总之没有任何优点嘛!」

我低下了头。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否定了。

我不想相信,这些话是从樱口中说出来的。

但那绝对是我熟悉的樱的声音,而且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样子啦」

「诶……?」

「喂,被我说了这么多会受伤吗?对不起哦」

我低着头看地面,樱从下方探过身来。

「嗯!果然健太你很有潜质呢」

「潜质……?」

「对啊,即使是不行的健太,也有能做到的事情

。只有健太才能做到的事情!所以你很有潜质啦」

我已经不明白,樱的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从左边,樱靠近我的脸。她的嘴靠近我的左耳,几乎要贴上来了。

「要不要当我的狗?」

樱在我耳边低声说。

即使是小声,樱的声音也依然清晰利落,我听得一字一句都没错。

我没有听错。樱确实是这么说的。

「狗……?」

「对,狗。」

「狗是什么意思……?」

「就是狗啊。交往是不可能的啦,但如果是狗的话就可以哦。」

樱又像要说悄悄话那样,把脸凑近我。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打在我的脸上。

「那你怎么选?」

她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腰侧。

「要当呢?还是不要?快点决定。」

我的衬衫已经渗出汗。

「不用犹豫的。你想当我的狗,对吧?」

樱的手指这次夹住了我的腰侧。

「健太,你应该是想当我的狗的呀。」

我确实这么觉得。

我想当樱的狗。虽然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就是这么想。

「从今天起,健太你要当我的狗了,这样可以吧?」

「嗯。」

我点了点头。

「那健太,请好好看着我的眼睛,像刚才那样向我拜托。就像你告白那样。」

我对上了樱的视线。

「刚才说了过分的话,对不起哦。不过只是因为健太你要是把话说得‘稍微不一样’,我就会说‘可以的呀’。你是想听我说‘可以哦’,对吧?」

是的。我就是想听樱这么说。

从察觉自己喜欢上樱的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梦见那句话。

我第二次,向樱告白。

「我喜欢樱小姐。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当您的狗。」

「可以哦。」

樱一如既往地带着笑容说道。

第三话「狗窝里的健太」

我在等着樱。

体育馆后面的社团楼。三层建筑,各个社团的社团室排成一排。

二楼角落的这间房间,被分配给了志愿者社。

好久没来这里了。向教职员室借钥匙的时候,我都忘了位置,还找了好一会儿。

志愿者社的社员只有两个人,几乎不见另一人的面,即使碰面也连招呼都不打。

所谓“志愿者社”,只是名字而已,能不能这样称呼都很可疑。

一年只参加几次不明所以的地区志愿活动或捡垃圾,这就是社团活动内容。

世上也许有真正想认真投入志愿服务的学生。只是我和那家伙不是。我们加入这个社团,仅仅是因为“看起来轻松”。而实际上确实很轻松,所以算是正确选择。

顾问老师也似乎觉得工作少,挺幸运的。看起来完全没有干劲。

我运动不行,也不会吹乐器。有时会羡慕其他社团,比如樱所在的网球社。不过,我完全想象不出自己在那种圈子里“享受青春”的样子。明明知道自己做不到的事,是无法想象的。

狭窄的房间里,靠墙摆着一张细长的桌子,上面还放着全新的手套套装。

翻看灰尘多的纸箱,里面杂乱地装着用途不明的旧工具。

墙上高处,挂着几份不太明白的感谢状,自豪地展示着。即使最新的一份,也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大概,这里的东西算少的吧。如果是活跃的社团,应该更乱才对。

夏至还没到,但已经开始闷热了,于是我开了窗。

从体育馆那边传来了喊声和球的弹跳声。

两把破旧的铁管椅子,我坐在其

中一把上面。

嘎吱——一声夸张的声音响起。

我若有所思地回想起昨天的事情。感觉很奇怪。

樱说我要成为她的狗。我也这么说了。一天过去了,我仍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只是,如果再等一会儿,就能在这里和樱单独相处。

透过打开的窗户,传来几个人的谈话声。其中一个,是樱的声音。

看样子社团活动已经结束了。说起来,樱曾经说过,女子网球社总是提前结束。

女子网球社的社团室,应该在一楼。

收拾好器材,把训练服换成制服……樱就会来到这里。

我的心跳加速了。

樱和我,会在这里做些什么呢?我什么都不知道。

事后,她只是问我一个“可以让我们单独待的地方”,我下意识地想到了这里,就答了。她说让我在这里等,所以我就在这里等。

大约过了二十或三十分钟,感到有人的气息,门把手转动了。钥匙已经开着。

是樱。她已经换好了制服。

「辛苦了,健太!」

「嗯……你也辛苦了。」

樱关上了门,也锁上了钥匙。

「哦——原来是这样的啊。收拾得挺整齐的。啊,感谢状。」

樱环顾了一圈房间,把书包放在长桌上,然后坐在距离我坐的地方稍远的另一把铁管椅子上。又是一声嘎吱响。

「你等了多久?」

「嗯,大概一小时左右吧。」

「是吗。不错啊,这里。挺安静的。」

「是吗,那就好。」

我们闲聊了一会儿。

聊今天的课程、部活的事。樱一如既往,但我比平常更加紧张。毕竟现在我们两个人独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虽然还不至于能直视她的眼睛,但紧张感逐渐缓和下来。大概,樱的声音和说话方式,就有那样的力量。

「喂,健太」

「嗯?」

「我从进来这间屋子的时候就一直在想」

「嗯」

「你为什么坐在椅子上?」

又是这种感觉。为了和樱说话,我事先准备好的各种句子,像洒落的珠子一样全部从脑中滑落,只剩下一片空白。

什么也想不出来。但为了不在樱面前沉默,我必须思考。

我坐在椅子上,是因为这里有椅子。如果只有一把椅子,我可能会让樱坐,我自己不用也罢。但这里有两把椅子。所以,我就坐了。因为有椅子。所以我坐了。对,椅子在那里,所以。

「因为这里有椅子」

「唉……」

我第一次听到樱叹气。她把手肘撑在那条细长的桌子上,单手托腮。

「不是那个意思啦。为什么是狗却坐在椅子上?狗是不会坐椅子的哦」

「……对不起」

我还是不太明白樱的意思,但总之先站起身,低头道歉。

「你还穿着衣服也很奇怪呀。狗是不会穿衣服的吧?……啊,偶尔确实有穿衣服的小狗啦。但健太你不是那种。你是那种不穿衣服的狗!」

「啊……啊——」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才好?我呆站在原地,樱则从椅子上,略微低的角度看着我。

她依旧是那种柔和的表情。

「唉,你在干嘛?(各种?而且也不会穿衣服?所以啊,健太你是狗」

我大致明白樱在说什么了。她在等待我「变成那样」。

我把手放到衬衫的扣子上。

「对对」

樱满意地晃动着双腿。

我脱下衬衫,放在椅子上。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再次停住了动作。

「全部脱掉哦。害羞吗?狗就算裸体也不会觉得害羞

的哦。」

「不……不是那个意思,樱你看我裸体也……」

「看狗的裸体也不会害羞吧。狗本来就是裸体的啊。」

樱说了「全部」。

我脱掉了贴身衬衫,脱掉了裤子,也脱掉了鞋和袜子。

「内裤好可爱啊!是你自己选的吗?」

「不,是父母买的……」

「哦——真不错呢,这也很好。」

我脱掉了内裤。

被别人看到这种模样,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那个对方还是樱,我到底能不能为此感到高兴呢。

樱看着我弱不禁风的身体,还有那长得乱七八糟的毛发和还没脱掉的包皮,会怎么想呢。我用双手遮住了那些部位。

「那双手,不用放着了哦。」

我把手垂了下来,把一切都暴露在樱的眼前。

我不想知道樱会做出什么表情,于是低下了头。

「啊哈哈!」

樱只是笑了。

「狗是不能只用后腿站立的哦。」

樱边笑边说道。

我明白了该怎么做。我很想快点做。用这种姿势,就能遮住羞耻的部位。

我趴在了地上,四肢着地。

「健太君。」

樱蹲在了我的面前。她把手放在我的下巴上,让我抬头。我的视线与樱对上了。

「健太君是个坏狗呢。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到的坏狗!不过没关系哦。为了让你成为一只优秀的狗,我会好好教你的。」

樱,依然像平时一样,微笑着。

我还是觉得,她的笑容很可爱。

「首先,我们要决定名字!」

她像是在思考似的,把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

「健!」

樱把那根手指指向了我的脸。

「因为是健太,所以叫健就好了」

被像昵称一样叫着,感觉很新鲜。

「你是健哦。已经不是健太了,而是健。」

但是,不对。那不是人类的昵称,而我是,狗。

「健是狗的话,这里就是狗窝呢。」

樱愉快地看着我。

我斜着抬头仰望着她的脸,已经完全移不开视线了。

(翻译注明:这里原文健太的昵称是ケン,为了方便大家观看改成了健)

第四話「汪!」

我在等樱。

在体育馆后面的部室楼里。

三层楼高,每个社团的部室整齐排列。

我在二楼角落的这个「犬舍」里,等着樱。

透过打开的窗户,能听到几个人的说话声。其中,有一个声音是樱的。

那声音并不特别,也不大声。但对我来说,只有那一个声音仿佛有了轮廓,格外清晰。这或许是因为樱对我而言是特别的存在。

心跳加速,比昨天还快。

像昨天一样,我脱下了衣服,放在椅子上。

盘腿坐下,冰凉的地板让人有些舒服。夏天快到了。

我开始寻找靠近的脚步声。

如果不是樱,而是别人开了那扇门,我会怎么样呢。

锁是开着的。因为昨天樱说过:「狗不会锁门。」

狗不会锁犬舍的门,锁门的是主人。

周围,仍然没有人。

紧张中夹杂着恍惚的感觉,我只是静静地等着脚步声。

门把嘎吱一声响,门被猛地推开。

站在门口的,是樱。

即使想急忙改变姿势,也已经无济于事。樱看见了盘腿坐着的我。

樱踢了我的肩膀。

我蹲下,手撑在身后,她抓住我的下巴,把脸凑了过来。

她罕见地露出不满的表情。

「我昨天说了什么?」

樱昨天离开这里前说的话,我不可能忘记。

「说让你像狗一样等……」

像狗那样四肢着地,伸出舌头等

着。

樱曾说过,要我这么做。

「那你为什么没做?」

我无法回答。

我之所以以「人类的姿势」坐着,是因为还没听到樱的脚步声。

樱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或许是为了确认,我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是否真的「当了狗」。

「算了吧,果然你不行啊。根本没有当狗的自觉。」

樱轻轻提起角落的椅子,放到我面前。

「我是人类,所以我要坐椅子哦。」

她盘起腿,俯视着我。

就像狗在主人面前那样。我四肢着地,伸出舌头。

裸着的我,(各种。

「看这边啊——」

我只能看到樱的脚边。

我慢慢抬起视线,看向俯视着我的樱的脸。

樱的眼里,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呢?

樱在看我什么呢?

我无法知道。

「健」

樱叫了名字。

被叫到的那个名字,却让我一瞬间感觉不像是自己的。「健」——好像是某个与我无关的东西。

但樱直直地看着我,用那个名字呼唤着我。

「回应。健」

「是」

脱口而出的,却是这种回答。

如果是在教室里,坐在椅子上,被叫作「健太君」的话,我或许会像那时一样,轻松地说声「嗯」。

但现在,我在地板上,而樱在俯视着我。

「不对哦。狗是不会说人类语言的对吧?」

我的回答,错了。

正确答案只有樱知道。我不知道。因为我不了解樱,所以不知道。

她注视着我的眼神深处,我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曾经在教室里看着她,只是坐在邻座和她说了几句话,我就自以为稍微了解她了。

仅凭那样,我就喜欢上了樱。

而现在我忽然明白,我或许其实什么都不了解樱。

但站在这里的,也不是一个我不认识的陌生人,而正是我喜欢上的那个樱。

「健」

樱再次呼唤“作为狗的我”。

我必须回应。樱希望“狗的我”说些什么呢。

我从未养过狗,但我能想象狗的样子。

「狗是不会说人类语言的」——没错,狗不会说话。狗,只会叫。

「汪」

我把视线落在地板上,小声地叫了一句。

没有自信。

「对对,狗的回应是汪。」

答对了。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回答,才是正确。

「不过声音太小了哦。我可没见过这种没精神的狗。健」

「汪」

我依然不敢一边叫一边看樱。不想以成为狗的自己,与樱对视。

「昨天我也说了吧?狗是不会害羞的。要看着主人,精神饱满地叫。健」

「……汪」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视线,再次叫了一声。

但喉咙也好,腹部也好,完全使不上力。

「真是够了,那样的不是狗,是害羞的平时的健太君啦。健」

狗究竟要怎么做到那样坚强、那样有元气的叫声呢。

「汪!」

我深吸一口气,把声音一口气喷出来。

连我自己都被那声响吓了一跳。

「哈哈哈,终于有精神了嘛。健」

「汪!」

樱一遍又一遍地呼唤我。

我每一次都回应。就像狗那样,每一次都聚集力量,叫喊、吠叫、发声。

声音撞上房间的墙壁,再弹回来,震得耳朵发麻。

我可能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樱在看着此刻这副愚蠢姿态、发出愚蠢叫声的我。

我很羞耻。樱说「狗是不会害羞的」,但我并不是真正的狗。

然而樱却说,我就是狗。

直面樱,大声叫喊。那些原本做不到的事

,成为“狗的我”后却做到了。

「真乖啊」

樱摸了摸我的头。是在表扬“作为狗的我”。

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什么了。

只是,感受着樱温柔的声音与手掌,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五话「犬艺」

我在等樱。

脱掉衣服,四肢着地,伸出舌头,等着樱。

狗在等待主人回来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呢。一定是迫不及待地想着“快点快点”,而当主人出现在眼前时,便会高兴得跳起来吧。

我却不明白自己的心情。樱要来这里,我是开心,还是不希望她出现?

我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门把手,等待它转动的那一刻。

偶尔,我仍然保持四肢着地的姿势,微微挪动一下身体,回头看看墙上挂着的时钟。很不安定。

听到脚步声时,分针刚刚转过半圈再多一点。

不是急促,也不是缓慢,而是自然的步速,慢慢靠近。

脚步声一停,门把手随即转动,门被轻快地推开。

果然,来的还是樱。

樱关上门,并锁上。

我把已干燥的舌头朝向樱,伸出来给她看。

「今天有乖乖地等着呢」

一瞬间,像是从几十分钟的焦虑中解放出来,又像是被肯定了一样,是种奇妙的感觉。

「健」

「汪!」

樱叫着我。我把储存在腹中的空气,一口气连同声音一起吐出。

为了这一声,我在脑海里已经反复练习了无数次。

樱满意地俯视着我,然后把视线移向靠近长桌的那张椅子。

「椅子」

樱看着椅子,说了「椅子」这个词。

我想,那绝不是在单纯地表达“那边有一把椅子”。

樱想坐椅子。因为她是人类,所以要坐椅子。可是她面前没有椅子。

大概是在说:「把椅子搬到我面前来。」

「狗是不会用两条腿走路的哦」

我刚站起来,她就露出不满的表情。

「这里」

樱把手按在自己的腹部,在空中划出一条水平线。

「你要是头高过我肚子,那就奇怪了嘛」

我重新四肢着地,以四足的方式朝椅子爬去。

用双手握住椅子,膝盖着地,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我把椅子放在樱的正后方。

樱不发一言地坐了下来,而我则仍然维持四肢着地的姿势,从她面前绕回到“那一个位置”——那里,就是属于我的位置,我已经记住了。

「今天,我们来练习技巧吧!」

樱这么说着,啪地用双手拍了一下。

「握手」

她坐在椅子上,把左脚从地板上抬起,伸向我这边。

穿着制服鞋的左脚,就这样意味深长地摆在我眼前。

我是狗,而主人樱说了「握手」。不用多想,我就明白该做什么。

我把右手从地板上抬起,碰向樱的左脚。

皮革的制服鞋,冷得和地板差不多。

「没有回应哦」

樱抬起脚,像要把我的手弹开一样。

「再来一次。握手」

「汪!」

我叫了一声,把右手从地板放回去,又伸向眼前的左脚。

「这就是健的‘握手’,对吧」

樱再次像在说“走开”那样,轻轻把左脚往上抬。

「再来一个」

左脚缩回去,这次是樱的右脚摆到我眼前。

我知道狗会做、主人让狗做的「再来一个」的动作。我只需要照着做就行了。

「汪!」

我又叫了一声,这次用相反的左手,碰向樱的右脚。

「对对。健真懂事啊」

不是手碰前爪,而是脚碰手。和普通的「握手」或「再来一个

」不同。

但对狗来说,什么是“普通”并不重要。主人教的,就是狗的“普通”。

樱说的每件事,对我而言,都逐渐变成了“理所当然”。我一边碰着樱的脚,就有这种预感。

「转三圈,汪!」

仍然保持四肢着地,一圈、二圈、三圈。不难。

本来可能会想自己在做什么的疑问,我赶紧把它掐灭了。相比之下,数对了更重要。

「汪!」

我朝向樱,叫了出来。

「小弟弟」

话音未落,樱又接着说了下一句。

「汪」

我在原地僵住了好一阵。

我脑中浮现出几个大概“像是那样”的姿势,但我一个都“不想做”。

「快点。用健自己理解的那个“小弟弟”就好。快点嘛」

但是,面对樱的声音,我却无法反抗。

我明明知道,这绝对是荒唐的命令。可是我却没把它当成命令,而是——被引导。

我甚至会觉得,那是我“自己必须要做的事”。

我像体育课坐姿那样把屁股贴在地上,双手手腕以下收在胸前轻轻垂着。然后把腿打开。从脖子以上,整个人从内到外都烧得滚烫。

「哈哈哈!」

看到我暴露出的下体,樱只是笑了。

「那接下来——」

她站起身,绕到我身后。

「钻过去!」

我回头一看,樱双腿比肩稍微张得更开,指着她两腿之间的地板。

「汪!」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开始朝那个地方移动了。

为了不撞到樱的腿,我把身体缩起来,从她腿下钻过去。

「钻过去!接下来仰躺!」

樱从身后把食指从后向前移动,同时说道。

「汪!」

我仰躺在地上,靠着脚跟和手掌扭动身体,再次朝樱那边前进。

裙摆在视线中飘动,我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不能去看里面。

感觉脸从樱正下方掠过,我睁开眼。

樱俯视着我,她从正面看到的表情与平时略有不同,让我的心怦怦直跳。

「好!过来,健」

我追着回到椅子上坐下的樱,再次在她正前方四肢着地。

「接下来是趴下哦。健的趴下有点特别,我来教你」

樱开心地晃动着腿。

「先在那里试着正坐一下」

我照她说的,从四肢着地变成正坐。

「伸展手臂——身体向前倒,把双手放在地板上」

身体按樱说的动作移动。

「看着我」

我的视线直直地对上了樱的右手食指。我专注地盯着指尖。

指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圈,我用眼睛跟着它转动。

圆圈渐渐变大。我晃动着头,把指尖抓在视线的中央。

指尖指向了地板。

我把额头贴在地上。

我意识到自己摆的是什么姿势。

现在,我在做土下座。

「这就是健的‘趴下’哦。明白了吗?」

「汪」

有什么硬硬的东西落在头上,把我的额头压在地板上。

「真乖啊」

头上的触感消失,耳边则响起与樱脚步声相同的声音。

我明白了——刚才落在头上的“东西”,是樱的脚。

第六话「主人的气味」

「握手」

「汪!」

「另一只」

「汪!」

「转三圈叫一声」

「汪!」

「挺立」

「汪!」

「钻过去」

「汪!」

「趴下」

「汪!」

我在“趴下”的姿势中,头正被樱踩着。

10秒、20秒——今天的趴下特别久。重量不断加重,额头被压得几乎要凹进地板。

不知此刻,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脚从我头上离开了。我

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就继续保持趴下的姿势。

「看这边」

樱啪地拍了一下手掌。

我笔直地看向樱。只要是“犬的我”,这种事竟然可以自然做到。

「健太君,你觉得,狗的特长是什么?」

樱用“人的名字”叫我。

我一开始以为她说错了,但稍微一想,明白不是。

狗不会说人类的语言。犬的我只能说「汪」。而樱现在是在问“人类的我”。

我必须用人类的话来回答樱的问题。

我思考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大概有几个想法浮现在脑中。

「跑步之类的……?」

「嗯,确实也算,但不是那个哦」

「嗅觉好……?」

「对,就是那个!狗的鼻子很灵。光靠气味就能认出主人呢」

确实,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某种意义上的“特长”。

「健是狗,所以必须记住主人的气味哦」

这次,她用“犬的名字”叫我。

樱在长桌上的包里翻找白色袋子,把里面的东西轻轻丢到我眼前。

「这个。现在开始记住它的味道」

白色的袜子,长度大约到脚踝上方。樱所说的“这个”,就是它。

我盯着地板上的袜子,感到有些迷惑。

闻这只袜子的味道,应该并不讨厌。但如果说会因此高兴,我却不确定。

我从未想过闻樱穿过的东西,也从未想过会去闻它。现在真正出现在眼前,却觉得这似乎是某种“不该做的事”。

「讨厌吗?」

我摇了摇头。那是我的真心。我并不讨厌。

樱被我嗅气味这件事,她不会觉得讨厌吗?我在袜子与坐在椅子上的樱之间来回望着。

樱微微扬起嘴角。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想“真的可以做这种事吗”之类的吧。健你真的一点自觉都没有啊,我都说过好几次了。我啊,(各种?很害羞的。但是,健不是人,所以没关系。想怎么闻都可以。狗闻主人的气味不是会很开心吗?」

樱完全看穿了我犹豫的理由。

我是狗。当我自己这样认为时,樱也的确把我当作“狗”。

「不可以用手哦,因为你是狗」

我双手撑在地上,低下脸,将鼻子靠近袜子。

「离那么远根本闻不到吧?鼻子贴上去啊」

我把鼻子贴上袜子。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从鼻子吸入空气。

「欸—怎么样?是什么味道?啊,这孩子不会说话来着。因为是狗」

没错,我不能说话。但我在脑中搜寻答案。

“是什么样的味道”。

「我刚才一直在穿这个哦。出了一身汗,太热了嘛。今天社团活动跑了好多」

确实,是湿的。

这股湿意,全是樱的汗。

「要更开心一点去闻啊。狗不是会那种‘能闻到主人的味道开心得不得了!’的感觉,拼命地嗅来嗅去吗?一定是为了就算主人在远处,光靠气味也能认出来,所以才拼命记住的哦」

我用力吸了一口气。

吐出,再次大口吸入。

「记住它。要达到只靠气味就能认出我的程度才行」

我不断地吸气。

鞋子的气味、洗过的衣物的气味、汗的气味,还有更多更多混杂在一起,无法用语言形容。无从用语言来记忆。

只能将从鼻腔涌入的味道,那样原封不动地整个刻进记忆中。或许这就是与不懂语言的狗相同的方式。

「差不多记住了吗?」

樱拾起地上的袜子。

又在白色袋子里翻找了一下,这次丢到地上的是

一件衣服。

「接下来是这个」

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左胸位置有一个小小的运动品牌标志。

大概是社团用的练习服吧。

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将鼻子贴在T恤上。

从上到下、袖子、腋下,从左边到右边,一寸寸嗅过去。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沉迷其中。

耳边能听见的只有樱的声音,除此之外一切都变得模糊。所有呼吸,只为吸入那股气味。

「啊哈哈,你会变得了解我得不得了哦!」

我不是樱的恋人,也不是樱的朋友,我对樱一无所知。

如果“气味”也是樱的一部分,那我想要了解它。

我想起那天告白时,樱对我说的话。

这或许就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之一。

即便无法成为恋人,也无法成为朋友——我依然想成为对樱来说特别的某种存在。

所以,我不会把鼻子移开。

只要樱不说停,我就不会停下。

第七话「我的饲料」

「健太君的面包,我可以帮你保管吗?」

午餐时间,我没吃完的吐司,悄悄地递给了樱。

樱不是那种能吃两片面包的大胃王。而且,她说的不是「收下」,而是「帮你保管」,这是为什么呢。或许,樱不会说错话。

……

四足着地,吐着舌头,等待着樱。

肚子里发出了几次笨拙的响声。顺便想想,樱到底把那片面包放哪里了呢。

门把手动了一下。

「健,久等了」

「汪!」

「嗯?健,久等了」

樱微微歪着头,又重复了一遍。

「汪!」

她露出似乎满意的表情,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那把椅子,是樱来之前就摆好的。

「握手」

「汪!」

「换手」

「汪!」

「趴下」

「汪!」

「健太君,饿了吗?」

樱一边把脚踩在我的头上,一边对“人类的我”说话。

「稍微……有点饿吧」

「哈哈,果然吗?午餐你只吃了配菜呢」

感觉很奇妙。

明明像在教室里那样“人类之间”对话,我却伏在地上,樱踩着我的头。

「帮你保管的面包还给你」

「啊…谢谢」

脚离开了,头也抬了起来。

樱说的「还给你」的面包,却找不到。

「脱掉」

樱把左脚,已经只剩袜子,抬了起来。

顺便想想,今天和往常不同,她还穿着社团用的短袜。

「不对啦」

正要伸手去碰袜子时,被她的脚尖轻轻顶开。

「要用嘴脱啊。因为你是狗」

那种动作,我甚至从来都没想像过。

我赶紧把双手放回地板上,这次把嘴,凑向半空中的那只脚。

「能做得好吗?」

下唇碰到了袜子的束口,上唇碰到了樱的皮肤。

我又一次,产生了在做“不可思议的坏事”般的罪恶感,脑袋发烫。

但我想起樱无数次对我说的话:我是一条狗。狗用嘴是理所当然的。

我把袜口的松紧部分轻轻掀开,然后用门牙咬住那里。

保持咬着,缓缓抬头带动它,袜子滑到了脚踝的位置。

「啊哈哈,再来一点点,加油——」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把嘴唇贴向脚尖的部分。

小心翼翼地,(各种。

轻轻一拉,袜子顺着皮肤滑了下来,脚便从袜子里脱出。

我把叼着的袜子放到地上,抬头看向樱的赤脚,这才注意到——她脚底,贴着一块扁平的“某种东西”。

樱甩了甩脚,那东西啪地一下掉在地上。

「来,还你哦。我是放在袜子里替你保管的

」

仔细一看,那确实是片吐司面包。

被压得扁扁的几乎看不出原样,但还是能分辨出白色和边缘的褐色。

「那是健的“饲料”。因为健还只是刚变成狗的小狗嘛,我想让你比较容易吃一点」

再仔细看看,里面还混着沙粒和灰尘,出现了“面包里不该有的颜色”。

而樱,却把这个称为我的「饲料」。

「你要更开心一点嘛,明明是我特地给你做的。你肚子饿了对吧?是饲料哦。狗在这种时候,会怎么做?」

看到我一动不动,樱露出有些不满的表情。

“如果是狗的话会怎么做”,我知道。于是我吐出舌头,哈啊哈啊地粗重喘着气。

「哈哈,原来如此啊。很想快点吃了对不对?但是,‘等着’哦。等着!」

樱把手掌张成“啪”地一声的那种大开手势,往前伸出。

我就像一只在饲料前等主人许可的狗那样,乖乖等待。

「好!可以开动了」

她伸出的那只手的人食指,指向地上的那片面包。

我双手仍撑在地上,俯身把嘴靠近那块面包。“狗是不会用手吃东西的。”

樱肯定会这么说——不,甚至不用去思考,我的身体就已经那样行动了。

我咬下了面包的一角。

它被压得发硬了。

「这就是饲料的味道哦。要好好品尝,记住它!」

记住味道。把食物放进嘴里,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意识。

这原本只是“普通的”面包而已。所以,我去寻找它不同寻常的部分。

「从午休开始就一直放在袜子里哦。一开始走路有点不方便,但意外地习惯了呢。在换上运动袜之前,都差点忘了它还在里面呢」

一边听樱说话,我一边咬着、咀嚼着、吞下。

我忍不住想象:樱在走廊里走着、上课、去社团活动,而这期间,我口中的“它”一直贴在樱的脚底上。

如果眼前不是樱,如果这不是樱“做的”饲料,也许我早就吐出来了。

「好像还能吸收汗水呢,夏天正合适啊」

熟悉的“普通”面包里,混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第一次的”味道。

这是樱创造出来的味道,是我必须记住的味道。

「好吃吗?健太」

「汪!」

「啊哈哈,好吃啊。真厉害,你竟然能吃这么脏的东西呢。可爱的狗狗可绝对不能吃哦,毕竟太可怜了嘛。但是,健太的饲料嘛,用‘那个’就已经绰绰有余了呢」

正如樱所说。

吸收了汗水,混入了沙粒和灰尘,本该是脏的。这既不是人类的食物,也不是狗的食物,而是“我的”饲料。

奇怪的是,我把它当作某种特别的东西,拼命地吞咽着。

我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呢?回想起来,我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但是,那一刻,眼前只有“它”,耳中只有樱的声音,我能做的,只有吃下它。

「还想再来一份吧」

樱伸出右脚。

在袜子里,脚底的部分,可以看到隆起的东西。

「看起来健太喜欢这个,我再给你半份哦」

刚才我吃的,只是一片的一半而已。形状已经变化得让人无法分辨。而且,我从未想过,一片面包到底有多少量。

我再次用嘴脱下右脚的袜子,(各种。

「下一个,试着一口吃掉」

樱用脚踩着,把地上的面包踩成小小的球状。

「阿———」

她熟练地用脚尖夹住,塞进我的嘴里。

我就在樱的脚边,拼命咀嚼着。

「

啊哈哈哈哈,说是饲料,简直就是垃圾啊。你这孩子,不是狗而是垃圾桶吧?」

樱笑了。

第八話「等待的夏天」

「健,早上好」

「汪!」

樱脱下制服,开始换上我叠放在长桌上的练习服。运动鞋放在长桌下面。

我裸着身体趴在地上,低着头。

即使只看地板,也无法屏蔽声音。

衬衫与裙子摩擦的声响,涂抹防晒霜的声响。

樱走过我面前时,视线的余光捕捉到她白皙的双腿。

我想象着被衣服遮住的部分一定更白。即使表面装作冷静,也不能说自己毫无兴趣。恰恰因为感兴趣,所以明白那是不能看的,因此才刻意避免直视。

樱迅速准备完毕,把脱下的制服放在长桌上,然后把通学用的制服鞋放在我的背上。

接着,她用手机相机拍下了我的背影。

「乖乖等着哦」

「汪!」

樱留下这句话后,走出了房间。

自七月底开始的暑假,已经过了大半。

我所在的志愿者社团活动一次也没参加,但我来学校的次数和樱一样多——为了「等待樱」。

樱递给我女子网球部的活动安排表,我反复查看,已经记住了。

「」「」,每个日期只有两到三个时间段被标注。

今天是上午训练日。整体上午训练较多,也许是因为下午的高温太危险。

新闻里说今年是创纪录的酷暑。虽然每年都这么说,但今年确实热得惊人。

今天早上也是晴空万里。阳光刺眼,房间一闭门就迅速升温。

日本的夏天,不仅热,而且湿度高。汗水渗出,却干不了。

我不能动。

直到樱的社团活动结束,我只能一直趴在地上等待。

哪怕稍微动一下,背上的制服鞋就会掉到地上。

即使捡起来放回背上,也无法恢复原样。「它原本是怎样放着的」,只有樱拍下的照片里记录着。一旦掉落,就再也无法挽回。

从外面隐约传来喊声。是男生的声音。看来练习的并不只是女子网球部。

樱在社团里是怎样的呢?我只能这样想象,除此之外,别无他事。

不知过了多久。

墙上挂着一只旧钟,但我转动脖子也看不到。运气不好,我的头朝向门的方向,与钟表正好相反,只能听到滴答声。

我试着数着滴答声。可总是很快就放弃。

短短60次,却感觉漫长得令人眩晕。

当什么也无法思考时,头脑变得恍惚。

渐渐地,只剩下「热」和「想动」的念头浮现,我轻轻摇头,试图驱散它们。无论哪一个,都无可奈何。在这炎热的房间里,我只能不动地等待。

汗顺着脸颊流下,从鼻尖滴落到地面。

睫毛也湿了,睁开眼睛变得困难。

为了不让制服鞋因汗水滑落,我挺直背部,只能静静地保持原位。

等到门打开的时候,我已经有些恍惚。只是,背上一直能感觉到两只鞋底的形状。我剩余的全部意识,都用在保持这个姿势上。

「久等了,健」

「汪!」

我还有一点力气回应一次,便叫了一声。

「哈哈,汗好多啊。今天也很热呢」

樱用挂在自己肩上的毛巾帮我擦掉脸上的汗水。

「嗯,乖孩子!」

她看了看练习前拍的照片,又看了看我的背,满意地点了点头。

樱的头发也稍微湿了,脸颊微微发红。

「哇——已经湿透了」

樱开始换衣服。这次,她脱下练习服,用毛巾擦干身体,然后穿上制

服。

我低着头,仍旧一动不动。樱还没说可以动。

最后,她把脚直接伸进我背上的制服鞋中穿好,樱的换衣服才算结束。

「渴了吧」

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樱每次换好衣服后,都会给我水喝。

「乖孩子,一直等着呢。今天让你多喝点哦」

樱拧开了水瓶的瓶盖。

里面的天然水还有一大半。

我抬起头,大张嘴。

「等等」

我张着嘴,耐心等待。好想快点喝到水。

樱站着,把拿着水瓶的右手高高举起,慢慢倾斜。

几滴水顺着空中落向我的嘴。

仅仅这些,就让我感觉像重获新生一样。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渗透开来,令人无比舒畅。

「还想要吗?」

「汪!」

我想要更多的水。现在的话,不管多少都能喝下去。

「想喝光吗?」

「汪!」

「那就全部给你。来啦——」

水瓶被猛地倾斜。

樱左右大幅摇晃,落下的水也像蛇一样扭动。

尽管我努力配合着动,水几乎全都没落进我的嘴里。

「啊——啊,洒出来了」

地板上,积了好几个水洼。

「喝吧,刚才不是说要全部喝掉吗」

我拼命地吸吮着地上的水洼。

不管水在什么地方,那都是我想要的水,是樱给我的水。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果然有些奇怪。

完全不管三七二十一,狂吸不止。

「不愧是健太,什么都往嘴里放啊!」

「我说什么你都照做呢,健太君」

樱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那我先走了,可别耍小聪明,把水都喝光哦。还有,这个。拜托啦」

樱把刚脱下的练习服和袜子随手扔到我背上,然后离开了。

……

我把樱脱下的衣物装进塑料袋,再放进包里,然后急匆匆地往家赶。

即使慢慢走,也不会花太多时间,但心里一点也不踏实。

家门锁着,屋里没有人。

……

洗衣机里正好是空的。

我把洗衣液和柔软剂都倒得比平时多,然后启动“快速模式”。

从放暑假以来,我每天都这样,帮樱洗训练服和袜子。

我在震动作响的洗衣机前来回踱步。

明明这个时间父母不可能回来,我却还是忍不住在意玄关的方向。

像今天这样,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算是运气好。

如果父母在的话,我就得去投币自助洗衣店。

家里的洗衣机只能脱水,不能烘干。

我把洗完的衣服拿出来,拿上两条浴巾和吹风机,回到自己的房间。

就算没人看见,我还是觉得,把这些东西挂到外面去晾,实在不太妥当。

我把浴巾摊开,把训练服和袜子一件一件夹在中间,从上方吹热风。

我之前发现,这样干得最快。

为了不让它有“室内晾衣”的那种味道,我吹到完全干透,最后还谨慎地喷上了除味喷雾。

然后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折叠到满意为止,装进另一个塑料袋——不是带回来时用的那个。

这套训练服和袜子,明天早上我要还给樱。

明天,女子网球部依旧是上午训练。

明天,我也会再次变成樱的狗,去等她。

第九話「老样子」

樱在等着我。

像往常一样,我待在紧闭的房间里,背上放着樱的制服鞋。

女子网球部的暑假训练,今天是最后一天。虽说,一周后就要上课了。

从没经历过这么辛苦的事情,也从没必须忍耐些什么。或者说,我甚至觉得,一生中可能不会再有比这更极端的事

情了。

这样的日子,至少今天可以告一段落。据说「夏天的结束总是让人寂寞」。如果每天都结束了,如果这个房间从今以后会慢慢凉快起来,本应感到高兴才对,可不知为何,我似乎有些理解那种「寂寞」的感觉。

我迫不及待想让樱来这里。

这份心情,与「想要被解放」完全不同。我只是,想早点见到樱。想要被樱夸奖。想要樱给我的水。即便让我呈现这种样子,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今天的等待时间,是至今为止感觉最漫长的一次,实际上也是最长的。樱似乎和部活的朋友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今天依旧没有让背上的制服鞋掉下来。汗水早已流尽,炎热早已超越了感官,连温度都分不清了。

「暑假期间,你努力了呢。」

「汪!」

樱边擦拭着我的汗水,心情很好。我因为被樱夸奖而开心。大概现在的我,和狗一样单纯。

「今天,我想给健太一个『奖励』!你好像也稍微成长了,偶尔奖励一下也没关系吧。」

说着,樱在拧着饮料瓶盖。

我以为樱所说的「奖励」,是指瓶子里的水。可樱蹲下来,把水全洒到了地上。

我四肢着地,肚子下形成了一个水洼。膝盖有些冰凉。

「健太你啊——平时都在想着些什么自慰呢?」

我不由得猛地扭过头,看向樱的脸和手。

樱探过头来,从我肚子下方用空了的饮料瓶尖戳着我的阴茎。

「想着什么呢……?」

我和樱的目光相遇了一瞬,又赶紧看向地板。

没想到樱会说出那么下流的话。而且,那说话的口气,好像默认了我一直在自慰一样。不过,我也无法否认。

「一边想着我,你大概做了多少次?」

樱仍在戳着我的阴茎。

我的脸开始发热。

「喂——不说话可没法聊天哦?到现在为止,你做过多少次自慰?一边想着我。」

我总觉得樱好像知道我的一切。

仿佛我的全部都被她看穿了。

我说的谎话,好像都会被樱识破。

「大概……10次吧……」

「啊哈哈哈!」

结果,我说了谎。

实际上,比10次多得多。我“总是”想着樱,一边做“那个”。

「诶——原来如此!那会不会幻想和我做色色的事呢?」

「不……只是回想以前的事情。」

「哼。诶?可是啊,到现在为止,真的有那么让你兴奋的事吗?像狗一样被迫汪汪叫,被我说一些过分的话,暑假里不就是一直像今天这样‘等着’吗?」

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可还是停不下来。

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反复回想。每一次,我都变得无法自控。

「你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我一直在欺负你呢,健太。」

「嗯……我也这么觉得。」

这些事,我从以前就明白。

「诶——可是你不是因此讨厌我,反而想着我自慰!为什么?」

「我自己也不太明白……但是……」

「因为你是‘抖M’嘛。像你这种人,就叫抖M哦。」

「不……我才不是那样……」

「喂,健太。」

樱把嘴靠近我的耳朵。这样一来,我的心跳果然加快了。

「一边闻着我的练习服的味道,一边自慰,对吧。」

果然,樱一定是知道我的一切。

我把带回家的樱的练习服,用来做“那个”。

第一次,只是一时兴起。家里除了我,没有别人。把脸埋进

练习服里,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一旦尝试过,这就成了习惯。

我反复一边闻着樱的味道,一边自慰。

「做了吧?」

「嗯…做了,对不起。」

「哈哈!果然。我就觉得会是这样。」

「那个…一开始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真恶心。」

「…对不起。」

「是吗…原来让你洗我满是汗水的练习服,也算是你的‘奖励’啊,健太君。」

樱把刚脱下的“今天的”练习服和袜子,扔到了趴在地上的我脸下。

「那就,‘像平时那样’做吧。」

第十话「奖励」

「像平时那样做吧。这是‘奖励’哦。」

我在樱的面前,一边闻着樱的气味一边手淫。

我明白了,这就是樱所说的“奖励”的意思。

「不过,你是狗,所以不能像平时那样用手呢。」

樱指向我腹下的水洼。

「我特意让地板变得滑滑的,为了你哦。」

我明白了樱弄那个水洼的意思。

我双手撑在地板上,伸直双腿,像爬行一样趴下去。

阴茎浸入了还有些凉意的水中。

樱的练习服和袜子正好掉在了我脸的下方。

我小心翼翼地,把头从空中慢慢放向地板。

「屏住呼吸。『等着』哦。」

我鼻子紧贴着湿漉漉的练习服,屏住呼吸。

「等着。」

就算稍微呼吸一下,也不可能被发现。但是,我还是屏住呼吸等待,直到樱说可以为止。与其说是因为必须这样做,不如说,这样做对我来说就是「平常」的状态。

「等着~」

好难受。明明周围空气充足,却浮现出像在水里溺水的感觉,撑在地板上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阵阵抽动。

「…好了!开始!」

樱「啪」的一声拍手的瞬间,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从鼻腔深处流过,遍布全身。我感觉自己被樱的气味充满的空气「复活」了。

我一次又一次地吸气。

「身体一点都没动哦?」

樱用脚尖轻轻戳了戳我腋下附近。

这是我第一次做这样的动作。

下半身仍紧贴地板,扭动腰部,阴茎擦到被水弄湿的地板。

「不要客气,可以尽情做哦。气味也好好闻个够吧。健太君,让我看看你平时有多专注地手淫吧。」

不习惯的动作越发剧烈,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加重了。

樱可能默默地看着我扭动的背影,也不一定。我眼中只看到樱的白色练习服和袜子。

「嘿~,舒服吗?」

「汪」

从背上方传来樱的声音。

如果现在能看到看不见的「背面」,樱会怎么想呢。我的阴茎早就已经「像平时一样」勃起了。

「这孩子是不是快不行了呢。如果真的很舒服,就更尽情地回应我吧。用声音告诉我有多舒服。」

「汪!」

自己的声音在脑中回响,吵得我头晕。

声音的大小,绝非虚假。

「啊哈哈!哎,到底有多舒服呢。那么,稍微舒服一次,普通舒服两次,非常舒服三次!好,汪」

「汪!汪!汪!」

毫不犹豫地叫了三次。

樱又笑了。

「健太君,真是恶心呢。」

樱的声音这次从更近的地方传来。大概蹲在我脸旁边。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嗯……知道。」

「真的?那自己说说看啊。我都担心健太君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我想象了一下自己在樱眼中的样子。

「闻着樱小姐的衣服……在地板上……手淫。」

那个样子,确实恶心得让人

想吐。

「那你觉得自己怎么样?」

「恶心。」

「是啊,健太君就是恶心呢。比你自己觉得的还要更恶心,要自觉哦。」

「…嗯」

「道歉」

「对不起」

「啊哈哈,也没办法啦。健太君就是觉得这个舒服嘛。大概已经治不好了吧?」

「恶心」和「舒服」在脑中混在一起,再也无法思考别的事情。

我不停地吸着樱的气息,像爬行一样移动下半身。

「我来帮你哦」

樱从上方踩在我的屁股上。

在屁股下面的阴茎被她的力量压向地板。

「动起来」

全身都变得炽热、僵硬。

我顺着樱脚的力量移动身体。

「健太君啊,今天的事你会记在心里,然后每天每天手淫的吧,反正肯定就是这样」

樱一边拍打我的屁股,一边说道。

「就会变得只能做这种用地板做的恶心手淫啦。太舒服了,没办法呢,对吧?健太君」

「汪」

只能听到樱的声音,只能吸到透过樱衣服的空气,被樱的脚踩着身体。

连理解樱的话都变得慢了。

炽热的感觉集中到一点,几乎要疯狂溢出来。

我停下了动作。

「啊嘞,停下来了」

「啊……」

「啊!擅自说人话了!」

「对不起……我觉得必须说出来」

「什么?」

「可以……吗?」

「什么?」

「再继续的话,好像要射出来了……」

「诶,要尿裤子了吗?」

「也不完全是尿裤子……嗯,是这样吧」

「用狗语说就好了哦」

「狗语?」

「没错。你是狗嘛,不用狗语可不行哦」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呢。嘿,说了什么?试着翻译成日语看看」

「……樱小姐,我可以尿出来吗?」

「不是应该说‘好舒服啊~我快尿出来啦~’吗?」

「啊……好像是这样,可能吧」

「是吗。那就得重新说一遍」

「……好舒服啊~我快尿出来啦~」

「啊哈哈!这次用狗语说哦」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完全不行啦。这样会被罚停哦?」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好啦好啦。健太君果然就是想在我面前尿出来呢!可以啦」

我又一次全神贯注地,把阴茎在地板上摩擦起来。

精液很快就溢了出来。(各种。

感觉脑子里的东西飞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连自己是否在呼吸都不清楚,只是把脸紧紧埋在樱的练习服上。

「喂——」

耳边传来樱鞋子的声音“咚咚”两下,我脑子里的意识才回过来。

爬回四足跪姿时,才开始觉得自己肚子上湿漉漉、粘满精液的感觉很不舒服。

「舒服吗?健太君」

「汪!」

「是吗,那就好!」

樱微笑着继续说道。

「嘿,不渴吗?今天还没补充水分呢。运动也做过了!」

我注意到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干枯了。

说起来,今天还没喝水呢。平时会让我喝水的樱,这次把水洒在了地板上。

有些不敢相信,我看了看肚子下的水洼。

透明的水中混着明显的白色。我一直把阴茎浸在这水里。

战战兢兢地,我转向樱的脸。

「没错没错,那水就是给健太君的奖励!今天特别给你调了味道哦!」

第十一话「惩罚」

「握手」

「汪!」

「再来一个」

「汪!」

「趴下」

「汪!」

暑假结束了,学校又开始上课了。到了放学的时候,我又会

去等樱。

比起盛夏时分,虽然已经凉快了不少,但汗水仍然微微渗出。

「健,真是乖孩子呢」

樱用鞋底揉着我的头说。

「不过我也在想啊。如果有一天健不听我说的话,或者做了什么坏事的话,我应该怎么办呢——」

我觉得,樱说的话有点奇怪。

在这个房间里,我总是顺从樱的命令,然后就这样走近到她脚边。除此之外的自己,我已经无法想象,那已经成为我所谓的“理所当然”。

「那种时候啊,我就觉得不能宠着健,得好好管教他,才不会变成坏孩子嘛~」

踩在我头上的那只脚,微微加重了力道。

「健你啊,光是用说的就能全都明白、这么聪明利索吗?——应该不是吧?所以我在想,果然还是需要‘惩罚’才行吧?」

鞋尖在我头上左右碾动。

「对吧?健你也这么觉得吧?」

「汪」

「果然呢!那我们现在开始吧。惩罚时间。」

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什么坏事都没做啊。

鞋底离开了我的头,我抬头看向樱的脸。

「这是预习哦!你得先学学坏孩子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那样的话,你就会乖乖听话了,对吧?」

樱一边晃动着脚,兴奋地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喂,健。我说错什么了吗。你没回应呢」

「汪!」

我停止了思考。

对我来说,樱说的所有话都是正确的。

「好!健做了坏事!糟糕啦!」

樱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坏孩子——」

她从四肢着地的我身旁走过,脚步声在正后方停下。

「嘿!」

我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只感觉下体剧烈地疼痛,身体向一侧倒下,蜷缩着。

一边按着疼痛的部位,一边回想几秒前的那一瞬。

就在从正后方听到樱的声音的同时,一股坚硬的东西狠狠撞在睾丸上。那大概是鞋底的感觉吧。我终于明白,(各种。

「啊哈哈!果然雄性的小狗这里会痛呢」

樱用脚戳着我。

「来啊——回去!还没结束呢!健你这么笨,一次可不够明白吧?」

我勉强爬回了四肢着地的姿势。疼痛仍然没有缓解。

「开始啦——一、二、三!」

樱的喊声响起,我本能地把手伸向了下体。

好可怕。我已经“记住”了那种痛。

「你在做什么啊」

樱不满地轻轻踢了踢我试图遮住睾丸的手。

「这只手是干什么的啊,健太君」

「对不起……手自己动的」

「哈?」

「我一想到‘要来了’,就害怕,手自己就动了……」

「唉——」

樱叹了口气,蹲下身,把我的手腕抓住,拉向自己。

我的右手掌上,樱的食指尖贴了上来。

「粘合剂」

「粘合剂……?」

「这只手会被粘合剂粘在地板上,动不了哦」

「啊……可是……手的皮肤会……」

「只是比喻啦。健太君你脑子真是慢得可爱呢」

「对不起……」

「手会粘在地板上,直到我说可以为止,绝对不会离开地板。膝盖也是一样。所以,你只能四肢着地动不了哦。懂了吗?健」

「汪!」

「好!那开始啦!」

樱立刻站起身,又踢向我的下体。

「越来越猛烈哦——」

一次又一次地被踢起。

脑袋不停地打转,本能在寻找摆脱这痛苦的方法。但我知道自己逃不掉。双手和双膝紧贴在地面上,无法离开。

我能感觉到汗水一点点从全身的皮肤

渗出来。在渐渐远去的听觉中,只有樱的声音还清晰可闻。

为什么我必须忍受这样的痛苦呢。

「是健做了坏事才不行的哦?好好反省吧。」

是啊,错的是我。

我再也不会做坏事了。对不起。请原谅我。请不要再踢我了。

当我在脑海中不断重复念着时,踢击停下来了。

我竟天真地以为,是我的想法传达到了樱那里。

「很痛吗?健太君」

「……嗯」

「做坏事的话就会这么痛哦,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

「嗯——?」

樱从下方探头看向我的脸。

「啊哈哈!哭了呢。痛到都哭出来了啊」

被这么说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这种行为可不太好哦」

「诶……?」

「被骂就哭,跟小孩子一样吧?如果一次这样就被原谅了的话,会养成‘只要哭就能被原谅’的狡猾想法呢」

「不……我自己也发现了」

「所以,我还不会原谅你。健,翻过来」

在樱的手推动下,我仰面躺在了地板上。

「惩罚第二弹!」

樱跨过我的脸坐了上去。

透过内裤,我感受到樱身体的热量,还有柔软的触感。我又一次觉得自己在做不该做的事。

被说是惩罚。樱是不是以为我会讨厌这个呢。

几秒钟后,我明白了那意味着什么。无法呼吸。

鼻子和嘴巴都被樱的身体堵住,没有空气流通的缝隙。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空气,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头脑开始混乱。即使用手脚挣扎,也无法从这里出来。

樱的声音透过裙子,穿过腿和我耳朵之间的缝隙传来。

「就算你乱动也没用哦。不是喊‘救命’就行的,要好好反省才行。乖乖听话的话,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哦,明白了吗?」

「汪」

即便我回答了,声音也被封住,无法传到樱的耳朵里。

「咦——没有回答呢。还不明白吗」

我试着让自己的声音传出去,在樱的下方一次又一次地吠叫。

第十二话「棉花糖与唾液」

「握手」

「汪!」

「再来一次」

「汪!」

「转三圈,汪!」

「汪!」

「小弟弟」

「汪!」

「钻过去」

「汪!」

「趴下」

「汪!」

「好好,表演已经完美了!」

樱用鞋底轻轻蹭我的头。

被这样对待,已经是第几次了呢。

「差不多也该学新的表演了呢」

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包零食之类的东西,用双手打开。看着包装上的字,我认出那是“棉花糖”。

「离开。那边。」

樱一边把一颗棉花糖含在口中,一边说道。

我仍然趴在地上,朝樱指的墙那边移动。

「开始啦——」

樱这么说着,把一颗棉花糖扔向我。

我茫然地看着它落在自己眼前,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咦,这孩子不要‘零食’吗」

樱这是要把这颗棉花糖给我吗?

「喂!不是这样的吧,健!不说的话你不会明白吗」

我把嘴凑向地上的棉花糖时,樱训斥了我。

我开始思考。

对了,樱说的是“表演”。我在电视或视频里见过狗狗的表演——用嘴接飞盘、食物或者主人扔过来的东西。

我当场张开嘴,樱把手伸进袋子,又拿出一颗棉花糖。

「开始啦」

棉花糖再次落在稍远的地板上,滚了过去。

「光是等着可不行哦。这是你的表演,健」

樱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把下一颗丢

了出来。

白色的小团子划出弧线飞来。

我用眼睛追着它,试图在它飞来的轨迹前张开嘴——应该是那样的。

柔软的团子撞在我的鼻尖上,又滚落到地上。

「啊哈哈!可惜可惜」

樱毫无瞄准地,不停地把棉花糖往这边丢。

我东扑西扑,试图用嘴去接住。

但不论多少次,就是接不到。它们撞在我的额头、脸颊、鼻子上,然后掉到地上。

「果然健做不到吗——可惜」

地板上已经掉满了棉花糖,袋子里的应该所剩不多了。

樱露出有些无聊的表情。

只要成功一次,她一定会笑。——我这样想。

我想看到那样的樱。

我想被樱夸奖。想被樱认可。想听她说我是聪明的狗。

樱的手从袋子底部捏起一颗棉花糖,用力从下方抛了上去。它碰到天花板,又掉了下来。

我用笨拙的四肢拼命地冲向那颗棉花糖。

棉花糖正好掉进我仰着的嘴里。借着落下的力道卡在了口腔深处,我稍微呛到了。

「哇!太棒了太棒了!」

樱抚摸着我的头,脸上绽开笑容。

「可以吃了哦」

咬下去,甜得几乎要让脸颊掉下来。其实味道应该更淡才对。

「好啦,练习结束!」

樱从我的头上收回了手,后退了几步。

「这样太简单了,很无聊嘛。健的话一定能做更难的事哦」

比这个更难的事情,我真的能做到吗?但樱说:「我相信你能做到」。

只要我努力,樱就会开心地笑,会夸奖我。只有樱会认可我的存在。在樱面前,我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顺从樱,为了樱而努力——这就是最真实的我。

「看着哦」

我看向樱指的地方。她的嘴唇在动,轻轻地嘟着。

这次指向的是我的嘴。我张开了嘴。

樱微微尖起的嘴角,一点半透明的液体斜着飞了过来。

我没抓住它的轨迹。

樱的唾液落在了地板上。

「和棉花糖一样哦」

没错,不仅仅是等着它掉进张开的嘴里。这就是“我的表演”。

樱的嘴角再次微微尖起。

我张开了比刚才更大的嘴。然后,依旧四肢着地,用脚尖和手指使劲支撑。樱并没有刻意瞄准,而是我去接住樱的唾液。

樱的脸大幅向右转。

随后,她吐出了唾液,唾液横向飞出。

我像滑行般冲向落点。

唾液落在地板上了。来不及。

「啊哈哈!」

我抬头看向笑声的方向,樱已经完全转到另一边。

听到吐出的声音,我又跑了过去。

还是来不及。

看到我仰望的脸,樱再次尖起嘴角。

视线微微偏移,唾液带着力道飞了过来。

这次我追上了,但没能接入口中。脸颊被打湿了。

樱一动也不动。

我朝着樱的方向跑去,朝着樱唾液飞来的方向冲去。

我想被樱夸奖。(各种。

唾液落在地板上,就算追上了,脸颊、鼻子和额头也被打湿。眼角也湿了,只能半眯着眼。

无法用眼睛追踪,于是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樱的嘴唇发出声响,我能分辨方向。

温热的液体飞进我张开的嘴里。

「啊,进去了呢」

这次成功大概是偶然。但如果稍微偏离,或者嘴张得不够大,就无法接住。

我怀着满满的成就感,咽下了樱的唾液。

「太棒了——健」

我爬到樱脚边,又以为樱会抚摸我的头。

「哇!别靠近!脏!」

樱用鞋尖轻轻戳了我的肩膀,制止我。

「是想让

我‘好好’地摸吗?」

「汪」

「头都沾满唾液了,可不可能去摸啦,太脏了」

原来,樱的唾液,对樱来说是脏东西。

但是,我无法觉得它脏。即使头和脸都湿了,也不会觉得讨厌。

「嘿,这么脏了还高兴吗?健太君。看起来一副很幸福的样子哦」

「好……像是很高兴」

用人类的语言老实回答我觉得有些害羞。但我无法对樱撒谎。

「啊哈哈!果然健太君是‘抖M’呢。那么,把这张脸不要洗就回去吧」

「嗯」

樱轻轻避开掉在地板上的棉花糖和唾液,拿起放在长桌上的包。

「还有,把地板上掉的全都吃掉哦」

「嗯,知道了」

「这个也要哦」

说着,樱往靠近门的地板上吐了一口唾液,然后出去了。

「今天也很乖哦,健」

樱临走时的话让我很高兴。果然,樱夸奖了我。

我朝着关上的门回应了一声「汪」。

我用嘴叼起眼前的棉花糖,咬了下去。虽然樱已经不在看,但我依旧四肢着地这么做。

然后,我像是在确认似的,用舌头触碰地板上湿润的地方。果然没错。我已经无法觉得这件事令人不快。

第十三话「特别」

「健也越来越像狗了呢」

在紧闭的房间里,樱坐在椅子上,全裸的我四肢着地,仰望着樱。

从第一次这样开始,到现在快四个月了。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哦——」

樱这么说着,右脚抬离地面。

「脱掉它」

我的牙齿咬住樱的鞋,用力咬住。樱稍微扭动脚,鞋子便顺利脱落。

我轻轻把咬住的鞋放到地上,再次抬头看向樱。樱的脚在空中晃动着。

「袜子也」

上学用的长袜包裹着樱的腿。

我用牙齿轻轻咬住紧贴小腿的橡皮部分,慢慢往下拉。再咬住脚尖部分形成的松弛部分,后移头部,将袜子拉下来。

「嗯,脱袜子也变得很厉害了呢」

我用嘴把袜子叠好,放入鞋中。

樱的脚贴在我的脸上,有些湿润。

「狗的舌头很灵活哦。知道该做什么吗,健?」

「汪」

我用舌尖轻轻触碰樱的脚底。

心跳加快了。我第一次“直接”触碰到了樱的肌肤。

就像做梦一样。从喜欢上樱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梦想着能触碰到她。

牵手也好,唇对唇的接触也好,都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根本不可能。现在,或许我只能这样,用舌头触碰她的脚底。我已经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怎么了?愣在那里做什么。不说我可不知道哦?」

我明白该怎么做。

我无法窥探樱的内心,也无法与她心意相通。只是,我知道樱会让“我这只狗”做什么。我作为一只狗,已经学会了,也经历过这些。

从脚底中央往上滑动舌头。

「对对,脚底、脚趾、脚趾缝,全都舔哦。汗啊、灰尘啊,全都得被健舔干净。不要剩下一毫米哦」

樱刚结束社团活动的脚,确实有一点汗味。砂砾之类的小颗粒粘在舌头上。

一点也不脏。我无法觉得这股气味和触感令人厌恶。反而觉得它很特别。

没错,这是特别的事情。

如果是那个受樱喜欢的、有魅力的“人类”,大概可以与樱平起平坐握手吧。但是,那个人大概无法用舌头触碰到樱的脚。

正因为是我,我才能这样做。

「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说起来,当时樱也是这么说的。

开心。能够舔樱的脚让我

高兴得无法自已。这一定是真的。

舌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顺利地动着。

从脚跟到脚趾根部,每一根脚趾和它们之间的缝隙,这里那里,我都想一一舔干净。

我想把只属于我的特别之物,全部放进嘴里,占为己有。

「‘健太君’,你看起来好开心啊。」

樱叫出了我的“名字”。

啊,又是这样。

让我想起了自己也有一个“人类的名字”。

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急促,就像真的是一只狗一样。

「只让你选一次,健太君。你是狗?还是人?哪一个?」

我把舌头收回嘴里,抬头看向樱。

这是怎样的表情呢?我看不清。她既没有笑,也没有生气。只是,樱的眼睛直直地俯视着我。

要选吗?为什么,我必须做这样的选择呢。

什么都不用自己决定就好了。只要照着樱说的去做就好了。我本来就没有选择。这就好。这让我感到安心。

「快点选吧。健太君从明天开始,是人类?还是狗?」

我恢复成人类去思考。每当这个瞬间,胸口都会涌起恶心的感觉。

作为人类的我,接下来大概也只会继续度过最糟糕的每一天吧。连和樱好好说话、甚至直视她的眼睛都做不到。

如果是狗的我,就做得到。我可以好好地叫出「汪」。可以从下方向樱的眼睛仰望。可以成为樱专属的某种特别存在。

衣服、语言、双足行走,乃至选择权,全都被樱夺走了。

我希望她能永远替我保管这些从我身上夺走的东西。

「我是狗。」

「啊哈哈,健太君的话果然会这么说呢」

樱把左脚伸到我面前。

「再告白一次吧。像你最初那样。」

我再次主动去渴求那件事。已经无法回头也无所谓了。

「我喜欢桜小姐。请让我当一只狗。」

「可以哦。」

樱把鞋子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叼住它,(各种。这样就好。

像往常一样,我在这个房间里等待樱。

然后,像往常一样,门被推开。

不对。

樱,还有“另一个”女孩,一同看向了我。

樱微笑着,而“另一个”女孩发出了一声细小的惊呼。我预感到一切都要崩塌。

「健,伸爪」

「汪!」

我用右手触碰她伸出的左脚。

站在樱旁边的“另一个”女孩依旧捂着嘴,瞪大了眼睛。

第十四话「忧郁」

「你果然是有点得意忘形了吧?」

「……没有。」

「哈?你说什么?」

「……没什么。」

裙子太短、问好声音太小、回答声音太小。

真是受够了。我已经不知被叫到这里多少次了。

社团大楼后方总是昏暗,这个女人黏糊糊的声音更让这里显得阴沉。

她还在说些什么。没办法,只能继续待着。

直到她发泄完为止,我只能这样。学姐们离退部还早,我也不可能退出网球部。

所以,并不是我没法反驳——如果我愿意,随时都能反驳。只是我懒得回嘴而已。

话说回来,为什么这种人能当部长啊。

这里不会有人经过,也不会有人听见。

在被建筑外墙夹着的这条狭窄空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听她的声音。恶心死了。

我抬起头,她仍旧扭曲着一张怒气冲冲的脸瞪着我。

竟然能一直保持那么愤怒,某种意义上还挺让人佩服的。

她到底是有多讨厌我啊。

「那是什么眼神?有话就说啊。」

啊,真麻烦。麻烦到让我

想哭。

「不……没什么。」

「算了。明天给我把声音好好放大!别老让我说一样的话,我们也不是想说才说的啊~」

「是,对不起。」

看来她终于发泄够了。今天也算是混过去了。

我瞪了一眼她那踩着轻快步子离去的背影——像是心情舒爽了一样,然后把视线挪向天空。那边漂亮得多。

好了,回家吧。

「风歌(ふうか)」

从建筑的阴影处,有人小声叫我的名字。是樱。

「又被三云(みくも)学姐说什么了吗?」

「嗯,有一点……诶……你知道的吗?」

「之前偶尔有看到。我一直觉得她好像在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但我也没能帮上忙,对不起。」

——我一边和樱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把那家伙对我说过的话全都倾倒出来。我原本并没打算说这么多,但情绪还是不知不觉激动了起来。

明明和樱并没有特别要好的关系,但她却认真地倾听我的话。

那一刻我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也许是因为突然觉得她变得亲近了而感到高兴。最重要的是,我终于能把从未对任何人倾诉过的烦恼说出口,感觉胸口那团肮脏的块状物似乎小了一点。

「好过分啊,那个人。」

「真的特别恶心……不过能对樱说这些,我真的太好了。」

「她一定还会继续烦你、紧紧缠着你不放喔。」

「那我也只能忍着吧……到时候还要再听我抱怨哦。」

「欸——?已经不用忍了啦!风歌根本什么错都没有!」

「诶……可是,要怎么办……」

「我来想办法!」

「诶?想办法是指什么?我不想连樱也被牵扯进去啊。」

「没事,交给我就好!」

我没问樱打算做什么,但樱的笑容看起来让人放心。

我决定依靠樱的温柔。

我一直认为,温柔和笑容的背后,总会藏着些什么。这也是我保护自己心灵的方法。

但不知为何,我觉得只有樱或许不一样。

——几天过去,三云的状态开始变得异常。

她曾经那么爱来找茬的人,现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而且整个人好像变得安静了许多,甚至隐约透着一股惶恐不安的气息。

还有一件事我注意到了——她同样“不看樱”。社团活动中只要樱从旁边经过,她就会立刻移开视线。这绝对不是错觉。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那天之后我还没机会好好和樱说话,但樱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我试探着问过一次,她只是说「那件事以后再说」,就把话题岔开了。

我真正明白樱为我做了什么,是大约一个月之后。

那天,我久违地又来到了社团大楼后面。社团结束后,樱让我来这里等她。

一站到这个地方,我就感到压抑。我讨厌这里。即使已经没有人再来骚扰我,但那种恶心的阴影一个月内不可能消失。

等了一阵子,樱出现了。

在她身后,三云也在——她被樱拽着衬衫的袖口,低着头,脸色苍白。

「让你久等啦,风歌!」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我盯着眼前的两个人对比看了好一会儿,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十五话「听不到‘对不起’」

「啊……辛苦了。」

我先勉强打了个招呼。除此之外,我竟只能说出这句平常的话。

三云没有任何回应。她一直低着头,无论怎么看都不对劲。

「她说有话想对风歌说呢。」

樱松开了抓着三云袖口

的手。那只得以自由的手臂无力垂下。

三云的嘴唇颤动,试图发出什么,却又闭上了。

「喂!三云学姐!」

樱打破沉默般地大声喊道,三云立刻猛地用双手捂住耳朵。

在害怕……吗?只能这么想。那个以强势出名、爱找人麻烦的女人,如今竟像软弱的小动物一样发抖。

也许,在三云的眼里,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三云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朝我看过来。

「」

她用几乎蒸发在空气中的微弱声音说了些什么——准确来说,是在那气息真正抵达我耳朵之前就消散了。

「风歌,听见了吗?」

「诶……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她说你没听见!三云学姐!」

樱又一次大声喊出,三云再度捂住耳朵。

樱则双手掩住嘴角——是在笑……?

「对不起,风歌。三云学姐好像很紧张。不过,下次请大声说,让你听得见哦。」

「……是。」

“是……”?我没听错。三云居然用敬语回答我。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一直以来对不起。」

啊,原来是这样啊。

我明白了,我在这里等她,就是为了被她道歉。

「风歌,你打算怎么办?这样就能原谅她吗?」

她为什么会道歉呢?

而且,樱为什么会在这里?是被樱劝说才决定向我道歉的?

还是她自己意识到自己做得很过分?现在才萌生了罪恶感?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成了她用来消除罪恶感的工具?她以为只要我原谅,她做过的一切就都没发生过了吗?

「对不起,我不能原谅。」

「她是这么说的,三云学姐。」

三云又低下了头。她的眼睛似乎有点湿润,但那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那当然啊。风歌可是一直一直被三云学姐说那些很过分的话。还总是在这种没有退路的地方被逼到角落。怎么可能只道一次歉就当没发生过。」

我感觉樱像是在替我说出我的心声。果然,樱是懂我的。

「不过呢,三云学姐她也是真的在反省哦。她接下来——好像要把那份心意,表现给你看。」

三云的表情变了。她撑着膝盖,似乎准备做什么动作。

「在做什么呢,三云学姐。今天不是为了这个练习了好多次吗?就像平常那样做就可以了哦。」

这是怎么回事。三云,她是在犹豫?

樱靠近她耳边,像是在低声说了些什么。

「是!」

回应了樱的“某件事”的三云,露出一副“世界末日将至”的表情,跪倒在地。

然后,她把上半身猛地前倾,头和手几乎撞向地面。

「呃…」

我情不自禁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是……什么情况?

三云,正在向我行跪拜礼。

「一直以来对不起!」

又一次道歉。所谓“要把心意表现出来”,就是指这个吗?

「诶…?等一下……」

樱踩在三云的头上。

今天,越来越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了。

「风歌,你也试着踩踩!」

「诶…?等等……那不是太危险了吗……?」

我小声说着,同时指向樱踩着的三云的头。

「这种程度当然啦!风歌你才更辛苦呢。而且,三云学姐也好像想被踩哦。她说要用跪拜道歉,让你踩到满意为止。她希望你知道,她真的很反省。对吧!三云学姐?」

「是!」

樱把脚移开了。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各种。我要确认她到底反省了多少。

我把右脚放在三云的头上。

「对了,三云学姐为什么对风歌这么刻薄,我已经让她告诉我了。好像是嫉妒哦。三云学姐班上有个男前辈,好像总说风歌可爱可爱。三云学姐对那个男生有好感,所以才对风歌产生了嫉妒。」

「哈……?」

就这样吗?

如果还有更深的理由,也许我还能原谅她。哪怕自己有百分之一的错,我也可能立刻把脚从她头上挪开。

但是,现在完全不需要犹豫了。果然,我最讨厌的还是她。

「真是最讨厌了呢。既然是好机会,风歌也把你想说的话全说出来吧。让她好好知道,她给别人带来了多少不愉快。」

我心里有说不完的话。

心跳加快,已经无法抑制。

胸口那团肮脏的块状物化作一团言语,我像要把它吐出来一样,对着脚下那团肮脏的东西倾泻而去。

我喊出了非常脏的话,就像向下方咆哮一般。

这是我第一次变得如此情绪化,但我并不觉得自己说得过分。

「对不起……」

我的怒斥一停,三云又说了同样的话。

在我耳里,那听起来就像自言自语,更让我生气。

「刚才说了什么吧?听到了吗,风歌?」

「没听到。」

“对不起”不是对你的话。如果只是自言自语,就等于根本没说。

「对不起!」

「听到了吗?」

「根本听不见!」

我让她反复说同样的话。现在的三云,只能这样不停地道歉,直到我原谅为止。这和她曾经对我做的事是一样的。

我一边听着那句像要撞到地面的愚蠢的「对不起」,一边一次又一次地跺踩在三云的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到后来我记不太清了。

「那个——风歌…?你踩那么重会把人弄伤的哦」

「啊…是啊」

樱的声音把我从恍惚中拉回来了。

第十六话「奇怪的回家路」

那天发生的事,是樱和我之间的秘密。

到现在,我依然不清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现在和樱并肩走着,我也弄不懂她。

樱开朗,对谁都温柔。漂亮、学习好、运动好,又能和任何人打成一片。和我不一样,她没有缺点,是完美的人。

但我总觉得,事情不止如此。

她看起来既没有说谎,也没有隐瞒什么。也许只是因为我们还不够亲近,我才不了解她而已。

总觉得,她身上有我未知的“某种东西”。

「前几天真的谢谢你。」

「是关于三云学姐的事吗?」

「嗯,谢谢你,帮了大忙。」

「风歌你能振作起来我就放心了。」

「……真的没事吗?做了那种事之后。」

「没事的!这是风歌和我之间的秘密。」

「她……不会告诉别人吧。」

「绝对不会!」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能断言,但樱的话有种奇怪的说服力。

「……那个,还是可以问一下吗?樱你对她说了什么吧。」

「嗯——你想听吗?」

「嗯,因为三云学姐突然道歉到那种程度……从那以后一直行为异常。」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我只是稍微拜托了一下。‘请向风歌道歉’而已。」

「……啊,那她没有反驳吗?」

「没有哦。三云学姐也变成了‘听话的好孩子’了。」

她回答了我的问题,但那回答似乎总带着些微差距、不是完全的答案,感觉有点奇怪。

不过,我并不觉得她在说谎。

「那‘那个’你说了什么?」

「那个?」

「就是,你对她说的、只有她能听见的那句话吧?你说了什么?」

樱在三云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三云听了之后瞬间变了样。

那一瞬间的情景,不知为何,总让我无法忘怀。

「啊——……什么来着。忘了。」

也许她真的不记得了,也可能是不想说。

我决定不再纠缠地去问。

总之,多亏樱,我终于从那家伙身上解脱出来了。只要明白这一点就够了。

「不过真的好惊讶啊。风歌,你踩三云学姐的头踩得那么用力。‘砰砰砰!’超级厉害的!」

「因为樱说要踩嘛……果然我是不是太过了呢?」

「没关系啦。三云学姐都说想被踩嘛。而且,当时的风歌,看起来超级开心呢。」

「诶……?我……?」

「没错!你笑着‘砰砰’地踩下去的嘛。」

我回想起那时候的情景。

我在部室楼后面等着……樱拉着三云的衬衫袖子把她带了过来。

三云向我道歉,跪倒在地。

没错,那时我心里想着:“樱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开心呢?”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其实真正看起来开心的是我……?

在樱的指示下,我踩在了三云的头上。

我当时很生气。

就只是因为生气吗?

为什么我会在樱制止之前,一次又一次踩着那个毫无抵抗、一直道歉的三云呢?

「你应该很开心吧,风歌。」

一听她这么说,好像也是真的……那时的我,是不是觉得很爽……?

无法否认。那时候脑子都快乱掉了,爽快到想做得更多、更过瘾。

樱制止我时,我还在想:“为什么要停下来?”

难道我只是把那份感觉,强行归结为愤怒?

「嗯……我可能当时真的有点失控了。」

「才不会呢。三云学姐也因为风歌开心而感到高兴哦。对吧!三云学姐!」

「是!」

在我大概身后十米左右的地方、三云回了一句“是”。明明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她到底在对什么“是”?

三云现在正帮我拿着书包,跟在我身后走。

说是为了“赔礼”,她自己主动表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帮我提东西。现在这包也是她自己求着要拿的。

「你看,现在你也在笑啊。」

「不是啦……她听不见还‘是’了一声……就很搞笑嘛。」

「我之前就觉得了,风歌其实意外地很抖S欸~」

「有吗……?我不觉得啦。」

「风歌要是生气可吓人了呢~我得小心点,不然我也会变成行李奴隶2号吧?」

我没理樱的玩笑,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三云,如今变得比我弱,讨好着我、乖乖地跟在我后面。

竟然有这种有趣的事情——我是不是哪里真的不太对劲。

「风歌,如果是‘狗和主人’,你想当哪一个?」

樱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诶?什么意思?」

「如果是狗和主人,你想当哪一个?」

「啊……那当然是主人吧,我喜欢狗嘛」

「啊啊,果然风歌是主人啊——」

「什么?心理测试吗?」

「不是啦,其实我家养了狗」

「诶,真的吗!是什么品种?」

「品种啊……嗯——看了就知道了,下次来看看吧」

「去去去!」

如果“狗会像主人”是真的话,樱家的狗一定又聪明又可爱吧,我这么想着。

「不过,这可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哦!养狗的事」

第十七话「不得了的东西」

「风歌,可以吗?」

「嗯!

」

今天,樱要让我见她的狗。

当然,这件事很期待,但更让我开心的是,我们已经熟到可以去她家了。而且,她养狗的事情没告诉其他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只告诉了我。

而且,她还记得之前很久以前的约定,这也让我很高兴。

换好制服,从训练服换过来后,我们一起离开了网球部的部室。

「咦,要去哪儿?」

樱朝着部室出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狗窝」

狗窝……?是在家以外的地方养的意思吗……?

不过,这有点奇怪。

我们现在正走上楼梯。

部室楼的二楼应该没有狗窝,也不可能有狗。

什么也没问,我们已经走到了最里面。

「就是这里哦」

这里……门上贴着“志愿者部”的贴纸。

「这里……?有狗吗?」

「嗯!我之前说过了,能保密吗?」

「……明白」

我有种要看到“不得了的东西”的预感。但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

樱开了门。

我果然看到了“很不妙的东西”。

那边有一个赤裸的人类。

那个人四肢着地,伸着舌头,(各种。注意到从身后进来的我时,露出了一种“看到很糟糕的东西”的表情。大概跟现在我的表情一样。

「健,握手」

「汪!」

樱抬起左脚,那个人就四肢着地爬过去,用手碰了上去。

我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人在干什么。大脑无法接受眼前这一切。

我后悔来这里了。

「健,主人要多一个了哦。是不是很开心」

「汪」

「你认识她对吧?很可爱,在学校很有名的那位」

「汪」

我看得很困惑,但从表情看得出来——那个“人”好像也完全不了解状况……?

「啊,风歌,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狗!健!」

我认识这个人类。

同年级的,名字好像叫……落叶健太。“健”这个称呼显然是从本名来的。

「呃……那个,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为什么?」

「因为这个……有点……那个……」

「是风歌自己说的哦?你说过,『我想当主人』。」

我确实回答了樱的问题,说过那句话。

但那边那位不是狗,是个人类啊。

「算了先看一下嘛,很有趣的。」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我从来没在哪里感到这么不自在过。

「来,握手」「汪!」

「另一只」「汪!」

「转三圈然后汪」「汪!」

「站立」「汪!」

「钻过去」「汪!」

「趴下」「汪!」

“健”完全听命于樱。

我到底在看什么。一个赤裸的男生,被樱随便指挥,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我正在看非常不得了的东西,这是唯一确定的。

「对吧,很有趣吧?」

樱一边踩在土下座的健头上,一边说。

我隐约想起那天,樱踩在三雲头上的样子。难道三雲也和健一样……?

「樱……这是在欺负他吗?」

我靠近樱,小声问道。

在我看来,眼前的景象只能算是欺负人。还是我见过的最严重的一次。

难以相信,那样温柔的樱会欺负别人。

那个曾经从三雲那里救过我的樱……

三雲……樱对三雲做过的事?我对三雲做过的事?我也做了同样的事吗?我该对樱说些什么才好呢?欺负别人是不对的……?我对三雲做了那样的事?

「啊哈哈!」

樱笑了。

「不不不,不是欺负哦」

樱继续说着的同时,一只脚还踩在健的头上。

「说“请把我变成狗”的是健太君哦。大概是六月的时候。我一开始也吓了一跳,但他无论如何都这么说」

「这样…吗。那个…为什么是裸体…?」

「穿着衣服的话,不就像人类了吗?健太君说他想成为“真正的狗”。狗是裸体很正常的事情吧,所以不会觉得奇怪哦?」

「啊——哈哈,原来…这样…了解…」

「健太君说这样才是他的幸福。对吧,健太君」

「…嗯」

真的是他主动…?想要变成狗,是什么意思…

确实,他在我进房间前看向樱时,那眼神是闪闪发光的。像是在等待主人回家的狗一样。用那种眼神,连舌头都伸出来,一直在等樱…?

「啊,“小健”这样叫他哦。如果叫“健太君”,那就是表示可以用人类的话跟他说话的信号。平常这个孩子只会说“汪”」

「哦…是这样啊。那个,你为什么会邀请我…来这里?」

「因为我觉得风歌的话,说不定能一起享受这种事啊。一个人玩的话已经腻了」

「对不起…这个我可能…有点难…」

「啊哈哈,一开始都会这样啦。但绝对会变得好玩的哦。你看,“那时候”你不也玩得很开心吗」

“那时候”…她指的是三雲的那件事。

「我是因为风歌才邀请你的哦?我们可是一起做过“秘密的事”的伙伴呀」

的确,我今天看到的事,是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的。我和樱共同拥有“对三雲做出那种事”的秘密。我也有那种不能对人说、被发现就糟糕的秘密。就算没有那个,光是“樱把同年级的男生当狗养”这种事,要我告诉别人,我也没有那种勇气。

「来,健。跟风歌打个招呼」

健抬头看向我,吐着舌头。

「风歌你也试试看!说‘握手!’」

樱像刚才一样,轻轻抬起左脚示意。

啊——真的,就像在做个奇怪的梦一样。

总之,快点结束这件事,离开这里就好。

「…握手」

我站到健面前,伸出了左脚。

第十八話「恶心」

「…握手」

健瞥了一眼站在我旁边的樱。

「汪」

然后,用右手触碰了我穿着鞋的左脚。

好恶心。

他在想什么呢。我大概认识他的脸和名字,但第一次见面就是这样。

这个普通的男生,竟然和樱有这样的关系。

为什么,是手和脚?

比起被碰手要好很多,但这“握手”到底是什么意思?

刚才的那个叩拜又是怎么回事?樱一直理所当然地踩在他头上又是怎么回事?

「哈哈,风歌很亲他呢」

什么啊,好恶心。我才不想被这种生物亲近呢……不过又说不出口。

「‘趴下’也试试吧」

趴下……就是指叩拜。

「风歌很喜欢啊,让它‘趴下’」

不,不是的。那是它自己想做的。

我现在,无法拒绝樱的邀请。总觉得如果拒绝了会不对。

按照樱说的去做,然后,想快点离开这里。

「…趴下」

「汪」

低头看去。在我脚下,是他的头。

和那时候一样的景象。

只说了一句“趴下”,就变成了这样,就像那时一样,把头踩下去。

「…那么,失礼了」

把脚放在健的头上。

…对,就是这种感觉。把毫无防备的圆脑袋,当作球一样踩下去。明明绝对不该踩,却还是踩了下去。

和那时候不同,这个人我没有任何怨恨。虽然在被卷入这种奇怪的状况上有点生气,但

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没有愤怒。正因如此,我反而强烈地想起了那时候似乎存在的“另一种情绪”。

如果樱说的是真的,他好像是自己想要这样的……

只是一点点……就一点点……

右脚用力了。

健从鼻子里发出混杂着呼吸的微弱声响,仿佛察觉到了踩下去的力道增强。

再一点点……

抬起脚跟,把力气集中到脚尖上试试。

因为形状并没有凹下去,(各种。健就那样静静地待着。好……只要一点点就好……

「看起来很开心呢!」

一惊,立刻收回了脚。

啊啊,又做了。又和那时候一样了。

「等等,不是的,我是在模仿樱……」

「诶?我可没有像风歌那样,用脚尖来回揉呢?」

「是……是啊……啊…对不起,会不会疼了…?」

我觉得自己对健做了坏事。明明只是觉得恶心,却什么坏事都没做。

「健太在关心你呢,会不会疼?」

樱毫不客气,理所当然地用脚拍了拍健的脸颊。

「没事」

「他说没事啦!」

「是吗…那,嗯…」

「开心吗?健太」

「…嗯」

开心…?真的?

「太好了呢!风歌可是S啊,会比我做的更有趣哦」

「不是的…S是樱你吧」

「哪里哪里,我才不算呢。比起风歌大人,我还差得远呢!」

「拜托,真的不要再说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风歌也帮健想一个新绝活吧!老是同样的动作,我都觉得腻了」

「绝活…是指‘握手’和‘趴下’那种吗?」

「对!有没有有趣的绝活呢?这孩子什么都做哦」

有趣的绝活…?

狗狗的绝活,有什么呢。想不到。

樱说“什么都做”,确实就算是真狗做不到的动作也没关系。

「桥式怎么样?」

不知为什么,觉得狗狗做桥式会很有趣。比起这个,其实只是想随便说个什么赶紧结束。

「好耶!就叫桥式吧」

「汪!」

樱这么说着,健突然仰躺了下来,用手脚支撑着抬起了腰。

「好,就保持这样——」

樱蹲在健旁边,捏了捏他的乳头。

健轻轻发出了一声小声,但随即又把嘴紧紧闭上。

「怎么了怎么了,会发声吗?不用忍哦,‘呜〜’地叫出来」

「呜〜」

「不够可爱啦。叫得更可爱一点,我数到就开始哦」

「呜〜」

樱一捏乳头,健就叫了出来。保持桥式,用高而细的声音叫着。

「呜〜」

「扑…」

「哈哈!风歌笑了,我也忍不住笑了啦,本来明明在忍的」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即便是这种情况,不觉得可怜,觉得有趣的东西还是有趣。

「一起做吧!很有趣哦。健就这样一直保持桥式哦」

我蹲在樱的旁边。

轻轻捏了一下小乳头……结果健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突然碰别人的这种地方,心里有点抗拒。不过,樱可以很自然地碰……而且……我也想试一次……只一次……

「呜——」

啊,叫出来了。

「呜——」

这次樱捏了另一边的乳头,健又叫了。

「刚才那个‘呜——’,声音好像大了一点?原来捏得越用力,声音也会越大啊!」

「呜——!」

「看吧!」

不行,忍不住笑出来了。

如果我捏得再用力一点,也会这样吗……只再一次……

「呜——!」

「嘿,这次的‘呜——’太短了。捏着的时候声音要一直发出来才行哦。

」

「呜————」

啊啊,已经不行了。我也想试试那个。

「呜」

「噗」

「哈哈哈!」

健的声音比我松手还早停下来了。好像把肺里的空气全都用完了一样。

这……这是怎么回事……?好玩吗……?

「……如果越来越用力,会怎么样呢?」

「哦,风歌你开始上手了啊!试试看。」

「呜——呜————!」

「是渐强效果哦。」

我和樱,又同时笑得喷出来。

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

就像在玩一个稀奇的玩具一样,我们俩玩弄着健。

第十九話「樱和健」

我站在部室楼的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前,已经换好了制服。

里面,健正在等我……怎么办。

我在后悔昨天的事。我被樱带着节奏,结果对健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我该用什么表情走进去才好。

但是,也不能一直站在这里。

樱说她有点事,让我先进去。大概健现在又像昨天那样,吐着舌头在等我。一直让他等着,也有点可怜……吗?

我叹了口气,推开门。

健先是像确认我身后有没有人一样扫了一眼,然后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四处游移。大概因为樱不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吧。其实我也不知道。

「……初次见面」

我先打了个招呼。虽然我们昨天见过了,这样说确实奇怪,但作为“人类之间”说话,这是第一次。

「汪」

健犹豫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发出了“狗的回应”。

啊——对了,不用“人类的名字”叫他的话,他就不能说“人类的语言”来着……这是什么规则啊。

「那个……健太君,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

他终于把舌头收回去,说话了。

「你坐椅子上吧……樱还没来」

我坐在椅子上。反正还有一张椅子,他却一直待在地板上,这种姿态实在莫名违和。

「不……我只能在这儿……」

「啊——是吗」

好尴尬。要说点什么才好。

要是我继续沉默……这个人应该也只会低着头沉默等樱来吧。要这样一起等吗。不,不行。

现在有一件事,必须趁现在说清楚。

「昨天的事,对不起」

「没关系……风歌小姐……你是樱的朋友,对吧」

「嗯,社团里一起……那个,健太君」

我还是想从健口中,听到答案。

「你被樱欺负了吗……?」

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在斟酌措辞般说道:「不……她只是跟我玩而已」

「‘想变成狗’这种事,真的是你自己说的吗?不是被她逼的……?」

「那个,是我自己说的……」

「那种事……不会讨厌吗?如果不好意思说的话,我可以替你跟樱说……」

「不,没关系,我已经」

门开了,健的话戛然而止。我已经……什么……?

「健,握手」

「汪!」

樱像昨天一样,让健“握手”后,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在聊而已」

「是吗。抱歉让你们无聊!聊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初次见面——’之类的」

「哈哈,健太君比较怕生,所以也没说太多」

「我问他‘你被欺负了吗?’因为樱可能会说谎」

我打断了樱的话,把真相说了出来。

「健太君怎么说的?」

「他说只是跟我玩而已。不过啊,果然——」

「嗯,还是在欺负吧」

「诶」

「在欺负

啊。不管怎么看都是欺负啊,这种情况」

「昨天你不是说不是吗」

「抱歉抱歉,别生气。我怕一下子说全了你会吃惊」

「果然……是这样啊」

「嗯」

「啊痛……!」

突然,樱捏了我的手臂。

「这个,是风歌昨天对健太君做的事。风歌做得还更尽兴呢」

也确实如此。我被樱带着节奏,捏了健的乳头,玩了起来。

「是他说‘要做啊’……樱就……很自然地做了」

「如果我先做了,你就觉得自己也可以做吗?你笑着做的吧。头也随意踩了。明明知道是在欺负他吧?可是你自己就没关系吗?」

「……不行啦」

「没关系啦。因为健太君,喜欢被欺负嘛」

「诶?」

樱终于放开了手。被捏的皮肤还隐隐作痛。

「健,脚凳」

「汪!」

「风歌你也把腿伸开,舒服的啦」

「可是……」

「没关系没关系」

樱把脚放在趴在椅子前、四肢着地的健的背上。

连鞋都没脱……不过,为什么要这样做,樱的话肯定还有后续。我也轻轻地把脚放在健的背上。

「健太君,是不是很喜欢被欺负呢?」

「……嗯」

「真不敢相信啊……这种事」

「想想看啊。那么健太君为什么在这里这样乖乖的呢?他每次被我说要来的那天,都会来啊。如果讨厌的话,干脆回去不就好了?」

「……因为拒绝不了吧」

「为什么?就算你拒绝,我也做不了什么啊?喂!不要回去!要追上来吗?那根本不可能啊」

「嘛,也是啦」

「而且,讨厌的话可以跟别人说啊。说‘我被欺负了’,告诉老师不就好了?那样的话麻烦的可是我哦」

面对樱流利地摆出一串理由,我一句话也反驳不了。樱说的确实有道理。

真的……是那样吗……?

「风歌,你昨天对健太君做的事,你觉得不好吗?」

「嗯,我觉得不好」

「那点事没什么啦。以前也……」

樱开始把以前对健做过的事,一件件回忆起来,说了出来。

有些事听得让人想捂耳朵,觉得太异常了。

但我还是听着。(各种。

「健太君,全部都很开心的哦。因为是M,又是变态嘛」

我并不是完全相信樱的话。只是……觉得说得通。准确地说,不是觉得完全说得通,而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解释了。

被欺负却会高兴的生物。M……变态。这就是健的本性……?

那么,樱呢……?

「樱,你,是喜欢欺负人的吗……?」

「没有风歌那么厉害啦!」

第二十话「我的气味」

我又和樱一起来到了“狗屋”。

樱说,不管是“要做点什么的日子”,还是普通日子,她社团活动结束后经常会来这里。健每天都不会缺席,在这里等樱。

我自己,为什么今天也会来呢。今天本来是可以拒绝樱的邀请的。

我一直都是随波逐流的人,也很清楚自己是那种需要耗费精力去拒绝别人邀请的类型,但这次……原因不仅仅是这样。

大概,我是有兴趣的。樱和健的关系……健的生态……更重要的是,我对樱感兴趣。我想知道樱的真实面目。

左脚和右手。我模仿樱,让健“握手”。

这种程度,我并不抗拒。

「好了,那我们开始吧」

「嗯」

我把社团用的鞋子放到健面前,然后和樱并排坐在椅子上。

今天,樱说,要让健记住我的气味。

「今

天要记住风歌的气味哦」

「汪!」

光是面前放着的鞋子,健似乎就能明白意思。这也是樱平时一直做的事……。

健把鼻子凑近我的鞋子。

「等等!」

樱像在训斥般大声喝止,健急忙把脸移回原位。

「风歌还没说可以呢?那双鞋,你知道是谁的吧?」

「啊……是的,对不起」

「风歌没什么好道歉的。是健忍不住自己先动手啦,他只是太想闻风歌的鞋子了」

「那个……我该怎么办?说点什么吗?」

「随你喜欢做什么就做吧!它是风歌的狗嘛」

「明白了」

健看着我,等我说些什么。

「健,闻吧」

我一说完,(各种。

好恶心。

他这么拼命地闻吗?鼻息都急促了。

他真的不讨厌吗……?

好恶心。但……让他做这个的是我。

「怎么样?风歌」

「怎么样……恶心啦」

「健,她说你恶心哦——」

「汪」

「哈哈哈,他好像开心了」

我观察了健一会儿。

让他闻这些确实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觉得很恶心。我的鞋子——我直到刚才还穿着的鞋子——正在被他闻着,仿佛在确认气味一样……。

「嘿」

「嗯?」

「差不多可以了吧……?」

「为什么?」

「因为……可能很臭……而且有点害羞」

社团活动时每次都穿,鞋子都快破了,也没特别洗过或者除过味。

自己闻过不多,但肯定很臭。被那种东西闻……我可没法像樱那样若无其事。总觉得……浑身痒痒的。

「你被狗闻过吗?」

「嗯……有啊……去过养狗的孩子家什么的」

「那也不觉得害羞吧?」

「嘛……也许吧」

「和那个一样啦。健是狗嘛,闻主人的气味是理所当然的。而且风歌的鞋子不臭,没问题的!」

「嗯……」

「那就问问‘健太君’吧?臭吗?」

「诶……」

「健太君——」

健朝我这边看了过来。

看来刚才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吧。这个距离,当然了……

「那个……这鞋没洗过,有点不好意思」

「不……没关系」

「不问问什么味道嘛?」

「……很臭,吧?」

「……不,很好闻的」

健稍微移开视线,好像在思考,然后这么说了。

嗯,也不能说是臭啊……。

「它说很好闻啦!」

不是“不臭”,而是“很好闻”……

健似乎是为了我特意挑了词。就像他平时对樱那样……?

又过了一会儿,健仍然保持同样的姿势,在我的鞋子里轻轻吸着气。

樱……现在在想什么,我完全不明白。

一会儿笑着逗健,一会儿又显得无聊地看着,甚至开始聊无关紧要的闲话……她到底在感受什么、思考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这种情况,只有我一个人会想得太深吧。也许我把本没有意义的表情和话语,都当成有意义的东西了吧。

话说回来……她打算这样持续多久呢。

明明看到的是不可能出现的景象,却奇怪地让人目光变得恍惚。

「这个要做多久啊?」

「直到风歌说结束为止」

「那……可以了吧」

「腻了吗?」

「不是腻啦……就是一直那样……嗯」

樱从刚才开始就在玩手机。滑动输入……是在回复谁吗?看起来她不会为找不到聊天对象而困扰。不过人太多的话,或许也会有烦恼吧。樱也会觉得,和自己不感兴趣的人聊天“好麻烦”吗。

看着屏幕,

手指在滑动,樱问健:「健太君,你记住风歌的气味了吗?」

「……我想记住了」

「真的嘛——?完全记住了吗?如果撒谎可不饶你哦」

「……抱歉,也许没完全记住」

「健太君,你真会撒谎呢——」

她一边用手指打字,一边跟健说着完全不同的话。像日常对话一样,随意的语气……

而健正好相反。被樱的话迷惑、被迫思考,每一句都小心翼翼地、慎重地对待。

「真对不起呢,这个坏孩子说还没记住哦。明明刚才嗅得那么认真,结果好像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你说让他记气味……是真的啊」

「当然啦!」

我还以为她只是夸张说说而已。

那就是说──直到他真的把我的气味完全记住为止,这都会持续下去……?

如果真的被他记住了……好像我身上的一部分会被存进健的身体里一样,果然很恶心。

「所以就让他彻底记住吧!健,过来」

樱放下手机,指了指我的脚。

健四肢着地,爬到了我面前。

「诶,干嘛?」

「别管啦,看着就好,很有趣的。脚稍微抬一下」

「嗯」

「健」

樱再次指着,我穿着制服鞋的脚就被健含住了。

「把鞋脱掉试试看」

我轻轻扭动脚,制服鞋立刻就脱了出来。健把空中托着的鞋子轻轻放回地面。

接着,他轻轻用牙齿夹住我的袜口,慢慢往下拉。含住脚尖部分的松弛处,头往里动着,好像在拉扯一样。

明明自己脱几秒钟就能搞定,手也能轻松完成,但健只用嘴,细心地帮我脱下制服鞋和袜子。

那动作看起来太可怜了,(各种。

「风歌刚脱下的袜子~」

「等等……」

樱把我的袜子推到健的鼻子前。

几秒前还穿在脚上的袜子……嘛……现在也没办法了。

「把袜子放在健的鼻子上吧?不要让多余的空气进去,他就能完美记住味道!我会捂住嘴巴,不让他作弊」

对健做这些事的抗拒感,似乎一点点减弱。

到这时,我可能已经无法把健当作“人类”来看了。至少,觉得他不是“普通人类”。

仅仅是对着穿脏了的袜子,他拼命地……樱看向我笑,我也忍不住被带动。

“恶心”的感觉里,混杂了一丝“有趣”。

我们俩看着健被捂住嘴巴、袜子贴在鼻子上,艰难地吸气的样子。

第二十一話「樱的世界」

身材虽然比不上樱,但也不算差。脸蛋虽然输给樱,但总的来说还是挺受欢迎的。

学习和运动、网球……虽然从未赢过樱,但都高于平均水平。

结果是,什么都输给樱。但我并不觉得遗憾。这所学校没有比樱更可爱的女生,樱从未在考试中排到第十名之外,也很少有女生比她运动更好。

最大的不同,是内在。

樱和我不同,她能和任何人相处融洽,对任何人都很温柔。大家都喜欢樱,都想和她交好。她有领导力,懂得察言观色,语言不结巴。

还有……她拥有别人没有的、奇妙的魅力。身体里充满的“某种东西”,决定性地不同。

在和樱熟络之前,我一直很羡慕她。

我想变得像樱一样。

那之后,我和樱、健一起度过了几次社团后的时间。

「哪里不一样」「有点怪」

只能这么形容的、奇妙的魅力……和别人明显不同的部分……无论观察樱还是和她在一起,都无法弄明白她的真实面貌。

唯一能知道的,是健对樱异常的忠诚心。

「这段时间,健就交给我了」

我没拒绝樱的提议,并不是不能拒绝。现在我可以明确地说出来。

要变得像樱,接近樱,想拥有樱的魅力……

健……是樱和我之间的、秘密。这里,或许有某种东西。

“让人变成狗”这种事,对樱来说,也许很简单。

社团楼二楼,志愿部的部室……我打开了“狗屋”的门。

像往常一样,健在等着。大概,是在等“樱”。

「今天起,樱暂时不会来了」

我这么告诉他,健的眼中仿佛失去了光彩。

「……是吗」

「看起来……有点失望呢。只剩我一个人不行吗?」

「不,不是那样……一点也不」

骗人。他露出的失望表情,其实是因为只剩我一个人来了。

说起来,刚才他自己说了人类的话。明明没叫“健太”。如果对象是樱,健大概不会犯这种错误。

嘛……也无所谓。这不值得我较真。

我先坐在椅子上。

健依旧尴尬地盯着地板看。

「对健太君来说,樱是什么人?」

我想知道“对健来说,樱究竟是谁”。我觉得那里,可能藏着樱魅力本质的线索。

「……特别的人」

健比平时更长时间地思考后,说出了这句话。

太抽象了。

樱是健的特别的人……如果我也成为健的特别的人……那我也能看到樱所看到的世界吗……?

「健,握手」

「……要做吗?」

我坐在椅子上,把左脚抬起说出这句话,健显得有些犹豫。

也对……以前的我,一直都是被樱推荐才做的事。在健眼里,大概也只是这样吧。

「握手」

「……汪」

「再来一次」

「汪」

不行。果然还是让人生气。

明明在樱面前,他会用更大的声,像狗一样叫。现在的“汪”,听起来就像只是念了“汪”这个字而已。

「我是主人啊」

「啊……什么……?」

「我是主人啊,我」

「……嗯」

「到底怎么回事啊。从刚才开始,和樱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嘛」

「抱歉」

「健」

「汪」

「我说的是,这样不对!」

「那个……风歌你……」

「吵死了!从刚才开始就自己说话!狗!」

樱的话,绝不会像我这样情绪失控、提高音量。

看见眼前为难的健,也不会跟着自己困惑。

我把心里的烦躁和迷茫,一口叹息全都吐了出来。

如果是樱的话,这时候她会说什么呢。

「我是健的主人。和樱一样。所以你也要像对樱那样对我。听得懂我说的意思吧。懂的话就回答」

「汪」

「那种没干劲的回答,是听不懂的意思吗?」

「汪!」

比刚才更接近他对樱时的「汪」了。

「樱说可以『随便对健做什么』。所以我就照我喜欢的方式来。多关照啦,健」

「汪!」

虽然还不是他看樱时那种闪闪发亮的眼神,但健已经开始以“狗”的姿态回应我了。

我要用健这只狗,去看樱所看到的世界。

我要尝试去做到那件事。

第二十二話「樱的建议」

「握手」

「汪!」

「再来一次」

「汪!」

「转三圈,汪」

「汪!」

「小鸡鸡」

「汪!」

「钻过去」

「汪!」

「趴下」

「汪!」

健经过训练。我告诉他,我也是“像樱一样”的主人。

我只要说一句话,他就会照做,是一只忠诚的狗。

但,

仅此还不够。完全不一样。

那双期待着某种回应的闪亮眼睛。带着那样的眼神,对樱的话感到畏惧。这就是我和樱一起看到的健。

「甜头与鞭子!就像训练动物一样!」

我想起了樱的建议。

「首先,让他做初次绝对做不到的事」

「今天学一个新把戏哦」

我带来了网球拍和一个球。

右手拿拍子,左手拿球。

「离开点,到那边去」

健按照我的指示,四肢着地,靠到墙边。

「用额头顶球,然后回传」

一边说着,我把球轻轻抛起,再用球拍轻敲了一下。

球落在健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滚了几下。健用脸和视线追着球的动向,但够不到。

「过来」

健露出一瞬迷惑的表情,但身体的动作毫不犹豫地听从了我。

「转过去,背对我」

我握紧球拍,蓄力。

『做不到就惩罚!别手软。做不到是健的错』

我用力把球拍甩向健的屁股。

他到底是被吓到还是痛到,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整个人猛地跳了一下。

「噗…哈哈!」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觉得好笑就不要忍!让他意识到“自己只是被玩弄”就行』

对,我是在拿健玩。健是我的玩具。必须这样。

「球」

『麻烦的事就全丢给健!全推给他没关系。那孩子什么都做』

「球!去捡」

健马上四肢着地,急急地爬去捡掉在地上的球——用嘴叼住了。

很好…没用手。他彻底融入“狗”了。

「过去」

我接过球,用手指了指方向,健立刻又急忙回到墙边。

「做到为止」

我用球拍把球传过去。

健的动作失败了。

他把屁股朝向我。我用力打在他的屁股上。

让他叼着球送回来。

我一动不动,全部由健为我移动。

根本不瞄准,随意击出的球,健去追。

球碰到他的鼻子、嘴巴或脸颊再滚开。即便打到额头,也够不到我这里。看着失败的健,我只是笑。

我不会手下留情。

即使屁股红了,甚至发紫了,也不会停手。

和樱一样,我也这么做。

『如果他开始厌倦,装作无语也很有趣!会让他慌乱』

「啊啊。完全做不到嘛,运动神经怎么那么差啊。啊啊,累坏了吗」

我对叼着球来的健说。

但和樱说的不一样。他只是疲惫地耸肩喘气,面无表情。

「樱看到这种情况也会无语吧」

健的表情稍微动了一下。

果然,还是这样。健还“没看我”。

我蹲在健面前,强行抓住他的头发,把脸拉近自己。

「喂。你是不是以为能做好了会得到樱的夸奖?期待樱看着你、夸你?」

健慢慢摇头。

不,他明白。虽然樱不在这里,但健看着的,是樱。但那样毫无意义。

「樱已经玩腻你了,所以才不来了。根本不在乎你。你到底还在自作多情多久?恶心」

我捏了捏他的脸颊。

「健是我的狗。不要多想,只要听我说的就行,明白吗?」

健慢慢地点了点头。

「转过身去」

我用球拍不断地打他的屁股。

如果我是健,我一定不明白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但这样就好。为了折磨健,根本不需要理由。

我什么也不说,一次又一次地打着他的屁股。

当我停下挥拍,健依旧四肢着地地回过头来。

他脸上带着害怕的表情,有点像看桜时的样子。

「只要用额头把球打回去就行,很简单吧。我绝对不会停

,直到你做到为止」

之后,我不断重复同样的动作。

健拼命想把球打回去,但总是失败。

我继续打他的屁股。球拍在空中挥过,击中皮肤发出的声音,我数也数不清。虽然声音让人觉得疼,但我已经不在意了。我注意到,击中的部位和方式不同,声音的高低也会略有差别,有时候甚至觉得像乐器一样。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我想,今天大概是不行了吧。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让健做的事情有多难,而且成功与否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只是想,回忆起樱的建议,然后去实践它。

健追上了我漫不经心打过去的球。

球正中他的额头,然后以弧线飞到我的胸前。成功了。

『做得好就夸他一下。说“乖孩子呢”』

「过来这边」

爬过来的健,脸上似乎带着一丝开心的神情。

「乖孩子呢」

我试着说出樱教我的“台词”。全身有点痒痒的感觉。

这是所谓的“甜头和惩罚”中的甜头吗……?不太明白,但既然桜说没错,那就没错。

『肯定,健会越来越喜欢风歌的』

第二十三话《来回击球,猛力扣杀》

「志愿者社团好玩吗?“健太君”」

「呃,几乎没什么活动……」

健四肢爬在地上。我坐在椅子上,把脚放在健的背上。

『偶尔让他用人类的话说话!他小声嘟囔的时候很好笑哦』

我不明白有什么意义……但这样以“人类对人类”的方式讲话时,还是会有种奇妙的感觉。

我又想起,(各种沉默。

“健太君”是那种问一句只回一句的类型。嘛,反正无所谓,我也对“健太君”没兴趣,要是反过来被他硬要展开话题我反而会觉得烦。

「痛吗?屁股」

「嗯……不,没事」

「是吗……印子还没消哦」

「洗澡的时候,会有点刺吧」

「那只要不失败就好了。今天也要继续练」

「……嗯」

「健」

「汪!」

我指了指,让健到墙边去。

用球拍轻轻把网球弹出去,传球。

健用额头把球打回来。我又用球拍回击。

连续练了好几天,已经能来回对打了。

健的进步肉眼可见。

可能是我给了一个球让他回家也练的效果吧。肯定自己在用额头试着去顶球,摸索到了诀窍。

是为了不被我骂?为了被我夸?总之,是为了我。学这种技能,能看的人也只有我。

现在的健,只为了我一个人。

2、3、4、5……第一轮拉力战在第6次的时候中断了。

球是飞到我这边来了,但落点是球拍碰不到的位置。虽然我走一步就能轻松接到,但我不会动。如果没把球回到我容易打的位置,那就是失败。

不用我说,健就会自己爬到我面前,把屁股伸出来。我用球拍打他的屁股。健把球叼回来递给我。

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一样。

这是,樱脑袋里的那种感觉?还是说,只是我自己习惯了?

我什么也不说,再次用球拍击球。

目前为止的最高纪录是9次。今天要么达成10次,要么直到我腻了为止,绝不让健回去。

1、2、3……健真的进步很快。就算我传球偏了,他也会把球好好地回到合适的位置。

那种拼命的动作……那副认真的表情。要是樱看到了,一定会笑吧。我好想快点给她看,但,还早。

7、8、9……毫不费力地,拉力来到了第10次。刷新纪录

了。

什么嘛……原来这么简单就能做到啊。

然后。要夸他的,像樱那样。

「过来!」

我蹲下,朝他招手。健靠了过来。

他看着我。不可爱。如果是柴犬啊、吉娃娃啊、博美的话,我可以随便摸一百次。

我试着露出笑容。假笑这种程度,我已经习惯得差不多了。

「乖孩子呢」

我摸了摸他的头。

发蜡……?从外表看不出来,但似乎薄薄地涂了发蜡。头发有些粘,也能看到分束的效果。

居然会去做造型。意外。虽然没人会看见吧……只是因为同班有桜?还是说,难道是因为要见我……?

「健太君你在意发型啊!哎呀,衣服都没穿还在意这些」

「诶?啊……稍微有一点点」

我不自觉地笑了出来,这次不是假笑。

健似乎也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脸微微红了,低下了头。

「一点都不帅!」

我轻轻敲了敲他的头,开了个玩笑。

那么……

我随意地,又用球、球拍和健,开始了拉力练习。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想再多沉浸一会儿,这份非日常。

但是,总觉得有些无聊了。

只是不断地把球打回去的同样动作。健拼命的样子,也看腻了。

果然,今天还是回去吧……

球打在健的额头上,高高弹了起来。对了,这里天花板非常地高。

球从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地方落下,飞向我。

『一切,随风歌喜欢的方式去做吧!』

我所认识的樱,温柔……自由又任性,还有点残酷。

对了,我到底误会了什么呢。把球轻轻地回击,我以为这就是这个游戏的“规则”。

不对。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规则,仅此而已。

我想猛力扣杀。

全力击出的球,正好打在健的下巴上。

那一瞬间,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真爽快。比比赛中得分的时候还要爽快。

「等一下」

我从网球部的活动室里拿来了一个装满球的篮子。

有足够的空间可以随意挥动球拍。

球撞到墙上会很吵吗……?窗户呢……?算了,只要不打偏就好。

啊,不对不对。不是这样。

「站起来」

「诶……可以吗?」

「可以,正常用脚站起来就行」

健不能用两条腿站立。樱设定的规则,现在也不存在了。

「绝对不要躲开。身体哪里都行,一定要打到。窗户要是碎了,可都是健的责任」

我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球,往天花板投去。

我的“猛力扣杀”击到墙上,发出巨大声响。

都是健的错。

「太吵了吧。要是有人来看怎么办?只要打到身体上,会安静一点」

下一次猛力扣杀,球飞向窗户。

健本能地伸出的手没碰到,玻璃晃得哗哗作响。

「我不是说让你打到吗!」

下一球击中了健的肚子。反弹后,在地板上弹跳。

平时练习过,所以能打出相当有力的球。如果在这么近的距离碰撞,会是什么感觉呢。被球拍打在屁股上,和被球击中身体,哪个更痛呢。算了,随便吧。

好开心。

网球这种社团活动我早就玩腻了,而且本来也不是特别喜欢。

但是,这个,好开心。

站在墙边的,健已经只能被当作靶子来看了。战战兢兢地等待球飞过来。

球击中时,他会露出疼痛的表情。既有心,也会痛——一个有心有痛的靶子。

原来如此,所以才觉得好玩吧。如果只是“普通”的打靶,可

不会有这种感觉。

我疯狂地用完篮子里的所有球。全身已经满是汗水。

这次,不是忘我了。我冷静地、享受着这个游戏。

啊……球,该收拾一下了。

「把所有球捡起来,放进篮子里」

健恢复四肢着地,一颗颗用嘴把球收进篮子。

我俯视着他的身影,脑中思考的却是明天的课程啊、堆积的消息啊,完全无关的事情。

第二十四話「令人作呕」

「听说你会做恶心的自慰,对吧?我问过樱了。」

我一边像樱那样踩着趴着的健的头,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

今天,我打算看看健那个只有樱才见过的“最羞耻的样子”。

「也让我看看吧。」

「汪!」

健趴下身体,扭动着腰,把“那个部位”摩擦在地板上。

我对它的大小和形状没有兴趣。我想确认的,是“他那时候的表情”。

「抬起脸来。」

健和我四目相对。

他在樱面前做同样的事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大概不是现在这样的表情。

并不是我没有自信。但无论是五官、发质、肌肤的细腻度,还是身材,都比不上樱。

我不可能变成樱。

即便如此,我也要让他做出同样的表情。用和樱一样的东西。

刚才还穿着的练习服,还有袜子。

放到健的脸下,他立刻就把脸埋了上去。

能听到他的鼻息。

他拼命地吸着,我让他反复闻过、记住的我的气味。

这种拼命,是因为兴奋吗,还是在重现他在樱面前自慰的那一天呢?

呼吸急促,动作越来越猛烈。

我沉默了一会儿,观察着健。

随意用脚轻轻戳了戳他的屁股,他的动作就加快了。就像被鞭打的马……

有趣。

不仅仅是语言,我做的每件事,对健来说都是“命令”。

我在他脸附近大力踩踏,让鞋子发出声音。他会怎么做呢?

健猛地一僵,动作停了下来。

他大概以为这是“停下”的信号。只是想吓他一下的鞋声,他却自以为其中有某种意义。

我再一次发出鞋声,他又开始动了。

啊……这就是“继续”的信号啊。

已经完全连动了。我轻轻戳一下他的屁股,他就剧烈动作;发出鞋声,他就停下;再发一次,他又动起来。

这样的话,大概……我用脚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两下。

果然,健抬起了脸。

这个表情……我以前从未见过。

如果要用言语描述……是令人不舒服的表情,“性欲”的表情。虽然和刚开始的无表情有些相似,但差别很明显。现在他大概是想保持无表情,但做不到。眼睛、鼻孔、嘴唇……都无法隐藏。

樱看到的,也是这个表情吗……?

房间里没有别人,门窗紧闭。眼前的,就是这种表情。

如果普通的男生朝自己做出这种表情,可能会想逃走。但对健,我并不这样感觉。虽然恶心,却没有恐惧。

健比我弱。他赢不过我。健的性欲被困在他自己里面,不会对我发作。

我用手指着地板,示意他继续。

真可悲啊。

明明我就在他面前,健能碰到的只有衣服和袜子。回应他的,只有地板而已。就算露出那样的表情,再怎么兴奋,也只会这样。怎么能做到这种事呢。

一股刻薄的念头涌上心头。

想把这只可怜的狗弄得更可怜。想用自己的话伤害他。

「恶心」

我开始向健发起攻击。

责骂健的话不断浮现在脑海里。

还没来得及考虑“说出来合适吗”,就已经从嘴里说了出来。

全都是最真实的感受。平时很少有机会这样完全坦率地说出心里所想,这让我心情很好。完全不在乎对方的感情……反而想着对方会有什么反应,感到有趣。

说到脑子都空了,我的话一停,健就停止了动作,自己抬起了脸。

「想说什么吗?健太君?」

「嗯……」

「‘嗯’可不明白啊」

「好像要……出来了」

「什么啊。那种事随便……」

不……仔细想想,他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也能理解。

因为必须说出来。因为需要樱的“许可”。

樱会怎么做呢。

带着不安又带着期待的表情。看到这个,樱不可能轻易允许。

「果然……不行。」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哈?你在开玩笑吧。」

「不……我也对樱小姐这么说过……用‘狗语’。」

「狗语……?你说了什么?」

「就是说‘好舒服啊,我要失禁了哦……’」

「噗……哈哈!失禁?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汪汪汪——!(好舒服啊)汪!(我)汪汪汪汪汪!(要失禁了哦)」

「哈哈哈!」

真好笑。果然,樱真是太过分了。

「我想失禁。」

「嗯……想。」

他用略带泪光的眼睛看着我,等待我的回应。看到这样的健,我感到满足。

「樱让你失禁了吗?」

「嗯……」

既然如此,我就要比樱更刻薄。

「汪汪」

「诶……?」

「刚才,你用狗语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可以吗’?」

「不对。你说的是‘不行’。」

我拿起了练习服和袜子。

「失禁这种事当然不行。上厕所就是要在厕所里。」

「不……失禁那个……不是上厕所啦。」

「吵死了,我知道啦。不行的就是不行。」

今天的健,很容易看懂他在想什么。

一半是困惑,一半是像在撒娇般的期待。他仍然在某种程度上,以为我会温柔对待他。

「今天结束。快穿上内裤,恶心死了。」

健想站起来。地板和他的身体之间,拉出了一条条黏糊的丝。真恶心。

「恶心。」

我给了健享受的时间,又把它夺走。

那黏糊的丝,是印记。

感觉健的一切,都在我的手中。

第二十五話「抖S」

「好久不见!健。」

「汪!」

今天,我和樱一起来到这里。

房间已经完全冷了,而健依旧赤裸着身体,我们两人并排俯视着他。

现在,我可以这样毫无违和感地和樱并肩而立。正因为这么想,我才叫来了樱。

「握手」

「汪!」

健把右手放在我伸出的左脚上。

和以前不一样,健的眼睛不再偷偷瞟向旁边的樱。此刻,他只看着我。

「再来一次」

「汪!」

「哇,风歌,你被他‘这么亲近’了吗!」

以前我讨厌的那句话,现在听起来却有了不同的意义。我也能把健当成小狗一样对待,而健的动作正证明了这一点。

接下来,我要把“那个”给樱看。

「来打接力吧。」

健走到墙边。我拿起球拍和球。

我用球拍打出的球,健用额头击回去。

这是我教他的新本领。接力持续了好几次。健紧盯球的样子,表情认真而努力。

樱……看吧,她拍着手,抱着肚子笑得不行。

「哈哈哈!这是什么啊,你练过吗?」

「嗯!……这

么好笑吗?」

「太棒了,不愧是风歌!」

没想到随便想出的把戏,居然能让她笑得这么开心。

啊……我仔细一看往别处打出的球,飞到了健够不到的地方,滚到了地上。

健像往常一样爬到我跟前,四肢着地,把屁股朝我这边。

这次不是我的失误,是健的失误。

我挥起球拍,像平常一样狠狠地打在健的屁股上。樱又笑了。

「好痛啊,这是惩罚吗?」

「嗯,失误的话就打。」

「我也可以玩吗?」

我把球拍递给她。

樱摆出漂亮的反手姿势,打在健的屁股上。空气被划开的声音响起,格子状的印记清晰地留下。

健的屁股微微抽动,看起来比我打的时候更痛。

「果然很厉害啊,樱。」

「是吗?打屁股的窍门啊……」

「什么?」

「果然不告诉你!来比一比,看谁能把健的屁股打得最红!」

樱打右半边,我打左半边。交替打十次。

在网球练习赛里,我从没赢过樱。那种事一点也不在乎,但这场比谁打屁股,虽然很害羞,但我真的很想赢。

「好,风歌先来。」

就像击打低球时那样……我用力挥了出去。

手感很好……感觉很棒。

「下一轮,樱来吧。」

她瞄准目标,手臂优美地弯曲……果然,比我打出更“清脆”的声音。

「第二轮〜」

再多一点……我也能把健的屁股打得通红。樱不在的时候,我已经打了无数次。

「风歌也不手软啊〜」

三次、四次、五次……从社团室拿来的球拍已经旧了,而且同样的共用球拍有好几支,就算坏了也无所谓。健的身体更无所谓。只专注于全力击打这一件事。

我打,樱打。

两人都全力挥拍,发出清脆的声音……这一刻,感觉就像和樱在打接力球一样。

「我赢了吧!」

樱打了十次的右半边,虽然差距不大,但确实比左半边更红。

「把球拍借我。」

我接过球拍,连续击打左半边,直到颜色和右半边差不多。

「好了,这样算平手!」

「哈哈!风歌你这么好胜的吗?」

啊啊……我到底在较劲什么呢。

只是想让她看到,我也能做和樱一样的事。

「嗯——不行啦,还是赢不过樱。」

「休息一下吧。」

「嗯。换过衣服,又出汗了。」

「我也是。让健帮我们弄干吧。」

我和樱并排坐在椅子上。脱掉鞋,把脚底朝向他时,健拼命地吸着味道。即便让他做这种事,我也不再感到羞耻或内疚。

「健,这段时间乖吗?」

「还行吧。一开始完全不行。」

「玩健很开心吧?」

「嗯……很开心。」

「啊哈哈!果然还是抖S啊,风歌。」

现在,这也无法否认。

我明明在做这么残酷的事情,却从中获得乐趣。不是出于愤怒,也不是出于怨恨……而是在冷静的情况下。

「既然喜欢,要不要让我把他给你?这个孩子。」

「诶?」

「可以让他成为‘只属于风歌’的狗哦。」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没有樱的话,这根本没意义。

「不……没关系。」

「是吗?」

「嗯。和樱在一起更开心。」

「诶——!好开心啊!」

我和樱并排坐在椅子上,(各种。我也在看着和樱同样的世界。

「健太,你喜欢风歌,还是我?」

「那当然会是樱啦。」

「诶?不知道啊。最近一直都是和风歌两个人玩呢

。也许现在更喜欢风歌哦。对吧,健太!能被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欺负,你是不是很开心?」

「嗯。」

健毫不犹豫地回答。表情被我们的脚挡住,看不见。

「哪一个?喜欢的那一方‘握手’吧。」

樱把脚从脸上拿开,悬在健面前。我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握手。」

「握手。」

健把右手从地上抬起,左右漂浮着,显得有些为难。

「快选。谁才是健的主人?」

反正他会选樱的。真气人。本来不管这种人选谁都无所谓,可就是气人。

「好了啦,不要假装犹豫,快点吧。」

「汪。」

健的答案出乎意料。

右手碰我的脚,左手碰樱的脚,同时“握手”。

「果然更喜欢风歌啊。」

「诶,为什么?」

「因为‘握手’是右手吧?对吧,健?左手是‘再来一次’啊。你在干嘛?我根本没说‘再来一次’啊。」

「啊——确实。」

「汪!汪!」

健慌乱地交替对着樱和我的脚做握手。

果然樱和我不一样。无论健做什么,只要樱说一句话,就能把他逼得这么紧。

不过,平局就是平局。健选择了樱和我两个人。

「平局呢。」

「是说喜欢得都选不出来吗?健太?」

「……嗯。」

「啊哈哈,真贪心啊!想让我们两个一起欺负他呢。」

「决定了。以后我们还要一起玩哦。」

「对啊!不过先趁着这次的惩罚再来一场比赛怎么样?‘握手’和‘再来一次’都搞错,可不行哦。惩罚决定!」

「嗯!什么比赛?」

「轮流踢健那里,先踢哭的人胜利!」

我们尽情地欺负健。

做着和樱同样的事,在同一个场景中笑成一团。

看到樱开心,我也觉得开心。从同样的高度,看同样的东西。

仿佛拉近了与那个曾经遥远的存在的距离,心中奇怪的部分得到了满足。

第二十六話「鞋底」

「怎么样?」

「全都是泥。我呢?」

「风歌的也一样。」

我和樱并排坐在椅子上,互相展示着室内鞋的鞋底。

今天放学后的社团活动休息,取而代之的是全校的避难演练。

老师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请到操场避难」,大家排好队,穿着室内鞋走到外面。昨天难得下了点雪,所以地面还有些泥泞。

演练结束后,其他人都回到了教室,但我被樱叫住,没脱室内鞋就来到了“平常这里”。除了贵重物品,其他东西都还放在教室里。

当我和樱到达时,健已经先到了,穿着“一如既往”。

「哎——擦鞋好麻烦啊。非得穿室内鞋出来吗?」

「没办法啊,这是演练嘛。而且也不用擦!健会帮你弄干净的。对吧?」

「汪!」

「啊——」

原来如此。我们是为了让健做“那个”,才来到这里。

「好啦,拜托了。」

旁边的樱已经把右脚抬到健的面前。

健毫不犹豫地把舌头贴上了鞋底。

他上下移动着头,鞋底从下往上……几乎能听到“吧唧”的声音。

「好恶心。」

「啊哈哈,被风歌说恶心哦——」

健伸出舌头,微微低下头对我示意。

不是狗,是别的什么。让人不舒服的某种东西。

他一点都不抗拒这种脏的行为。我无法理解,但我也不需要理解。

「风歌也让他帮你弄弄吧。」

樱说过,之前让健舔过她的脚。

一开始我根本无法想象那种事,但穿着室内鞋就没问

题了。那条不停乱动、恶心的舌头不会碰到我的肌肤。

「嗯。只是鞋底哦。」

这次是健的舌头在舔我的鞋底。

真是……怎么能做得出这种事啊,我仍然觉得不可思议。毫不犹豫,连休息的间隙都没有,一直舔……

「稍微借我一下。」

樱把我的室内鞋从脚上脱下来。

「啊!你干什么!」

被闻到了……

「啊哈哈,没事啦!‘没那么’臭哦。」

我这是在干什么啊,突然。

不过……让健闻倒是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但被别人闻还是很害羞。

「啊……等一下。」

这次是她舔鞋底。那种脏兮兮的地方……而且,这不就是和健间接接吻吗……

「嗯——差不多这样吧——」

「你干什么,好脏啊……」

「但是,你不觉得好奇吗?健舔的地方会是什么味道?」

确实,有点好奇。

会是什么感觉呢?健被我们让做的事,自己亲身尝试一下会有什么感受呢?

「好了,轮到你了。」

我也把樱的室内鞋从脚上脱了。当然,是还没被健舔过的左脚。

鞋底……不过,在那之前,先回敬一下。

嗯,差不多是想象中的味道。并不臭。不过稍微有点……脚的感觉?原来健一直在感受的就是这个。社团活动用的运动鞋听说更臭。

咦……樱一点都不害羞。明明故意在我面前大口闻了……

「不臭吗?」

「不臭啦,‘没那么’。」

接下来是鞋底……

哇,仔细看,果然很脏。真要舔下去吗?拿在手里,我有点后悔。不过这是樱的室内鞋,她也舔过我的……那我也得和樱一样……

「怎么,要不要放弃?」

「不、不不,我试试。」

舌头碰上去,稍微舔了一下。

哪怕只有一瞬间,我就有些恶心。味道……?味道根本分不清。是橡胶吗?不重要。脑子里浮现出它刚在地上走过、平时也这样踩地板的画面,完全拒绝。还有一些不明的砂粒或灰尘什么的入了嘴……

这就是健的感受……?这种东西,他能感觉到的除了厌恶,还有什么呢。

「啊哈哈!那么讨厌吗?」

「啊……抱歉。有点,感觉很奇怪。」

「是吧。不过,健会觉得这才好吃吧?毕竟健喜欢的嘛。」

「汪。」

「真是奇怪,这生物。」

「没错没错。健脑子有问题,是变态,而且是抖M,对吧?」

「汪。」

「不过说真的,舔了半天都一点都没干净啊。为什么啊?健太。」

正如樱说的,被舔过的鞋底还是完全没干净。根本不可能把它弄干净。普通人可能做不到啦。

「啊……那个,沟槽……?那里夹了各种东西,可能还得仔细弄一下……」

「哦,是吗。加油吧。」

「嗯。」

「看起来挺费时间的,就让他一个人做吧。」

把两只室内鞋脱在地上,(各种。

我一边把健放在视线一角,一边和樱聊起天来。

樱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尤其对学校里的人员关系特别清楚。谁和谁其实在交往、谁暗恋谁、谁和谁关系紧张……她把这些“只限这里说的秘密”告诉我。内容我未必很感兴趣,但能和樱分享“这里的秘密”,让我很开心。

说起来,健也应该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不过,反正没有可以告诉的人。

他还在拼命地舔着。

沿着鞋底的沟槽滑动舌尖……哇,舌头都变成棕色了。哪怕只有一瞬间,我都

感到恶心……本来用什么擦一下就能弄干净的。

真是又恶心又“有趣”的生物。

看着这一幕,我们却在聊完全无关的事情,这种无忧无虑和残酷让人忍不住笑出来。

「啊哈哈,别这么嘲笑他啦,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呢。」

樱的话让我笑得更厉害。她常说“可怜”,但让健做这种事的时候,早就超出了“可怜”的范围。

“可怜”是我最不想被人说的一句话之一。它是无意识里对被轻视对象才会说出的带刺的话,明明是在告诉对方:“我在看不起你。”

那么,听到这话却笑得停不下来……说明我也在看不起这个生物,嘲笑它。这就是“那种笑”,我重新意识到了。

「差不多干净了吗——?」

樱一问,健就把舌头从鞋底拿开,有些不自信地点了点头。

「真的?我要检查一下哦。」

我也蹲下来看。

「厉害!干净了呢!」

确实,四只鞋底都干净得几乎认不出来了。虽然还有一些像小灰尘粒一样的残留物,但覆盖的泥土和沙块已经消失,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那么那些脏东西……都进了那张嘴里。光是想象就让人觉得恶心、可怜,又忍不住笑出来。

「乖乖,真棒呢。」

樱抚摸着健的头,而我没有。

他似乎因为“那副表情”而高兴,奖励已经足够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

穿上被清理干净的室内鞋。

走在地板上发出新品室内鞋般的“咔嗒”声,我们又一起笑了。

正当我们要走出房间时,我意识到一个根本性的错误。

「啊……?不过,从这里到校舍还得再走一段呢?」

「啊,没错!」

「我们真笨啊。」

「啊哈哈,真是的。」

「怎么办,要不要让健把鞋拿来?」

「不用啦。太麻烦了,就穿上课鞋回去吧。健还会帮我们弄干净的对吧。」

「啊——明明弄得那么干净。」

「是健太没注意到的错,对吧?」

「啊,不是……我以为鞋子已经被拿来了……」

「哈?」

「啊……!抱歉,没什么。」

「没拿啊,怎么看都没拿。看一眼就知道吧?」

「……抱歉。」

「不是说抱歉啊。你明明看到我们空手进来的,怎么会以为拿了鞋?」

「啊……对不起。」

「是应该说对不起的事吗。」

我一边听着樱和健的对话(?),一边看向外面。天色已暗。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很热,天也更亮。现在完全不同。悠闲地看着窗外,有些无聊,想着这些事情。

「真的抱歉!是我搞错了……」

「啊哈哈!没事啦,我没生气啦。」

「啊啊……嗯。」

「抱歉啊,不过我和风歌先回去了,你把室内鞋再弄干净哦。我会放在鞋架上的。」

「知道了。」

「明天早上没干净可要挨骂哦!」

「嗯。」

「那再见了,健。」

「汪!」

我和樱并排走出部室楼,经过泥泞的地方,把鞋底故意蹭脏。

我想,可能没有比我们心思更坏的二人组了。

第二十七話「散歩」

「对了,散步吧!」

樱像想到什么似的说道。

「散步?」

「嗯!还没带他去散步呢,明明是只狗。」

说起来,这里是“狗屋”啊。确实,我们从没从这里出去过。

「可是……出去不麻烦吗?」

如果两足行走的话,真的是人类在散步而已……想让他在外面四足行走,实在做不到

啊。

「有好地方哦!今天就在那儿练习散步。」

樱说的“好地方”,好像是在学校稍远一点的“森林”。

我不太清楚,但樱说是好地方,那肯定没错。

「走吧,健太!因为要出去,得穿衣服哦。运动服带了吗?」

「啊……抱歉,放在家里了。」

「诶?制服会弄脏啊……啊,那好,给你。」

樱把自己平时社团活动穿的训练服上下丢给健。

「……可以吗?」

「嗯,穿上吧。还是要裸着去?」

「不,我穿……谢谢。」

果然要给他穿啊……说起来,暑假还说过要让他洗衣服呢……

「啊哈哈!好适合啊,好适合!」

在自己的内裤和背心上,套上樱的训练服。白色短袖加淡粉色短裤……确实,尺寸看起来没违和感。因为身高和樱差不多,又很瘦,意外地很合身。

「走吧!好期待散步哦。」

、樱和健,一起走出部室楼,穿过校门,走在外面。

健在我们身后稍微跟着,当然还是两足行走。

健在樱的训练服外面套了自己的校服。平日上学放学本来就是穿制服的。至于他下面穿了什么……路过的人可不知道。这个“秘密”,只有我和樱知道,就在身后走着。

在樱的带路下,我们慢慢前行。

这附近好像是樱以前上小学那边的路。我上的是另一所学校,可能走过几次,但并不熟悉。

「这里!」

啊……这里。想起来了。

是一年级还是二年级……?小时候,我和几个朋友曾在这里捉迷藏、玩游戏。原来当时就是走这条路啊。完全忘记了。

无人之地,一片森林。或者说是树林……?到底该怎么称呼呢。总之,有很多大树。

稍微开阔一点的地方是入口,这个小停车场我也记得。如果一直往里走,好像有座神社什么的。另一边被树木遮住,什么也看不到。嗯,确实是个好地方。

健脱下了校服,只穿上短袖短裤。

这么冷,而我们还围着围巾……真搞笑。不过总算穿了衣服,比赤裸要好些。

「走吧——健的散步首秀!」

我们把健的包和校服放在入口,走进森林。

下面全是土,没有路。穿过树木间隙走着,把四足行走的健夹在我和樱中间。

「很擅长散步呢~真棒真棒~」

「第一次在外面,感觉舒服吧?」

「汪!」

「嗯~好开心呢~不过不可以尿尿哦?大便也不行!」

「汪!」

「你看,草长得好多呢?可以嗅嗅哦?」

樱用哄真正小狗的语气宠着健。如果用那种口气说话,真的会让人觉得自己是只狗。

健听了樱的话,把鼻子凑近地面和草丛,嗅了起来。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幕,同时又想起了小时候在这里玩的记忆。

有种怀念感,忍不住想跑起来。

「健,我们来比赛吧!」

说完,我把包放在原地,向前跑去。

身后,樱在大笑。

大概跑了20到30米停下回头看时,我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跑得好奇怪!」

虽然习惯四足行走,但用这种方式跑似乎还是很困难。

健朝我跑来,手脚乱晃,动作很奇怪。

「你的跑法好恶心哦?」

我半笑着对落后到达终点的健说出这句话,顺便就踹了一下屁股。啊,对了,他穿着樱的训练服……差点出事。

健似乎有点喘,但我不等他,直接向樱那边跑去。这次我故意慢慢跑,就是想近

距离看健那奇怪的跑法。

「啊哈哈哈!加油~」

不远处,樱又在笑。明明只是四足跑步,为什么会这么好笑呢。这只生物,总是让我们忍不住笑。

「健,你慢了哦~?跑法也好奇怪」

「汪」

「得练习呢。我也来跟健跑跑看吧」

这次,樱向前跑去。

健拼命想追上樱,从他的动作可以看出来。樱跑得优雅,而健跑得乱七八糟……从后面看,依旧好笑。

樱和健绕着四处跑了一圈才回来。

健气喘吁吁的。果然比正常跑步还累吗?虽然想试试,但我可不想用手撑着地面跑。像这只生物一样,我可不喜欢弄脏自己,也不想尴尬。

「累死了……」

连樱也气喘吁吁……脸颊都红了。太可爱了,让我忍不住笑。

和笑健的时候完全不同。虽然都是“笑”,感觉却差别很大。

「呼——累坏了呢。来玩球吧」

樱拿出她带来的唯一一个网球。

「好——嗅嗅,记住了吗?」

「汪!」

把球的气味让健闻一闻,然后投出去。

「去捡回来~!」

球滚到哪里去了呢。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看得不是很清楚。

健似乎也找不到球,四爪着地在地面上东翻西找。

我一边等健,一边和樱聊着天。

在这片没有其他人的森林里……感觉像是来野餐什么的,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健叼着球跑了回来。

「哇~真乖真乖!喜欢玩球吗?」

「汪!」

「喜欢的话,就更认真点玩吧?你找了多久啊」

「真的太慢了,我都以为找不到了」

樱突然开始责备健,我也跟着加入。这张慌张又困惑的脸,还真是挺好笑的。

「我问你有没有记住球的气味呢?你回答过了吧,健。记住了的话,应该靠气味就能找到吧。怎么回事啊?」

「嗯……抱歉,没有记住」

「你对樱撒谎了呢」

「哈……真是坏狗啊——」

樱叹了口气,把鞋轻轻压在健的左脸颊上。

那我就来右边。(各种。

我看向她的眼神……

「一、二、三!」

我明白了樱的意思。伴随“一、二、三”的口令,我们同时用力,把健的脸夹住。

眼睛、鼻子、嘴巴都被挤在一起,变成长条形,就像个面具一样,真好笑。

脚一松,健的脸颊上留下一块茶色的鞋底印。笑死了!

「好了,回去吧」

我和樱并排,走回森林入口。

这些只是普通的树木,对我来说却是怀念的地方,而现在,也成了和樱的“回忆之地”。

对樱来说……

「果然和风歌一起玩最开心啦~」

一定,樱和我已经是朋友了。

「你为什么跟过来啊?健要留下哦」

到了入口,樱说道。

然后,她把手里的球用力扔向暗沉的森林深处。

「球,找到再回来哦。明天还给我。如果弄丢了可不行!」

「去吧—!」

「汪!」

健又用那奇怪的跑法跑进了森林。

我们悠闲地笑着,目送着他的背影。

第二十八话「真可怜(笑)」

在校舍的走廊上,一看到健太,我差点就忍不住笑了。

他平时总是一副普通的表情,面无表情地走着,装作人类的样子。可一旦回到「那个地方」,就会露出那种表情,四肢着地。光是看他一眼,就让人觉得好笑。

如果跟他搭话,他会有什么反应呢……虽然好奇,但我不打算去试。谁也不想看到我和健太说话的样子。

樱倒是能自然地和他交流……那是因为樱本来就可以做到。学年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樱会公平地和任何人说话。

午休时,我因为社团的事,去了樱所在的另一个班级。

果然,休息时间,她大多都和那些人待在一起,开心地聊着天。

虽然我和樱已经变得很熟了,但我和其他「一军」的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我也有不少朋友,但一军的氛围让我不太舒服。不过,我也不想混在低年级的人群里。既不想太显眼,也不想消失……如果太普通,我自己也觉得怪;一开始要找到刚刚好的表现方式很累,但最终发现,这样才最舒服。

樱很快发现了我,主动走了过来,帮了我大忙。我喜欢她这种敏锐的察觉力,也得向她学习。

事情很快办完,我们就在教室后面聊了一会儿。

不知怎的,我环顾了一下教室,才注意到:健太也在。

「健太,你在啊,我都没注意到。」

「太过分了啦。我一直都在啊。」

他坐在窗边,安静地和某人交谈。是谁来着……感觉存在感很强……

「那边的人是谁啊?」

「ミノル(稔)。健太最好的朋友。」

「哦——」

明天我可能就会忘了吧。明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我敢打赌我都不会察觉。

「怎么?要不要介绍你给他认识?这么在意的话。」

「啊?不要不要,绝对不要。」

「啊哈哈!是吗?那要不要跟健太聊一聊?」

「不,不要。」

「哎呀,我觉得风歌要是开口,他会很高兴的呢。啊,那就干脆『玩玩』吧。」

正好,之前和健太说话的男生离开了教室。

趁机,樱走向了健太。

两人低声交谈着。

健太偶尔会朝我这边偷偷看一眼。

不到一分钟,樱就回来了。

「在说什么呢?」

「看就知道啦。」

健太离开了座位,孤零零地站在教室中间。

「汪!」

我下意识地捂住嘴,低下头。

要是他不提前说……肯定会笑出来啊。

教室里一瞬间静了下来。附近的人都惊讶地看着突然大喊的健太。

对我们来说,熟悉的「汪」没什么,但在这种场合听到,果然还是“糟糕”的声音。

「怎么了?健太!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寂静的教室里,樱的声音响起。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健太。健太会怎么说呢……

「……没、没事啦,只是看到蟑螂,吓了一跳,对不起。」

附近的人都站了起来,离开健太几步。反而,远处的人慢慢聚了过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看着地板,虽然根本没有蟑螂。

健太周围几米范围内,空出了一块圆圈,完全成为了焦点。

「诶?蟑螂?在哪在哪?」

樱拿来了教室里某处的杀虫喷雾,假装慌张地递给健太。

「蟑螂去哪儿了?得赶快消灭它」

健太拿着喷雾,手无意识地挥动着,一副困惑的样子。

「根本没看到啊?在哪?」

「抱歉!可能是看错了,看错了啦」

「诶?是吗?那就是说蟑螂根本没有?」

「嗯,没看到」

「啊——吓我一跳」

「对不起」

「我还以为听到‘汪!’,以为你在学狗叫呢」

(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还真的挺像狗的呢?)

「啊啊……对不起,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樱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都会有所反应,但健太一开口,却没人说话。

就在这种奇怪的气氛里,人们慢

慢散开。健太似乎觉得不自在,走出了教室。

在教室里被迫学狗叫……站在那样的气氛里,是什么感觉呢。光是想象就让人发寒。

我可能早就要发疯了。

但健太真的会什么都顺从……即便不在“狗屋”里,即便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家面前。

「怎么样?」

樱一脸轻松得近乎清爽的表情回到我身边。

怎么看都不像刚刚制造骚动的真凶。

说实话,我觉得「可怜」。

不过这里的「可怜」并不是指「健太被这样对待很可怜」。大概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是个可怜的生物」。

「可怜」

我一边说着,压抑已久的笑意却涌了出来。

「要不要明天全校大会上也让他试试?」

也许只是开玩笑,但我觉得樱说不定会当真去做。而健太若被要求,也会去做。

一切都取决于樱的心情,暂时也取决于我的心情。

想象在全校同学都聚集的安静体育馆里,健太吠叫出的那一刻,我心里想到的是——「好啊」

有趣的事就该做。

第二十九話「寻找袜子」

「“健太君”已经成为一只了不起的狗呢」

在部室楼二楼,最里面的房间。犬舍。

健太伏在地上,樱和我并排坐在椅子上,一只脚搭在健太的头上。

上课、社团活动,还是这种日常,这就是我们的日常。

「学会了很多把戏,记住了我们的味道,还去过散步,也能在大家面前汪!了呢」

从第一次来到这里,到现在已经过去好久,学期快结束了。

「今天是健太君的‘集大成’展示日哦!」

今天,我们要玩点“稍微危险的游戏”。

以前玩过的游戏已经不能让我满足了。

平时的习惯固然让人舒服,但只有“和樱一起玩”的时候,我才会想要更多新的刺激。

「今天的我们,和往常不一样,你能感觉到吗,健太君?」

「嗯,袜子……只穿了一只」

健太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回答。

樱和我,只有左脚穿着袜子。从进房间开始,健太就好奇地看着我们的脚。

「你觉得没穿的那只袜子在哪里呢?」

「……在这个房间的某个地方?」

健太稍微思考后回答。

「差一点!在‘操场的某个地方’哦」

可以看出他脸上露出不安的神情。

健太大概也猜到了“今天的游戏”是什么。

「这是寻宝游戏哦!你记得味道的吧,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赤脚穿鞋会很闷,很不舒服呢,脚也冷」

「对呀对呀!我们很困扰呢——快帮我们找到吧!袜子就在操场的某个地方」

「……汪!」

健太穿上了内衣和体育服,换成了“外出的打扮”。

樱的班级今天好像有体育课。

「怎么啦?健太君,外面害怕吗?」

不安、紧张、预感不妙。看他的表情就能大致猜到他心里的想法。

樱似乎也能看出来。

「没关系哦,健太君已经是了不起的狗了。在大家面前也不会觉得丢脸,所以没问题!」

「…嗯」

樱在胸前做了个加油拳的动作。可爱的动作。

健太点点头,看向门的方向。

「出发——」

我走在最前面,推开了门。

部室楼里面还有些拥挤,和几个人擦肩而过。

健太还是两足走路,跟在后面。

一出建筑,就是操场。

天已经暗了,大灯照亮了宽阔操场的三分之一左右。

有人在自主练习,有人在跑步,也有人聚在一起聊

。操场上还有不少人。

「怎么样?能找到吗?袜子」

「嗯」

「一定要找到哦」

「嗯」

「可能会被大家看到,但不要害羞哦」

「嗯」

「用鼻子嗅地面找哦」

「嗯」

「一定要找到」

「嗯」

「找到之前一直找」

「嗯」

「找不到的话,就会变成没用的孩子哦,健太君」

「…嗯」

「没用的孩子不要」

「嗯」

「能加油吧?」

「嗯」

「那就加油吧」

「嗯」

健太似乎已经只能回答“嗯”了。

「风歌也来为他加油哦!」

「今天也要让我笑哦」

「嗯」

樱的「加油」不是“应援”,而是“命令”。

我从嘴里说出来的话,既不是应援,也不是命令,而是“期待”。一定能看到接下来有趣的事情发生。

「健太君,走!」

随着樱的信号,健太“变成狗”,朝操场中央跑去。

那种跑法……果然很好笑。

他立刻把脸贴近地面,开始四处搜寻。

啊……那边有人注意到健太。一年级……?是棒球部的经理吗……?

他们好奇地看着四足爬行的健太。

啊,那边的人也在看。

指着健太,互相说着什么。

他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绕来绕去……照这样下去,找袜子几乎不可能。

现在他朝另一边去了,完全偏离目标。

我们躲在操场一角,悄悄观察着健太。

果然很有趣。光看着就让人忍俊不禁。

「喂喂,樱!」

「…」

「樱?」

「嗯——?」

咦……?樱一点也没笑。

平时她看见健太的一举一动都会笑得那么开心的。

现在,她却只是呆呆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地方。

「你看!那个」

「…诶?什么?」

「什么啊,是健太!他在那边到处乱晃呢」

「…啊——,健太君啊」

果然,奇怪。

这么无聊的樱,我还是第一次见。

她开始玩手机……啊,是在拍健太的照片吗?不,似乎不是。只是普通地滑动屏幕而已。

怎么回事呢。

樱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呢。

最終話『桜的猪』

「回家吧」

「诶?已经?」

「嗯。风歌你还可以再看一会儿」

「只要樱回去,我也回去!」

才过去大约五分钟而已……她不会想继续吗……?

虽然有点可惜……不过樱都说要回去了,那也算是“可以接受”的吧。

我们从包里拿出鞋子穿上,然后走出学校。

“在操场的某个地方”。

我们的袜子,其实就在“操场角落、我们包里”。

本以为最后会“揭秘”来嘲笑健太,但……什么都不说就放在那里不管,也很有趣。

健太甚至不知道我们已经回去,仍在操场上到处找。真好笑。嗯,果然这样也“可以接受”。

回家的路上,樱陪着走到一半。

沿着平时的路,和樱并肩而行。

「欸樱!我们把健太留下了呢!他一个人怎么办呢?」

「随便」

「诶……?」

「健太我已经不在乎了。玩腻了」

玩腻了……就这么突然?

在健太跑到操场之前,她还像往常一样开心呢……短短时间就玩腻了?

「诶,那……」

「不用了,我给你,风歌」

「诶……我也不要」

因为,如果不是和樱在一起,就没有意义。

「是吗,那健太就要说再见了呢。正好学年也要变了」

「不过……不觉得可惜吗?好不容易让他学了这么多」

「一点都不可惜。本来候补的狗就

很多」

狗的、候补……?很多……?

「我已经玩腻狗了,下次想试猪!」

下次……?

「诶——你觉得呢?」

「啊……哈哈……嗯,也许不错呢。比狗还有趣」

「风歌,试着发出‘咕——’的声音」

「?」

发出了说不出话的奇怪声音,不由得停下脚步。

「为什么……?」

「为什么?猪不就是‘咕——’吗」

「为什么……不……不要」

樱用食指提起了我的鼻尖。

糟糕。心脏跳得简直要炸开一样。

「风歌,咕——」

「…咕——」

「啊哈哈哈!开玩笑啦!风歌你一点也不像猪啊,作为猪反而太可爱了,还那么瘦!」

「什、什么…吓我一跳…」

「所以嘛,从今天开始得多吃点,不然可不行哦,风歌」

「不要不要不要,停下」

「啊哈哈!开玩笑的!别当真啦」

「喂…真的别这样…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心跳终于慢慢恢复,我又开始慢慢走路。

身旁的樱……现在,好像很开心。“在想下一个事情”吗……?

对了,“下一个”是……为什么会说那种事……还有刚才说的,狗的候补……那、那健……

「喂樱」

「什么?」

「健,他是自己说想‘变成狗’的,对吧?」

「不是哦」

「诶…」

「一开始,他向我告白了哦。说喜欢我,普通的告白。我就说了‘不能交往,但做狗的话可以哦’」

啊…?告白?樱的意思是他喜欢樱……?

那么,那时候……回想和健说话的事。

当我问健“樱对你来说是什么人”时,他说了“特别的人”。那意思是……

不,这还不止。或许,到现在为止的全部……我……

「风歌啊,你不叫健太‘健太君’对吧。只有让他说人类的话的时候才会叫。像这样和我说话的时候,也绝对叫‘健’对吧」

「因为……健就是‘健’啊……是狗嘛……」

「诶?不是啦。健太是人类啊?他只是努力模仿狗的‘普通孩子’而已」

啊……果然是这样。我一直有一个天大的“误解”。

我一直把“那个人”当成和樱、我不同的“另一种生物”。

一个被欺负却会因此高兴的恶心变态的狗。不……既不是人也不是狗的什么东西。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

想变成狗、想被欺负……没有谁真的会渴望那种事。

第一次走进那个房间时看到的情景。看到后感受到的违和感和厌恶感……那才是正常的情绪。

「对健太做了好多残酷的事情呢。风歌你可能比我还过分吧?以为因为不是人类就可以欺负他吗?」

樱从一开始,就在欺负一个“普通人类”。而我也……

我一直在欺负的,只是“健太”而已。

为什么到现在我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呢。明明一开始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而且,原本应该有过无数次把眼前的生物当成“人类”的瞬间,可我却不知不觉忘记了这种感觉。

不知不觉中,我竟然从心底觉得那些残酷的事很有趣。

不……其实我自己也明白吗?

即使在心里,我也把健太叫作“健”…讨厌叫他“健太”,是因为……不想承认自己在欺负一个“普通人类”吗?

说起来,今天的樱,不知为何,只叫健太“健太”而已。

「呼——风好冷啊」

冷风吹动了樱的刘海。

可爱又温柔的樱。现在,她在想什么呢?

能这样和樱并肩走着,我感到很开心。

了解樱,觉得自己和她看着同样的世界。

现在,终于明白了。

“另一个生物”,其实是樱。

可爱又温柔的樱。

这个人,到底是谁?

回想起来。

起因是……那时,樱救了我……那时……对了。

「三云」

「好冷……嗯?什么?三云学姐?」

我下意识地,把那家伙的名字念了出来。

是啊,我都完全忘了。不管是那个人,还是那时候的事,都被塞进记忆深处了……

「樱,你对那个人做了什么?够了吧?告诉我」

「我说,『请向风歌道歉』」

「就这样?」

「嗯,所以我大概让他练习道歉练了一个月左右吧?大概」

那是为了救我,还是只是想让三云去做“那件事”……我分不清。

但事实是,我的确被樱救了。

「风歌不是也觉得很开心吗?能对三云报仇」

三云向我土下座……

樱叫我踩在三云的头上……

樱叫我,把积攒的怒气全部发泄在他身上……

樱叫我……

咦……?

第一次去那里的时候。

因为樱说「试试看嘛」,我就让健……健太君「握手」。

「让他趴下」也是因为她说「试试看」,其他一切……我都是因为樱的推动才做的。

我开始觉得自己或许「在享受那种事」……是因为樱说「你看起来很开心」。

「健太君喜欢被欺负」也是樱说的。

糖与鞭子……惩罚……放声大笑。还有别的……

我都是照着樱的「建议」,去欺负健太君的。对,一切都是樱教我的,我只是照做了而已。

「乖孩子呢」——我用的也是樱教我的台词,去夸奖健太君。

「健一定会越来越喜欢风歌的哦」——樱这样说。于是我更加想让健太君,露出「跟面对樱时一样的表情」。

我想看到樱看到的东西,想看到那张同样的脸,所以让健太君在我面前做羞耻的事。

就像樱那样,我也想让健太君感到屈辱、想伤害他。

因为我不想输给樱,因为我想靠近樱,所以我做了和她一样的事。

踩、踢……让他舔脏鞋底……

那真的是我的意志吗?是我的情感吗?

做出那种事的我,是谁?

不……也许会这样想,只是因为我不想承认自己的过错。

「真是好久以前了呢——风歌和健太君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啊——那大概……十月?」

咦?话说回来,我一开始为什么要去那里?

「啊……!」

「嗯?怎么了?」

我一下子强烈地想起了,那天回家的路上。

『风歌,如果是“成为狗”还是“成为主人”,你想当哪一个?』

樱是这样问我的,虽然我根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我碰巧回答了「主人」。真的只是碰巧,两种可能各一半。

如果那时候,我选了另一个。

如果我回答了「狗」。

如果我说「因为很自由、很让人羡慕,所以我想当狗」……

我浮现出自己跪趴在樱脚边的样子。

好可怕。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喂——怎么了?」

「呃……」

我不由自主地避开了探过来的樱的脸。

「啊,好过分。怎么啦?」

「对、对不起……只是吓了一跳」

「刚才开始你一直怪怪的啊?没事吧?」

「没事!没什么」

「嗯……我好像知道风歌现在在想什么

了」

樱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看着我的眼睛。

「如果是猪和主人,你想成哪一个?」

我对樱一无所知。就算这样看着樱的眼睛,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是,樱的眼里,肯定能看见我的一切。

「……为什么问这种事?」

声音颤抖着。

心脏又猛烈跳动,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随便啦」

「我不想回答」

「诶——?那如果你回答的话,我也只回答你一个问题哦!」

「问题……随便吗?」

「可以!什么都行!」

「……嗯」

「所以啊」

「……嗯」

「能快点回答吗?」

「……嗯」

「不是‘嗯’啦。我是问你想成哪一个」

我不知道啊……完全不知道了「不用哭啦。来,试着回答一下」

诶……我在哭吗……樱温柔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

「猪!还、是主人……主人……还是猪!来,选一个」

好啦……就是这个吧「猪」

「原来如此,风歌想变成猪啊」

「嗯」

「风歌变成猪的话——名字会叫什么呢。还是叫‘buuka’吗?」(猪buta和风歌fuuka的混搭发音)

「嗯」

「啊哈哈,是吗」

「嗯」

「猪也会做‘握手’之类的动作吗?」

「嗯」

「会吗?」

「嗯」

「buuka,握手」

「嘟」

我四肢着地,用右手碰了碰樱的左脚。

啊——我变成猪了嘛没关系已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樱会教我的「啊哈哈!开玩笑啦」

「嘟」

「风歌,开玩笑啦。对不起」

「开玩笑?」

「嗯,对不起,开得太过头了」

樱帮我擦掉泪水和鼻涕……

她真是太温柔了……就像天使一样……

「乖孩子,风歌」

被抚摸着头……

发呆中……感觉被包围……

啊……好像……有点舒服……

「谢谢你,樱」

直到我平静下来,桜都在等我。

路已经完全暗了。

好像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桜依旧以平常的语气说话。

「那么,风歌!你的问题呢?」

对啊。她要回答我的问题。

本来有好多想问的事,但现在脑海里只浮现一个问题。

「樱,对你来说,我是什么?」

「对我来说,风歌是——」

猪?狗?人类?

究竟是哪一个呢?还是别的什么?

回答是最普通的答案。

「朋友!」

「朋友?」

「没错啊,当然啦!风歌和我是朋友吧」

樱这样说着,笑得很灿烂。

「下次希望能在同一个班级!」

结果,我还是无法理解樱。

她在想什么,要做什么,下一句话要说什么,我都无法预料。

可爱又温柔的桜。

究竟是谁,会成为樱的“猪”呢?

(至此樱过去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