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2
第十五章
期末考试终于在一场暴雨后结束了。
七月的京州正式进入了“桑拿天”。柏油马路被晒得甚至有些发软,空气里全是那种热气蒸腾的土腥味。知了在树上撕心裂肺地叫着,叫得人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直往上窜。
就在大家都忙着抢回家的火车票或者找实习单位的时候,羽毛球队却宣布了一个消息:全体队员要进行为期一周的暑期集训。
说是集训,其实就是张哲自掏腰包请大家去他在南山半山腰的一栋别墅里放松。
大巴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开。窗外的景色从拥挤的市区变成了郁郁葱葱的树林,空气也变得稀薄而清新。
车厢里很热闹。队员们都在兴奋地讨论着晚上的烧烤和泳池派对。乔一坐在我旁边,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短裙。
而在那短裙之下,包裹着双腿的,不再是原本的小麦色皮肤,而是一层薄薄的、透着肉色的黑丝。
那是她昨天在SKP刚买的。
为了配合这双丝袜,她在外面套了一双白色的运动袜和球鞋。那种黑色的尼龙织物在白色的棉袜边缘若隐若现,每一次腿部交叠时,那一层薄薄的黑色都在拉扯着我的视线。
“这丝袜穿着有点滑……”
她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手不自觉地扯了扯大腿上的布料,指尖陷入大腿肉里,“感觉在鞋子里打滑,不太好走路。”
我低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丝袜包裹着她的脚踝,钻进白色的运动袜里。那种黑白分明的对比,那种成熟与青涩的撕扯感,让我喉咙发干。
“挺好看的。”我说,“滑就慢点走。”
下午三点,我们到了。
这是一栋三层楼高的独栋别墅,带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和私家花园。
张哲站在门口迎接大家。他穿着一条沙滩裤,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阳光下,他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健康、富足、充满掌控力的雄性荷尔蒙。
“随便玩!酒管够,肉管饱!”
他张开双臂,像个国王一样宣布。
姜梨站在他身边,穿着一套红色的比基尼,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镂空罩衫。她戴着墨镜,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慵懒而高贵。
队员们欢呼着冲进别墅。
我也跟着进去,但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大家在泳池里打水仗、玩排球的时候,我自觉地走向了烧烤架。
我是“家属”,也是“后勤”。
炭火升起来了。烟熏火燎的味道混合着孜然和油脂的香气。
我站在烤炉前,翻动着手里的肉串。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来,滴进炭火里,发出“滋啦”一声。
透过缭绕的烟雾,我看着泳池那边。
乔一已经脱掉了卫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这件泳衣剪裁极好,贴合着她的曲线,后背开得很低。
最让我意外的是,她并没有脱掉那双黑丝袜。
她就那样穿着丝袜下了水。黑色的尼龙吸饱了水,紧紧地贴在她的皮肤上,勾勒出每一块腿部肌肉的线条,透出一种湿漉漉的、近乎淫靡的光泽。
她正骑在一个充气的独角兽浮排上,和张哲打闹。
张哲潜入水中,突然从浮排下面钻出来,一把抓住了乔一裹着湿丝袜的脚踝,把她掀翻在水里。
“啊!张哲你讨厌!”
乔一尖叫着掉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她很快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着去泼张哲。
张
哲大笑着躲开,然后反击。他的动作有力、舒展,每一次划水都带着满满的力量感。
他们在水中嬉戏,肢体不可避免地发生碰撞。
我看着张哲那双大得多的手,按在乔一湿漉漉的肩膀上;看着乔一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在水下若隐若现,时不时缠绕在张哲的腰侧,又迅速分开。
“沈言!肉烤好了没啊?饿死了!”
有个队员冲我喊了一嗓子。
“好了好了,马上。”
我回过神来,把烤好的羊肉串装进盘子里,端了过去。
我像个服务生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乔一接过我递过去的肉串,咬了一口,油渍沾在她的嘴唇上。
“好吃!”她冲我竖起大拇指,“沈言你手艺真绝了,以后谁嫁给你有福了。”
张哲也拿了一串,一边吃一边点头,“确实不错。沈兄,辛苦了啊。”
他一只手拿着肉串,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乔一刚刚出水的、湿漉漉的后背上。
“多吃点,补补。”他对乔一说,“看你瘦的。”
那个动作很随意,带着一种长辈或者大哥的关怀。
但我看到了。
他的手指在乔一背后的肩带处,轻轻摩挲了两下。
乔一没有躲。她正忙着吃肉,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或者说,她默许了这种接触。
晚上十点。
酒足饭饱。大家开始在大厅里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或者打牌。
因为喝了不少酒,气氛变得更加燥热和暧昧。
姜梨今天似乎格外兴奋。她拉着乔一拼酒。
“来,乔一,这杯是庆祝你今天这身打扮,终于开窍了。”姜梨举着红酒杯,眼神迷离,“这黑丝下水,纯欲风啊,张哲刚才眼睛都直了。”
“哪有……”乔一脸红红的,但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也被灌了几杯。虽然我酒精过敏,但在那种场合下,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头很晕。
凌晨一点。
人群终于散去。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别墅房间很多,但人更多,所以大部分人是两三个人挤一间。
我和乔一分到了二楼的一间客房。
张哲和姜梨住在三楼的主卧。
房间里。
乔一已经醉得差不多了。她一进门就踢掉了那双湿漉漉的球鞋,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床上。
“热……”
她嘟囔着,开始扯身上的衣服。
那条湿透了又干了的黑丝袜紧紧贴在她的腿上,勒出一道道痕迹。她费劲地把它卷下来,随手扔在地毯上。
那一瞬间,一股浓烈的味道散发出来。
那是泳池里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汗味、烤肉的烟熏味,还有脚在湿丝袜里闷了一天后的那种特殊的酸腥味。
我走过去,捡起那团黑色的丝袜。
它湿冷,沉重,像是一条死蛇。
我把它攥在手里,那股复杂的味道钻进我的鼻孔。
“沈言……水……”
乔一在床上翻了个身,声音沙哑。
“我去给你倒。”
我把丝袜塞进裤兜里,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黑,只有地脚线处亮着微弱的感应灯。整栋别墅安静了下来,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我去一楼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上楼的时候,我的脚步很轻。
当我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我突然停住了。
我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走廊的尽头。
是乔一。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可能是渴极了等不及我,自己摸索着出来了。
她身上穿着那件因为玩水而有些缩水的白
色卫衣,下面光着两条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并没有走向楼梯口。
她正站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仰着头,看着上面。
三楼只有一间房。
那是张哲和姜梨的主卧。
鬼使神差地,我没有出声,也没有走过去把水给她。
我端着水杯,像个幽灵一样,缩回了楼梯转角的阴影里。
乔一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脚,踩上了通往三楼的阶梯。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一只被某种气味吸引的猫。
我跟了上去。
我脱掉了鞋子,穿着袜子踩在木质的楼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三楼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
主卧的门并没有关严,留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里面没有开灯,但透出电视机屏幕那种幽蓝色的光。
乔一就站在门口。
她离那扇门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身体微微前倾,耳朵几乎要贴到门框上。
我也停下了。
我就站在她身后五米左右的转角处,借着一盆巨大的发财树做掩护。
从这个角度,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但我能听到声音。
那是从门缝里传出来的,没有任何压抑的、原始的声音。
“啪!啪!啪!”
那是肉体激烈撞击的声音。又快,又重,像是鞭子抽打在水面上。
“啊……张哲……太深了……轻点……”
姜梨的声音。那是完全失控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轻点?刚才谁说要用力的?嗯?”
张哲的声音。低沉,粗重,带着明显的喘息,但充满了力量感。
“叫老公。”
“老公……啊!我不行了……要死了……”
那声音太大了。
太激烈了。
就像是一场风暴。
我站在阴影里,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这和我和乔一的那种尴尬的、小心翼翼的接触完全不同。
这是真正的性爱。
是雄性力量的肆意宣泄。
我看向乔一。
她依然站在那里。
她没有走。
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壁灯,我看到了她的腿。
她那双赤裸的、修长的腿,正在微微颤抖。
那是生理性的颤抖。
她的双膝不自觉地并拢,大腿内侧相互摩擦着。
她的手——原本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慢地,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伸向了自己的腿间。
卫衣的下摆被撩起了一角。
她的手钻了进去。
我听到了。
在那种激烈的撞击声背景下,我听到了另一种更细微、更黏稠的声音。
那是水声。
那是手指在湿润的缝隙里搅动的声音。
“嗯……”
乔一仰起头,后脑勺抵在门框边的墙壁上。
一声极其压抑的、带着颤音的哼叫从她的喉咙里溢出来。
那一刻。
我的世界崩塌了。
也重建了。
我的女朋友。
此刻正站在别人的房门口,听着别的男人干别的女人,然后把自己弄湿。
我想冲过去。
但我没有动。
我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她的手,盯着她颤抖的大腿,盯着她那双因为用力抓地而蜷缩起来的脚趾——那上面,车厘子红的指甲油在昏暗中闪烁着妖异的光。
一种巨大的、扭曲的快感,像是一股电流,瞬间击穿了我的脊椎。
我的下面硬了。
硬得发痛。
门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要射了……夹紧!”张哲低吼。
“啊——!给了我……都给我……”姜梨尖叫。
伴随着这最后的冲刺。
门口的乔
一也达到了顶点。
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双腿猛地夹紧,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去了一点点。
“哈……哈……”
她大口喘着气,手从卫衣下面抽出来。
借着微光。
我看到了。
她的手上,全是亮晶晶的液体。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乔一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
她慌乱地整理好衣服,甚至来不及擦手,转身就往楼下跑。
她的脚步踉跄,赤裸的脚掌拍打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
我看到了她的脸。
潮红,迷离,带着未散去的欲望,还有一种深深的自我厌恶和惊恐。
但我躲得很快。
我缩回了发财树的后面,屏住了呼吸。
她没有看到我。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逃回了二楼的房间。
走廊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我还站在那里。
我手里端着那杯早已变凉的水。
我看着三楼那扇虚掩的门,又看了看二楼那个黑漆漆的楼梯口。
我把手伸进了裤兜里。
那里有一团湿冷的黑丝袜。
我掏出它。
把它凑到鼻子底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酸腥的味道,混合着刚才那一幕带来的视觉冲击,在我的脑海里炸开。
我对着那扇门,对着那个并不属于我的世界。
慢慢地,把手伸向了自己的拉链。
就在这走廊的阴影里。
就在这盆发财树的后面。
我闭上眼,脑海里回放着乔一刚才自慰的样子。
我想象着她的手,想象着她的水。
我成了这个巨大的、淫靡的夜晚里,最卑微、也最狂热的观众。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乔一已经“睡着”了。
她背对着我,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石楠花的味道,那是我身上带回来的。
我没有拆穿她。
我把那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脱掉衣服,钻进被窝,从后面抱住了她。
我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肌肉紧绷。
“水倒来了。”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喝一口吗?”
“不……不用了。”
她的声音很闷,带着一丝慌乱,“我不渴了。”
我没有再说话。
我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向下滑。
滑过她平坦的小腹,滑过她的大腿根部。
最后,停在了她的两腿之间。
隔着睡裤。
我摸到了一片冰凉的潮湿。
那里湿透了。
湿得一塌糊涂,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乔一猛地颤抖了一下,呼吸瞬间停滞。
她不敢动。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我。
她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任由我的手指按压在那块罪证确凿的湿痕上。
我把手指收回来。
放在鼻尖闻了闻。
然后,我重新抱紧了她,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残留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幻想。
黑暗中,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只剩下那块湿冷的布料,紧紧贴在我们两个人之间,像一道永远干不了的伤疤。
第十六章
山顶的清晨,阳光亮得有些刺眼。
透过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远处山谷里缭绕的晨雾正在慢慢散去。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刚烤好的吐司、冒着热气的培根、金黄的煎蛋,还有一大扎鲜榨的橙汁。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但这美好的氛围对于乔一来说,却像是一场漫长的刑罚。
她坐在餐桌
的最角落,手里捏着半片吐司,机械地往嘴里送。
她的眼眶有些浮肿,眼底有着明显的乌青。那是昨夜失眠和那场独角戏留下的痕迹。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恨不得把头埋进面前那杯牛奶里。
“早啊,各位!”
楼梯上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张哲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经过一夜的疯狂,他看起来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精神焕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和惬意。
他拉开主座的椅子坐下,顺手拿起一颗苹果咬了一口。
“咔嚓。”
那声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乔一拿着牛奶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几滴白色的液体溅在了桌布上,晕开一片污渍。
“早。”我坐在乔一旁边,平静地打了个招呼,顺手抽出一张纸巾,帮她擦掉了那几滴奶渍。
“昨晚睡得怎么样?”
张哲一边嚼着苹果,一边随意地问道,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了乔一身上。
“还……还可以。”乔一的声音很小,有些发虚,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
“那就好。”张哲笑了笑,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笑容,“昨晚我和姜梨动静可能稍微大了点,没吵到你们吧?这别墅看着高级,隔音其实一般。”
他说得坦坦荡荡,甚至带着一丝雄性特有的炫耀意味。
乔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当然听到了。她不仅听到了,她还站在门口,像个变态一样偷听完了全程,甚至为此贡献了一滩水。
“没……没听到。”她撒谎道,抓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牛奶,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咳!咳咳咳!”
喝得太急,她被呛到了。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餐厅的宁静。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我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的手掌隔着那件白色的卫衣,触碰到她温热的背脊。我能感觉到她的肌肉在我的手掌下紧绷着,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这时,姜梨也下来了。
她穿着一条丝绸吊带睡裙,脖子上有着几处明显的紫红色吻痕,那是张哲昨晚留下的领地标记。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每走一步都要扶一下腰,那是被过度使用后的后遗症。
“早……”
她慵懒地打了个招呼,走到张哲身边坐下,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张哲肩膀上,“腰酸死了……都怪你。”
“怪我?昨晚是谁喊着不要停的?”张哲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乔一低着头,死死地盯着盘子里的煎蛋,手里的叉子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羞耻而颤抖的睫毛,看着她因为听到那些露骨的情话而下意识夹紧的双腿。
她在代入。
她在脑海里,把那个靠在张哲肩膀上撒娇的女人,替换成了自己。
下午一点,大巴车开回了学校。
从别墅到学校,就像是从云端跌回了泥潭。
我和乔一回到了西门外的出租屋。
推开门,那股熟悉的、带着一点霉味和灰尘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彻底驱散了别墅里那种高级香氛的残留。
乔一显得很焦躁。
她一进门就把包扔在沙发上,然后抱着那堆从别墅带回来的脏衣服,急匆匆地冲向卫生间。
“我去洗个澡,顺便把衣服洗了。”
她语速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她
想洗掉昨晚的记忆,洗掉身上的味道,尤其是……洗掉那条此时此刻还穿在她身上的、沾着罪证的睡裤。
“等等。”
我站在玄关处,正在换鞋。
听到我的声音,乔一的脚步顿了一下,手紧紧抓着卫生间的门框。
“怎么了?”她没有回头,背影僵硬。
“先别洗。”我慢条斯理地解开鞋带,“洗衣机坏了,还没修好。”
这是谎话。洗衣机好好的。但她现在心乱如麻,根本不会去检查。
“啊?那……那我手洗。”
“手洗太累了。”我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先放着吧,明天我拿去干洗店或者找人修好洗衣机再洗。”
“不行!”
乔一的反应有些过激。她猛地转过身,怀里死死抱着那团衣服,眼神慌乱,“这……这些都是贴身衣物,不能放,会发霉的。”
她这么紧张,是因为她知道那是赃物。
我看着她。
看着她怀里抱着的衣服——那件白色的卫衣,那双在别墅地板上踩脏了的黑丝袜,还有那条……灰色的棉质睡裤。
“给我吧。”
我伸出手,“我帮你手洗。”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乔一后退了一步,把衣服抱得更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乔一。”
我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给我。”
我们僵持了几秒钟。
在那狭窄的过道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乔一看着我的眼睛。她可能是在我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她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东西,又或者是那种做贼心虚让她失去了拒绝的底气。
最后,她败下阵来。
“那……那你帮我洗那双丝袜就好,睡裤我自己洗……”
她试图妥协,试图保留最后的底线。
“都给我。”
我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
我直接伸手,从她怀里抽走了那团衣物。
乔一想要抢回来,但我的动作更快。我拿着那堆衣服,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并且反手关上了门。
“沈言!”
她在外面拍门,“你别……那个睡裤很脏……”
“我知道。”
我在里面回答,声音平静,“我会洗干净的。”
卫生间里很窄,没有窗户,只有排气扇发出嗡嗡的声响。
我把那一堆衣服扔进洗手池里。
然后,我一件件地把它们分开。
那件白色的卫衣,领口沾着一点粉底液。
那双黑丝袜。
这是她昨天在SKP买的,昨晚穿着它下了泳池,在张哲的身边游曳;然后又穿着它踩过别墅的走廊,站在那扇门前自慰;今天早上又穿着它坐了大巴车回来。
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皱皱巴巴,沾满了灰尘、皮屑,还有无数种复杂的味道。
我把它拿起来,凑近鼻子。
一股浓烈的酸腥味直冲脑门。
那是尼龙、汗水、脚气、泳池消毒水,以及一种仿佛能闻到的“羞耻感”混合而成的味道。
这就是她精神出轨的味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双丝袜团成一团,极其珍重地塞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这是我的第一件战利品。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件东西上。
那条灰色的棉质睡裤。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起球了。
但我知道它的秘密。
我把它展开。
在裆部的位置。
有一块明显的、已经干涸变硬的痕迹。
那块痕迹呈椭圆形,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一些,边缘有着微微泛白的
水渍圈。
我伸出手指,触碰那块硬结。
粗糙,僵硬。
那是昨晚,她在听着张哲和姜梨做爱时,流出来的爱液。是她欲望的结晶,也是她背叛我的铁证。
我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但眼神里跳动着一种疯狂的火焰。
我捧起那条睡裤。
像捧着圣旨。
我把脸埋进了那块干涸的裆部。
深深地吸气。
“嘶——”
一股带着腥味、咸味、还有一点点尿骚味的浓烈气息,像是毒气一样钻进我的肺叶。
这不仅仅是体液的味道。
这是雄性荷尔蒙催化下的产物。
我能闻到张哲的味道——虽然他并没有碰过这条裤子,但这条裤子上的每一滴液体,都是因为他而流的。
这是一种间接的接吻。
一种跨越了空间和道德的、最肮脏的结合。
我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
久到乔一在外面已经停止了拍门,变得安静下来。
当我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我手里拿着一个盆,盆里泡着那双黑丝袜和睡裤。
乔一正坐在床边,惶恐不安地看着我。
“洗……洗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泡上了。”
我把盆放在角落里,“先泡一会儿,好洗。”
我走到她面前。
乔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只等待审判的囚犯。
“过来。”
我在椅子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乔一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乖顺地走了过来。
“坐下。”
她坐在了我的腿上。
身体僵硬,不敢把重量完全压下来。
我搂住她的腰。
手掌在那层薄薄的居家服上游走。
“昨晚……”
我开了口。
乔一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昨晚怎么了?”
“昨晚你睡得好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慌乱和闪躲。
“挺……挺好的啊。”她结结巴巴地说,“一觉睡到大天亮。”
“是吗?”
我笑了笑。
我的手顺着她的后背向下滑,滑过她的腰窝,最后停在了她的臀部。
“可是我昨晚做梦了。”
我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我梦见一只发情的小猫,偷偷溜出房间,去偷吃别人的鱼。”
乔一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猫……”
“没什么。”
我并没有揭穿她。
揭穿了就没意思了。恐惧和愧疚,才是最好的催情剂。
“乔一。”
我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看着角落里那个泡着脏衣服的盆。
“以后想要了,可以告诉我。”
我的手突然用力,捏了一把她的臀肉。
“就算我给不了你,我也能帮你……”
“帮你止痒。”
最后两个字,我咬得很重。
乔一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我知道了。
但我不说破,这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更深的羞耻和恐惧。
“把脚伸出来。”
我松开她,命令道。
乔一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把脚伸了出来。
她光着脚。刚才为了换衣服,她已经脱掉了那双脏丝袜。
那双涂着车厘子红的脚,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妖艳。经过一夜的折腾,那层甲油胶依然亮得逼人,但脚底板却因为踩过别墅的走廊、大巴车的地板,变得黑乎乎的。
那是灰尘和汗水混合后的污垢。
“脏……”
她想要把脚
缩回去,“还没洗……”
“别动。”
我抓住了她的脚踝。
那只脚很热,带着浓重的味道。
我看着那个鲜红的大脚趾,看着那层覆盖在脚底的黑色污垢。
这就是昨天晚上,这双脚踩着地面,支撑着她在别人的房门口偷听、自慰。
这双脚是共犯。
“真漂亮。”
我赞叹道。
然后,我张开嘴,一口含住了那个带着污垢的、涂着红色甲油的大脚趾。
那一瞬间。
粗粝的颗粒感在我的舌尖摩擦。
那是别墅走廊地毯上的灰尘,是大巴车地板上的泥土,是她紧张时分泌出的黏腻汗液。
咸,涩,还有一股甲油胶特有的、冰冷的化学甜味。
几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我的口腔里炸开,像是一记重锤。
乔一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脚趾猛地蜷缩起来。
但她没有抽走。
相反,在最初的惊吓之后,她的脚背慢慢绷直了。
她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我。
看着我像个清理垃圾的清道夫一样,用舌头把她脚上的污垢一点点卷走。
她的呼吸变得粗重。
那个带着泥土味和口水味的脚趾,在我的嘴里越陷越深,直到顶到了我的喉咙深处。
她的眼神在颤抖。
在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底复杂的情绪。
有被伺候的快感,有被窥破秘密的羞耻。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悲哀。
第十七章
距离别墅集训已经过去了一周。
那一晚的“隔墙有耳”像是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秘密,被封存在了那条没洗干净的睡裤里。我们谁都没有再提,但一种微妙的变化已经发生。
乔一开始变得“讲究”了。
她不再穿那些松垮的运动裤,而是换上了修身的牛仔裤;她不再素面朝天,每天早上会在镜子前花半小时涂防晒、画眉毛。
而那双涂着车厘子红指甲油的脚,成了她重点呵护的对象。她每天晚上都会让我帮她涂润肤乳,保持脚跟的光滑。
周三下午。
乔一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张哲发在群里的通知:“这周末市里有个体育产业的慈善晚宴,主办方给了我们队几个名额。大家都稍微穿正式点,别给我丢人啊。”
紧接着,他又单独私聊了乔一。
乔一给我看了一眼屏幕。
“乔一,姜梨说她那有一条裙子挺适合你的,也不穿了,送你吧。晚上正好穿那个来。”
这是一份无法拒绝的“礼物”。
也是一道门槛。
裙子有了,但鞋子呢?
乔一看着鞋架上那排除了运动鞋就是板鞋的陈列,犯了难。
“我没有高跟鞋……”
她坐在床边,看着自己那双红艳艳的脚趾,“姜梨姐给的那条裙子是开叉的,穿球鞋肯定很丑。”
“那就去买。”
我正在帮她剪脚趾甲——指甲长长了一点,白色的边缘露出来,破坏了红色的完美。我小心翼翼地把那点白色剪掉,保持着红色的完整。
“买双好的。”我说,“别还没进场就露怯。”
周四晚上,我们去了商场。
不是SKP。那里的鞋子动辄五六千,我们消费不起。
我们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综合商场,进了一家看起来装修还算高档的快时尚品牌店。
店里的灯光很亮,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款式的细高跟。
乔一站在货架前,目光在一双双鞋子上流连。她不懂怎么挑鞋,她只记得姜梨说过的话:“跟越高,气场越足。”
她的目光锁定在一双黑色的尖头
细高跟上。
那是那种最经典的款式。漆皮材质,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鞋头极尖,跟高至少有十公分,细得像是一根钢钉。
“试试这双。”
她指了指那双鞋。
导购员拿来了她的码数。37码。
乔一坐在试鞋凳上,脱掉了脚上的运动鞋和袜子。
那双涂着车厘子红指甲油的脚,在空气中暴露出来。红色的指甲和黑色的漆皮鞋放在一起,那种视觉冲击力极强。
她把脚伸进去。
“嘶……”
脚刚进去一半,她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我蹲在她面前。
“好挤……”乔一咬着嘴唇,“这鞋头太尖了,脚趾都被挤在一起了。”
她的脚是典型的“运动脚”,前脚掌因为长期跑动而略宽,脚趾也比较舒展。这种为“观赏性”设计的尖头鞋,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刑具。
“要不换大一码?”导购员建议道。
“不行。”乔一摇摇头,“大一码后面会掉跟,走不了路。”
她深吸了一口气,抓着鞋帮,用力把脚往里塞。
我看得到她的脚背弓起,青色的血管突出来。那五个红色的脚趾被迫重叠、挤压,硬生生地塞进了那个狭窄的黑色尖头里。
终于,进去了。
她站起来。
十公分的高度瞬间拉长了她的小腿线条。她的脚背绷得笔直,足弓悬空,形成了一个极其性感的弧度。那一抹红色在黑色的包裹下若隐若现,像是在黑夜里燃烧的火苗。
“好看吗?”
她扶着镜子,有些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
“好看。”
我诚实地回答。
真的很美。那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那种被强行束缚的禁欲感,让她看起来不再是个运动员,而是一个充满危险气息的女人。
“有点疼……”
乔一小声说,眉头微蹙,“这才走了两步,脚趾就像被夹断了一样。”
“忍忍吧。”
我看着镜子里的她,“姜梨姐说得对,美丽就是刑罚。”
乔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双鞋带来的挺拔身姿,看着那一瞬间提升的气场。
她的虚荣心战胜了痛觉。
“就这双了。”
她咬着牙说。
周六晚上六点。
乔一穿上了姜梨送的那条裙子。
那是一条黑色的丝绒长裙,侧面高开叉,露出一大截腿。
她坐在床边,拿出一双在这个季节显得有些薄的超薄肉色丝袜。
“姜梨姐说,这种场合不能光腿,也不能穿黑丝,显得不庄重。要穿这种看起来像没穿一样的肉丝。”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把丝袜卷起来,套在脚尖上。
丝袜很薄,薄如蝉翼。它覆盖在那层车厘子红的甲油上,让那种红色变得朦胧而温润,像是隔着一层雾气的红宝石。
她慢慢把丝袜拉上来。
紧致的尼龙包裹着她的小腿、膝盖、大腿。原本小麦色的皮肤被修饰得细腻光滑,泛着一种类似陶瓷的光泽。
最后,她把脚伸进了那双黑色的漆皮高跟鞋里。
有了丝袜的润滑,这一次进去得容易了一些。
但那种挤压感依然存在。
透过透明的丝袜,我能看到她的脚趾在鞋子里蜷缩着,那是为了适应这个狭窄空间而做出的妥协。
“我走了。”
她站起来,在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
“我去送你。”我说。
“不用了。”乔一拒绝得很快,“张哲开车来接我。就在校门口。”
张哲。
保时捷。
我点了点头,“好。那你小心点
,别崴了脚。”
乔一拿着手包,踩着那双并不合脚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出了出租屋。
那“哒、哒、哒”的高跟鞋声,在楼道里回响,渐行渐远。
我站在窗口,看着楼下。
一辆黑色的卡宴停在路边。
乔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红色的尾灯划破夜色,带走了我的女朋友,也带走了那双正在遭受刑罚的脚。
这一晚,我是在等待中度过的。
我没有开灯。
我坐在黑暗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我想象着那个晚宴的场景。
水晶灯,香槟塔,衣香鬓影。
乔一会端着酒杯,站在张哲身边。她的脚会很疼,那双尖头鞋会像老虎钳一样夹着她的脚趾。每走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她会笑。
她会为了那个圈子的认可,为了张哲的一句夸奖,忍住所有的疼痛,笑得像朵花一样。
那种疼痛,是她献给那个世界的祭品。
凌晨一点。
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那种清脆的“哒哒”声。
而是一种拖沓的、沉重的、仿佛每一步都在用尽全力的摩擦声。
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
乔一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很狼狈。
头发有些乱了,几缕发丝粘在额头上。那条昂贵的丝绒裙子上带着一股浓重的烟酒味。
最惨的是她的走路姿势。
她几乎是扶着墙进来的。那双十公分的高跟鞋依然穿在脚上,但她的膝盖是弯曲的,完全不敢用力踩实。
“回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空酒瓶,站起来。
乔一没有说话。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
“疼……”
她带着哭腔说,“疼死我了……”
那双在出门时让她气场全开的“战靴”,此刻成了最残酷的刑具。
我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脱了吧。”我说。
乔一伸出一只脚。
那只黑色的漆皮高跟鞋,在灯光下依然闪亮如新,没有任何灰尘。
我握住鞋跟,轻轻往外拔。
“嘶——轻点!轻点!”乔一倒吸了一口冷气,手紧紧抓着我的肩膀。
鞋子被拔了下来。
“啵”的一声。
那是被汗水浸透的脚掌脱离皮革内衬时,发出的真空吸附声。
一股热气瞬间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味道。
崭新的皮革味,廉价的化工胶水味,混合着被闷了六七个小时的浓重汗味,还有……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我看着那只脚。
那层超薄的肉色丝袜已经破了。
在大脚趾的外侧,和小脚趾的关节处,丝袜被磨出了洞。
而透过那个洞。
我看到了里面的惨状。
小脚趾的关节处,磨破了一大块皮,粉红色的肉露在外面,周围是一圈白色的死皮,上面渗着透明的组织液和鲜红的血珠。
血水浸透了丝袜,把那一小块尼龙染成了深褐色,粘在伤口上。
这就是美丽的代价。
这就是她为了在那场晚宴上站直身体,所付出的血肉供奉。
“另一只。”
我轻声说。
乔一咬着牙,伸出了另一只脚。
同样的过程。
同样的“啵”声。
同样的热气和血腥味。
这只脚更惨。脚后跟被磨出了一个巨大的水泡,此时那个水泡已经破了,一层皮耷拉着,露出了里面鲜红的嫩肉。
乔一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吧嗒吧
嗒地掉下来。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穿这双鞋了……”她哭着说,“我在那站了一晚上……张哲还非要拉着我去给人敬酒……我都快疼晕过去了……”
她在哭诉。但我在她的哭诉里,听出了一种别样的意味。她在抱怨疼痛,但她并没有后悔。因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依然落在旁边那双闪闪发亮的高跟鞋上。
“别动,我帮你处理一下。”
我说。
我没有去拿医药箱。
我没有去拿碘伏和棉签。
我捧起了那只受伤最重的右脚。
那只脚滚烫,肿胀。
原本经过SKP那次昂贵护理后变得光滑、粉嫩的脚后跟,此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因为没有了那层老茧的保护,娇嫩的新皮根本抵挡不住劣质漆皮的摩擦,直接烂成了一片血肉模糊。
我把脸凑近那个伤口。
那股混合了皮革、汗水和血腥的味道,浓烈得让人窒息。
但我没有屏住呼吸。
相反,我张大了鼻孔,贪婪地吸食着这股味道。
我伸出舌头。
轻轻地,舔了一下那个破了皮的伤口。
“啊!”
乔一猛地颤抖了一下,脚背绷直,“沈言……脏……有血……”
“不脏。”
我含糊不清地说。
我的舌尖卷走了伤口上渗出的那一滴血珠。
咸的。
带着铁锈味。
还有她汗水的酸涩。
我一点点地清理着她的伤口。舔过那个磨破的小脚趾,舔过那个破裂的水泡。我的唾液混合着她的组织液,在伤口上涂抹出一层亮晶晶的薄膜。
乔一不再挣扎。
她靠在门板上,垂着眼帘,看着我。看着我像一条忠诚的狗,在舔舐主人狩猎归来后的伤口。
“沈言……”
她的声音变得软绵绵的,带着一丝鼻音。
“脚底……脚底也疼……”
她在撒娇。也是在命令。
我顺从地托起她的脚掌。
因为穿了一晚上的高跟鞋,加上原本的角质层被磨得太薄,她的前脚掌此刻充血肿胀,变得像是一块发烫的红烙铁。
那双车厘子红的脚趾,因为长时间的挤压和充血,颜色深得发紫,像是要滴出血来。
我把脸埋进她的脚心。
那里没有老茧,只有一片因为过度受力而变得通红、滚烫、却又异常柔软的嫩肉。
那股浓郁的皮革汗味包裹了我。
我用力吸吮着那块发烫的肉垫,舌头刮过那层脆弱的皮肤,仿佛能感受到她皮下的血管正在突突直跳。
“嗯……”
乔一的手指插入了我的头发。
她按着我的头,让我贴得更紧。
那一晚。
那双沾着血、沾着汗、价值几百块钱却带给她几万块虚荣的高跟鞋,就倒在我们身边。
而我,跪在地上。
用我的嘴,把她为了那个世界受的所有罪,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直到她的脚不再颤抖。
直到那股血腥味,变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纽带。
第十八章
周日的清晨,是被一阵尖锐的、几乎要撕裂神经的痛感唤醒的。
厚重的窗帘遮住了阳光,但遮不住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酸胀。乔一迷迷糊糊地想要下床去上厕所,双脚刚一沾地,身体的重量压在那两只红肿不堪的脚掌上。
“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失重般地跌回了床上,把床垫砸得闷响一声。
“疼……疼死了……”
她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抓着被角,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被惊醒了,迅速掀开被子
。
那一双昨天晚上被我舔舐过的脚,经过一夜的发酵和充血,此刻肿得更加厉害了。
原本纤细的脚踝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了一根粗壮的柱子。脚后跟和前脚掌磨破的地方,经过一晚上的组织液渗出,现在结了一层黄褐色的、半透明的痂,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绷得紧紧的,仿佛用针一扎就会爆开。
那十个涂着车厘子红的脚趾,因为血液循环不畅而涨成了深紫色,挤在一起,像是一串熟透了即将腐烂的葡萄。在苍白浮肿的脚背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别动。”
我按住她乱蹬的小腿,“别乱动,越动越肿。”
“我要上厕所……沈言,我憋不住了……”乔一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叹了口气,下床,穿上拖鞋。
我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她很轻,但也很沉。因为疼痛,她的身体僵硬,双手紧紧勒着我的脖子。
我把她抱进狭窄的卫生间,把她放在马桶上。
我就站在门外。
听着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还有她因为调整姿势牵扯到伤口而发出的、压抑的“嘶嘶”声。
那种声音,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狼狈。
把她抱回床上后,我拿来了医药箱。
几块钱一瓶的碘伏,一包两块钱的棉签,还有那瓶剩下半瓶的红花油。
这就是我们这种阶层处理伤口的全部家当。
我蹲在床边,拧开碘伏的盖子。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飘散开来。
我用棉签蘸了药水,一点点涂抹在她那些狰狞的伤口上。
棉签滚过那层黄色的结痂,滚过周围红肿的嫩肉。
“嘶——轻点!沈言你是故意的吗!”
乔一疼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那一脚没多少力气,但带着满满的怨气。
我没有躲,也没有生气。
我抓着那只踹我的脚,看着上面惨不忍睹的伤痕,看着那层廉价的棕色药水覆盖在她昂贵的指甲油旁边,心里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安稳。
这双脚废了。
至少这周是废了。
废了就意味着她哪儿也去不了。她穿不了高跟鞋,去不了宴会,见不了张哲。
她只能待在这个破出租屋里,躺在这张并不舒服的床垫上,让我给她上药,让我抱她去上厕所,让我给她喂饭。
她是我的。
然而,这种卑微的、建立在痛苦之上的掌控感,仅仅维持到了中午十二点。
“叮咚——”
门铃响了。
这个时间点,我们并没有点外卖。
乔一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听到门铃声,她抬起头,“谁啊?”
“不知道,我去看看。”
我放下手里正在削的苹果,擦了擦手,走到玄关。
透过猫眼,我看到了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不是普通的外卖员,而是那种专门送奢侈品或者加急件的同城闪送员,戴着白手套,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印着奢华Logo的纸袋。
我打开门。
“请问是乔一小姐家吗?”快递员礼貌地问道,目光扫过我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并没有露出异样,“这是张先生给乔小姐订的东西,麻烦签收一下。”
张先生。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我的耳膜。
我接过那两个沉甸甸的袋子。
袋子很有质感,厚实的特种纸,提手是丝绸编织的。袋子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那是商场专柜特有的味道,混合了皮革、香氛和金钱
的味道。这股味道瞬间涌进玄关,盖过了屋里那股红花油和碘伏的刺鼻气味。
我签了字,关上门。
我提着这两个袋子,就像提着两个炸弹。
我走进卧室。
“谁啊?”乔一还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张哲送来的。”
我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那两个光鲜亮丽的袋子,和旁边那堆沾着碘伏渍的棉签、卫生纸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乔一的动作停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那种光芒,比刚才我给她上药时要生动一万倍。那是看到希望、看到救赎、看到自己被重视的光芒。
她顾不上脚疼,挣扎着坐起来,甚至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而皱了一下眉,但她完全不在意。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拆开了包装。
第一个袋子里,是一个深蓝色的鞋盒。
Roger Vivier。
那是所有女人的梦想,是鞋履界的王后。
乔一的手有些发抖。她打开鞋盒盖子,掀开那层雪白的防尘纸。
一双黑色的平底鞋静静地躺在里面。
经典的方扣设计,缎面材质。在昏暗的出租屋灯光下,那个镶嵌着水晶的方扣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鞋盒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是张哲龙飞凤舞的字迹:“抱歉,昨晚是我考虑不周,害你受罪了。这双鞋很软,适合养脚。好好休息,期待你归队。”
第二个袋子里,是一个黑色的长方形扁盒。
Wolford。
那是丝袜界的爱马仕。
乔一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打黑色的丝袜。那种包装的质感,那种透过包装袋都能感觉到的细腻,和她在夜市摊上买的十块钱三双的丝袜有着天壤之别。
乔一拿着那张卡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变得温柔而湿润。她把卡片贴在胸口,仿佛那不仅仅是一张纸,而是张哲的温度。
“他……他怎么知道我的码数?”她喃喃自语,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我从来没跟他说过……”
我站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个削了一半、氧化变黄的苹果。
我看着那双在那双鞋旁边显得如此寒酸的塑料拖鞋。
看着桌上那瓶几块钱的红花油。
这就是差距。
我给她的,是刺痛的碘伏,是只能让她躺在床上忍受疼痛的“照顾”。
而张哲给她的,是昂贵的舒适,是让她即使受伤也能体面行走的“尊严”。
他不需要做任何事,不需要端屎端尿,不需要忍受红花油的臭味。他只需要动动手指,刷一下卡,就能把我的努力踩在脚下。
“试试吧。”
我突然开口。
声音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乔一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我,“可是……我的脚……”
她看了看自己那双肿得像馒头、涂满了黄色碘伏的脚,又看了看那双一尘不染的缎面鞋。
“平底的,不疼。”
我走过去,把那双价值七千块的鞋从盒子里拿出来。
那缎面的触感冰凉而细腻,鞋底软得像是踩在云端。
我蹲下来。
我不像是在面对情敌的挑衅,反而像是一个正在服侍女王更衣的奴仆。
我托起乔一那只肿胀、涂满碘伏、散发着药味的脚。
“沈言……”
乔一有些犹豫,脚趾蜷缩了一下,“要不……别试了,会把鞋弄脏的。我脚上全是药……”
她在心疼鞋。
她宁愿委屈自己的脚,也不想
弄脏张哲送的鞋。
“没事。”
我执拗地抓着她的脚,手指用力按在她的脚踝上。
“鞋买来就是穿的。而且……”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想看看穿上是什么样吗?”
这句话击中了她的软肋。
她当然想。她做梦都想。
她不再挣扎,顺从地把脚交给了我。
我把那只受伤的脚,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只昂贵的鞋子里。
果然是大牌。
鞋子的剪裁极好,包裹性极强却又不压脚。黑色的缎面完美地遮盖了脚背上的红肿和青紫,只露出那抹车厘子红的指甲油,和鞋头的方扣水晶交相辉映。
“疼吗?”我问。
乔一摇了摇头。
她的眼睛盯着脚上的鞋,根本移不开视线。
“不疼……好软……真的好像没穿一样。”
她动了动脚趾,那种舒适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叹息。
那双刚才还只能在那双丑陋的男士拖鞋里苟延残喘的烂脚,此刻穿上了水晶鞋,瞬间变得高贵、优雅,仿佛之前的狼狈只是一场幻觉。
“真好看。”
我低声赞叹。
我的手掌抚摸过那冰凉的缎面,抚摸过她的小腿。
一种巨大的、扭曲的酸楚和快感同时击中了我。
是我亲手把她送进了别人的鞋子里。
是我亲手帮她穿上了走向别人的装备。
“沈言。”
乔一突然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宠爱后的甜蜜,“张哲……人真的挺好的,对吧?也就是普通朋友关心一下,你别多想。”
她在给我洗脑。
也是在给她自己洗脑。
“嗯。”
我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盯着那个亮闪闪的方扣,“他挺有心的。”
“那……”乔一试探着指了指那个丝袜的盒子,“我想试试那个丝袜。姜梨姐说这个牌子的丝袜穿上特别舒服,对皮肤也好。”
她的脚还没好。
伤口还在渗液。
这个时候穿丝袜,只会把伤口捂烂,甚至会把丝袜粘在肉上。
但我没有阻止。
我甚至站起来,去把那个黑色的扁盒子拿了过来。
我拆开包装。
拿出一双黑色的丝袜。
那质感确实顶级,拿在手里像水一样流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独特香气。
我把丝袜卷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我托起她的脚。
把那卷黑色的薄纱,套在她的脚尖上。
黑色的网眼覆盖过那抹车厘子红,覆盖过那些涂着碘伏的黄色伤口。
丝袜的压力让伤口微微刺痛,乔一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这种刺痛很快被那种丝滑的触感中和了。
我一点点把丝袜往上拉。
拉过脚踝,拉过小腿,拉过膝盖。
那是怎样的一副画面啊。
那双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浮肿、有些丑陋的腿,在顶级丝袜的修饰下,重新变得紧致、诱人。黑色的尼龙遮住了所有的瑕疵,所有的丑陋,所有的碘伏印记。
只剩下性感。
乔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上半身是廉价的纯棉睡衣,下半身却是顶级的黑丝和钻扣鞋。
这种割裂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她看着自己,仿佛看到了那个未来的自己——那个站在张哲身边,光鲜亮丽的自己。
“沈言……”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绯红。
她伸出手,拉住了我的手,把它按在了自己裹着黑丝的大腿上。
“谢谢你……”
她动情地说。
她在谢我什么?
谢我不计前嫌?谢我大度?
谢我没有把这些东西扔出去?
不。
她在谢我成全了她的虚荣,谢我没有撕破这层窗户纸,让她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两个男人的好——一个提供物质和幻想,一个提供服务和兜底。
我的手在丝袜上滑动。
那种触感太好了。
好到让我忘记了这双丝袜是谁买的,忘记了这双鞋是谁送的。
或者说,正是因为记得,才让我更加兴奋。
我俯下身。
把脸贴在她的大腿上。
隔着那层昂贵的黑丝,我能闻到那种新袜子的味道,混合着她身上的碘伏味,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张哲的古龙水残留。
“喜欢吗?”我问。
“喜欢……”乔一的声音在发颤,她的手插入了我的头发,指尖用力得有些发白。
“喜欢就好。”
我张开嘴。
隔着丝袜,一口咬在了她的大腿内侧。
“啊!”
乔一惊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仰去,脚趾在鞋子里紧紧抓住了鞋垫。
我没有松口。
我用牙齿细细地研磨着那层薄如蝉翼的布料,感受着下面皮肤传来的滚烫温度。唾液从我的嘴角流出,浸湿了那一小块昂贵的尼龙。
冰凉的液体渗透进去,贴在她的肉上。
乔一浑身一抖。
但她没有推开我。
相反,她靠在床头,微微仰着脖子,眼神迷离地向下看。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脚上那双闪闪发光的鞋上,看着那枚璀璨的水晶方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
她看着那双鞋,呼吸越来越急促。
与此同时,她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在我的面前,慢慢地、顺从地分得更开了。
我松开嘴,抬起头。
在那层光滑、完美、散发着高级香气的黑色丝袜上。
一滩深色的、圆形的唾液印记,正在大腿内侧慢慢晕开。
它湿漉漉的,泛着光。
像是一块永远也洗不掉的污斑,烙印在这件昂贵的礼物上。
第十九章
周一的羽毛球馆,空气里弥漫着胶皮地板特有的焦灼味,混合着几十个年轻身体挥洒出的汗水气息。
球鞋摩擦地板发出的“吱吱”声,羽毛球被大力扣杀时的“砰砰”声,还有教练的哨声,交织成一首躁动的青春交响曲。
下午两点,乔一推开了球馆的大门。
她今天是全场的焦点。
以往她总是穿着那双鞋底磨平的旧球鞋,走路带着风,像个假小子一样冲进更衣室。但今天,她的步调慢了下来。
她脚上踩着的,是那双张哲昨天刚送来的Roger Vivier。
黑色的缎面在体育馆惨白的顶灯照射下,流淌着一种如水波般的高级光泽。鞋头那枚镶嵌着施华洛世奇水晶的方扣,随着她的步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像是一枚通行证,又像是一枚勋章。
她走过那条长长的过道。
原本喧闹的休息区安静了一瞬。几名正在喝水的女队员停下了动作,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那双鞋上。
窃窃私语声像电流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那是羡慕,是嫉妒,也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猜测。毕竟,谁都知道乔一的家境,这双价值七千块的鞋绝不是她能消费得起的。
乔一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她目不斜视地走过人群,享受着这种被注视、被议论的感觉。这种虚荣的快感像是一剂强效止痛药,暂时麻痹了她脚底传来的剧痛。
但在更衣室换好球鞋出来后,现实给了她一记狠狠的耳光。
止痛药失效了。
虽然经过一夜的休息消肿了一些,但剧烈的跑跳运动对于那双刚刚遭受过酷刑的脚来说,依然是不可能的任务。
刚跑了两圈热身,乔一的脸色就白了。她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原本轻盈的步伐变得沉重拖沓,每一次脚掌落地,都像是在刀尖上踩过。
“停。”
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球馆的空气。
张哲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套专业的深蓝色尤尼克斯运动服,手里拿着那把昂贵的高端球拍。作为队长和助教,他在队里拥有绝对的权威。
他皱着眉,目光越过众人,直接钉在了乔一的脚上。
“脚还没好怎么就来训练了?”
他的语气严厉,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那是一种带着责备的关切,一种只有“自己人”才有的霸道。
乔一停下脚步,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马上要比赛了……我想抓紧时间恢复。”她小声解释着,眼神闪躲。
“胡闹。”
张哲冷哼一声。他把球拍递给旁边的人,大步走到乔一面前,蹲了下来。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富二代队长,伸出那双修长的手,毫不避讳地按在了乔一的脚踝上。
“嘶——”
乔一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韧带还有炎症,跟腱也很紧。”张哲抬起头,手指依然捏着她的脚踝,指腹隔着白色的运动袜轻轻摩挲了一下,“这种状态训练,你是想彻底废了吗?”
说完,他站起来,不容置疑地宣布。
“乔一今天的训练取消。你跟我来。”
“去……去哪?”乔一愣了一下。
“VIP休息室。”张哲指了指二楼那扇紧闭的玻璃门,“我帮你做个深度放松和理疗。不然你这脚这周都别想好。”
全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家都知道VIP休息室是什么地方。那是只有主教练和贵宾才能进的区域,里面有独立的淋浴间、恒温系统、进口的理疗仪,甚至还有一张专业的按摩床。对于普通队员来说,那是绝对的禁区。
乔一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场边角落里的我。
我手里拿着她的毛巾和水瓶,脖子上挂着备用的球线,像个尽职尽责的球童。
我和她的目光对撞了一下。
她在征求我的意见?还是在向我展示她的无奈?
“沈言也一起来吧。”
张哲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抹看似友善的微笑,“正好你在旁边看着,学学怎么护理。别老用那些土法子,把脚弄得一股药味,难闻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了我的脸上。
他闻到了。
即使乔一今天早上特意洗了脚,即使她喷了香水,但他依然闻到了那股属于我的、廉价红花油的味道。
VIP休息室在二楼的尽头。
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世界瞬间被切割成了两半。
门外是嘈杂、汗臭和闷热;门内是静谧、清凉和淡淡的柠檬草香氛。
这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落地窗被百叶窗遮住了一半,光线昏暗而私密。房间中央放着一张黑色的真皮按摩床,旁边的小推车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的精油。
“躺上去。”
张哲指了指那张床,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自己家。
乔一有些局促。她看了一眼我,见
我没有反对,便脱掉那双并不合脚的球鞋,乖乖地爬上了按摩床。
她今天穿的是短裙运动裤。
当她躺下时,裙摆不可避免地向上滑落,露出了大腿根部。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白色的运动短袜里面,隐约透出一层黑色的边。
她穿着丝袜。
即使是来训练,即使知道运动时穿丝袜会很滑、很热,她依然把那双Wolford的黑丝穿在了里面。
“把袜子脱了。”
张哲一边走到洗手台前洗手,一边通过镜子看着身后的乔一,“隔着两层袜子怎么推拿?精油进不去。”
乔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当着两个男人的面脱袜子,这不仅仅是羞耻,更是一种隐秘的、关于归属权的展示。
她坐起来,手指颤抖着脱掉了外面的白色运动袜。
露出了里面那层包裹着脚掌的黑色丝袜。
“丝袜也脱了。”张哲的声音毫无波澜,“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撕烂它?”
乔一咬了咬嘴唇。
她看了我一眼,发现我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于是,她伸出手,指尖勾住丝袜的边缘,一点点把它卷了下来。
随着丝袜的褪去,那双涂着车厘子红指甲油的脚终于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虽然还有些微肿,但在柔和的暖黄灯光下,那种红与白的对比,依然有着惊人的视觉冲击力。那种红色不再像是伤口,而像是某种诱人的果实。
“真漂亮。”
张哲擦干手,走过来。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盯着那双赤裸的脚,像是在欣赏一件刚刚拆封的艺术品。
“可惜了,这么好看的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油味给毁了。”
他皱了皱鼻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然后,他拿过一瓶精油,倒在掌心。
“沈言。”
他突然叫了我的名字,却没有回头看我。
“去买两袋冰块。还有,去楼下便利店买一瓶那种进口的巴黎水,要冰镇的。乔一待会儿做完理疗需要补水。”
我愣了一下,指了指角落里的冰箱,“这里不是有……”
“没了,刚喝完。”
张哲打断了我,语气变得不耐烦,“让你去就去。我要开始按了,手法比较重,需要马上冰敷。你也不想她的脚一直肿着吧?”
这是逐客令。
也是一道赤裸裸的测试题。
他在赌。赌我不敢反抗,赌我会像一条听话的狗一样离开,把我的女朋友留给他。
乔一躺在床上,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似乎想让我留下。但那只涂满了精油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脚背上,那种温热的触感让她没能说出挽留的话。
我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肉里。
“好。”
过了几秒钟,我松开了手。
我放下毛巾,声音干涩,“我现在去。”
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了精油瓶子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张哲低沉的笑声。
“放松点,别绷这么紧,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锁舌弹出的声音,像是一把锤子,砸在我的心上。
我并没有去买冰块。
我也没去买什么巴黎水。
我像个游魂一样,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在自动贩卖机前站了一会儿,随便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
冰凉的瓶身贴着我的手心,但我感觉不到凉意。
过了五分钟,我又折了回来。
我站在VI
P休息室的门口。
这里是死角,没有人会经过。
我像个变态一样,把耳朵贴在了那扇冰冷的门板上。
这扇门的隔音效果确实很好,好到让我绝望。
但我能听到一些微弱的声音。
那些声音经过墙壁和空气的过滤,变得模糊不清,却更加引人遐想。
我想象着里面的画面。
我想象张哲那双常年握拍、布满茧子的大手,握住乔一那双敏感的脚。
我想象昂贵的玫瑰精油倒在她的脚背上,顺着她的脚踝流淌,覆盖掉我昨晚留下的红花油味,覆盖掉我舔舐过的痕迹。
他的手指会怎么动?
他会按压她的涌泉穴吗?会揉捏她的脚趾吗?
还是说,他的手已经顺着脚踝向上,滑过了小腿,滑过了膝盖,滑向了大腿内侧那些我昨晚咬过的地方?
“唔……”
突然,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哼叫声,透过门缝钻了出来。
那不是痛苦的叫声。
那不是因为韧带被拉伸而发出的惨叫。
那是带着鼻音的、颤抖的、介于呻吟和喘息之间的声音。是某种快感积累到极致后,无法控制的溢出。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是一阵有节奏的、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按摩床发出的声音?还是身体碰撞的声音?
我不知道。
我的脑海里开始疯狂地播放着各种画面。
我想象乔一在张哲的手下挣扎,然后放弃,最后迎合。我想象那双刚才还在我面前红肿不堪的脚,现在正紧紧勾住另一个男人的腰。
我抬起手,想要敲门。
想要冲进去,大喊一声,把这一切砸个稀巴烂。
但在手指触碰到门板的前一秒,我停住了。
我看着自己映在玻璃门把手上的倒影。
那个倒影扭曲、模糊、卑微。
我不敢。
如果我敲开门,看到的是衣衫不整的乔一,是正在提裤子的张哲,我该怎么办?
打他一顿?我打不过他。
带乔一走?然后呢?回到那个充满红花油味道的出租屋?看着她因为失去进入上流社会的机会而对我日渐冷淡?
我离不开她。
我已经为了这段感情付出了所有,我没有退路了。
我像个懦夫一样,把手缩了回来。
我蹲在门口,把那瓶冰水贴在自己发烫的额头上。
冰水融化后的水珠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来,流进嘴里,咸咸的,像是眼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二十分钟后。
门锁响了。
“咔哒”。
门开了。
张哲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很正常,运动服穿得整整齐齐,只是头发稍微有些乱,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看到蹲在门口的我,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胜利者的笑容。
“回来了?”
他接过我手里那瓶廉价的矿泉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拧开喝了一口。
“冰块没买到?算了,已经按完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只手很热,带着一股浓郁的精油香味。
“进去吧。她有点累,可能睡着了。”
说完,他把喝了一口的矿泉水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站起来。
腿因为蹲了太久而有些发麻。
我走进房间。
一股浓郁的、甜腻到令人窒息的精油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玫瑰、依兰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有着强烈的催情作用,彻底掩盖了房间里原本清新的柠檬草香,也彻底抹去了乔一身
上所有的药味。
乔一躺在按摩床上。
她身上的运动服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一片潮红的皮肤。
那双Wolford黑丝依然扔在地上,像是一层褪下的蛇皮,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
她闭着眼睛,脸颊绯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那双脚。
那双涂着车厘子红的脚,此刻正油光锃亮。
上面涂满了厚厚一层透明的精油,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道刚做好的大餐。
我走过去。
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乔一。”
我叫了她一声。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失焦,那是高潮余韵未消的迷离。紧接着,看到是我,她的瞳孔剧烈收缩,一种巨大的惊恐和心虚涌了上来。
“你……你回来了。”
她慌乱地坐起来,下意识地拉了拉领口,又试图用手去挡住自己的脚。
“张哲……张哲手法挺好的,真的不疼了。”
她解释得太快了,声音还有些沙哑。
“是吗。”
我看着她那双油亮亮的脚。
那上面不仅仅有精油。
在大腿内侧,靠近膝盖的地方,有一块皮肤红了一片。那是被粗糙的手掌用力摩擦、抓握后留下的指印。
而在按摩床那层一次性的垫单上,有一块深色的、被液体浸透的痕迹。
那不是精油。
精油不会只有那一小块。
那是另一种液体。
“穿鞋吧。”
我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我们回去。”
乔一挣扎着想要下床。
但她的腿似乎软了,脚刚一沾地,整个人就晃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我扶住她。
我的手碰到了她的手臂。
滚烫。
她在发烧。不是生病的发烧,是情欲被点燃后无法冷却的低烧。
我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丝袜。
那双丝袜上沾满了灰尘,还带着那个男人的脚印——刚才张哲可能踩到了它。
“别穿这个了。”
我把丝袜团成一团,塞进自己的裤兜里,“脏了。”
我拿起那双RV的平底鞋,帮她穿上。
在那只光裸的、涂满精油的脚滑进鞋子的一瞬间,由于润滑,它发出了一声极其暧昧的“咕叽”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乔一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我想起昨晚,是我用碘伏和红花油,一点点把这双脚弄脏、弄臭。
而现在,张哲用了不到半小时,就用他的精油和他的手,把我的痕迹洗刷得干干净净,并且打上了属于他的烙印。
“沈言……”
乔一看着蹲在地上的我,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我的头发。
“刚才……刚才只是按摩,真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乞求我相信,又像是在乞求我不要揭穿。
我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她躲闪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心虚而咬破的嘴唇,看着她脖颈上那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知道。”
我笑了笑。
我伸出手,用指腹抹了一下她脚踝上残留的精油。
那油腻腻的触感,让我感到恶心,却又让我感到一种扭曲的兴奋。
我把手指放在鼻尖,当着她的面,闻了闻。
那股依兰花的味道里,夹杂着一股极淡的、只有男人才懂的石楠花味。
虽然很淡,应该是被纸巾擦拭过了,或者只是张哲手上沾到的体液蹭上去的。
但它确实存在。
“很香。”
我说。
“走吧,回家。”
那一刻,乔一的手指松开了。
她没有
说话,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当她再次踩着那双RV走出VIP室时。
她的脚不再是一瘸一拐。
那双刚才还肿痛难忍的脚,此刻在昂贵精油的浸润下,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润滑剂。
她走得很稳,步子迈得甚至比来时还要大。
黑色缎面的平底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哒、哒、哒。
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上。
我跟在她身后,像个尽职的跟班。
我的左手插在裤兜里,死死攥着那团沾满灰尘的、被那个男人踩过的黑丝袜。
我的右手——那只刚刚从她脚踝上抹过一把的手,并没有垂下去。
我把它举到了脸边。
在那昏暗的走廊里,盯着前面那个穿着短裙、脚步轻盈的背影。
我把那根沾着油光的手指,深深地塞进了自己的鼻孔里。
用力和贪婪地吸气。
让那股依兰花的甜腻,混合着那丝若有若无的腥膻味,顺着鼻腔,一点点填满我空荡荡的肺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