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帮纪事三

青龙帮纪事三

杨娇娇·一青龙帮刑堂地牢,幽深潮湿,火光跳跃不定,映照着壁上斑驳的血迹与锈蚀的刑具。

两名刑堂弟子正将一个浑身是血、犹自骂不绝口的汉子死死按在冰冷的石台上。那汉子是江北新擒来的“一阵风”曹勇,以轻功和嘴臭闻名。

“狗娘养的青龙帮!有种给爷爷个痛快!使些娘们来折辱人,算什……”曹勇的咒骂戛然而止。

地牢入口处的光线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来人几乎与门框等高,逆着光,只能看到一个极其夸张的、如同沙漏般的剪影——肩宽背厚,胸前峰峦怒突,腰肢却收束得惊心动魄,往下又是骤然膨隆的臀胯与一双修长健硕的腿。她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她缓缓走入火光范围内。但见其身长近六尺,体态丰腴已极,却又绝非臃肿。身着玄色劲装,布料被饱满的胸脯与浑圆的臀股绷得紧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双臂肌肉线条流畅饱满,一双大手骨节分明。面如满月,肤光胜雪,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竟是个世间罕有的绝色佳人。只是那双凤眸之中,此刻却凝着冰霜,带着一股睥睨一切的野性。

她目光扫过石台上挣扎的曹勇,曹勇被她那极具压迫感的身材和冷冽的眼神一慑,竟一时忘了咒骂。

“你就是曹勇?”声音出乎意料的清越,却带着金石之音。

曹勇回过神来,色厉内荏地吼道:“是又怎样!你们青龙帮没人了吗?派个娘们……”

话音未落,那高大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她并不急着用刑,反而伸出右手,轻轻拂过自己饱满的胸线,指尖在那惊耸的弧顶若有若无地一按,随即顺着紧束的腰肢滑下,最终落在自己丰隆的髋部,姿态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挑衅的妖娆。

曹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这突兀的动作吸引,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女子动了!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蒲扇般的右手已带着凌厉的掌风,狠狠掴在曹勇脸上!

“啪!”

一声脆响,曹勇半边脸颊瞬间肿起,几颗牙齿混着血沫喷出,整个人被打得眼冒金星。

“再看?”女子冷笑,声如寒冰,“姑奶奶也是你这双狗眼能看的?”

她不等曹勇反应,抬起右足。那只脚竟有八寸余长,足底丰腴,趾形优美,只是此刻却带着千钧之力,猛地踩在曹勇的口鼻之上!力道之大,让他瞬间窒息,四肢徒劳地踢蹬。

“听说你轻功好,嘴更臭?”她足底用力碾了碾,声音从头顶传来,“今日便让你这臭嘴,好好尝尝姑奶奶的脚!”

曹勇发出呜呜的闷哼,脸色由红转紫。

女子似乎觉得这般还不够,竟抬起另一只脚,身形微沉,那丰硕如磨盘般的臀部,带着沉猛的风压,朝着曹勇的面门缓缓坐了下去!

“唔——!”曹勇感受到那恐怖的重量与近乎窒息的压迫感,眼中终于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住手!”

一个清冷柔媚的声音自地牢口响起。石瑶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看着里面的情景,眉头微蹙。

那高大女子闻声,动作瞬间停滞,如同被点了穴道。她迅速起身,收回脚,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那暴戾冷酷的神情瞬间收敛,转而浮现出一种近乎孺慕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低头抱拳:

“石……石堂主。”

石瑶缓步走入,目光在她和只剩半条命的曹勇之间转了转,淡淡道:“杨娇娇,说过多少次,审问便审问,莫要过于……恣意。”

这高大女子,正是刑堂司刑,“赛无盐”杨娇娇。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杨娇娇心头……

七年前的江南早春,阴雨连绵。十二岁的杨娇娇蜷缩在破庙角落里,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她比同龄孩子高出整整两个头,骨架宽大,虽然面黄肌瘦,却依然能看出未来绝色的底子,只是那身破旧单薄的衣衫,裹不住她日益凸显的、与年龄不符的丰满身段。

“快看!怪物又在那里发呆!”

“铁塔!大肚王!哈哈哈!”

几个半大的孩子朝她扔着泥巴,嘴里喊着让她刺痛的外号。她怒吼一声,像头发疯的小豹子冲过去,那些孩子顿时一哄而散。她力气极大,但他们跑得快。

她愤愤地回到庙里,看着几个比她更小、瑟瑟发抖的乞儿,将自己好不容易讨来的半个硬馒头掰开分给他们。她是山东姑娘,随父母逃难来到这里,父母病死了,她当了这群小乞丐的头,只因她最高,最壮,也最凶。

那日集市上,她护着一个被地痞抢夺食物的小女孩,与那持刀的地痞扭打起来。她力气虽大,却不懂章法,被那地痞一刀刺中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破旧的衣衫。她捂着伤口,倒在泥泞中,听着周围人的惊呼与地痞的狞笑,只觉得浑身发冷,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冰冷街头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那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少女,容貌极美,赤着双足,腕间银铃轻响。

少女蹲下身,看了看她的伤口,又看了看她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以及那异于常人的高大骨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奇异的欣赏。

“个子这么高,力气也不小,死了可惜。”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苗疆特有的软糯腔调。她伸出手指,在杨娇娇伤口周围快速点了几下,血流竟缓了下来。然后,少女不顾她身上的血污,轻松地将她背了起来。

“跟我走吧,”少女说,“以后,没人敢再叫你怪物。”

趴在少女并不宽阔却异常安稳的背上,杨娇娇昏昏沉沉地想,这个姐姐……真好看,而且……她不怕我,也不嫌我……

后来她才知道,背她回来的,是帮主身边最得力的石瑶姐姐,刑堂未来的堂主。

石瑶教她武功,发现她天生神力,便为她寻来刚猛无俦的少林神拳谱和一对沉重的熟铜锏。发现她内功天赋亦是不凡,便倾囊相授。石瑶从不嘲笑她的身高,反而说:“娇娇这身量,正好,踩人都比旁人踩得实在些。”石瑶也夸她美貌,说她“面如满月,乃是福相”。从此,她苦练武功,将一对铜锏使得泼水不进。

她讨厌男人们只会注视她身体曲线的目光——毕竟她的身量,在江南太惹眼。她姓杨,石瑶刚把她带回帮中时,恰也是身体刚刚发育的年纪,帮中同龄少年就喊她“杨贵妃”;她练成武功,行走江湖以后。帮外的江湖客也私下叫响了个绰号——“赛杨妃”,反正都离不开这个古今第一知名的胖女人。于是她干脆自称“赛无盐”——力大无穷的齐国娘娘,并逼着所有的帮众都这样叫她。

她并非不知道自己的美貌,但她不喜欢人们想

起她时只会想起她的身体,那让她想起童年时街头欺负她的孩子们那嘲笑的目光。美貌对她来说,只是武器。无论对帮中犯人还是帮外的敌人,她喜欢故意摆出最诱人的姿势,让男人们的眼珠挪不开,然后再对他们饱以老拳。

她成了石瑶手中最锋利的刀,刑堂里最令人胆寒的“赛无盐”。谁敢叫她“赛杨妃”,她便打掉谁的牙。她脾气依旧暴躁,行事偏激,却将对石瑶的感恩与崇拜,深埋心底,化为绝对的忠诚。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她看到石堂主与我并肩而立、低声细语时,心中会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不甘。于是,她便忍不住要在言语上找找那位年轻帮主的麻烦,仿佛这样,就能让石堂主多看她一眼,多注意到她这个“赛无盐”的存在。

杨娇娇·二刑堂深处,最坚固的一间石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

“赤灵狐”范烈被儿臂粗的铁链锁在墙上,花白的头发散乱,眼神却依旧像淬了毒的钩子。石瑶站在牢门外,眉头微蹙,她已经连续几日尝试了数种能放大痛苦却不会损伤神智的软性蛊虫,这老贼疼得浑身痉挛,汗出如浆,却硬是咬碎了半口牙,一个字也不肯吐。

“堂主,再下‘蚀心蛊’或‘裂魂引’,只怕他这脑子就……”一名刑堂弟子低声禀报。

石瑶摆了摆手,她需要的是范烈脑中那份关乎江北数十条商路命脉的密图,一个痴傻的废物毫无价值。她转身,对身后那道几乎将牢门光线完全挡住的高大身影道:“娇娇,你来。”

杨娇娇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她闻言,嘴角咧开一个近乎凶残的笑容,大步上前,也不多话,直接对左右喝道:“解开!”

弟子们迟疑地看向石瑶,见堂主微微颔首,才上前用钥匙“咔哒”几声打开了范烈手脚的镣铐。

范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与不易察觉的凶光。

杨娇娇反手“哐当”一声将沉重的牢门关上,从外面闩死。她扭了扭脖颈,发出清脆的“咔吧”声,对着因脱困而微微弓起身子,如同老狐般蓄势待发的范烈道:“老贼,姑奶奶懒得问你。咱们公平过几招,撑得住,算你本事!”

我站在石瑶身边,忍不住出声提醒:“娇娇,莫要托大,这范烈手上百多条人命,绝非易与之辈,颇有几下杀招……”

话未说完,杨娇娇猛地回头,给了我一个极大的、毫不掩饰的白眼,那眼神里的鄙夷几乎凝成实质。她旋即转回身,根本不再理会。

只见她猛地甩掉脚上的黑布鞋和罗袜,露出一双白皙异常、足底丰腴、足趾珠圆的大脚。不等范烈做出任何反应,她已如同一头发怒的母狮般扑了上去!

那不是比武,是最原始、最暴烈的殴打!拳风呼啸,腿影如山!在这狭小的牢房内,范烈那些赖以成名的诡谲身法、阴毒小巧的擒拿手法全然施展不开,被迫与杨娇娇硬碰硬。可他那双能分筋错骨的手,抓在杨娇娇肌肉饱满的手臂上,竟如蚍蜉撼树;他那蕴含内力的掌风,拍在她厚实的背肌上,只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砰!啪!咚!”

拳拳到肉,脚脚及体。范烈的抵抗在杨娇娇狂暴的力量和同样不俗的内功面前,迅速土崩瓦解。他像一个人形沙包,被揍得在牢房里翻滚、撞击墙壁,口中不断

溢出闷哼与血沫。

杨娇娇自始至终,一句都没问。直打得范烈蜷缩在墙角,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她才收了手,啐了一口,扭头就走。

打开牢门出来时,她倒先瞪了我一眼,甩下一句:“看我脚丫子了吧?记着!除了石姐姐,不许看别的女人光脚!”

我那句“我不是怕那范烈伤了你……”的解释刚说了一半,她已经像一阵狂风般从我身边刮了过去,只留下硬邦邦的两个字回荡在廊下——“用~不~着!”

第二天,同样的时辰,同样的石牢。

杨娇娇蹬掉鞋袜,又是一顿毫不留情的胖揍。范烈试图挣扎,却如同陷入泥潭的困兽。

第三天,范烈一边狼狈地躲避着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一边嘶哑着开口:“杨……杨姑娘……你……你到底想问什么……你问啊!”

回应他的,是杨娇娇更快更重的一记直拳,狠狠闷在他肚子上,让他把后面的话连同酸水一起呕了出来。

第四天,范烈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诅咒杨娇娇不得好死。杨娇娇却似乎找到了新的乐趣,她专挑前几天打出的淤青,在对称的部位补上新的拳印,仿佛在完成一件不对称就不完美的作品。

第五天,范烈的精神似乎垮了,他瘫在地上,带着哭腔求饶:“我说……我交代……求你别打了……”

杨娇娇正蹬掉一只鞋袜,闻言动作一顿,挑了挑那好看的眉毛,嗤笑道:“怎么?这就怂了?总得让老娘先过了瘾吧!”

说罢,又是一顿疾风骤雨般的殴打。打完,她一只脚踩在范烈肿起的脸颊上,居高临下地问:“好看吗?”

范烈被打得迷迷糊糊,不明所以。

杨娇娇哈哈大笑,声震牢房:“别误会!老娘打人前习惯脱鞋,是因为踢你的时候,能更清楚地感受你骨头断了没有,更过瘾!”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十足的嘲弄,“当然,你们这些贱骨头男人,(各种?”

她笑得花枝乱颤,竟似乎完全忘了要问话这事,踩着欢快的步子,又走了。

第六天,杨娇娇刚走进牢房,范烈便闭着眼睛,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道:“杨姑娘……你打吧……打够了,打过了瘾……能让我说了吗?”

杨娇娇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微笑。她没再动手,反而一屁股坐在旁边还算干净的草堆上,毫无仪态地曲起一条腿,伸手抠了抠那美得惊心动魄的脚趾缝,懒洋洋地道:“说吧。”

范烈如蒙大赦,把他知道的事情,如同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期间,只要他眼珠下意识地转动,或者语速稍有迟疑,杨娇娇也不说话,只是把拳头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或者悠闲地晃一晃那只玉足。范烈便是一个激灵,语速立刻加快,不敢再有丝毫隐瞒。

问完了所有口供,杨娇娇坏笑着站起身,走到瘫软如泥的范烈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在他下巴上轻轻一捏——“咔吧”一声微响,便卸了他的下颌关节,又掏出块黑布蒙上范烈的眼睛。

“看你今天挺老实,赏你点好东西。漏出一滴,后果你知道。”她瞥了一眼范烈无法闭合、涎水直流的嘴,语气轻松,“你老小子知道的东西太多,一审就是一下午,老娘可憋坏了。”

说罢,她竟毫不在意地掀起黑色的裙摆,露出两条宛如白玉柱般丰腴修长的大腿,然后猛地

用腿弯夹住了范烈那头发花白、獐头鼠目的脑袋,让他仰面朝天!

“哗——”

一阵响亮而绵长的水声骤然在寂静的牢房中响起,伴随着是范烈喉咙里被迫发出的、咕嘟咕嘟的艰难吞咽声。这声音持续了许久,才听到杨娇娇一声满足的、悠长的叹气声。

她松开腿,任由范烈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干呕。她低头从狭窄的牢门钻出来,反手“咣当”一声将门锁死,对着里面冷喝道:“老实待着!要是供词查证完了对不上,老娘还得来!”

晚膳时分,我刚在书房坐定,拿起筷子,就听外面一阵噔噔噔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书房门推开,杨娇娇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她那近六尺的高大身影几乎堵住了门口。她看也不看,将手中厚厚一摞墨迹未干的口供,“啪”地一声拍在我的书案上,震得碗碟乱响。同时附赠一个比那天在牢里更大的白眼。

“多难的事啊!……”她双手叉腰,挺着那惊人的胸围,夸张地捏着嗓子,学着我那日的语气,“……四十多年老贼!一百多条人命!颇有几下杀手!”

她学完,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下巴扬得高高的,最终甩下一句——“嘁!”

我看着她那趾高气扬、转身就走的背影,又瞟了一眼旁边终于忍不住、以袖掩口笑得肩头直抖的石瑶,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那摞写得密密麻麻、细节详实无比的口供。

心下暗叹:这如今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有性格,我这个帮主,怕是越发没人当回事喽……

杨娇娇·三青龙帮总坛宴会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今日为接待北地“金刀门”掌门沈老爷子及其独子沈鹏,席面摆得甚是隆重。

那沈鹏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锦袍,面容尚可,只是眉眼间流转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轻浮之气。酒至半酣,他目光便不安分地在厅内逡巡,最终黏在了侍立在石瑶身后不远处的杨娇娇身上。

杨娇娇今日未着刑堂玄服,换了一身暗红色劲装,那丰腴傲人的身段被勾勒得愈发惊心动魄。她本就身量极高,立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加之容貌秾丽,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沈鹏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起身,走到杨娇娇面前,一双醉眼在她胸前狠狠剜了几眼,嬉皮笑脸道:“这位……想必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赛杨妃’杨姑娘吧?果然是……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哈哈!”

“赛杨妃”三字一出,席间瞬间静了几分。几个深知杨娇娇脾性的本帮堂主,端着酒杯的手都顿住了,目光齐刷刷投向这边,心中暗叫不好。连石瑶执杯的手也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心头也是一紧,这沈鹏,当真不知死活。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杨娇娇并未立刻发作。她那双漂亮的凤眸眯了眯,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鼓胀的胸脯随着她的呼吸愈发显得惊心动魄。她甚至抬起一只手,用力按了按自己那起伏不定的左胸,仿佛在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沈公子,谬赞了。”

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压抑的火气,但终究是忍住了。

沈鹏见她似乎“软弱可欺”,更是得意,还想再说些什么轻薄话。杨娇娇却不再看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只是那背影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酒过三巡,气氛

重新热闹起来。就在这时,杨娇娇忽然站起身,走到宴厅中央,对着主位上的沈老爷子和我抱了抱拳,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沈掌门,帮主。久闻金刀门刀法刚猛,沈公子更是少年英杰。属下杨娇娇,一时技痒,想请沈公子下场,切磋几招,助助酒兴,不知可否?”

她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喧闹的大厅顿时又安静下来。一些机灵的总坛弟子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往前挪动脚步,伸长脖子,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谁都知道,有好戏看了!

我刚想开口呵斥,让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可话未出口,杨娇娇那带着杀气的眼神就扫了过来,虽只是一瞬,却明明白白地写着——谁敢搅了老娘的兴致,看我不拆了他的骨头!

那些往前凑的弟子被她眼神一扫,顿时如同被冰水浇头,缩着脖子,悻悻然地退回了原位,大厅中央瞬间空出一大片场地。

我:“……”得,我这帮主的话,还没她一个眼神好使。

沈鹏年轻气盛,又被酒意和刚才杨娇娇的“退让”冲昏了头,加之美色当前,岂肯示弱?当即拍案而起:“既然杨姑娘有此雅兴,沈某奉陪便是!”

两人在厅中站定。沈鹏抽出腰间金刀,挽了个刀花,倒也金光闪闪,颇有卖相。杨娇娇却连兵器都懒得取,只是再次甩掉了脚上的靴子,露出一双白皙的大脚。

“请!”沈鹏话音刚落,刀光便已泼洒而出,直取杨娇娇中路,招式倒也凌厉。

然而,他的刀快,杨娇娇的拳更快!

只见她侧身微闪,让过刀锋,蒲扇般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直接一拳砸向刀身侧面!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沈鹏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剧痛,金刀险些脱手!他心中大骇,急忙变招,可杨娇娇哪会给他机会?拳、掌、指、腿,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那根本不是切磋,是一场单方面的、极具羞辱性的痛揍!

杨娇娇的招式大开大阖,刚猛无俦,偏偏又手下极有分寸,专挑肉厚不易重伤的地方下手。沈鹏的刀法在她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如同孩童舞棍,破绽百出。不过十来个回合,他已被揍得鼻青脸肿,锦袍破损,发髻散乱,手中的金刀早就不知被震飞到哪里去了。

最后,杨娇娇一把抓住他胡乱踢蹬的脚踝,竟如同拎小鸡般,将他头下脚上地倒提了起来!

在全场宾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杨娇娇抡起那厚实有力的手掌,“啪啪啪”几声清脆无比的响声,结结实实地在那沈公子的臀瓣上抽了四五下!

沈鹏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加之被倒提着气血逆流,又被杨娇娇那骇人的声势所慑,竟吓得裤裆一热,一股腥臊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下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水痕。

杨娇娇闻到气味,嫌弃地皱了皱眉,像扔垃圾一般,随手将他丢在地上,又拾起一只自己刚才脱下、还带着些许汗湿的罗袜团了团,一把塞进了沈鹏因惊骇而大张的嘴里,这才在他后背上又踢了一脚:“滚!”。

沈鹏瘫软在地,嘴里塞着袜子,裤裆湿漉漉一片,脸上又是鼻涕又是眼泪,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轻浮模样?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金刀门掌门沈老爷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酒杯的

手微微发抖,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将无奈的目光投向了我,那意思很明显——傅帮主,您看这……

我还能怎么看?只得硬着头皮,端起酒杯,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走到沈老爷子身边,低声解释起“赛无盐”这个绰号的由来,以及杨姑娘对此号的执着。

那沈老爷子倒是心大,听完我的解释,居然还捋着胡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可老夫觉得……这杨妃怎么也比无盐强啊?这么漂亮水灵的姑娘家,哪有自己叫赛无盐的?多难听……”

我:“……”

幸好,杨娇娇揍完了小的,似乎气也消了大半,只是冷冷地瞥了这边一眼,并未提出要跟人家掌门也“切磋助兴”。

宴席最终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送走客人后,我揉着发胀的额角回到书房,还没坐稳,就听门外传来杨娇娇那独特的、带着不满的响亮嗓音,显然是说给里面听的:“哼!什么不三不四的小门小派,也值得咱们帮主赔着笑脸结交?真是……老糊涂了!”

我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老糊涂就老糊涂。

反正,我才三十二。

杨娇娇·四江南暮春,官道旁的杏花林中,杀声震耳。

杨娇娇今日奉石瑶之命,前往邻县分舵押送一批紧要文书。她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玄色刑堂服色,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傲人。行至这片杏花林,却听得林内传来兵刃交击与凄厉惨呼之声。

她凤眸一凛,催马入林。但见林中空地上,已躺着三四具尸首,血染芳草。一个身形魁梧、穿着破旧僧袍的年轻和尚,手持一柄沉重的浑铁禅杖,正将最后一名商旅护卫的天灵盖砸得粉碎!那和尚约莫二十七八年纪,面容原本算得上端正,此刻却扭曲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与暴戾,双眼赤红,喘息粗重如牛。

“秃驴!敢在青龙帮地界行凶!”杨娇娇一声清叱,已从马背上跃下,反手抽出背后那对沉甸甸的熟铜锏。

那和尚——常灭,闻声猛地转头,赤红双目锁定杨娇娇,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竟不答话,挥动禅杖,带着恶风便朝她拦腰扫来!杖风凌厉,竟将周围飘落的杏花瓣都激得四散纷飞。

“来得好!”杨娇娇天生神力,更兼内功不俗,见对方势大力沉,非但不惧,反而激起好胜之心。她双锏交叉,硬架上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迸发,如同古寺洪钟被悍然敲响!碰撞处火星四溅。杨娇娇只觉双臂剧震,气血一阵翻涌,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方才卸去那股磅礴巨力,心中暗惊:“这秃驴,好深的功力!”

常灭亦是身形一晃,眼中赤色更浓,狂吼一声,禅杖舞动如风车,一招紧似一招,一式狠过一式,全是少林伏魔杖法中的杀招,却失了佛门武学的慈悲中正,只剩下纯粹的杀戮与毁灭之意。

杨娇娇打起十二分精神,将一对熟铜锏使得泼水不进,锏影如山,与那禅杖不断硬碰硬交锋。“铛!铛!铛!”的金铁交鸣声连绵不绝,震得人耳膜生疼。她渐渐察觉,这和尚内力之深厚,招式之精妙,实在自己之上,若正常比拼,百合之内自己必败无疑。

然而,奇怪的是,这和尚的攻势虽猛,却时而会出现一刹那的凝滞,眼神也在赤红的疯狂与片刻的清明之间剧烈

挣扎。尤其在他狂性大发,杖法威力骤然又提升数成,几乎要将她锏影压垮之时,那后续的衔接却总会露出不该有的、极其微小的破绽。

杨娇娇咬紧牙关,凭借天生神力与一股不服输的悍勇,硬生生扛过了对方疯癫状态下最凌厉的几波猛攻。就在常灭一杖力劈华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微微一顿的刹那——就是现在!

杨娇娇眼中精光爆射,左锏虚晃引开杖势,右锏如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穿过杖影,狠狠点向常灭持杖的右手腕脉门!

常灭手腕一麻,禅杖险些脱手。杨娇娇得势不饶人,揉身而上,双锏如雨点般落下,或砸或点,专攻他关节要穴。常灭招式已乱,心神更是动荡,不过数合,便被杨娇娇一锏扫中腿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又被一锏柄重重砸在背心大穴上,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杨娇娇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也见了汗。她取出特制的牛筋绳,将这凶僧捆得如同端午的粽子一般,这才一脚将他踹翻过来。

她也不顾地上尘土,一屁股坐下,习惯性地甩掉两只靴子,将一双穿着罗袜的大脚解放出来,一边没形象地揉着酸痛的脚底板,一边开始审问。

“秃驴,叫什么名字?哪来的?为何杀人越货?”她语气带着打累后的不耐烦。

常灭被制住穴道,捆得结实,却硬气得很,哑声道:“贫僧常灭,少林弃徒。缺钱买酒肉,便劫了这伙商人。一戒僧向不打诳语,身份、罪行,便是如此。”

杨娇娇揉脚的动作一顿,诧异地抬眼打量他:“常灭?你就是那个‘一戒僧’?”她倒是听过这新近崛起的凶僧名头,所谓“一戒僧”,便是江湖黑道上给这恶僧送的外号,意思是“杀盗淫酒俱犯,唯不妄语”,的确是杀人无算,恶行累累。

常灭闭目不答,算是默认。

杨娇娇好奇心起,想起方才交手时的异状,用脚尖踢了踢他:“喂,和尚,你刚才打架的时候,眼珠子一会儿红一会儿青的,跟走火入魔似的,怎么回事?”

常灭身躯微微一颤,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滚动。沉默良久,就在杨娇娇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再踢一脚时,他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与绝望:“贫僧……自幼出家少林,本是寺中……所谓的‘少年天才’,精研禅功武学。奈何……急于求成,勇猛精进过度,引动了脑中祖传的疯疾恶根……恶念如潮,不可抑制,失手……杀了同门师兄弟,只得叛逃下山。”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继续道:“也曾寻访名医,欲治此疾。可……可那大夫为我施针定神时,我疯疾骤发,竟……竟将他满门老小,屠戮殆尽……”

“这疯疾,平日尚可勉强压制,一旦与人激烈交手,心神激荡,便极易诱发。发作时,拳脚兵刃会先变得异常凌厉,威力倍增,寻常武者……根本撑不过那几招,便已毙命。故而……江湖只知贫僧凶悍,却无人知晓这疯病,也……无人能治,无从求治。”

说到最后,语气已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杨娇娇听着,揉脚的动作慢了下来,那双漂亮的凤眸眨了眨,忽然问道:“我的武功,放在整个江湖上,也就算在年轻一辈里马马虎虎还不错。你这样的,我们那个闷葫芦帮主,打两个你联手绰绰有余。你少林的

前辈师长,各派的耆宿——武当不算啊——没有追捕过你?”

常灭低声道:“……有。”

“那怎么没抓到你?”

“贫僧……先行觉察,走避过去了。”

杨娇娇猛地停下揉脚,放下穿着罗袜的大脚,踩在草地上,身子前倾,盯着常灭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着啊!遇上打不过的,你怎么不疯了!欺软怕硬的东西!”

这七个字,如同七道惊雷,接连劈在常灭心头!

他浑身剧震,猛地睁开双眼,那眼中不再是赤红疯狂,也不是死寂灰败,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以及被戳破心底最不堪秘密的巨大恐慌与……羞愧!他挣扎着,竟以被捆绑之躯,艰难地蠕动着,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土地上,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最终化为绝望的嚎啕痛哭。那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痛苦与罪恶感尽数倾泻。

杨娇娇抬脚,用那沾了些许草屑的罗袜底,碾着常灭泪湿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鄙夷与了然的意味:“哼,要不是和你真刀真枪打过一场,知道你那疯劲装不出来,老娘还真以为你是个把一切罪过都推给疯病的孬种人渣呢!”

说罢,她收回脚,用脚尖挑起常灭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那张涕泪交横、混杂着绝望与一丝微弱希冀的脸,朗声道:“既然你还有明白自己欺软怕硬的时候,那就说明还没疯透!没疯透,就能治!”

杨娇娇·五常灭瞪大眼睛,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竟不顾一切地挣扎着,用被缚的身体向前蠕动,紧紧抱住了杨娇娇那只刚刚碾过他脸的脚,如同最虔诚的信徒抱住佛足,声音颤抖破碎:“求……求女菩萨……施以援手……渡我苦海……”

杨娇娇被他这举动弄得脚心发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带着几分恶劣的趣味,又有些许“这还差不多”的满意。

“治法?那还不简单!”她抽回脚,拍了拍手,“把你的绑绳松开,穴道解了,跟我接着打啊!”

常灭愣住了。

杨娇娇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既然打架能勾出你的病,那就打!打到它出来为止!等它出来了,咱们再想法子收拾它!放心,姐姐我能揍你一回,就能揍你无数回!”

她不过十九岁年纪,此刻却在二十八岁的常灭面前,硬是摆出了“姐姐”的架子。

回总坛的路,原本只需数日脚程,杨娇娇却带着常灭,硬是走了十几天。

每日清晨离开投宿的客栈或帮众家,杨娇娇并不急着赶路,总是寻一处僻静无人的山林或荒地。

“来吧,和尚,晨课开始!”她将常灭的禅杖换成一根结实的硬木棍,自己则依旧提着那对熟铜锏。

起初,常灭面对解开的束缚,眼神还会挣扎,但在杨娇娇毫不留情的抢攻下,很快便被逼入绝境,那熟悉的赤红再次蔓延眼底,狂性大发,木棍挥舞得虎虎生风,威力竟不输铁杖。

然而,杨娇娇对他的疯魔杖法已越来越熟悉。她不再像初次那般硬撼其锋,而是凭借灵活的身法和逐渐摸清的规律,总能险之又险地避过最初、也是最凌厉的那几波攻势。她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野兽力竭露怯的瞬间。

果然,当那股疯癫的爆发力过去,常灭的招式便会不可避免

地出现凝滞与破绽。这时,杨娇娇便如同雌豹般扑上,拳、脚、锏柄,如同疾风骤雨,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没有杀意,却充满了令人牙酸的痛楚与绝对的压制。

“砰!啪!咚!”

常灭一次次被打倒在地,蜷缩着承受那雨点般的击打。他咬紧牙关,哼都不哼一声。

直到杨娇娇打累了,香汗淋漓地停下,伸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才意犹未尽地道:“行了,今天算是过瘾了。”

她朝地上瘫软的常灭勾勾脚尖。

常灭会挣扎着爬起,不是反击,而是先走到杨娇娇面前,沉默地、恭敬地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她甩在一旁的靴子拿起,替她穿上,系好鞋带。动作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驯服。然后,他才默默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跟在杨娇娇身后,继续上路。

一个大姑娘和一个还俗模样的凶悍和尚同行,本就惹人侧目,何况还时常同住一室。杨娇娇也懒得解释,干脆只投宿青龙帮名下的产业。

进了客房,杨娇娇便会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坐,叫道:“跪下。”

常灭依言跪在她面前。

杨娇娇甩掉靴子,又褪去罗袜,露出一双走了一天路、又经过一场激战,微微泛红、带着湿润汗意的白皙大脚。她毫不客气地将双脚伸到常灭脸前,用那温热、略带黏腻的足底,在他脸上、额头上缓缓蹭动,借以缓解疲劳。

常灭身体微微颤抖,脑门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屈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紧闭着眼,嘴唇抿得发白。

杨娇娇看着他这副模样,有时会故意问道:“我美吗?”

常灭不语,喉结剧烈滚动,呼吸粗重,两眼即使紧闭也能看到眼球在快速转动,血丝隐隐。

杨娇娇便会毫不留情地抬起一脚,迅捷无比地踢向他双腿之间!

常灭顿时如被煮熟的虾子般,痛苦地蜷缩在地板上,发出压抑的闷哼。

杨娇娇收回脚,嗤笑道:“嘁,这不就戒掉了?不过嘛,男人这东西~”她语气轻佻,“待会要是再有反应,姐姐再赏你一脚便是。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入夜,她会取出牛筋绳,将常灭重新捆得结实实,边捆边拍着他那光溜溜的脑袋或者脸颊,语气带着理所当然:“本姑娘可不敢相信你这疯和尚的觉悟。还是加一道保险,你睡得安心,我也睡得踏实。”

被捆成粽子般的常灭,便会在黑暗中,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流着泪,整夜低声念诵着《金刚经》。那低沉而规律的诵经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竟成了杨娇娇最好的催眠曲,伴着她一夜安眠。

几天下来,这流程已成了习惯。常灭眼中的赤红出现得越来越晚,持续时间也越来越短。更让杨娇娇啧啧称奇的是,就算她故意在他面前伸展腰肢,展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甚至言语撩拨,常灭的身体也再无半分之前的激烈反应,眼神虽依旧复杂,却多了几分死水般的沉寂。

这天中午,两人在一家隶属本帮的酒肆打尖。杨娇娇心情似乎不错,竟要了半斤烧刀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又倒了一杯推到常灭面前:“喂,和尚,以后你还打算当和尚吗?我看你这酒戒,破了也就破了吧,无所谓。”

常灭看着那杯清澈烈酒,喉头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端了起来,一饮而尽。

烈酒入

喉,如同点燃了一条火线。常灭的脸瞬间涨红,眼中那好不容易被压制下去的赤红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漫开来!他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暴戾,五指成爪,便要向身旁的桌子抓去!

“就知道会这样!”杨娇娇早有防备,出手如电,连点他胸前数处大穴。常灭动作一僵,狂暴的气息被强行阻断,身体软软倒下,只有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充满了失控的野兽般的凶光。

杨娇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如同拖死狗般,将他拽向后院无人的柴房。

“想戒酒?简单!”她将常灭扔在柴堆上,自己则站在他头顶前方,叉着腰,坏笑着俯瞰他,“躺好,把嘴张开!”

常灭死死闭着眼,咬着牙。

杨娇娇俯下身,拍拍他的脸颊,声音带着威胁:“是要我亲自帮你‘松松’下巴骨吗?”

常灭身躯一颤,最终还是绝望地张开了嘴,却依旧死死闭着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眼睛睁开!”杨娇娇喝道。

常灭不动。

杨娇娇语声忽然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恶作剧与某种决绝的意味:“顺便……帮你再戒戒色。不好吗?”

常灭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混乱。

接着,便是一阵急促而绵长的水声,以及常灭被迫发出的、艰难的吞咽声。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鼻涕、眼泪混杂着那金黄色的、带着特殊气味的液体,流了满脸,模样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良久,杨娇娇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看着地上如同被抽去魂魄般的常灭,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近乎怜悯又带着成就感的神色,但很快又被那惯有的蛮横所取代。

第二天清晨,杨娇娇将一个不大的葫芦扔给常灭,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喏,想喝就喝嘛!喝了,就想起姐姐对你的‘疼爱’,说不定就不想喝了呢。”

她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语气轻佻:“喝完了这葫芦里的——就上姐姐这来‘灌’。管够!”

常灭颤抖着接过那还带着她体温的葫芦,如同接过什么烫手的山芋,最终还是默默地将它挂在了自己腰间。

在他心中,这位行事乖张、手段酷烈却又在某种程度上“救”了他的杨姑娘,已然成了菩萨示现,专为点化他这沉沦恶海之人的特殊机缘。只是这“点化”的过程,实在太过……惊心动魄。

杨娇娇·六青龙帮总坛,刑堂正厅,石瑶端坐于上首,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扶手。

杨娇娇风风火火地迈入大厅,那近六尺的高挑身影带着一股野外归来的尘土气息。她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魁梧、穿着浆洗发白僧袍的光头男子,正是常灭。与十几天前那狂躁凶戾的模样判若两人,他此刻眼神沉寂,步伐沉稳,微微低着头,如同沉默的影子。

“姐姐!我回来啦!”杨娇娇声音响亮,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几步走到石瑶面前,随手将路上买的、油纸包着的芝麻糖放在案几上,“给你带的。”

石瑶目光掠过她,落在后面的常灭身上,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语气平淡:“路上辛苦了。这位是?”

杨娇娇一拍常灭结实的臂膀,力道大得让常灭身形微晃,她浑不在意,扬着下巴,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常灭,以前少林寺的,现在跟了我了!这不是看姐姐身边有个武……武堂主那样

的得力人手,我也学着为咱们帮里收罗个人才嘛!”

她差点顺口又叫出“武大傻子”,幸好及时刹住。

石瑶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声音微沉:“娇娇!说了多少次,要叫武堂主!说顺了嘴,当着其他兄弟的面叫出来,不是闹着玩的!”

杨娇娇吐了吐舌头,混不在意,转而兴致勃勃地将如何擒获常灭,以及他身患疯疾、自己一路“帮”他“治病”的经过,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她言语直白,将那些拳打脚踢、乃至更出格的手段都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只是在描述如何驯服一头不听话的牲口。

石瑶静静听着,待她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蛊术大师的从容:“常灭师父若要根治这心魔恶疾,你何不带他直接来找我?蛊术之中,不乏以毒攻毒、以妄制妄的法门,最是擅长克制此类心神失守之症。”

杨娇娇闻言,却是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野性和不容置疑的自信,她伸手指了指自己挺秀的鼻尖:“心魔?姐姐,我就是他的魔!”

话音未落,她毫无征兆地猛然抬腿,一记又快又狠的撩踢,精准地踹在身旁常灭的胯下!

这一脚力道不轻,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若在往日,常灭即便不痛呼倒地,也必会面露痛苦之色。然而此刻,他却如同铜浇铁铸的金刚罗汉般,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脸上竟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面色平静如古井深潭,仿佛被踢中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杨娇娇收回脚,得意洋洋地看着石瑶,笑道:“瞧见没?这样多省事!也……更有趣。”她顿了顿,补充道,“短短十几天,他这少林禅功,竟已突破了什么‘马阴藏象’的境界,厉害吧?”

石瑶看着常灭那毫无反应的样子,又看看杨娇娇那一脸“快夸我”的表情,终究是没忍住,伸出纤指,没好气地戳了戳杨娇娇光洁的额头:“你这丫头!真是……什么歪招都敢用!”

杨娇娇被戳得脑袋后仰,却不生气,反而就势像只撒娇的大猫般扑上去,紧紧抱住石瑶,将那张明艳的脸庞埋在石瑶颈窝间蹭了蹭,声音闷闷地,带着依恋和一丝狡辩:“还不都是跟姐姐你学的嘛~近朱者赤!”

石瑶被她这惫懒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只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稍后,在我的书房。

杨娇娇挺着那傲人的胸脯,扬着下巴,像展示一件精心打造的作品般,将常灭引见给我。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成就感:“帮主,这是常灭,以前少林寺的,现在投在咱们刑堂了!以后有啥硬骨头,交给他啃就行!”

我与常灭见了礼,他合十还礼,动作间竟真带着几分四大皆空的沉静气度,与传闻中那无恶不作的“一戒僧”判若两人。我与他简单聊了几句,谈及佛法与心魔,他虽言辞简洁,却颇有见地。

我心中暗叹,对杨娇娇道:“杨执事此番,看似手段酷烈,实则是将常灭师父的恶念狂性,系于己身,将这沉重的因果,揽到了自己肩上。这倒暗合了禅宗祖师‘以一念代万念’,以及地藏菩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慈悲宏愿了。”

常灭闻言,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如同深潭投入一颗石子,漾开涟漪。他对我深深一揖,这一礼,比方才更多了几分真诚的敬意。随后,他便恢复沉默,如同最忠诚的护法金刚,静静立于杨娇

娇身后半步之处,气息收敛,不言不语。

杨娇娇却对我的评价颇不耐烦,她挥了挥手,打断这略显沉重的氛围:“哎呀帮主,你说这些文绉绉的谁听得懂!没什么别的吩咐,属下就先带他下去熟悉规矩了!”

说罢,她对我毫无敬意地撇下一个响亮的“哼”字,干脆利落地转身,玄色劲装的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常灭见状,立即对我打了个问讯,动作一丝不苟,随即默然转身,快步跟上杨娇娇的步伐。他步履沉稳,背影竟透出一种历经磨难后皈依般的坚定与平和。

我看着那一前一后、风格迥异却又莫名和谐的两人消失在门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摇了摇头,失笑自语:“这丫头,风风火火,莽莽撞撞……不过,还真让她办成了。还真有两下子。”

杨娇娇·七前往收服“流云门”的路上,一辆青篷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官道上。车内空间不算宽敞,我与杨娇娇相对而坐。

自离开总坛,这丫头就没消停过。

“喂,帮主,”她忽然踢掉靴子,又将罗袜褪下,竟直接把那双白皙丰腴、走了半天路微微泛着粉红的大脚,蛮横地塞到了我怀里,“脚酸死了,帮我揉揉!”

我眉头一皱,看着她那理所当然的模样,忍不住斥道:“娇娇!越发没大没小了!成何体统!”

杨娇娇非但不惧,反而翘起嘴角,那双漂亮的凤眸里闪着狡黠的光,理直气壮地反问:“没大没小?帮主您不就是好这一口吗?石姐姐平日里对您,难道就‘有大有小’了?我看您被‘欺负’得挺受用嘛!”

她竟拿石瑶来堵我的嘴!我一时语塞,想起石瑶那些更出格的行径,竟找不到话来反驳。看着她那带着得意笑容的脸,和怀里这双确实因奔波而略显疲惫的玉足,我叹了口气,终究是认命般地伸出手,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帮她揉按起足底的穴位。

指尖触及那温软滑腻的肌肤,一种异样的感觉悄然滋生。杨娇娇似乎很享受,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小猫般的轻哼。就在这时,马车碾过一块碎石,猛地颠簸了一下!

杨娇娇“哎呀”一声,身子顺势一滑,那只正被我握在掌中的脚,足底竟好巧不巧地,带着温热的触感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汗湿,从我唇边飞快地擦过!

柔软的、带着她独特气息的触感一掠而过。

我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细微的电流击中。

杨娇娇也愣住了,随即脸上飞起两抹红霞,但她迅速掩饰过去,反而恶人先告状,嗔怪地瞪我:“帮主!您往哪儿碰呢!”

我:“……分明是你自己滑过来的!”

她收回脚,却又凑近了些,几乎将半个身子倚在我这边的车厢壁上,吐气如兰,带着恶作剧的意味低语:“我这是替石姐姐考验考验您呢~看看咱们帮主,定力究竟如何?”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明媚张扬的脸庞,我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更甚,忍不住反唇相讥:“考验我?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考验?”

“小丫头?”杨娇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清脆又带着挑衅的大笑。她索性站起身(在摇晃的马车里勉强稳住身形),在我面前挺直了她那近六尺的高挑身躯,双手叉腰,刻意展示着那惊心动魄的、如同熟透蜜桃般的傲人曲线,下巴扬得高高

的,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帮主,您这嘴可真硬!我这要是‘小丫头’,那江湖上九成九的女人都得羞愤自尽了!”

她俯身,再次凑近,眸光流转,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狡黠,压低声音:“再说了……石姐姐当年,不也是从‘小丫头’长大的吗?后来嘛……也不知道是谁,被某个‘小丫头’收拾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呢~”

这话如同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我竟无法反驳,只能瞪着她,感受着脸上逐渐升腾的热意。

她见我吃瘪,愈发得意。拿起桌上备着的糕点,自己先咬了一小口,然后便将那带着她清晰牙印的半块,不由分说地递到我嘴边:“喏,赏你的!别说姐姐不照顾你!”

我看着那半月形的缺口,以及她指尖沾染的些许糕屑,犹豫了一下。她却已经不耐烦,直接上手,捏着那半块糕点,略带强硬地塞进了我微张的嘴里。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我的嘴唇,温软,带着糕点的甜香和她身上特有的、混合着汗意与冷冽的气息。

我下意识地咀嚼起来,甜腻在口中化开,心中却是一片混乱。

此后,她变本加厉。有时我靠着车厢小憩,她会悄悄将我的发带解下,等我醒来发现披头散发,她却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有时她会抢过我正在看的书册,胡乱翻几页,然后撇着嘴评价“无聊”;夜里投宿,她会以“怕黑”、“房间有怪声”这种连三岁孩童都不信的理由,硬要在我房里磨蹭到深夜,直到我板起脸来赶人,她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临走还要做个鬼脸。

这些行为,看似胡闹,充满了挑衅与讥讽,可不知为何,我心底深处,竟渐渐生不出多少恼怒。反而……有种奇异的、被需要和被依赖的暖意。

我忽然意识到,她这般处处与我作对,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或许并非纯粹的恶意。那更像是一种……对父兄角色的、笨拙而又叛逆式的亲近。她自幼失去双亲,流落街头,看似强悍,内心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与对温暖的渴望。而她对我那隐约的、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好感,也在这打打闹闹中,以一种别扭的方式悄然流露。

想到这里,再看她那些“恶劣”的行径,竟觉得有些……可爱?

当我开始用这种眼光看待她时,一切都变得不同了。她递过来的、咬过的食物,似乎多了份亲昵;她故意的身体接触,除了令人心跳加速外,也带着一丝少女的笨拙试探;就连她那夹枪带棒的讥讽,听起来也像是孩子在撒娇耍赖。

马车继续前行,窗外是流动的江南景色。杨娇娇大概是闹累了,靠着车厢壁,脑袋一点一点地,竟睡着了。睡颜收敛了平日的张扬,显得安静而柔美,长睫如蝶翼般垂下,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轻轻拿起一旁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容,我心中一片宁静,甚至……有点享受这趟原本以为会鸡飞狗跳的旅程。

这感觉,似乎……还不错。

杨娇娇·八刑堂深处,一间特意布置过的石室。地上铺着厚绒地毯,光线昏暗,只留几盏壁灯,映出暧昧不明的阴影。

几名新擒获的、犯了淫戒的帮中弟子与外来的采花贼,被铁链锁着脚踝,哆哆嗦嗦地站成一排。他们脸上还带着伤,眼中却残存着几分侥幸

与难以抑制的猥琐。

杨娇娇站在他们面前,玄色刑堂服色的外袍已然褪去,随意扔在一旁。她里面只穿着一件淡红色的抹胸,紧绷绷地包裹着那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杏黄色撒脚裤,裤腿曳地,更衬得腰肢纤韧。她解开了发髻,满头青丝如瀑般披散下来,拂过圆润的肩头。

她赤着那双白皙丰腴的大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旁若无人地舒展着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那火辣到极致的曲线,如同佛寺壁画上姿态慵懒而诱惑的天女,却又带着一种野性难驯的生命力。

她背对着那些眼睛都快看直了的囚徒,对身后如松般肃立、眼观鼻鼻观心的常灭吩咐道:“常灭,看清楚些。看到谁管不住自己下身,起了反应的,”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一人赏他一脚,教他好好‘冷静冷静’。”

说罢,她忽然侧过身,凑到常灭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恶作剧般的低语:“就照着当初姐姐‘教导’你的法子踢,力道嘛……你懂的。”末了,还故意轻轻吹了口气。

常灭纵然如今禅功精进,心若止水,被她这般贴近和言语撩拨,握着禅杖的手也是一紧,古铜色的面皮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他依言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那排囚徒。果然有人已是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常灭眼神一冷,便要抬腿。

“等等。”杨娇娇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常灭动作一顿。

杨娇娇绕到他身前,近距离注视着虽然高大结实,却也只比自己高半寸的常灭,竟有了几分俯视的压迫感。她脸上带着恶魔般的坏笑,指了指他的僧鞋:“把鞋脱了。”

常灭猛地瞪大眼睛,脸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烧了起来。“杨施主,这……”

“啧,”杨娇娇不满地咂咂嘴,叉着腰,“我一个大姑娘家,衣衫不整地站在这里都不害羞,你个大男人,害什么羞啊?快点!”

常灭看着她那理直气壮、不容置疑的模样,又瞥了一眼那些目光愈发淫邪的囚徒,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弯下腰,极其缓慢地脱下了僧鞋,又褪去那包裹严实的高筒僧袜。

一双古铜色、皮肤粗糙、肌肉线条虬结有力的大脚露了出来。脚掌宽厚,足有一尺长短,脚背上竟生着数十根寸许长的浓密汗毛,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一股男子特有的、带着汗味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

杨娇娇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这就对了嘛!”她目光扫过那些因这意外一幕而有些愣神的囚徒,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天真,“得让他们后半辈子,一想起女人,就忘不了今天你这双‘玉足’!”

说罢,她竟真的从袖中掏出两团早已备好的棉花,熟练地塞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后打了个哈欠,走到室内唯一的一张简易板床边,毫不客气地躺了上去。她侧卧着,将那雪白光滑的脊背、起伏有致的腰臀曲线,以及那双粉嫩足底,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众人眼前。

想了想,她又支起身子,对常灭补充道:“哦,对了,屋外廊下有个竹筐,里面有几双我换下来还没洗的袜子,不要了。你去拿来,给他们一人嘴里塞一只,省得吵着我睡觉。”

然后,她便真的翻过身,调整了个舒服的姿

势,不一会儿,呼吸竟变得均匀细长,仿佛真的进入了梦乡。有常灭在这儿守着,她放心得很。

石室内,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壁灯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那几个囚徒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然而,这寂静很快被打破。

“嘭!”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伴随着某个囚徒被堵住嘴后发出的、极其痛苦的“呜嗯”声。

常灭面无表情,如同执行法事的金刚力士,赤着那双毛茸茸的大脚,精准而有力地,对着那些管不住自己身体的囚徒,施展着杨娇娇亲传的“戒色脚法”。

“嘭!嘭!呜……”

诡异的击打声与压抑的闷哼声,在石室内断续响起,竟成了杨娇娇午睡的伴奏。

几天后,杨娇娇居住的小院厢房内。

一个硕大的榧木浴桶冒着氤氲热气,杨娇娇舒服地浸泡在洒满花瓣的温水中,只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锁骨。她闭着眼,享受着难得的松弛。

而浴桶旁,竟跪着那天被她“惩戒”过的几名囚徒。他们个个低眉顺眼,神色惶恐中带着一丝麻木的顺从。有人捧着干燥的浴巾,有人托着香胰子,有人端着盛满清水的铜盆。

他们下身都只穿着一条用极薄白布缝制的犊鼻短裤,裤裆处一片平坦,再无任何不安分的迹象,显然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整治得服服帖帖。

杨娇娇不说话,只是将自己一双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更显白皙丰腴的大脚,从水中抬起,随意地搭在浴桶边缘,对着侍立在一旁、依旧眼观鼻鼻观心的常灭,顽皮地左右晃动着。

常灭目光低垂,声音平稳无波:“杨施主,贫僧如今疯疾已愈,禅心稳固。”

杨娇娇拖长了声调,带着戏谑:“哦——?真~的~痊~愈~了~吗?”

常灭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内容却让杨娇娇一愣:“和尚不能说谎话。”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和尚可以不说话。”

杨娇娇先是一怔,随即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得水面都漾起了波纹:“哈哈哈哈哈!好你个常灭!不错不错!有长进!都会跟姐姐耍心眼子了!”

桶中水温渐凉,杨娇娇站起身,晶莹的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滚落。她毫不在意身旁那些低垂着头的囚徒,赤足踩在一个囚徒宽厚的后背上,迈出了浴桶,随手扯过浴巾裹住身体。

她用那还沾着水珠的脚底,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那个充当“脚垫”的囚徒的脸颊,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你们几个,听好了。一个时辰后,这桶水若是还剩下一口没喝干净……”

她瞥了一眼常灭:“常师父就辛苦一下,一人赏他们二十脚,让他们好好‘解解渴’。”

常灭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淡淡道:“杨施主,你是要累死贫僧吗?”

杨娇娇又是一愣,扭过头看着常灭那一本正经说出这话的模样,再次忍不住,拍着他结实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好!真好!都会开玩笑了!有出息!”

她就这么光着湿漉漉的脚丫,迈着大步,留下了一串清晰的水脚印,心情愉悦地离开了厢房。

常灭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那串逐渐干涸的脚印上,古井无波的眼中,竟似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惘与……涟漪。

翌日,我的书房。

杨娇娇一如既往地没个正形,坐

在我对面的椅子上,一只脚穿着布鞋,另一只脚早已甩脱,正没形象地抠着脚趾,嘴里叭叭地说着她那套“戒色神功”的丰功伟绩。

“……石姐姐那蛊术是好,可不是苗人血脉练不了嘛!我就想,总不能啥都靠姐姐,所以自己琢磨了点土办法咯!”她扬着下巴,一脸“快夸我”的表情,“这不也是给咱们帮~主~您分忧解难吗?帮主,你是没瞧见,那几个家伙看到我这脚以后,那眼珠子,啧啧,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你说我这办法,妙不妙?”

我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她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她,便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妙,自然是妙不可言。”我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知道吗,娇娇,你披散着头发,再光着这双脚,远远看去,不像天女,倒有几分像那画上的真武大帝,威严十足。有你往那儿一站,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上门了。木守诚他们武当派的要是见了,怕不是得给你磕一个响头。”

(真武大帝乃武当山供奉的正神,其造像多为披发、赤足、仗剑。)

杨娇娇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是在揶揄她,气得猛地跳起来,赤足在地上狠狠一跺:“你!帮主你……你欺负人!”

一旁安静品茶的石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放下茶杯,对着气鼓鼓的杨娇娇招了招手,柔声道:“傻丫头,现在知道了吧?你以为平日里总挤兑帮主哥哥,帮主哥哥就真是个闷葫芦,不会挤兑回来啊?他不过是人前得端着帮主的架子罢了。真要斗起嘴来,你这点道行,可占不着他的便宜……”

杨娇娇·九刑堂石室,气氛比往日更显凝滞。几名淫徒跪在地上,其中一人眼神闪烁,带着几分豁出去的狠戾。

那淫徒忽然抬起头,目光在杨娇娇那傲人的身段和常灭肃立的身影之间逡巡,嘴角扯出一个恶意的弧度,阴阳怪气道:“哼!说什么惩戒淫邪?我看你们这对狗男女,一个穿得如此伤风败俗,一个装得道貌岸然,背地里怕是早就……”

“放肆!”常灭勃然变色,一声怒喝如同金刚震怒,打断那污言秽语。他眼中瞬间腾起怒火,更有一种被戳破隐秘心事的慌乱。杨娇娇当初为他“治病”的那些画面——那逼他饮下的、带着亵渎与救赎意味的“醍醐”,那被迫直视的、至今想起仍觉面红耳赤的景象——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让他又羞又怒,一股杀意骤然升起,禅杖一提,便要向那口出恶言的淫徒当头砸下!这一杖若落实,必定脑浆迸裂。

“住手。”

杨娇娇清越的声音响起,并不高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她伸手,轻轻按在了常灭紧握禅杖的手臂上。

常灭手臂一僵,那澎湃的劲力竟被她看似随意的一按硬生生止住。他赤红着双眼,不解地看向杨娇娇。

杨娇娇却学着石瑶平日那慵懒又带着威慑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踱到那淫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在刑堂,执刑之人若是比犯人还急,还怒,那这规矩,岂不是乱了?”

她忽然侧过头,凑到常灭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小恶魔般的狡黠低语:“别急着动粗嘛,常灭师父。你想想,当初姐姐我是怎么帮你‘戒酒’的?”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常灭骤然紧绷的身

体和瞬间煞白的脸色,才继续用气声道:“要不……今日你也发发慈悲,用你肚子里那泡‘少林菩提汤’,给这满嘴污秽的家伙,‘洗洗嘴巴’?以醍醐灌顶,涤荡污浊,岂不妙哉?”

这石破天惊的建议,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常灭心头!他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娇娇,那张古铜色的脸庞先是血色尽褪,随即又因极度的羞耻与震惊而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握着禅杖的手微微颤抖,竟是完全失了方寸。

杨娇娇将他这罕见的失态尽收眼底,眼中狡黠之光更盛,她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却又控制在恰好能让常灭听清的程度,语气带着天真又恶劣的威胁:“哎呀,常灭师父,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刚才我的话声音小,他们没听见。”她指了指地上那些竖着耳朵、一脸茫然的囚徒,随即语气一转,变得如同恶魔敲响丧钟,“那要是我现在大声说出来——就说你常灭师父,喝过我杨娇娇的……嗯,‘特制佳酿’?”

她故意停顿,欣赏着常灭瞬间惨白如纸、几乎要晕厥过去的脸色,才慢条斯理地给出“选择”:“你是想让他们都知道你喝过什么‘好东西’,然后再‘请’他们也尝尝你那‘少林菩提汤’呢?”她歪着头,故作思考状,“还是说……直接‘请’他们喝你那‘汤’,让他们见识见识你这位高僧,也有不输外道天魔的霹雳手段?”

她拍了拍手,仿佛做出了最终裁定:“那肯定是后者嘛!因为要是选前者,你为了保住秘密,岂不是还得杀了他们灭口?那不就又犯了你最不该犯的杀戒了嘛!对不对呀,常~灭~师~父~”

常灭被她这番连消带打、步步紧逼的话问得哑口无言,额头青筋跳动,汗水涔涔而下。他看着杨娇娇那看似无辜、实则掌控一切的明亮眼眸,心中那点因被说破而起的杀意,竟被她这更“恶毒”的提议和“贴心”的利弊分析给硬生生压了下去。他死死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杨施主……你……”

“我什么我?”杨娇娇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然又变得轻松起来,“都说观音菩萨玉净瓶里的甘露能洗濯罪孽,今天也让这些家伙开开眼,见识见识你这‘降魔杵’里,也能生出涤荡污言的‘甘露’嘛!”

“降魔杵”三字入耳,常灭的脸瞬间由红转紫,一直紫到了脖颈根,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道,僵在原地,连思维都停滞了。

杨娇娇看着他这副快要冒烟的模样,终于心满意足地收起了戏弄之心,哈哈大笑起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瞧把你吓的!”

她收敛笑容,转身朝石室外走去,背对着常灭挥了挥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信任:“这里交给你了,我看着碍眼,先回避一下。”

沉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

杨娇娇并未走远,只是倚在门外的廊柱上,抱着双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多时,石室内隐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和某种液体倾倒的奇异声响,紧接着,便是刚才那口出狂言的淫徒发出的一声极其压抑、却又充满了绝望与崩溃的哀嚎,仿佛经历了某种比死更难受的酷刑。

听到这声音,杨娇娇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如同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带着几分快意,又带着几分“活

该”的冷峭。她轻轻哼了一声,这才迈着轻快的步子,真正离开了。

是夜,寝室内红烛摇曳。

我靠在床头,想着今日隐约听到的关于刑堂的些许风声,不由得对枕边的石瑶叹道:“阿瑶,你对这个义妹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了点偏差?我怎么觉得,她整治人的那些路子,越来越……眼熟了呢?”

石瑶正慵懒地趴在我胸前,闻言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愧色,反而绽开一个带着几分得意与坏坏意味的笑容。她支起身子,不由分说地跨坐到我身上,青丝垂落,拂过我的脸颊,眸光流转间尽是狡黠与占有,红唇微启,吐气如兰:“是啊,就是我教的。你能怎么样?”

杨娇娇·十佛堂内,青灯古佛,檀香袅袅。常灭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双目紧闭,试图将心神沉浸于《金刚经》的经文之中。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然而,那庄严肃穆的诵经声,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杂念。杨娇娇的身影,如同最顽固的魔障,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先是声音——那清越又带着蛮横的语调,时而如银铃般斥责他“欺软怕硬”,时而又如恶魔低语般在他耳边下达那些匪夷所思的“命令”:“舔干净”、“把嘴张开”、“睁开眼”……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各种。

接着是容貌——那张明艳如满月、却又带着野性难驯光芒的脸庞。生气时瞪圆的凤眸,得意时翘起的唇角,坏笑时眼波流转的狡黠……甚至她睡着时,那难得一见的、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安静侧颜,都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

然后是触感——那雨点般落在他身上的拳脚,带着火辣辣的痛楚,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种被“管教”、被“驯服”的异样安心。更鲜明的是那双赤足……温热的、带着微湿汗意的足底,在他脸上缓缓蹭动时,那细腻与粗糙并存的奇特触感,那混合着她独特体息与淡淡尘土的味道,以及那实实在在传递过来的、属于活生生少女的体温……这一切,比任何佛经偈语都更深刻地烙印在他的感官记忆里。

最后,是那最极致、最亵渎、却也……最有效的一幕。

他被强行按着,睁大眼睛,看着那金黄色的、带着特殊气味的液体,从高处,带着不容抗拒的姿态,注入他大张的口中。视觉、嗅觉、味觉……所有感官都在那一刻被强行塞满,冲击得他灵魂都在颤栗。那是超越了一切伦常与羞耻的境地,是将他所有骄傲与坚持都彻底碾碎的重锤。可偏偏,就是这样匪夷所思、大逆不道的方式,竟真的如同最霸道的良药,将他那纠缠多年、连少林高僧都束手无策的疯魔恶根,硬生生地镇压了下去。

还有她逼着自己睁大眼睛,正视那金黄色的液体注入自己口中时,她那带着恶作剧与不容置疑的、如同魔女般摄人心魄的眼神……

更要紧的,是她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风致。火辣的身材包裹着狡黠的灵魂,霸道的行事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面对当初凶名赫赫、满手血腥的自己,她有毫不留情的义愤,也有洞察根源的同情,独独没有半分惧怕。她恨他时,仿佛他天生就该匍匐在她脚下,承受她玉足的践踏与言语的鞭笞,那是罪有应得的正义;她怜悯他时,又仿佛将他所有的罪

孽与疯疾都轻飘飘地接过,那深入骨髓的恶念,在她看来,不过是随脚便可碾碎的尘埃。

她将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葫芦塞给他时,葫芦壁上传来的一丝暖意,仿佛不是暖在手上,而是直接烫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明明武功远高于她,活动自如,手持禅杖,可当她随口命令“跪下”时,那语气是如此理所当然,仿佛从未考虑过他会有丝毫反抗或犹豫。而他自己,明知接下来可能就是那汗湿的足底贴上脸颊的屈辱,心底也确实感到了那份难堪,却从未生出过一丝违逆的念头。这究竟是赎罪的心态,还是……别的什么?

是了,自己疯疾未除时,也曾犯过淫戒。可当杨姑娘故意在他面前舒展那惊心动魄的曲线,甚至只是慵懒地晃动那双玉足时,他身体虽会有反应,心中却从未升起过冒渎她的妄念。他只是顺从地、几乎是平静地等待着那记必然到来的、铁锤般的踢击。痛苦是真实的,却没有恐惧,更没有病态的兴奋,只有一种罪孽被清偿的解脱感,以及一个清晰的念头——杨姑娘说着“姐姐有的是时间陪你玩”时,那云淡风轻又掌控一切的模样,真美。

她亲手为他捆上绳索,拍着他的光头解释“加一道保险”时,他心中有两个声音在交织嘶鸣。一个在呐喊:“不会的!不会的!我就算疯病发作,也绝不敢、不会伤杨姑娘分毫!伤了她,谁来踩碎我的恶念?”另一个声音却在欣慰地低语:“捆得好!捆得好!杨姑娘真是又周全又豁达,擒住我真是理所应当,我的疯病有救了!”

那十几日回总坛的路途,早已成了常灭灵魂中无法磨灭的印记。

他尤其记得,“戒酒”之后的第二天。走在官道上,她忽然拍着他的肩膀,冷不丁地问:“你渴了吧?”

他下意识地回答:“不渴。”

她却露出那种他后来无比熟悉的、恶劣又明亮的笑容,斩钉截铁地说:“不,你就是渴了。因为一个时辰前,我喝了两大碗凉茶。所以现在我确定,你应该渴了。”

他初时茫然,待看到她眼中那熟悉的、不怀好意的光芒,以及她意有所指地瞥向路边茂密长草的动作时,才猛地明白过来她所谓的“渴”是什么意思!霎时间,他只觉浑身的血液“轰”的一下全都涌上了头顶,脸颊、耳朵烫得惊人,心脏擂鼓般狂跳,竟真的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口干舌燥!

她顺势就把他推搡进了路旁茂密的长草之中……记忆中,她从上方向下俯视着他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坏笑,直到那淅淅沥沥的水声彻底结束,也未曾移开。那样的目光,他后来还会经历许多次,每一次都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第二天,她再次问出同样的问题。他学乖了,哆哆嗦嗦地,几乎带着哭腔求饶。

她却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索然无味:“唉,真没劲。果然这招啊,只有你第一次听懂的时候才最好玩。”

那一次,她只是自己蹲在草丛深处,让他在外面正常地把风。可他听着身后那毫无遮掩的、响亮的水流声,心中竟鬼使神差地涌起一股冲动,想要转过头去,对她说:“杨姑娘,贫僧……真的渴了。”这念头让他无地自容,羞愧欲死。殊不知,他这焦躁不安、面红耳赤的模样,早已被草丛后那双明亮而狡黠的大眼睛,看了个一清二楚。

第三天,当她第三次问出“你渴不渴”时,他终于鼓足了残存的勇气,低着头,声如蚊蚋地回答:“贫僧……渴了。”

没想到,杨娇娇却猛地指向马鞍上挂着的水囊,用一副“你这人真奇怪”的语气说道:“渴了?渴了那就喝水啊!跟我说什么啊!难道还想让我喂~你啊!”

紧接着,便是她那一阵畅快淋漓、得意非凡的大笑。

常灭只觉得血液再一次冲上头顶,烧得他耳根轰鸣。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混账话!可在那极致的羞耻之下,心底深处,却因为又一次精准地掉进了杨姑娘设下的陷阱,而悄然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样的情绪。那情绪,带着点认命,带着点无奈,甚至……带着点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甘之如饴。

常灭跪在佛前,思绪纷乱如麻。他怔怔地想:是啊,就是这样。我本就逃不出杨姑娘的手掌心,不,是足底心。

有一次在路边歇脚,他看见杨姑娘出神时,无意识地用靴底轻轻磨弄着脚边一块圆润的小石子。那一刻,他竟如同禅僧悟道般看痴了——自己,或者说自己灵魂中那些肮脏的、狂乱的恶念,不就如同这块小石子一样吗?只是,磨弄、践踏、蹂躏着自己的,是杨姑娘那柔软滑腻、带着微咸汗意、能轻易勾起他所有痛苦与救赎的赤足足底……

想到这里,常灭猛地抬起头,望向那宝相庄严、慈悲垂目的佛像,心中竟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质问:佛祖啊!您……您真是不公!

为何我没有早些遇上杨施主?若早一些,早在我手上未曾沾染这许多杀孽,心中恶念尚未彻底生根之前,便遇上她……我怎会堕入这无间地狱?

只要她能对我说一句话,用她那白皙的脚踩一踩我,不管是什么疯疾,什么恶念,不就像尘土一样,被她随意碾碎了吗?

您看,她只需说一句“你渴了”,我不就真的……从灵魂到身体,都感到焦渴难耐了吗?

不管我心里烧着多高的业火,积着多厚的罪孽,只要她肯……慈悲地蹲下身来,将她那……那能涤荡一切污浊的“甘露”,洒在我这罪孽深重的口中……不就……全都浇灭了吗?

这念头如同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呼吸急促,额角渗出冷汗。他猛地以头抢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试图用肉体的痛楚来驱散脑海中那大逆不道、却又无比真实的妄想。

然而,那魔女般的身影、那救赎与亵渎交织的记忆,早已如同最深的烙印,刻入了他的灵魂。在这青灯古佛之下,他跪拜的,似乎已不再是那泥塑的佛像,而是另一个鲜活、霸道、救他于水火,又将他拖入另一种沉沦的……“女菩萨”。

杨娇娇·十一总坛深处,石瑶的居所“蛊园”内,异香浮动,奇花异草在月色下显得静谧而神秘。

常灭站在院中,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局促与不安。他双手紧紧握着那柄浑铁禅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光秃秃的头顶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微微反光。他已经在院中踌躇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内心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房门前,轻轻叩响了门扉。

“进来。”石瑶清冷柔媚的

声音从屋内传出。

常灭推门而入,只见石瑶正慵懒地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蛊瓶,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石……石堂主。”常灭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深深行了一礼,脑袋低垂,看着自己的脚尖。

石瑶这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低着的光头和下意识紧绷的双手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语气平淡:“常灭师父?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贫僧……贫僧……”常灭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他不敢抬头,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贫僧心中……有一惑,积压已久,如鲠在喉,不吐不快……却又……却又恐亵渎了他人,更……更惹人鄙夷……”

他说得极其委婉,含糊其辞,试图用最隐晦的词语包裹住那惊世骇俗的心事。他害怕,害怕一旦说破,不仅会失去如今这来之不易的安宁,更会从石瑶眼中看到鄙弃与厌恶——毕竟,他觊觎的,是她视若亲妹的杨娇娇。而他,曾是满手血腥的“一戒僧”。

然而,从他吞吞吐吐地开口,说出“心中有一惑”、“恐惹人鄙夷”时,石瑶心中便已如同明镜一般。她看着眼前这纠结痛苦的高大男子,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杨娇娇当着她的面,一脚踹在他胯下时,他那毫无反应却隐隐透着异样的眼神;是娇娇提起他时,那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几分不同寻常在意的语气。

自己亲手养大、一手调教出来的丫头,她石瑶还能不了解?杨娇娇那般百无禁忌、近乎霸道的“救治”手段,早已在这和尚心里埋下了绝非寻常的种子。他能对娇娇产生除了敬畏与感激之外的感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石瑶没有立刻点破,她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玉蛊瓶。这片刻之间,她心中念头飞转。成全常灭这份小心翼翼的感情,固然是其一。但更重要的是,一个对娇娇死心塌地、且武功高强的原少林天才弟子,若能牢牢绑在青龙帮,绑在娇娇身边,无论是对于稳固娇娇的地位,还是未来可能面对的、来自少林乃至整个江湖正统势力的压力,都将是一枚极重的筹码。这份“离经叛道”的感情,若运用得当,或许能成为撬动某些局面的支点。

思虑及此,石瑶放下玉蛊瓶,坐直了身子,目光平静地看向依旧跪伏在地的常灭,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常灭师父,佛门常讲‘直心是道场’。心中有惑,便该去求一个明白。畏首畏尾,顾虑重重,非但惑不能解,反而会成为新的心魔,阻碍修行。”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舒缓,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通透:“至于你所担心的‘亵渎’与‘鄙夷’……人心之动,七情六欲,只要发乎真诚,便谈不上真正的亵渎。若因惧怕他人眼光而扭曲本心,才是对自己、对他人最大的不敬。”

她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更没有点破那个名字,但这番话听在常灭耳中,却如同黑暗中透进的一线天光,带着鼓励与许可的意味。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激动,声音哽咽:“石堂主……您……您不觉得……贫僧这是……妄念?是……罪过?”

石瑶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是妄念还是菩提,是罪

过还是机缘,往往只在一念之间。常灭师父,与其在此自我煎熬,不如……去面对它。”

“多谢石堂主!多谢石堂主点拨!”常灭如同得到了无上法旨,激动地竟跪下磕了个头,方才的惶恐不安被一股巨大的勇气取代。他抓起放在地上的禅杖,几乎是踉跄着起身,再次深深一礼,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那背影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看着常灭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石瑶重新倚回软榻,指尖轻轻敲击着榻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深邃的光芒。

成全,只是开始。接下来,这盘棋该如何落子,才是真正需要费心的事情。而常灭这份真挚却“离经叛道”的感情,无疑将成为她手中一枚意想不到的妙棋。

她轻轻合上眼,唇角那抹笑意渐渐加深。

杨娇娇·十二杨娇娇在刑堂后院的居所内,刚处理完公务,正赤足斜倚在榻上休息。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稍作迟疑后,常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显得有些拘谨。

“杨施主。”他合十行礼,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

杨娇娇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道:“有事?进来说。”

常灭走进来,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屋子中央,那双曾握紧禅杖降妖伏魔的大手此刻却无意识地攥着僧袍下摆。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杨娇娇随意搭在榻沿、白皙丰腴的赤足上,仿佛那里有千言万语。

“贫僧……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扭扭捏捏的,像个娘们!”杨娇娇不耐地皱眉,却也没赶他走。

常灭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再回避,抬起眼,目光直视杨娇娇,那眼神里混杂着敬畏、迷恋与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开始诉说,从杏子林初遇,她赤足踩在他脸颊上那诛心一问开始;说到她如何用那带着汗意与温度的双脚在他脸上蹭动,驱散他心头的狂躁;说到她毫不留情地踢散他升腾的淫欲;说到那羞耻至极、却让他疯疾得以控制的“酒戒”,以及那个她塞在自己手里、盛满“欺负人”意味的葫芦;再说到进入刑堂后,她一次次看似刁难、实则……他不知该如何定义的捉弄。

他的话语起初有些紊乱,带着惴惴不安,生怕下一刻就会被眼前这肆意妄为的女子如同扫除垃圾般呵斥出去。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然而,杨娇娇只是听着,那双明亮的凤眸里没有厌恶,没有鄙夷,甚至连寻常女子听到这等惊世骇俗之语该有的羞涩或畏惧都找不到。她只是饶有兴致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有趣故事。

这无声的默许给了常灭莫大的勇气。他的话语渐渐流畅,情感愈发澎湃,最后,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狂热,说出了那句盘桓在他心底许久、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理论:“……所以,贫僧觉得,只要杨施主您说贫僧渴了,贫僧便……真的渴了!您的话,便是贫僧的渴念之源!”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回应他的,是杨娇娇骤然爆发出的一阵极其畅快、毫不掩饰的大笑!她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几乎要从榻上滚落下来。

常灭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无地自容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然而,在这极度的窘迫中,他却敏

锐地捕捉到——她的笑声里,没有半分他预想中的恶心与嘲弄,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意味?

杨娇娇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看向面红耳赤、僵立当场的常灭。她非但没有生气,脸上反而换上了一种更加恶劣、更加玩味的笑容,凑近他因紧张而绷紧的脸庞,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先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知道吗,和尚,刚才正巧在你来之前,”她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你·就·渴·了~而且这次嘛……渴得还挺急~”

这句比往常更多绕了一点点弯子的话,让常灭愣了一瞬。仅仅是一瞬,那话语中隐含的、他早已熟悉无比的允诺与召唤,如同闪电般击穿了他所有的忐忑与羞耻!巨大的、难以置信的喜悦如同狂潮般攫住了他的心脏!这个铁塔般的汉子,虎目之中竟瞬间涌出了滚烫的泪水,他几乎是哽咽着,用尽全力喊出:“是!贫僧……渴了!渴极了!”

杨娇娇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不再多言,只是用那圆润的大脚趾,轻轻点了点自己面前的地面。

甚至无需一句“跪下”。

常灭已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听到神谕,“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姿态卑微而顺从。

杨娇娇走上前一步,玄色裙摆如同夜幕般扬起,轻轻罩住了他魁梧的身躯。

这一次,那熟悉的水声格外的悠长,也贴得格外的近。温热的气息与那独特而诱人的、混合着少女体息与些许腥膻的气味,毫无保留地萦绕在常灭的鼻端,将他彻底包裹。

他大口地、贪婪地承接著,仿佛在痛饮生命之源。直到最后一口,他含在口中,久久舍不得咽下,任由那复杂的滋味在唇齿间弥漫,仿佛要将其刻入灵魂深处。

杨娇娇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半是戏弄,半是难得地放柔了些:“就……那么舍不得?那么好喝?”

常灭没有回答“好喝”,也没有说出任何“甘露”、“琼浆”之类的酸腐辞藻。他只是抬起头,任由泪水更加汹涌地流淌,像个受了无尽委屈终于得到安抚的孩子,呜咽出声。

看着他这毫无保留的脆弱与依赖,杨娇娇心里没来由地一暖。她伸出手,用指尖有些粗鲁却又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爽朗明媚的底子,却柔和了许多:“傻瓜,你怕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跟我说了,我会看不起你?你怎么不想想,是谁把你弄成这副德行的?”她指了指自己,“这脚,是我让你舔的;这……‘水’,是我让你喝的。我杨娇娇敢做,难道还怕你瞎想吗?你说,对不对?”

这话语里蕴含的、近乎霸道的占有与回护,如同熔岩般瞬间将常灭的心防彻底熔化。他从笔直跪坐,变成了五体投地,额头死死抵着杨娇娇的小腿,一路向下滑,他不敢去亲吻眼前那只圣洁又邪恶的玉足,只能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她微凉的脚背,流着幸福到近乎疼痛的眼泪。

杨娇娇轻轻动了动脚背,示意他稍稍抬头。她抽出被他枕着的脚,转而轻轻踩在他剃度光滑的头顶,用足底那柔软的肌肤,缓缓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抚摸着。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那么多。”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回忆的平静,“就是学着石姐姐整治坏人的法子,顺手收拾收

拾你。后来发现你真有疯病,又觉得……啧,有点可怜。但不管怎么说,”她的语气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充满了绝对的自信,“我敢干,我就能兜着!你既然碰上了我,结局就注定该是这样,你逃不了。”

她的足底微微用力,声音里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的笃定:“因为我给你喝的这些东西,是从我·的·身子里,尿给你的!”

“我的”这两个字,如同带着无上法力的真言,炸响在常灭的耳中,震荡着他的三魂七魄!

是啊!还需要什么理由呢?什么都不为!只因为那是杨施主,是杨执事,是杨姑娘,是杨姐姐,是“赛无盐”!无始劫来有了一个她,无始劫来有了一个我。我的嘴巴,难道不就是为了迎接她的“甘霖”而生的吗?我的身躯,难道不就是为了承受她的践踏与抚慰而存在的吗?何必去想那么多是非对错,佛法魔障?从她命令自己躺下,张开嘴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只不过是……该品尝的东西,洒进了该去的地方。如此而已,简单,直接,如同宿命。

杨娇娇继续诉说着,声音里那极度的自信中,悄然渗入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我说过的,姐姐我能揍你一回,就能揍你无数回……”

她俯下身,靠近他的耳边,气息温热,轻轻补充道:“……能揍你无数回,就能让你一辈子,在我脚边,当个最乖最乖的小和尚。”

这霸道宣言中流露出的、独一无二的温柔,如同最后的暖流,将常灭这铁罗汉般的汉子彻底淹没。他伏在她脚下,仰起泪痕斑驳的脸望去。

逆着光,她那本就比他还要高挑些许的身姿,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而温暖的光晕中,闪闪发光。常灭从小到大,无论是在少林古刹,还是在任何一尊宝相庄严的佛像前虔诚叩拜,都从未体验过此刻这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彻底的平静与满足。这幸福的感受,近乎佛经中所言的“法喜”。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正轻抚自己头顶的、丰腴白皙的脚掌上。早已遗忘多年的、幼时听师父讲过的《大般若经》中关于佛陀三十二相的描述,此刻竟一字不差,清晰地涌上心头:“本师释迦牟尼佛有三十二种相……

……二十八、腨如鹿王相:股骨如鹿王之纤圆。

二十九、足趺高满相:足背高起圆满。

三十、足跟广平相:足踵圆满广平。

三十一、足下平满相:足底平直柔软,安住密着地面。

……”

那经文中的描述,与他眼前所见的这只脚,那优美的足弓、丰腴的足跟、平软的足底……竟隐隐重合。

常灭望着眼前这带着尘世温度与气息的“圣迹”,心中再无半分疑惑与挣扎,只剩下纯粹的、汹涌的虔诚。他再次抽噎起来,这一次,是因为找到了最终的归宿。

杨姑娘是佛。是他的佛。

杨娇娇·十三自那日小院剖白心迹后,常灭与杨娇娇之间,便滋生了一种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与只属于他们二人的乐趣。

首先变化的,是杨娇娇闺房床尾那只描金彩凤的恭桶。这物什如今倒是清闲了不少,难得派上用场。

杨娇娇年纪尚轻,在帮中职司也不算高,只分得一个独门小院,虽算清静,却远不及石瑶那“蛊园”幽深广阔。若让常灭这般魁梧的僧人夜夜宿在自己房内,纵使两人心无杂念,也绝难瞒过帮中众人的耳目

。因此,这对关系特殊的主从,便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晨间仪式。

每日天光微亮,杨娇娇从自己那张铺着软缎的卧榻上醒来开始——用只有他俩才懂的暗语来说,她便会一直“让常灭渴着”。

她起身,对镜梳理那如瀑青丝,换上刑堂那身玄色劲装,将饱满的胸脯与纤腰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净面漱口,直到一切收拾停当,提起那对沉甸甸的熟铜锏,这才推开房门,迈着轻快而有力的步子,走出她的小院,拐向院墙后一处被茂密花木遮掩、少有人迹的背人角落。

常灭早已在那里等候。他依旧穿着那身浆洗发白的僧袍,手持浑铁禅杖,身形挺拔如松,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处,燃烧着一种压抑的、混合着虔诚与渴望的火焰。见到杨娇娇的身影,他便会上前一步,无声地单膝跪地,仰起头,如同等待神佛赐予晨露的虔诚信徒。

杨娇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明艳的脸上跳跃。她什么也不必说,只需一个眼神,常灭便已明了。

于是,那积蓄了一整夜的、属于少女的鲜活生机,便化作一道格外急促、分外汹涌的水流,如同山间奔泻的清泉,带着温热的气息和独属于她的、难以言喻的生命力量,精准地注入那焦渴的唇舌之间。

那水流因积蓄良久,总是又急又冲,带着不容置疑的沛然力量。常灭被这突如其来的“恩泽”冲击着,喉结剧烈滚动,发出近乎哽咽的、满足而幸福的呜咽声。他闭着眼,全身心地感受着这份将他从灵魂到肉体都彻底填满的洗礼,仿佛每一次承接,都是对他过往罪孽的涤荡,也是对他未来虔诚的加冕。

这隐秘的晨间仪式,成了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契约,是开始每一天的特殊方式,也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一切,从身到心,都已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眼前这位,他独一无二的、“赛无盐”的“女菩萨”。

杨娇娇·十四傍晚,杨娇娇回到居住的小院。

每日例行公事般,杨娇娇回到房中,便踢掉鞋子,扯下袜子,将一双走了一天路、微微泛着健康粉红的白皙大脚,毫不客气地塞进早已等候在旁的常灭怀里。常灭便会自然而然地伸出那双骨节分明、曾经持杖降魔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一只玉足,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从足跟到趾尖,细细揉按,偶尔,还会极快地、如同信徒触碰圣物般,低头在那光滑的足背上印下一个轻柔而虔诚的吻。若杨娇娇临时想起什么事,起身离开片刻,便会随手拎起一只刚脱下的、还带着她体温和气息的布鞋,鞋坑朝下,“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倒扣在常灭那光溜溜的脑门上。

常灭对此安之若素。他如今打坐入定,面前不再焚香,取而代之的,是摆放一只杨娇娇穿过、尚未浆洗的布鞋。夜里就寝,那鞋子也必定置于枕畔,仿佛是什么安神宁心的宝物。少女生机勃勃,代谢旺盛,鞋内并无浓重秽气,不过是一种淡淡的、带着阳光与汗水混合的、微酸的健康气息。但无论如何,那终究算不得好闻。

这日晚间,杨娇娇慵懒地伸展着腰肢,一只脚仍搁在常灭掌心任由他揉按,另一只脚则抬起,用那温热的足底不轻不重地碾着常灭的光头,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姿态的抱怨:“唉,都是为了你这傻和尚

,害得姐姐我鞋子都不能勤洗,得多费银钱置办好几双才行!”她说着,用脚尖点了点地上另一只散落的鞋,“喏,今天的‘功课’,收好了。”

常灭依言,郑重地俯身拾起那只鞋子。他并未像往常一样直接收起,而是双手捧着,凑到鼻端,深深地、认真地吸了一口气,随即抬起眼,目光澄澈地望着杨娇娇,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满足:“多谢杨姑娘。今日……味道不太臭。”

杨娇娇正准备接受他如往常般“芬芳甘露”之类的呓语,闻言不禁一愣,碾动他光头的脚都停了下来。这回答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她以往整治那些淫邪恶徒,也惯用类似手段。她会先将人暴揍一顿,用那双看似娇嫩实则有力的玉足踩得对方头骨发酸,逼他们用尽世间美好词汇来形容她的“赏赐”,紧接着便是第二顿更狠的拳脚,厉声嘲讽:“脚汗就是脚汗!什么狗屁甘露!不要脸的贱骨头!说!这是赛无盐娘娘的脚汗!”若有人胆敢顺着说“是脚汗”,等待他的便是第三顿殴打:“混账!竟敢说姑奶奶的脚有汗!”

依照她这般“丰富”的折辱经验,对自己崇拜到近乎痴迷的常灭,怎会如此“不识趣”,直白地说出“不太臭”这等大实话?

她不由生出逗弄之心,足底微微用力,佯怒道:“嗯?你敢说我的鞋臭?”

常灭却坦然地点点头:“的确是臭的啊。”

杨娇娇更奇:“臭你为什么还要说谢谢?”

“因为不太臭啊。”常灭回答得理所当然。

杨娇娇被他这逻辑气乐了,脚上力道又加了两分,碾着他的光头:“不太臭那也是臭的!你谢个什么劲儿?”

常灭被她踩得脑袋微晃,声音却依旧平稳:“因为不太臭,闻着便……舒服些。”

“那你不会不闻啊?”杨娇娇觉得这和尚的逻辑简直不可理喻。

常灭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暴戾如今却一片清明的眼睛望着她,眼神里是全然的依赖与认真:“这是杨姑娘的鞋啊。(各种?如何安睡?”

杨娇娇一时竟语塞,心中那股莫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她脚下不自觉地又加了几分力气,揉得常灭的光头左右摇摆,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你个傻和尚!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让你闻这臭鞋,还有之前那个……那个‘解渴’,都是为了整治你!折辱你!让你长记性!”

“贫僧知道啊。”常灭的回答平静无波。

“知道你还每天都闻?还……还喝?”杨娇娇几乎要跳脚。

“因为杨姑娘整治贫僧时,玩得很开心啊。”常灭的目光柔和下来,“姑娘开心,就好。”

杨娇娇心头一震,追问道:“我开心,那你挨整呢?你也开心?”

常灭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纯粹的喜悦,低声道:“贫僧也很开心。姑娘对贫僧做什么,贫僧都开心。”

杨娇娇有些不信邪,故意吓唬他:“哼!你信不信,我明天就穿上最厚最闷脚的那双牛皮靴,到后山跑上二十里路,再挨个指点刑堂弟子一轮拳脚!回来就把这靴子扣在你鼻子上一天!看你还开不开心!”

常灭闻言,非但没有惧色,那古铜色的脸上反而露出一抹憨厚的、近乎宠溺的笑容:“姑娘若是故意多出汗,想把味道弄重些,那定是为了逗逗贫僧,想让贫

僧难受些。若真是如此,那贫僧……自然就会难受。”

杨娇娇感觉像是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急反笑:“啊哈!原来你不是真难受,是猜着我的心思,故意装出来哄我开心的?”

常灭摇了摇头,那双圆睁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惊人的、毫无杂质的虔诚,迎上她带着嗔怪的明媚脸庞,一字一句道:“不是的。姑娘对贫僧说了什么,在贫僧这里,便会真的发生什么。如同姑娘当初说贫僧渴了,贫僧便真的渴了。姑娘若说要让贫僧难受,贫僧便真的会难受。此心此念,皆是真实不虚。”

杨娇娇听到他又提起“我说你渴你就真渴了”这茬,想起当日情景,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先前那点佯怒早已烟消云散:“你这傻和尚!别再提那茬了好不好?那分明是我当初逗你玩的!是你自己傻乎乎的不识逗,一着急才口干舌燥!就像那天你跑来跟我说这一套歪理,把我逗得前仰后合,一笑起来这肚子就……不对,是一笑起来,就把你给笑‘渴’了!”

“嗯,”常灭从善如流,目光温顺,“杨姑娘说的,都对。”

这话让杨娇娇彻底没了脾气。她眼珠滴溜溜一转,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心思动得比话还快。她猛地收回踩在常灭头上的脚,(各种。

一股混合着少女体香与淡淡汗意的、更为鲜活温热的气息瞬间将常灭笼罩。

“好闻吗?”杨娇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常灭埋首在那片温软之中,老实地点了点头,闷声道:“好闻。”

“那你说,”杨娇娇开始了她惯常的、带着陷阱的提问,语气带着刁难,“你是喜欢闻臭的,还是喜欢闻香的?”

她心中早已盘算好了后续——若他说喜欢臭的,便是“贱骨头”;若说喜欢香的,便是“痴心妄想”或“挑三拣四”。当然,对常灭,她预备的“惩罚”自然会温柔许多。

然而,常灭再次给出了一个超出她所有预设的答案。他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平静而坦然:“让贫僧闻臭的,贫僧心中欢喜;让贫僧闻香的,贫僧心中更是欢喜。皆是姑娘身上的气息,并无分别。只是……这仍是起了分别心。何时贫僧能答‘闻臭的欢喜,闻香的也一般欢喜’,或许才算进了半步。只是……以前姑娘未曾让贫僧闻过这般香的……”

杨娇娇彻底怔住了,按着他后脑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这傻和尚……他对自己的依恋与崇拜,竟是如此之深,深到超越了香臭美丑,深到将她的所有给予都视作恩赐。一股汹涌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上她的心头,又迅速流向四肢百骸,让她鼻腔微微发酸,身体深处泛起一种陌生而强烈的悸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感动与某种强烈占有欲的情绪攫住了她。

她忍不住朝依旧温顺低着头的常灭低喊出声,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给……给我跪低些!”

常灭毫无异议,依言将身子伏得更低。

杨娇娇看着他那全然信赖、毫无抵抗的模样,心中那股热流几乎要破胸而出,她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今天不让你闻臭的,也不让你闻香的……我让你……我让你……”后面的话,她终究是羞于说出口,只是凭着本能,将常灭的头死死按向自己的双腿之间,嘴里反复唤着,带着哭腔又带着无尽的怜

爱:“傻和尚……我的傻和尚……”

而那曾经杀人如麻、凶名赫赫,如今却如被驯服猛虎般的刚强和尚,只是温顺地任由她施为,一双大手轻轻环抱住她修长笔直、充满力量的大腿,以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的姿态,开始了又一场惊世骇俗的“皈依”与“救赎”。

……

自那日后,总坛中细心些的弟子渐渐察觉,刑堂那位风风火火、脾气一点就着的杨执事,性子似乎在某些细微处起了变化。说不上具体是哪里,只觉得她眉宇间少了几分以往的躁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和?或者说,是某种尘埃落定般的安稳。

半个多月后的一个傍晚,杨娇娇难得地晃进了我与石瑶共用饭的小厅。

石瑶见她进来,放下筷子,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打趣道:“哟,稀客呀。我最近发现,某些人来我这儿蹭饭,顺便跟帮主哥哥斗嘴的时候,可是越来越少了。”

我与石瑶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带着欣慰与一丝调侃。我笑着接口道:“看来我们娇娇,是真的长大了,成了大姑娘了。”

若在以往,我这话一出口,她必定像被点燃的炮仗,立刻就会跳起来反驳——“什么大姑娘小姑娘!当个帮主就老气横秋!”非得跟我辩上三百回合不可。

然而今天,她只是默默地走到桌边坐下,罕见地没有回嘴。那张往日里英气勃勃、神采飞扬的脸上,竟悄然飞起了两抹淡淡的红晕,她甚至微微低下了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筷,仿佛那上面有什么极有趣的花纹。

我与石瑶再次相视一笑,心中了然。

哎,这世间情缘,果然奇妙。那看似被牢牢锁在她脚边、对她唯命是从的凶悍和尚,谁又知道,他何尝不是用他那份笨拙而极致的虔诚,反过来,也紧紧缠住了这原本如风一般自由不羁、无人能束的女孩子呢?

杨娇娇·十五青龙帮总坛,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少林义光禅师携常寂、常照二人端坐客位,面色沉肃。义光禅师须眉皆白,手持念珠,眼神锐利如鹰隼。常寂、常照亦是身形健硕,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功深厚。

“傅帮主,”义光禅师声音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常灭乃我少林弃徒,身负同门血债,更兼奸淫掳掠,恶行累累。此乃少林门户之耻,亦是我寺内务。还请贵帮将人交出,由老衲带回少林,依寺规处置。”

我坐在主位,斟酌着开口:“义光大师,常灭师父确曾行凶,但其身患疯疾,心智失常时难以自控。如今他已知悔改,在我帮中……”

“傅帮主!”常寂性子较急,打断道,“疯疾非是脱罪之由!他双手沾满血腥,玷污佛门清誉,岂能因一句‘疯病’便轻纵?此乃少林家事,还请贵行方便!”语气虽还算克制,但那“家事”二字,已透着疏离与隐隐的不客气。

石瑶坐在我下首,一直安静听着,此刻忽然轻轻一笑,声音柔媚,却让三个和尚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哦?家事?”她指尖轻轻敲着扶手,慢条斯理地问,“敢问大师,若将常灭带回少林,贵寺将如何处置?可是要……清理门户?”

义光禅师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不取性命。只欲将他废去武功,永世锁于后山达摩洞中,面壁听经,忏悔罪业,直至终老。”

“永世锁于后山……忏悔罪业……

”石瑶重复着这几个字,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如此说来,常灭此刻,实则早已身处牢狱之中,日日忏悔其罪了。既然如此,为何定要在少林的达摩洞中坐牢,才算坐牢呢?”

常寂眉头紧锁:“石堂主此言何意?我等听闻他投身贵帮……莫非,贵帮竟不顾江湖规矩,已将他送交官府法办了?”

“非也非也,”石瑶摇头,站起身,裙裾曳地,无声无息,“他此刻,就在我帮中,正在‘服刑’。只是这服刑的方式,颇为特殊。三位大师若执意要带他走,不妨随我去亲眼一观。只是……”她眸光流转,扫过三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看了,可别后悔。”

三个和尚面面相觑,眼中皆是疑惑与不信。义光禅师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如此,老衲便随石堂主一看究竟。”

刑堂地牢,光线晦暗。

当义光、常寂、常照跟着石瑶走入那间特意布置的石室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立在原地,如同三尊泥塑木雕。

只见常灭,那个曾经凶戾狂傲的“一戒僧”,此刻正虔诚地跪在地上。他身上并未戴着沉重的镣铐,脸上也没有囚徒的苦闷,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平静与……幸福?他的目光,牢牢锁在站在他面前的那道高挑身影上——正是只穿着抹胸与撒脚裤,赤着双足的杨娇娇。

杨娇娇双手叉腰,正对着常灭厉声呵斥,细数他过往奸淫妇女的罪行。每说一条,她便抬起那白皙丰腴的玉足,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一脚踢在常灭的胯下!

“砰!砰!砰!”

那力道看得常寂眼角直跳。然而,更让他们骇然的是,常灭非但没有痛呼惨叫,反而在那重击之下,身形稳如磐石,脸上甚至流露出一种“理应如此”的解脱与忏悔之色。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裤裆处被踢中后,竟毫无寻常男子的反应,平坦如砥,赫然是佛门禅功修炼到极高境界方能达到的“马阴藏相”!

考虑到观瞻,石瑶并未安排现场表演那惊世骇俗的“解渴”过程。只是事先在地牢角落里准备了一个瓦盆。杨娇娇端起瓦盆,揭开木盖,只见盆中盛着半盆微带浑浊的液体。她竟径直走到义光、常寂、常照面前,将那瓦盆朝他们眼前一送,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钻入三僧鼻腔!

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挑衅,声音清亮,掷地有声:“三位大师看清楚了!常灭每日忏悔淫罪,需饮的,便是本姑娘的‘小水’!兹事体大,关乎贵寺清誉与本帮诚信!三位大师最好莫要嫌恶心,亲自尝上一口,验明正身!免得他日传出,说本帮弄虚作假,欺瞒少林!”

一个比自己还高出半头的明艳女子,赤足而立,咄咄逼人地请自己尝她的……尿液?这种经验,休说他们自幼出家,便是再轮回转世十次,恐怕也遇不上!

义光禅师脸色铁青,持念珠的手微微发抖。常寂、常照更是面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连后退,恨不得立刻封闭自己的嗅觉。

“既然三位大师不屑验证,”杨娇娇冷哼一声,收回瓦盆,转身对常灭喝道:“喝!”

常灭毫不犹豫,双手接过瓦盆,如同承接圣水般,仰头“咕咚咕咚”,将盆中液体一饮而尽!喝完后,甚至还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脸上竟带着满足的神色。

“呕——!”

常寂再也忍耐不住,猛地转身,扶着墙壁剧烈地呕吐起来,几乎要将胆汁都吐出来。

石瑶这才缓缓上前,声音依旧柔媚,却字字如针,刺向心神激荡的三僧:“义光大师,您也看到了。常灭淫辱妇女,如今他的‘罪根’,每日需受这般踢打惩戒;终生饮用妇人之物,既赎其淫罪,亦释其往日酗酒之愆。至于杀人……本当偿命,可贵寺既不愿取他性命,又不肯送官明正典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呕吐的常寂和面色灰败的常照,最后定格在勉强维持镇定的义光脸上:“我帮既然擒获常灭,施以此等惩戒,便要有始有终。此事,如今怕也不再单单是少林的家事了。若说常灭悔罪的觉悟如何,三位都是少林高僧,自然知道他这禅功的境界是做不来假的。小女子斗胆问大师一句,本帮这刑法,若论‘直指人心’、‘根除孽性’之处,比之贵寺的后山面壁、青灯古卷,又当如何?”

三个和尚呆若木鸡,看着眼前这超越他们认知极限的景象,看着石瑶、杨娇娇以及那个甘之如饴的常灭,只觉得如同见到了来自异域的鬼魅妖邪,世界观都被彻底颠覆、碾碎。他们踉跄着退出地牢,刚出刑堂大门,义光和常照也终于忍不住,与常寂一同,在庭院中吐了一地,狼狈不堪。

石瑶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的背影,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义光大师,您与贵寺方丈义尘大师皆是武林前辈,德高望重。今日之事,还望三位守口如瓶。否则传扬出去,呵呵……少林千载清誉,脸上怕是未必好看。不送。”

是夜,寝室内烛火温馨。

石瑶像只慵懒的猫儿,趴在我胸膛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我的衣襟。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常灭和娇娇彼此坦诚了吧?”她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满足,“常灭以前确实恶贯满盈,那些杀孽、那些淫行,是实实在在的。这个沉重的罪业黑锅,我们青龙帮,背不起。”

我抚着她光滑的背脊,忧心道:“我明白你的苦心。只是……今日地牢那般景象,若传出一丝风声,娇娇的名声,还有本帮的声誉……”

石瑶轻笑一声,带着不屑:“娇娇那丫头,会在乎世人那些迂腐的眼光吗?至于本帮……”她语气转冷,带着绝对的自信,“哼哼,少林不会有任何败坏本帮声誉的机会了。”

她说着,手指如同带着魔力,轻柔地抚过我的脖颈。忽然,我脑海中无端地、极其清晰地浮现出她十四岁那年,我因情蛊之事气急败坏,将她按在膝上打她屁股的情景……那画面栩栩如生,甚至能记起她当时惊愕又倔强的眼神,以及手掌落在她臀上那弹性十足的触感。

我身体微微一僵。

石瑶似乎察觉到了,抬起头,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只偷吃了蜜的小狐狸:“‘流年丝’,蛊中最为无用之物,只是能让人……常常想起一些不愿想起,或者特别想想起的往事罢了。”

我瞬间明了,心头巨震:“你……你在那地牢里下了‘流年丝’?他们……他们会时常想起今日那惊世骇俗之景,还有……还有娇娇送到他们鼻端的那盆……”

“终有一日,”石瑶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意味,“他们不是被这反复折磨的记忆逼疯,就是……步上常灭的后尘,沉溺于此,难

以自拔。”她轻轻哼了一声,“我看那常寂、常照,只是性子傲慢,受了冲击,故而只是呕吐。反而是那个年高有德的义光老禅师嘛……他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东西,可没那么简单。哼哼,好个戒律精严的高僧哦~”

她话锋陡然一转,指尖在我胸口画着圈,语气变得促狭无比:“帮主哥哥~你想象得还挺具体嘛~是不是……馋了?”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混账话挤兑得脸上发烫,窘迫道:“你……胡说什么!那可是你妹子娇娇!”

石瑶却笑得愈发得意,俯身在我耳边,吐气如兰,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来:“谁让娇娇这傻丫头能吃能喝,产量丰沛呢?不给她多找几只‘恭桶’盛着,岂不是我这做姐姐的……不尽职吗?”

她声音忽然一肃,带着运筹帷幄的冷静:“少林寺,数千僧众,戒律严密,可不似武当那般闲散,有隙可乘。今日这三人,皆是少林有职司、有地位的大和尚。这,便是最好的引子。”

她说着,忽然跨坐到我身上,开始动作起来,语带喘息,眸光却亮得惊人:“帮主哥哥……你信我……一年……最多一年……”

她的动作随着话语的节奏起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阿瑶会让你……坐在少林寺的方丈室里……看着那义尘方丈……对你行降服之礼……”

她俯下身,红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用气声吐出最后,也是最疯狂的计划:“再让娇娇……亲自为他……奉上一盏特制的‘香茶’~”

“你说……”她猛地加重了动作,逼得我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浑身微颤,而她则笑弯了那双媚意横生的眼睛,“这样……痛不痛快?”

这最后的双关问句,与她刻意带来的、混合着极致欢愉与些许痛楚的冲击,让我彻底迷失。我知道,她那庞大的野心,她那算无遗策的狠辣,她那惊世骇俗的禁忌手段,其最深处,包裹着的,是对我刻骨铭心、不容任何人分享与挑战的……独占之爱。

杨娇娇·十六自从常灭与杨娇娇互诉心曲之后,那让他们结下缘分的“你渴了吗”的游戏,就成了是他们之间最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最独特、最不容置疑的感情倾诉。

江南市集,春日暄和,人来人往。

杨娇娇一身利落的劲装,青丝高束,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如同鹤立鸡群。常灭依旧穿着他那身浆洗发白的僧袍,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之处,如同最忠诚的护法金刚。只是那金刚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那窈窕而充满生命力的背影上。

“糖水!新熬的桂花糖水!”

“冰镇酸梅汤,生津止渴嘞!”

沿街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杨娇娇孩子心性大起,看见什么新奇饮子都要尝上一口。不过半个上午,她手里已经端过桂花甜酿、梨子露、玫瑰冰盏……有的她嫌味道寻常或拿着不便,随手塞给常灭处理。常灭自是默默接过,一饮而尽。

逛到一处卖藕粉甜羹的摊子前,杨娇娇又要了一碗,小口啜着,眼珠却滴溜溜一转,瞥见摊子旁有一条窄窄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入口处还被一个卖竹编的担子挡了大半,甚是隐蔽。

她三两口喝完剩下的甜羹,将空碗往摊主手里一塞,忽然侧过头,对常灭勾了勾手指。

常灭顺从地俯身凑近。

杨娇娇踮起脚尖,几乎是贴着他耳朵,用

气声悄悄道:“和尚,你渴了吧?”

常灭身躯猛地一僵。光天化日,人来人往……虽说此地隐蔽,但这……

见他犹豫,杨娇娇眉头微蹙,那双漂亮的凤眸里闪过一丝不满,又压低声音催促:“快点!就那边!”

常灭看着她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头狂跳,血液仿佛都涌上了脸颊。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红着耳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杨娇娇飞快地闪身躲进了那条杂物堆积的窄巷深处。

巷内光线昏暗,充斥着陈年灰尘的气味。杨娇娇背对着外面,用自己高挑的身形尽量挡住常灭,裙摆微扬。

常灭跪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仰起头,闭上了眼。他能清晰地听到巷外市集的喧嚣,近在咫尺的人声、脚步声,与他此刻正在进行的、惊世骇俗的举动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刺激得他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然而,当那熟悉的、带着杨娇娇独特气息的温热“甘霖”降临,所有的不安与羞耻,竟奇异地化为了另一种更加汹涌的、隐秘的悸动。他大口吞咽着,仿佛在这喧闹红尘的包围中,进行着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叛逆而神圣的仪式。

片刻后,杨娇娇整理好裙摆,像个没事人一样,拉着面红耳赤、尚未平复呼吸的常灭重新汇入人流。她嘴角噙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坏笑,显然极为满意自己这番大胆的行径。

接下来的半日,杨娇娇又对常灭说了几次“你渴了吧?”她胆子极大,寻一处人迹稍罕的巷口,或是某个摊位后方的隐蔽角落,有时甚至只是借着一棵老槐树粗壮树干的遮挡,便敢掀起裙摆,让常灭“解渴”。

几次三番之后,连杨娇娇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了,毕竟半个上午连着好几次,连她都感到有些频繁。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承受的常灭,却忽然主动开口,声音带着些许迟疑:“杨施主……”

“嗯?”杨娇娇正拿着一串糖葫芦,闻言回头。

常灭看着她,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红,似乎鼓足了勇气,低声道:“贫僧……口渴了。”

杨娇娇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彩!这木头一样的和尚,竟然会主动求“整治”了?她心里像是被羽毛搔了一下,又痒又得意,几乎要立刻应允。可感受了一下自身,她只好有些遗憾地撇撇嘴,拍了拍小腹,实话实说:“这会儿……还没有呢。你且忍忍。”

没想到,常灭却摇了摇头,目光诚恳地看着她,强调道:“贫僧是说……是贫僧‘自己’口渴了。”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声音更低了,“方才……饮得多了些,口中……甚咸,故而……”

“噗——哈哈哈哈哈!”

杨娇娇先是一呆,随即猛地明白过来,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她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在地上,眼泪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你这傻和尚!喝……喝咸了?哈哈哈……来找我要水喝?”她一边笑一边指着常灭,觉得这事实在是滑稽透顶。

常灭被她笑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笑了好一会儿,杨娇娇才勉强止住。她故意板起脸,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凶恶模样,叉着腰道:“哼!自己渴了?那也不行!在我杨娇娇面前,只要你说了‘渴’字,不管是你自己渴的,

还是我让你渴的,那就只能喝‘那个’!别的,想都别想!忍着!”

常灭看着她那故作凶狠实则眉眼带笑的样子,心中并无半分委屈,反而涌起一股暖流,顺从地低下头:“是,贫僧……忍着。”

杨娇娇嘴上说得凶,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的茶摊。那大碗的凉茶,清澈见底,看着就解渴。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哼”了一声,大步走到茶摊前,“啪”地放下一小摞铜钱:“老板,来一大碗你们这儿最解渴的凉茶!”

端着那碗冰凉沁人的凉茶,杨娇娇却没有立刻递给眼巴巴望着的常灭。她四下看了看,拽着常灭的袖子,又寻了个更隐蔽些的、堆放着杂物的巷子深处。

“在这等着!”她命令道,自己则端着碗转到杂物后面。

常灭乖乖站在原地,心中疑惑。不多时,便听到后面传来一阵细微的、他熟悉无比的水流声,虽然短暂,却清晰可闻。

他的心猛地一跳。

很快,杨娇娇端着那只碗走了出来,碗中的凉茶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颜色并无太大变化。她将碗递到常灭面前,抬起下巴,语气依旧是那副霸道的调调,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心疼?

“喏!喝吧!”她看着常灭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强调道,“记住了!你在我面前说渴了,就只能喝这个!掺了……掺了我的‘杨氏秘方’的凉茶!别的水,不准想!”

常灭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那只碗。碗壁冰凉,里面的液体却仿佛带着面前这女子特有的、灼人的温度。他低头看着那碗看似普通的凉茶,心中再无半分因为咸渴而产生的单纯欲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全然接纳、被独特标记的巨大幸福感。

他仰起头,将碗中混合着清凉茶香与那独一无二“秘方”的液体,一饮而尽。

咸涩似乎还在,却被茶的甘洌与她那份霸道又别扭的关怀奇异地中和了。这滋味,复杂,却让他甘之如饴。

看着他喝得一滴不剩,杨娇娇脸上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灿烂又带着几分小得意的笑容。她伸手,用指尖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让常灭浑身一僵,心中涌起滔天的暖意。

“走吧,傻和尚!”她转身,重新汇入人流,背影依旧飒爽,“下次再说渴,姐姐我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常灭看着她活力满满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空空的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杨娇娇·十七集市喧嚣依旧,槐树的阴影下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杨娇娇看着常灭将那碗“特制”凉茶饮尽,心头那股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劲儿还没过去,玩心反倒更盛了。她像是跟谁赌气似的,又拉着常灭穿梭在集市中,接连买了桂花蜜水、玫瑰露、甚至一小壶清淡的米酒,每种她都只尝几口,便寻个由头,或是故作严肃,或是眨着狡黠的眼睛,对常灭宣布:“和尚,你渴了!”

于是,那僻静的巷角、堆满货物的板车后、甚至一段荒废的墙垣下,都成了她临时“施恩”的场所。几次三番下来,她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于频繁,最后一次时,她甚至带着点故意折腾人的意味,掐着常灭的下巴,哼道:“哼!偏要给你今天解渴解个够!看你还敢不敢‘自己渴’!”

然而,常灭既没有抱怨,也没有丝毫不耐。他只是在她

又将一碗新熬的梨汤一饮而尽,风风火火地从那卖梨汤的摊子走出几十步,约莫着围着人听不见时,才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带着温和而恳切的目光低声道:“姑娘,故意多饮水,强令自身多排……多予贫僧解渴,于姑娘的下焦水府元气有损。万望姑娘……不要为了奖赏贫僧,故意作践自己的身子。”

杨娇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体贴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嘴硬道:“哼!谁奖赏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这是整治你呢!是惩罚!”

常灭从善如流,立刻改口,语气依旧认真:“是。那也请姑娘,莫要为了整治贫僧,而故意作践自己的身体。”

听他字字句句,心中想的只有她的安康,杨娇娇只觉得心窝里像揣了个暖炉,甜丝丝,热烘烘的。她脸上有些发烫,为了掩饰这份悸动,她故意撇撇嘴,嫌弃地道:“哼!怎么出去一趟,学得跟总坛里那个闷葫芦帮主似的?满嘴的大道理,烦人!”

话虽如此,她却也没再去买新的饮子。只是先前喝下的诸多汤汤水水此刻开始发力,她只觉得小腹沉甸甸、胀鼓鼓的,过不了一会儿,那股熟悉的尿意便再次汹涌而来,比之前几次都要急迫。

她习惯性地转向常灭,柳眉一竖,就要再次发出那不容置疑的“号令”:“和尚!你……”

“渴了”二字尚未出口,常灭却微微躬身,低声打断了她,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正色与恳求:“杨施主……贫僧……贫僧可不可以……这次不渴?”

杨娇娇闻言,美眸顿时圆睁,像是听到了什么忤逆之言,声音拔高:“嗯!你说什么?常灭!你是不是忘了‘你渴了’是什么意思了!”她逼近一步,指尖几乎要点到他的鼻子上,“你渴不渴,跟你自己有甚么关系!”

她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自己那胀得难受的小腹,一句更加蛮横、更加羞人的话冲口而出,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嗔:“你渴不渴这等本姑娘身上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了!”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觉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耳根都烫得厉害。

然而,常灭面对她这霸道的歪理,神色却异常平静,只是合十道:“是,贫僧说错了。贫僧是想说……姑娘可否高抬贵手,这次……不给贫僧解这个渴。”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就委屈姑娘一次,寻个官房净桶吧……就这一次。”

杨娇娇又羞又恼,更多的是不解:“为什么!你……”她以为他是厌烦了,或是受不了了,心头莫名一酸。

常灭却抬起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胃部,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姑娘……贫僧这里,实在是……快满到嗓子眼了,再喝,只怕要……溢出来了。”

原来,杨娇娇之前买各种饮子时,也会给常灭买一份,自己尝过不喜的,或是喝剩下的,都顺手塞给了常灭。两人份的数种甜汤、蜜水、酒酿,外加那一大碗加了“料”的凉茶,除了被杨娇娇身体吸收和化作汗液排出的部分,其余绝大部分,几乎未经多少消化周转,便又即将通过她那独特的方式,再次“回馈”到常灭口中。他的肠胃,此刻已然不堪重负。

杨娇娇听了这缘由,先是觉得滑稽想笑,可小腹那沉坠胀痛的感觉让她又不敢真笑出来,表情一时有些扭曲。

常灭看着她这模样,

继续温言解释,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虔诚:“并非贫僧偷懒,或是不愿承受姑娘的恩……‘整治’。”他似乎觉得之前的说法不够直白,干脆换了一种,“姑娘要将……溺在贫僧口中,此乃天经地义,贫僧……喝不腻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极其认真的神色:“只是怕……若真的满了,吐了出来。那便是天大的罪过。姑娘便是给贫僧解再多的渴,只要不教吐出来,慢慢总会消化,贫僧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总能沾溉到姑娘的恩德。可若是吐了出来,便是白白糟蹋了姑娘整治贫僧的一番心思,暴殄天物了。”

他目光恳切地看着杨娇娇:“若是姑娘此次肯委屈一下,溺在净桶之中,贫僧绝不敢有丝毫浪费,定会寻个壶,仔细盛装起来,带回家去,慢慢饮用。终不教姑娘的恩德,白白浪费一滴。”

这一番话,逻辑清奇却又无比真挚,将他对杨娇娇那近乎信仰的崇拜与绝对的珍惜,表达得淋漓尽致。

杨娇娇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涛汹涌。这和尚……他什么都明白,清楚这其中所有的荒诞与不堪,可他非但没有丝毫厌弃或勉强,反而一门心思,想的全是如何更彻底、更完整地承接她所给予的一切,哪怕是这种……这种形式的“恩赐”。他将这视作不容亵渎的珍宝。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感动、酸楚与无比柔软的情愫猛地攫住了她。她再也顾不得这是在人来人往的集市边缘,猛地伸出双手,捧住常灭那刚毅而虔诚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姐姐不对……是姐姐胡闹,没轻没重……”她望着他清澈见底、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眸子,认真道,“以后,你若真不渴,便直说!不许硬撑着,知道吗?”

常灭却缓缓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贫僧自问身子骨还算壮实,等闲姑娘一日给贫僧解个七八次渴,也还承受得住。只是……”他语气微沉,“若真有那般多次,须是姑娘的身子……病了,不适了。所以,贫僧只盼着,一辈子……都不必在姑娘面前,说出‘不渴’二字。”

他宁愿自己承受身体的不适,也不愿她有任何一点“恩泽”被浪费,更不愿她因任何原因而“减少”给予。

杨娇娇简直听傻了。这傻和尚,哪里是傻?他分明是把她放在了比佛祖、比自身、比一切世俗道理都更高的位置上!她眼眶瞬间红了,积蓄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她像是被这过于沉重而纯粹的情感烫到一般,握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打着常灭结实的胸膛,带着哭腔嗔骂道:“你这傻和尚!最坏了!最坏了!净说些……净说些让人家心里难受的话!”

那捶打的力道,与其说是责怪,不如说是无处安放的激动与心疼。常灭任由她捶打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同包容一切的大海,深邃而温暖。

杨娇娇·十八刑堂后院,杨娇娇的居室内。

常灭随着杨娇娇回到居所,古铜色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与疲惫,一整日里,胃中被杨娇娇的“恩赐”充满。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他步履比平日稍显滞涩。经过一路的消化吸收,周身循环,直到此时才转移到了他的膀胱内,他正欲告退,去解决那随之而来的内急。

杨娇娇斜倚在榻上,一双凤眸敏锐地捕捉到了他

步态的细微变化。她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唇角弯起,忽然开口叫住他:“等等,和尚。”

常灭驻足回身,恭敬合十:“杨施主还有何吩咐?”

“吩咐?没有。”杨娇娇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赤足在空中轻轻晃荡,“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问问你——当初你疯病犯的时候,那淫欲……到底是个什么光景?又是怎么被姐姐我‘戒’掉的?细细说来听听。”她语气慵懒,仿佛只是闲话家常,却故意挑在这个时候。

常灭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腹中的胀满感因这停顿而愈发明显。但他对杨娇娇的命令向来顺从,只得强忍着不适,回忆起那些不堪的往事,断断续续地描述起来。

杨娇娇听得漫不经心,手指绕着一缕发丝,目光却始终锁在他微微紧绷的身体上。待他说到一半,她忽然打断,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还有,把你那劳什子少林禅功给我收起来!心神放开,不许压抑!姐姐我今天心情好,再帮你‘巩固巩固’,彻底断了那孽根!”

常灭心中爱极了她,闻言虽觉不妥,却生不出半分违逆之心。他依言缓缓散去凝聚在丹田的禅功,刻意放松了对心神的约束。

几乎就在禅功散去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流不受控制地自他小腹升起,直冲而下!那沉睡的“降魔杵”因毫无压制,加之对杨娇娇深入骨髓的迷恋,竟瞬间昂然挺立,将他宽松的僧裤顶起一个羞耻的轮廓。与此同时,那股被拖延许久的内急之感,也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来,却被那勃发的状态死死堵住出口,两种力量在他下身激烈冲撞,尤其是那精关要穴(前列腺),如同被两股蛮力反复撕扯,又胀又痛,难以言喻!

常灭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由古铜涨得通红,身体微微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杨娇娇将他这痛苦又尴尬的模样尽收眼底,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兴致更高。她轻笑一声,非但没有去碰触那危险的昂藏,反而伸出左足,那白皙丰腴的脚掌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按在了他紧绷如鼓、又胀又痛的小腹上!

她足底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揉按着,那力道巧妙地加剧着膀胱的压迫感,让那无法释放的胀痛更加尖锐;同时,那柔软脚掌的摩挲,她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又如同最烈的催情药,不断撩拨、催谷着他那已然失控的情欲!

尿液憋在里面出不来,精关被欲望与胀痛两面夹攻,也无法泄身。常灭只觉得下身快要炸开,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同样极致的刺激中渐渐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双目骤然变得赤红,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沉寂或虔诚,而是充满了暴戾、狞恶与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绝灭!”他口中发出的声音也变得嘶哑凶厉,“你这妖女!对洒家做了什么!”

这是常灭疯疾的根源,那被压抑的、无恶不作的凶戾人格——“绝灭和尚”,竟在这极端的生理与心理煎熬下,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然而,面对这突然出现的、满口污言秽语、煞气冲天的凶僧,杨娇娇非但没有丝毫惧色,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觉得有几分好笑。那感觉,不像面对魔头,倒像看着自家不听话的顽劣弟弟,或者一

只龇牙咧嘴却毫无威胁的宠物。

她非但不退,反而抬起右足,将那珠圆玉润的脚趾在他面前晃了晃,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宠溺与戏弄的笑容,语气轻松得像在逗弄孩童:“小凶僧,小淘气~跟姐姐闹什么闹?”她将白皙的右脚伸到他嘴边,足趾微微蜷缩,“来,姐姐请你吃‘糖糕’!你要吃糖糕不要?”

那满脸阴鸷、煞气腾腾的“绝灭”瞪着近在咫尺的玉足,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那凶狠的眼神竟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与挣扎,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竟脱口而出喊道:“要!”

喊完这一声,他脸上那凶恶的表情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羞耻与茫然,仿佛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哈哈!”杨娇娇畅快大笑,趁着他心神失守的刹那,直接将右脚塞进了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嘴里!温热的足趾灵活地在他牙床和舌面上轻轻摩挲、刮搔。

片刻后,她抽出湿漉漉的脚,笑眯眯地问:“甜不甜?”

“绝灭”脸上青红交错,羞愤欲死,却在那双洞悉一切、带着绝对掌控力的眸子注视下,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甜个……甜、甜的很!”

“哈哈哈——”杨娇娇的笑声更加响亮,带着胜利的愉悦。

“绝灭”像是被这笑声刺痛,试图重新凝聚凶性,厉声道:“你!你对洒家做了……我、我……”

“你什么你!”杨娇娇打断他,语气笃定如同宣判,“你渴了!”

“绝灭”瞳孔一缩,仿佛被这句话直接命中要害,那强行提起的凶戾之气瞬间泄了大半,竟顺着她的话,带着几分不甘又几分认命地低吼道:“是!他妈的……洒家……渴了!”

“那我问你,”杨娇娇俯下身,眸光灼灼,如同拷问灵魂,“什么叫‘你渴了’呀?”

“绝灭”面孔扭曲,意识在常灭的迷恋与自身的凶戾间剧烈撕扯,语无伦次地挣扎道:“就是……就是你这骚娘……你这好姑娘憋了一……贫僧该张嘴接……不!洒家想喝……呃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仿佛说出这些话比他承受酷刑还要难受。

“哈哈哈哈哈!”杨娇娇看着他这彻底混乱、狼狈不堪的模样,笑得更加开怀,那笑声如同清泉,冲刷着“绝灭”那污浊的凶性。

“还有‘好吃的’哩!”她话音未落,那只一直按在常灭小腹的左脚,足底骤然微微加力!

这一下,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本就已达极限的膀胱,在这精准的按压下,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胀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要被挤压出来的剧烈酸痛!就如同将这头凶兽最后一点反抗的筋骨都彻底抽离、扒皮!

“呃——!”

常灭(或者说,“绝灭”)猛地瞪大那双赤红的眼睛,眼球暴突,里面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混乱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释放感,随即白眼一翻,魁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硬生生晕厥了过去!

就在他意识丧失的刹那,那根始终昂然挺立、未曾被触碰的“降魔杵”,竟在没有任何外部接触的情况下,凭空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一股浓稠的白浊液体激射而出!

紧接着,仿佛堤坝彻底崩溃,地上迅速蔓延开一片金黄色的、带着浓重腥臊气味的液体……

杨娇娇站在原地,看着昏倒在地

、下身狼藉的常灭,脸上那恶作剧的笑容渐渐收敛。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复杂,有疲惫,有满意,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守护。

她竟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常灭疯性中最顽固、最淫恶的根子,连同那积郁的生理欲念,一同狠狠地“榨”了出来。这无恶不作的“绝灭”人格,在她那如同对待顽童般的戏弄、那洞穿灵魂的逼问、以及那带来极致羞耻与痛苦(却并非伤害)的“惩戒”之下,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彻底瓦解,七零八落。

这不是暴力镇压,而是灵魂层面的绝对支配与深入契合后,才能施展的、以过激手段行善除恶的极致。她以她的方式,再次护住了她的“小和尚”。

杨娇娇·十九常灭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已躺在杨娇娇榻上,身上盖着薄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只觉浑身松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轻畅了许多。可随即,昏迷前那羞耻至极、狂乱失态的一幕幕涌入脑海——自己竟在杨姑娘面前……还让那最不堪的“绝灭”跑了出来!他心头一紧,慌忙起身,就要下榻请罪。

“慌什么?”杨娇娇正坐在桌边,拿着一把小锉刀,悠闲地修理着指甲。见他醒来,她凤眸一抬,非但没有半分责怪,反而嘴角噙着明朗的笑意,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极有趣的游戏。“躺回去!刚给你收拾干净,别又瞎动弹。”

“杨施主,贫僧……贫僧罪该万死……”常灭跪在榻上,声音发颤,“竟让那魔头……污了姑娘的眼……”

“啧,”杨娇娇放下锉刀,走过来,不由分说又把他按回枕上,自己则侧身坐上榻沿,顺手捞起一只赤足,用那温热的足底不轻不重地碾上他的光头,动作自然无比,“什么魔头?不就那个‘小凶僧’嘛!姐姐我早就觉得你心里还藏着点东西,硌得慌,像鞋坑里有粒石头子似的,踩着不舒服!原来是这个坏和尚在心里欺负我的傻和尚!”

她说着,眼神骤然亮起,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兴奋光芒,俯身凑近他,坏笑道:“正好!以后姐姐想活动筋骨,又舍不得真打你的时候,就把他叫出来,替你来给姐姐过·过·瘾~”

那“过瘾”二字,带着她特有的蛮横与亲昵,像一道暖流,又像一道轻微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常灭所有的不安与惶恐。是啊,杨姑娘说了,自己是她的东西,连最坏、最不堪的那一部分,也是!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的好笑——绝灭啊绝灭,你凶戾滔天,令江湖闻风丧胆,可在杨姑娘眼里,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揉捏、拿来“过瘾”的“小凶僧”罢了。念及此,一种被全然接纳、被牢牢保护着的幸福感油然而生,暖融融地充斥着他的胸膛。他不再恐惧,反而生出一种近乎宠溺的期待,想看那桀骜不驯的“绝灭”,在杨姑娘脚下会是何等狼狈模样。

他满足地呜咽一声,像只被顺毛的大猫,下意识地用头顶蹭了蹭脸上那只温软的玉足,嗫嚅道:“姑娘若要过瘾,对小僧下手也可以的……不,求求姑娘,小僧好久没被姑娘真正地……”他话未说完,脸颊已红透。

杨娇娇被他逗得“噗嗤”一笑,用大脚趾轻轻戳了戳他发烫的脑门:“就不,偏不!听你的还是听我的?”说罢,她收回脚,却就势俯身,张开双臂,将那高大却温顺的和

尚紧紧抱进自己丰腴温暖的怀里,声音难得的软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怜爱,“我的傻和尚,我才舍不得对你下手呢~”

常灭被她搂着,脸颊埋在她带着馨香与阳光气息的颈窝,只觉得如同回到了最安稳的净土,所有纷杂妄念都被这纯粹的温暖涤荡一空。

数日后,我与石瑶在小厅用茶,说起娇娇近来似乎心情极佳,连带着对总坛弟子们都和颜悦色了几分。石瑶慵懒地倚着窗,指尖绕着一缕发丝,闻言轻笑。

“帮主哥哥也看出来了?”她眼波流转,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那日常灭疯疾根子被逼出来,娇娇跑来与我学说,兴奋得像得了什么宝贝。我冷眼瞧着,倒让她误打误撞,摸到了根治那和尚心魔的门道。”

我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石瑶慢条斯理地品了口茶,才道:“人之心神,譬如璞玉,善恶杂陈。常灭早年恶念炽盛,与那疯疾纠缠,凝成了一个‘绝灭’。此恶念虽凶,却与常灭同根同源,共享着被娇娇一点一滴‘驯服’的所有记忆——如何被她打服,如何依赖她的‘赏赐’活命,如何将她奉若神明。这刻骨的依恋,早已深种,非善念独有,恶念亦然。”

她放下茶杯,眸光清亮:“故而,那‘绝灭’看似凶恶,实则灵魂深处,根本无法抗拒娇娇带给他的……嗯,那种独特的‘快乐’。娇娇越是戏弄他,折辱他,将那恶念自以为是的凶戾,在她给予的、他不得不承受的无数次羞耻与极乐中反复碾碎,他那邪恶的自我认知便越是无法维系,如同无根之木,终究要崩塌,重新融合回常灭的人格中去。此非以力压服,乃是以情化之,以欲制欲,直指本心。娇娇虽不通此理,可她与常灭心心相印,自然便懂得如何拿捏那‘小凶僧’的七寸。”

我听得暗自点头,这苗疆蛊术对人心的把握,果然精微玄妙。正感慨间,却见石瑶忽然凑近,吐气如兰,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手腕,眼中满是狡黠的笑意:“说起来……帮主哥哥对阿瑶的心思,摸得又有多深呢?要不要也来个……直指本心?”

我脸上一热,这丫头,正经不了片刻,便又要来撩拨我。只得无奈地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摇头失笑。

杨娇娇·二十刑堂后院,杨娇娇居所外的石亭。

石瑶斜倚在亭柱上,看着正拿着熟铜锏比划的杨娇娇,唇角弯起一抹玩味的笑。

“傻丫头,光知道用蛮力可不行。”她声音慵懒,带着点戏谑,“你那傻和尚的病根,姐姐我瞧着,倒像是卡在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杨娇娇收了势,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凑过来:“姐姐快说!我就觉得他心里还堵着点什么,可他自己都说不清。”

石瑶指尖轻轻点了点杨娇娇饱满的胸口,又意有所指地向下虚划,眼神促狭:“常灭自幼修行,是僧人;疯疾缠身,是病人;杀人如麻,是罪人。这三重身份,让他从情感上早已对你俯首帖耳,视你如神明救赎。但唯独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他身体里最原始的那把火,却被僧人的戒律、疯疾的混乱和罪孽的压抑,给死死按住了。”

她见杨娇娇听得入神,继续点拨,语气如同讨论天气般自然:“他善的一面(常灭)越是对你虔诚,就越不敢亵渎;可那恶的一面(绝灭),却被这压抑滋养得愈发扭曲。唤出绝灭、彻底

治愈常灭的关键,不在别处,就在那最原始的‘色欲’上。你得让他那根‘降魔杵’,在你面前,再也立不起什么清规戒律,只剩最纯粹的……渴望与臣服。”

杨娇娇眼睛一亮,她本就不是拘泥俗礼的人,石瑶的话如同拨云见日。她兴奋地一拍手:“我明白了!姐姐是说,得让那‘小凶僧’连起坏心思的‘本钱’,都攥在我手里!”

“聪明。”石瑶赞许地点头,随即眸光一转,瞥见亭外小径上,一个身影正试图悄无声息地绕行而过。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忽然扬声道:“帮主哥哥~来得正好!快进来,给娇娇做个‘示范’!”

我本是担心她们姐妹又捣鼓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特意绕路想避开,没想到还是被这敏锐的丫头发现了。只得硬着头皮走进亭子,皱眉道:“阿瑶,你又胡闹什么?什么示范……”

话音未落,石瑶已笑吟吟地站起身,纤足一勾,便将旁边一个锦墩踢到我腿边,自己则作势要俯身:“当然是……教娇娇怎么‘踩住’男人的命脉嘛~先从帮主哥哥开始‘实操’好不好?”

我被她这大胆的言行惊得头皮发麻,尤其是当着杨娇娇的面,脸上顿时臊得慌,忙后退一步,低声呵斥:“石瑶!当着娇娇的面,你想干什么!成何体统!”

石瑶见我窘迫,得逞般地咯咯笑起来,也不再逼近,只是歪着头看我,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捉弄成功的快意。

一旁的杨娇娇早已听了七七八八,此刻也憋着笑,上前打圆场,语气却也跟着石瑶学坏了:“帮主您就别不好意思啦~石姐姐这教学深入浅出,属下听得明白着呢!保证不耽误正事!”她说着,对我促狭地眨眨眼,然后极其识趣地一抱拳,“属下忽然想起刑堂还有卷宗未批,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等我反应,便抓起桌上的铜锏,脚步轻快地溜走了,留下我与笑得花枝乱颤的石瑶在亭中。

杨娇娇·二十一杨娇娇离了石亭,并未去什么刑堂,而是径直回了自己院落。心中回味着石瑶的话语,那双明媚的凤眸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她推开房门,见常灭正于窗边蒲团上静坐,神态平和,周身气息沉静。

听到动静,常灭睁开眼,见是她,眼中立刻漾开温顺的涟漪,起身合十:“杨施主。”

杨娇娇却不答话,反手闩上门,一步步走近他。她今日未着刑堂玄服,只一身简单的鹅黄襦裙,却更衬得身段丰腴婀娜。她走到常灭面前,微微仰头看着这高大的和尚,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狡黠与笃定的笑意。

“和尚,”她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今日不做功课了。姐姐想瞧瞧……你那‘降魔杵’,还听不听话。”

常灭闻言,古铜色的脸庞瞬间涨红,呼吸一窒。他下意识地想运起禅功压制,脑海中却响起石瑶的点拨,以及杨娇娇那“不许压抑”的命令。他心神微颤,那强行构筑的堤坝仿佛裂开了一丝缝隙。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一股灼热暴戾的气息骤然自他眼底升起!方才的温顺平和瞬间被狞恶与侵占欲取代——绝灭,出来了!

“妖女!”绝灭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带着不加掩饰的欲望与凶性,目光如同实质般刮过杨娇娇玲珑的曲线,“今日便让你知晓洒家的厉害!”他猛地上前一步,作势欲扑。

然而,杨

娇娇非但不退,反而轻笑出声。她好整以暇地抬起右足,轻盈地甩掉了脚上的软底绣鞋,露出那只白皙丰腴、趾形优美的玉足。她并未攻击,只是将那只赤足在他眼前悠闲地晃了晃,足踝转动间,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属于她的独特气息。

绝灭那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凶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只晃动玉足吸引,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那满是掠夺意味的眼神,竟透出一丝挣扎与……痴迷。他身体僵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方才的气势泄了大半。

“哼,”杨娇娇嗤笑,语气带着十足的嘲弄,“不是要把我压在身下吗?怎么姐姐的脚丫子一晃,你这‘厉害’就使不出来了?”

她话音未落,左足也已褪去鞋袜,双足赤着,稳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她向前一步,右足抬起,那温热的足底并未践踏,(各种。

绝灭浑身剧震,如遭雷击!那预想中的暴力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酥麻入骨的触感。这感觉与他心中那些肮脏的、充满伤害欲的念头截然不同,它不带来痛苦,却带来一种更深的、令他恐慌的战栗与悸动。他想怒吼,想挣脱,可身体却违背意志,在那只玉足的抚弄下微微颤抖,那根代表着凶性与欲望的“降魔杵”,竟在这般羞辱性的抚触下,愈发昂藏炽热,诚实地反应着最原始的本能。

“看呀,”杨娇娇的足尖若有若无地掠过那灼热的顶端,声音带着恶作剧般的促狭,“它可比你这张嘴诚实多了。你不是自诩凶恶吗?怎么在姐姐脚下,倒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绝灭面孔扭曲,羞愤与一种陌生的快感在体内疯狂冲撞。他试图凝聚恶念,脑海中却尽是那玉足的柔软触感与眼前女子戏谑又洞悉一切的眼神。他赖以存在的、那个“强大凶戾侵犯者”的自我认知,在这无法抗拒的、带着屈辱却无比真实的生理快感面前,开始寸寸碎裂。他无法理解,为何在这般境地,身体竟会背叛意志,生出这该死的、令人沉沦的反应!

“呃啊——!”他发出一声不甘的、混杂着痛苦与极致欢愉的低吼,在那只玉足灵巧而持续的抚弄下,精关失守,一股白浊猛地激射而出!

释放的瞬间,巨大的空虚与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将他淹没。他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暴戾之气消散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崩溃。他踉跄后退,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双手掩面,发出压抑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杨娇娇收回脚,看着蜷缩在地、气息萎靡却明显纯净了许多的常灭(或者说,正在重新融合的常灭),脸上并无胜利的骄矜,反而闪过一丝柔和。她知道,今日她并非在施虐,而是用这种离经叛道的方式,将“绝灭”那扭曲的色欲,与他欺侮伤害女人的邪恶欲望剥离开来,让他最原始的身体本能,在无可辩驳的快乐与臣服中,击败了他那建立在暴力与掠夺之上的、虚张声势的邪恶自我。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鞋子,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爽利,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行了,今日的‘药’吃够了。自己收拾干净,晚膳时分若还这副德行,看姐姐怎么‘奖励’你。”

说罢,她转身离去,留下常灭一人在原地,于那极致的羞耻与陌生的宁静中,慢慢拼凑着破碎又重

生的自我。那身体记住的、在女子脚下感受到的并非痛苦而是极致欢愉的事实,如同一道强光,彻底照透了他灵魂中最阴暗的角落,开始了真正的治愈与整合。

杨娇娇·二十二数日后,杨娇娇寻了个由头,再次将常灭唤至房中。这一次,她并未迂回,指尖隔着僧袍,极富技巧性地轻轻掠过那已沉寂数日的“降魔杵”。几乎是同时,常灭身躯剧震,眼中温和霎时褪尽,戾气翻涌——绝灭再度被轻易勾起。

“妖女!你又想使什么手段!”绝灭低吼,试图以凶悍掩饰体内不受控的躁动。

杨娇娇却不接话,只是好整以暇地退开两步,抱着臂膀,目光在他身上逡巡片刻,忽然朱唇轻启,吐出那如同咒语般的三个字:“你渴了。”

此言一出,绝灭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荒谬与不屑的神情。然而,那不屑仅仅维持了瞬息,一股极其真实、难以忍受的焦渴感便猛地从喉咙深处升起,迅速蔓延开来,如同沙漠旅人曝晒于烈日之下,唇舌干裂,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对液体的渴望。

他震惊地瞪大双眼,下意识地捂住喉咙,这……这怎么可能?仅仅是听她说了一句,自己竟真的……

“看来是渴得不轻呢,”杨娇娇歪着头,语气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来,自己说说,你这般渴了,是想喝什么?”

绝灭面孔扭曲,内心清楚无比那唯一的“解药”是什么,那是深植于这具身体灵魂深处的烙印。可他怎能承认?他梗着脖子,试图抵抗这荒谬的指令:“水……洒家要喝水!”

杨娇娇也不阻拦,抬手示意桌案上的茶壶。绝灭几乎是扑过去,抓起茶壶便对着壶嘴猛灌。清凉的茶水涌入喉中,却如同浇在烧红的烙铁上,非但未能缓解那诡异的干渴,反而像是激起了更深的、针对某种特定“源泉”的渴望。他烦躁地甩开茶壶,壶身碎裂,茶水四溅。

“酒!给洒家酒!”他不甘地嘶吼。

杨娇娇依旧不动,只朝墙角酒坛努努嘴。绝灭跌跌撞撞过去,拍开泥封,仰头痛饮。烈酒灼喉,带来的却依旧是更汹涌的空虚与焦渴,那渴望指向明确,无可替代。

他终于崩溃,意识到任何寻常液体都无法平息这由杨娇娇一言而生的、深入骨髓的渴求。他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地瞪着杨娇娇,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屈辱与生理的极度不适压倒了一切,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承认:“是……是……洒家……想喝……你的……”

“我的什么?”杨娇娇步步紧逼,声音清冷。

“……尿。”这个字如同有千钧重,砸在地上,也砸碎了他最后一点凶戾的伪装。

然而,杨娇娇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反叛的恶意:“你想喝?可我偏不给你喝。”她指了指房间角落一个闲置的黄铜盆,“去,把它顶在头上,低下头。”

绝灭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但在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灵魂深处的指令再次压倒理智。他挣扎着,极其缓慢地挪过去,屈辱地将那铜盆举起,顶在自己光秃秃的头顶,然后深深低下了头。

紧接着,他便听到了那熟悉又折磨人的水声——急促、有力、带着生命本身的鲜活热度,哗啦啦地落入他头顶的铜盆中。液体撞击铜盆内壁的声音清晰可闻,甚至能隐约感受到那液体落入时带来的轻微

震动与……隔着铜盆隐约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这听觉与触感的双重刺激,混合着那萦绕不散的、独属于杨娇娇的气息,如同最残酷的刑罚,煎熬着绝灭的每一根神经。他浑身颤抖,那被强行引动的焦渴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妖法!你这是妖法!”他嘶声力竭地喊道,试图以此维护摇摇欲坠的自我。

杨娇娇整理好裙摆,声音带着轻松的嘲弄:“妖法?嘴长在你自己身上,我让你渴,可没让你求。你若真有骨气,管住自己的嘴别求我啊?想喝掉盆里这东西,就自己开口求我。”

绝灭死死咬着牙,内心在天人交战。顶级的羞辱与顶级的诱惑在他灵魂中搏杀。最终,生理的渴望与那深入骨髓的依赖再次击溃了他。“求……求你……”他声音微弱,却清晰可闻,“给洒家……喝……”

杨娇娇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充满了胜利的快意:“求人也这么不情愿?罢了,姐姐我心善。”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奇异,“不过,我看你心里似乎还有别人想说话?我找‘他’来劝劝你。”

她话音刚落,绝灭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神色骤然变得复杂无比,挣扎与迷茫交织。忽然,他口中发出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暴戾嘶哑,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温顺与……狂热,那是常灭的声音!

“绝灭……放弃吧……”常灭的声音带着劝诱的幸福感,“那是杨姑娘的恩赐……是涤荡罪孽的甘霖……饮下它,方能得大安宁,大欢喜……你抗拒的,正是你我灵魂最终皈依的所在啊!”

这来自同一具身体内部、来自最深层人格的“背叛”与宣告,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绝灭。被自己(常灭)如此直白地揭露那耻辱的渴望与皈依,这比任何外部的折辱都更让他无法承受。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眼前一黑,意识再次溃散,身体软软倒下。

凶戾之气如潮水般退去,常灭的人格重新占据了主导。他茫然片刻,随即感受到头顶铜盆的重量与其中液体的晃动,脸上瞬间涌上羞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杨娇娇走到他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喏,小凶僧又被你打跑了。他不想喝,你想不想喝啊?这可是你的‘战利品’,还不快去享受?”

常灭闻言,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却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小心翼翼地取下头顶的铜盆,不敢洒出一滴,然后跪伏在地,将脸凑近盆沿。

他没有像绝灭预想中那样狼狈牛饮,而是如同品味琼浆玉液般,极小口、极珍惜地啜饮着。每一口下去,他脸上那虔诚与幸福的光芒便更盛一分,仿佛饮下的不是秽物,而是真正能洗涤灵魂的圣水。

杨娇娇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柔和。她抬起赤足,用那温热的足底,轻轻地、有节奏地抚摩着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脊背,如同安抚一只终于归家的猛兽。

常灭感受着背上传来的安抚与那“甘霖”入喉的奇异满足,身心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与宁静包裹。他知道,那顽固的“恶我”正在这极致的臣服与接纳中,一点点消融,与他重新归于一体。而这愈合的征兆,始于这最不堪的欲望,终于最虔诚的皈依。

杨娇娇·二十三暮色渐沉,常灭

为杨娇娇揉按着双足,动作轻柔虔诚。室内烛火跳跃,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他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与恐惧。

“姑娘……”他声音低沉,“您为何……总要引动贫僧那些不堪的欲念?贫僧……贫僧怕这污秽心思,终究会玷污了您……”

杨娇娇闻言,心头猛地一颤。她看着眼前这高大却脆弱的和尚,他眼中的惶恐与自鄙是如此真实。他没有沉溺于欲望,反而因这欲望可能亵渎她而痛苦。这份珍视,让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她没有回答,而是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将他的头按在自己温软的胸前,仿佛要将他的不安全部揉碎。过了许久,她才松开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决绝与温柔的光芒。她想起之前被他那“香臭之论”打动时的情景,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她引导着他,如同那次一样,让他用最虔诚的方式,去服侍了她身体最隐秘、最神圣的所在。没有强迫,没有戏弄,只有全然的交付与接纳。常灭先是惊愕,随即在那独特的亲密中,感受到一种超越肉欲的、被全然信任的震撼与宁静。他依循着她的指引,动作生涩却无比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结束后,常灭伏在她膝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狂热或羞耻,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与满足,仿佛漂泊已久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永恒的港湾。

杨娇娇幽幽注视着他,指尖轻轻梳理过他短短的发茬,良久,才低声道:“今夜……你先回去罢。”

翌日,杨娇娇寻到了石瑶。她脸上少了平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沉静。她拉着石瑶的手,难得地显露出小女儿的情态,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姐姐,”她声音很轻,却清晰,“我想……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他。不是一时兴起,是永远。就用我们现在这种方式……好不好?”

石瑶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爱恋、占有与某种类似母性守护般的光芒,心中了然。她微微一笑,指尖点了点杨娇娇的眉心,语气带着洞察与一丝玩味:“傻丫头,既然决定了,那就做得更彻底些。让他……无论是哪个‘他’,都彻底明白,谁才是这副身躯唯一的主人。唯有占据绝对的‘实’,才能化解那虚无的‘执’。”

杨娇娇眼眸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再次面对被引出的绝灭时,杨娇娇的心境已截然不同。她平静地看着那双充满戾气与欲望的眼睛,缓缓抬起一只赤足,伸到他面前。

“看着它,”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力量,“告诉我,美不美?”

绝灭想嗤笑,想辱骂,可目光触及那只白皙丰腴、线条优美的玉足时,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灵魂深处传来的震慑与诱惑,让他无法移开视线,挣扎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变调的声音:“……美。”

“哪里美?”杨娇娇追问,足尖微微动了动。

“……都……都美……”绝灭感到一阵屈辱的晕眩,话语不受控制。

“上次,被它……弄成那样,有何感想?”她继续问,目光如炬。

绝灭面孔扭曲,想骂“奇耻大辱”,话到嘴边却成了:“……洒家……控制不住……”他陷入巨大的混乱,凶恶的外壳在那只玉足的无声威压下片片剥落。

杨娇娇没有嘲笑他。她反而收起了些许锋芒,语气带

上了一点对待懵懂孩童般的耐心,旧事重提:“不是想吃‘糖糕’吗?来,说,‘要吃脚脚’。”

这极致的幼稚化指令,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绝灭。他绝望地嘶吼起来,仿佛要用声音撕裂这令人崩溃的现实。

杨娇娇不再多言。她站起身,在绝灭震惊的目光中,缓缓解开了自己的衣衫,让那具成熟丰腴、充满生命力的身体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若不信,随你。”她语气平静,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坦然,“证明给我看,你的欲望,究竟是什么。”

绝灭低吼一声,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扑上前,试图摆出最凶淫的姿态侵占她。然而,他惊恐地发现,那原本应该最为亢奋的“降魔杵”,此刻竟毫无反应,如同沉睡!更让他崩溃的是,他甚至无法直视那近在咫尺、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胴体,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逃避,最终,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捧起了她那只刚刚还令他心神俱颤的玉足,将脸颊深深埋了进去——这是灵魂深处唯一认可的姿态。

杨娇娇看着脚下这彻底溃败的凶魂,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她俯身,轻轻唤道:“常灭。”

霎时间,常灭温和而坚定的眼神取代了绝灭的狂乱。他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已被杨娇娇推倒在柔软的榻上。紧接着,那具他视若神明、渴望至极的身体,带着沉甸甸的温暖与力量,缓缓覆下,与他完成了最深、最彻底的契合。

在那一瞬间,常灭发出一声满足至极的叹息,灵魂都在震颤。而就在这极致的快乐中,绝灭的意识竟也挣扎着浮现,他“看”着眼前因极乐而面容迷醉、无意识呼唤着“常灭……我的傻和尚……”的杨娇娇,感受着身体被那丰腴重量不断撞击的触感,却惊恐地发现——他感觉不到任何快乐!

那感觉如同肢体麻木时的触碰,又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罩子,所有的感官欢愉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纯粹的、令人绝望的物理撞击感和无边的羞耻。

就在这时,常灭那充满自信与安宁的声音,清晰地在他(他们)的脑海中响起:‘你完了,绝灭。你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甚至无法感受这至高的欢愉。唯有我,常灭,才能承接姑娘的恩赐,才能以此身回报她于万一。不,’常灭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觉悟与喜悦,‘这不是回报,这是姑娘赐予我的,新的恩典。回来吧,与我合一,唯有如此,你我这残缺的灵魂,才能共同品尝这救赎的极乐。’

在这灵魂与肉体同时抵达巅峰的狂潮中,在那紧密无间的结合处,绝灭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声的、充满不甘与释然的嘶鸣,如同雾气般彻底消散,融入了那完整而光明的意识之中。

浪潮平息,常灭紧紧拥抱着身上的杨娇娇,喜极而泣,泪水滚烫。杨娇娇感受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和那不再有丝毫阴霾的气息,脸上绽放出灿烂而喜悦的笑容,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如初夏的晚风:“好了……都好了……我的傻和尚,以后再没有‘小凶僧’欺负你了……”

杨娇娇·二十四屋内,烛火将歇未歇,暖光融融。常灭紧拥着杨娇娇,如同拥着失而复得的至宝,喜极的泪水无声浸湿了她肩头的薄衫。杨娇娇轻轻抚着他宽阔的脊背,指尖感受

着他平稳下来的心跳,那是一种风暴过后,港湾般的宁静与满足。两人气息交融,肢体缠绕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那情欲的余温早已升华为灵魂相契的温暖,在这静谧的夜里无声流淌。

然而,这份圣洁的宁静,却被屋檐之上,一双浑浊而贪婪的眼睛玷污着。

义光和尚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屋瓦,呼吸因内功精深而几近于无。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潜伏于此。自那日刑堂地牢受“流年丝”所困,那惊世骇俗的景象便如同梦魇,日夜啃噬着他坚守了四十余年的清规。他总是告诉自己,是来探听青龙帮虚实,可那被刻意撤掉的哨卡,那每次都能顺利抵达的“观测点”,以及那颗早已被欲念填满的心,都让这借口苍白无力。

他看不见屋内那超越肉身的救赎与深情,他扭曲的视野里,只有那白皙的玉足曾经如何揉弄过另一个男人的脸颊,只有那丰腴的身体在烛光下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曲线。压抑了大半生的欲望,在此刻找到了一个畸形无比的宣泄口。

就在屋内常灭与杨娇娇灵肉合一、绝灭人格彻底消散的刹那,一股阴寒的、充满怨毒与扭曲崇拜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猛地钻入了义光毫无防备的心神!

那不是简单的占据,而是一种诡异的嫁接。绝灭那被驱散、被打碎的邪恶核心,竟寻到了这具被欲望填满的、更具“潜力”的躯壳。

义光的脑海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一个声音,用着最凶戾、最下流的词汇,却嘶吼着最幼稚、最亵渎的内容:『……脚……那脚……给洒家……不,给贫僧……“吃脚脚”……』

『……妖女……不,菩萨!踩我……用你那……肮脏的……圣洁的脚底……碾碎我这秃驴……』

『……看到了吗……她在发光……在那傻和尚身上……扭动的……是佛母……是明妃……洒家要……不,贫僧要皈依……用最下贱的方式……』

污言秽语与扭曲的膜拜交织,亵渎着屋内那近乎圣洁的景象。义光只觉得自己的头颅快要炸开,那坚守多年的禅心堤坝在内部疯狂的冲击下彻底崩塌。他想嘶吼,想将这污秽的念头驱逐出去,可喉咙如同被死死扼住,只能发出一阵无声的、扭曲的嗥叫,面目狰狞如恶鬼。

他再也无法停留,体内真气一阵紊乱,几乎是狼狈地、凭借着精深轻功强行稳住身形,如同被无形鞭子抽打的野狗,悄无声息地掠下屋檐,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未留下丝毫声响。

院角暗处,我与石瑶并肩而立。我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竟惊出了一层薄汗。

“终于走了……”我压低声音,带着后怕与一丝尴尬,“毕竟是少林长老,每次你放他进来,我都在旁边提心吊胆地守着。可他怎么今夜还来……我在这听着娇娇这孩子和常灭……这像什么话!以前他们至少没有声音……唉,不过也罢,有我在,总归不能让他伤了这小两口。”

石瑶伏在我肩头,仰脸看着我又是紧张又是羞窘的模样,甜甜地笑了,指尖轻轻戳了戳我的胸口。

“傻哥哥,为的就是今天啊。”她声音带着计谋得逞的慵懒与狡黠,“你没看到他最后那脸色?这事,成了。”

她目光转向义光消失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你看这老和尚,四十年少林功底多硬,走的时候,硬是

没发出一点声音。少林长老嘛,终究还是要脸的,受了这般刺激,连叫都不敢叫一声。”她收回目光,看着我,眼中闪着光,“你以为我的‘流年丝’和这屋瓦上的迷心蛊粉是闹着玩的?他叫不出来的,若是在这时候让两个小家伙知道有人窥视,娇娇那丫头得多伤心?常灭那傻小子,还不真被吓出毛病来?”

我心中凛然,看着石瑶那洞悉一切又掌控一切的侧脸,彻底明白过来。义光,这位德高望重的少林长老,从踏入这个院子开始,就已不再是探听消息的对手,而是彻底落入了阿瑶编织的罗网之中,成了她未来用以割开少林那看似庄严、内里却未必清静的虚伪面具的,一柄最锋利、也最讽刺的刀刃。她守护了屋内那份艰难成长的真情,也让屋外的恶念,终作茧自缚。

杨娇娇·二十五自那一夜灵肉合一、驱散阴霾后,常灭与杨娇娇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全新的境地。常灭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整治”、被引导的迷途者,他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以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姿态,完完全全占满了杨娇娇的心。那些过往看似离经叛道的记忆,并未消散,反而沉淀下来,化作了独属于他们二人、心照不宣的闺阁情趣。

即便是在常灭以最传统、最男性的方式主动占有她时,他也会在情动深处,深情地吻上杨娇娇因动情而不自觉高举、搭在他肩头的白皙健美的赤足。那虔诚而灼热的吻,带着往昔所有的依赖与此刻全然的拥有,竟比那更本质的结合,更能穿透杨娇娇的身心,让她浑身酥软如春水,却又仿佛有一股电流自被他亲吻的足尖窜起,直冲发梢,让她足趾蜷缩,浑身都绷紧成一张拉满的弓。

他们依然常玩“你渴了”的游戏,这已成为他们之间无法割舍的纽带。只是如今,杨娇娇总会心疼,见他口中将满,便让他吐掉,不准咽下去,自己强忍着将那一次满盈的释放中断成数次来等着他。有时常灭会像讨糖吃的孩子般,带着几分赖皮,低声央求:“娇娇,别忍……是贫僧嘴馋……”两人竟会为这旁人看来荒谬无比的“互相心疼”,低声争执半晌。最终,总是杨娇娇拗不过身体的自然趋势,也抵不住他眼中那混合着渴望与怜爱的光芒,依了他。

一日,杨娇娇神神秘秘地拉着石瑶,支支吾吾说出这“甜蜜的烦恼”。石瑶听罢,竟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上气。

“傻丫头!”石瑶抹着笑出的眼泪,“你管他嘴里满不满作甚?你继续你的便是!只要他不往下咽,那不就是……流出来,洒到他身上、衣服上的事儿吗?洗洗澡,换身衣裳不就干净了?为何非要要么喝下去,要么吐出去这般决绝?”

杨娇娇如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自己卡住的死角,想到那可能的旖旎景象,脸颊顿时红得像熟透的果子,扑上去抱着石瑶不依不饶地撒娇,引来石瑶又一阵轻笑。

经过祛除绝灭的历程,常灭还发现了一个奇妙的秘密。他认真地对杨娇娇说:“姑娘,您说‘你渴了’,似乎……真的有种言出法随之效。”杨娇娇自是不信。常灭便乖乖张大嘴巴,眼神清澈地望着她。杨娇娇将信将疑,轻声道:“你渴了。”话音才落,她便惊异地看见,常灭原本湿润的嘴唇与舌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发干,失去了些许光

泽。这神奇的变化,仿佛是他们灵魂深处紧密联结、彼此占有的无形烙印,让杨娇娇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得意与甜蜜。

她也忍不住分享了自己的秘密:“呆子,你知道吗,每回你主动说‘我渴了’的时候,我……我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也会有沉甸甸的感觉呢……”

然而,当她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炫耀,将这个秘密告诉石瑶时,石瑶却不紧不慢地,用更加恶劣的语气,给她讲了个驯养信鸽、敲盆喂食的典故,然后慢悠悠地道:“这啊,就好比那鸽子听见盆响就知有食,不过是经年累月、心念相通之下,身体自然而然生出的‘呼应’罢了,莫说人,鸟兽亦有之。”

杨娇娇听得撅起了嘴,扯着石瑶的袖子撒娇:“姐姐以前最疼我了!为什么最近老是看我笑话?”

石瑶却故作神秘地一笑,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自己猜啊。要不,就去问问你那‘傻和尚’。”

“他?”杨娇娇一撇嘴,“像块愣木头!”

“你去问个试试啊,”石瑶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看他傻不傻。”

“问就问!”

当晚,杨娇娇赌着气,一边用那白皙的大脚丫子用力揉着常灭的脑袋——他为了还俗娶她,已开始蓄发,短短的发茬硬硬地扎着她的脚心,触感新奇又舒服——一边把白天石瑶的话和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常灭抬起头,将她作乱的脚轻轻捉住,抱在怀里,目光里带着温柔的无奈与包容:“娇娇,我想……石堂主是想告诉你,我们既已决定要做夫妻,你……你也该知道些害羞了。不能再像孩子般,什么事都先想着找姐姐,什么……话都跟姐姐说。”他顿了顿,耳根微红,声音更低了些,“你想想,你将这等……闺阁私语都告诉石堂主,日后小僧在帮中与石堂主相见,该……多尴尬……”

杨娇娇瞬间愣住了,随即脸上像着了火一般烧起来,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鼻尖却有些发酸。她一瞬间体会到石瑶作为亲人的关怀,和常灭作为男人的可靠体贴,心中被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不过,她终究是杨娇娇,下一刻,她便说出了那句天下女子在此情此景下大抵都会说的“谁要嫁给你!”,只是语气是带着霸道的坏笑,后面还跟了一句惊世骇俗的理由——“我不嫁你!是因为你要接着当和尚!你要当和尚,是因为你新剃的头发茬,踩起来太舒服了!”

常灭看着她娇嗔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深,沉稳地给出了更绝的回答:“不,我要娶你。以后,我会留络腮胡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