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主调教M男
我设想过无数次她找到男朋友后,被她和她男朋友联手调教时的情况,却唯独没有想过她领我去见她男朋友时,会是什么场面。
也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的如此突兀。
我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在让我完全不知情,一点苗头都看不出来的情况下,交上男朋友的。更不明白她是如何让男朋友接受我的存在,甚至同意和我见面的。
她的短裙在我面前摇摆,白皙光滑的大腿在夏季强烈的日光照射下扩散出华彩般的辉光,前后交替地迈动,交错处引发出对“挤压”一词的色情联想。如果是以前,我的想象会跃进到她的内裤,进而幻想被她坐脸,给她口交侍奉,在结束后被她当做尿壶,吞咽她的一切体液。
但我再也做不到了,我的想象全被一根阴茎夺走了,一根我尚未见过的,陌生的阴茎,一根将会,甚至是已经,在和她做爱时,插入进她那高贵而神圣的阴部的阴茎。我思绪混乱,甚至搞不清楚我所厌恶,或者说恐惧的,到底是阴茎,还是男人,或者是“她被一个有阴茎的男人所占有了”这个事实。
我只是跟着她走。
离开宿舍,穿过教学楼,越过学校大门,我跟在她身后,钻进一家灯光黯淡的小旅馆。她领着我上楼,从嘎吱作响,贴满小广告的电梯上去,敲响一扇和周围的一模一样的门。
门打开了。
红黑 AJ,腿毛和肌肉板结在一起的小腿,宽松的篮球裤和篮球背心,黝黑的脖颈,令人感到冒犯和恶心的所谓“运动系阳光男孩”的咧嘴笑,以及这幅面具背后,深藏在眼神里的不屑和嘲讽。
我无比确信在他莽撞而浅薄的人生中,他最喜欢的一句话是“叫爸爸”,无论是面对狐朋狗友的时候,还是床上赤身裸体地拍打女人的屁股的时候。我一向不擅长也不愿意应对这种充满“雄性气质”的人,但他是她的男朋友,我没办法避而不见,只能垂手立在原地,双手攥紧裤子,尽力隐藏自己的情绪,摆出温驯的姿态。
即使没有抬头看他,我也能感受到,他像是面对着宠物店里用笼子关着的猫一样,用挑选的目光,从上到下审视着我。
屋子里凝了一坨尴尬而诡异的气氛。
“你俩打个招呼,互相认识一下?”她往我的小腿上踢一脚,在屋子里荡起一丝涟漪。
“你好……”我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又忽然觉得不对,忙收回来,垂在身侧。
“你好。”他没有跟我握手,转头去看她:“我是不是可以让他跪下?”
她点点头。
他回过头来,对我命令道:“跪下。”
我怔在原地,心里翻涌过一种粘稠的,胆汁一样的情感,我不愿去分辨那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它苦得令我想要抛弃整个世界。
僵持持续了两个世纪,我最终还是跪了下去,因为她踢在我的腿窝上。
她靠在他的肩头。我不愿抬头去看,但我依旧知道,因为我看到她从牛仔热裤中伸出来的两条腿,一起朝左边倾斜着,膝盖向后扣进腿中,双脚因为横向摩擦力,而在帆布鞋的外侧突出脚背的轮廓。
我痛恨我的观察力,恨它以如此残忍的方式背叛了我。
膝盖传来的痛楚,砸碎了过往那些美好的幻想。在我的幻想中,主人的伴侣应该是面貌模糊的,是以我和她为主角的电影镜头中的陪衬,是场景之中的装饰品。而现在,她
男朋友的身体就在我面前,切实而清晰地占满我的眼睛,对他的印象明确地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更重要的是,我意识到,我才是那个陪衬,我才是这间屋子里的装饰品,我和卫生间里的马桶,或是茶几旁边的那两把椅子之间,没有什么区别。
静默。
他的脚迈出又缩回,她变换着重心前后摇摆,我跪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或许是因为尴尬,接下来的一个月,再也没有发生之前去宾馆里,三个人见面的那种尴尬事情。甚至我跟她都没有联系过几次,只有偶尔她叫我跑腿,取个快递什么的,我们才聊上两句。
“你有推荐的书吗?关于 SM 的。”某天,她忽然给我发消息。
“《穿裘皮的维纳斯》吧,”我回,“‘masochism’这个词就是从这本书的作者来的,算是 m 的始祖了。”
“你有资源吗?”
“我有本实体书。”
“带上书来 A305 侍读。”她发消息。
我从书架上抽了书,兴冲冲地去了。
阳光很好,她坐在窗台上,外面是法桐被照成嫩绿色的树冠。
“快来,跪在底下,这样脚悬空着,大腿太硌得慌了,腿都麻了。”
我把书递给她,跪下去,用背给她垫脚。
教室里只有阳光的声音。
“我不明白。这个主角,他所爱的究竟是什么呢?裘皮大衣吗?还是维纳斯这个意象?或者是被维纳斯鞭打的过程?”安静地看了一阵之后,她用帆布鞋薄薄的鞋底点我的头。
“或许是‘他正受到维纳斯的虐待’这一事实吧。”我伏在地上说,“受虐癖或多或少都有自视的倾向,大多数受虐癖比起实际上的身体感受,更加注重对目前所行之事的解读。也就是说,亲自意识到‘自己正被 s 虐待’这件事,比其他刺激更能唤起性欲,而这个意识越清晰,越深入脑海,唤起的性欲就越强。”
“就像在旁观一部自己出演的电影。”她评论道。
“是的。”我说,“自视是 m 快感来源中很重要的一环,甚至我认为是 m 的一切快感的基础。”
“哼——”她什么也没说。
纸张翻动的声音比刚刚重了一些。
“他真的爱旺达吗?不,他真的有爱吗?”又过了一会,她自言自语地吐槽道。
她愤恨地把脚踩在我头上碾,像是要碾死什么可恶的虫子。
可是过了一会,她就又感觉开心起来,用帆布鞋的橡胶鞋头戳我的脸:“哦——这个主角也想当‘士’呢~和你一样哦~”
她大概是读到第 6 章了。
我亲昵地蹭她的脚背,不时回答她的问题,和她交流彼此的看法。我享受着和她之间无形的精神链接,这种深度的链接比起被荷尔蒙所驱使的肤浅恋爱高级太多,一股胜利的喜悦环绕着我,我几乎要在耳膜上听到我自己奏响的凯歌。
忽然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切。
她踩着我的背下到地上,整理了一下牛仔热裤,小步跑过去开了门。门外是她男朋友。
“到时间了?”她问。
“差不多了,我们出发?”他说。
“好呀好呀~”她的声音开始变远。
“等得无聊吗?”
“不无聊,我把狗叫过来陪我读书了,打发时间还不错。”她的声音更远了。
我茫然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甚至忘了起身,直到他们的声音消失,
门外传来路过学生的说笑声,才惊醒过来,赶紧爬起身,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装出在玩手机的样子。
原来她叫我来陪读,只是为了打发等男朋友的无聊时间。
我忽然想要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于是我起身,决定跟踪他们。
我在校门口跟上了他们,跟着他们坐地铁,来到一个靠近市中心的街道。我怕被发现,只远远地吊在他们后面,因而听不见他们在交谈什么。她的男朋友对着手机走路,看样子是导航去什么地方,最终在街边的一个铁栅栏门前停了下来。栅栏门紧闭着,门内有个咖啡店或者酒吧经常会在门口摆的,用来写菜单的那种牌子。我用手机摄像头放大,上面用粉笔写着,店内今天预留给了一个团体开狂欢派对,十分抱歉不能再接待散客。
我阴暗地在内心窃喜,情不自禁地离得近了些,好像他吃了瘪,我的跟踪就高尚起来了似的。
“没事的。”他的声音随着晚风轻轻飘过来,“既然是狂欢派对,那多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也没什么。”
还没等她阻止,他就助跑两步,在哐啷哐啷的声音中,翻了过去。我看着她看着他消失在黑暗的门廊里,站在原地焦急地转了两圈,忽然又捂住嘴,噗嗤地笑了,喝醉一样地交错双脚,倚在门上,把它推的向内折去,然后被锁勒住。
过了两分钟,门里传来巨大的欢呼声,他兴冲冲的跑出来,脸上带着红晕,跟她说他已经和酒吧里的团体说通了,他们现在已经正式受邀参加派对。
“那你快给我开门~”她双手贴在脸颊上降温。
“坏了,忘了找老板要钥匙了……不然我帮你也翻进来算了,这样多好玩!”
他利落地从里面翻出来,蹲下身子抱着她的腿,把她拔葱一样从地上举起,换来她的一声惊叫,以及紧紧抱住他脖子的两条藕臂。他举着她,让她骑在门上,然后翻过去,从另一边把她抱下来,却不松开,而是就这样公主抱着她,一路走进门廊,拐去院子里面的酒吧。
我怔怔地远观着事态的发展,酒吧里爆发了第二阵欢呼,喧闹声变得更大、更热烈,甚至透过清冷寂寞的街道,传到了躲在树后,依旧保持着偷窥姿势的我这里。我花了好几分钟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男朋友做了一件我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私自翻墙进入一个谢绝来客的封闭派对,用某种神秘不可捉摸的社交魔法,说服派对里的人们,让整个派对为他欢呼,拿到派对邀请,然后像一个英雄、一个勇者、一个白马王子一样,在欢呼声中出来接她,把她带去那个神秘的 wonderland。
而那 wonderland 并不对我开放。
我放轻脚步,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走到栅栏门底下,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摄像头,然后把手掌贴在刷了黑漆的方形铁杆上,握住它们,把脸从缝隙中塞进去几公分。
它们冰冷地拒绝我再进一步。
脸颊上的栏杆硌得很疼,可我无法无法停止用力把脸往更深处挤。我的脸埋在里面,听着里面的热闹,像是无能的丈夫躲在衣柜里,透过柜门的缝隙,偷窥妻子得意洋洋地和情人交媾,一边屈辱地流泪,一边还要拼命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免得打扰妻子的兴致。
只是我并不是她的丈夫,而他才是她的男朋友。
我
只是一个局外人。
我忽然明白过来,这一个月的联系变少,并不是因为她觉得尴尬,而是她的生活重心转移了。她现在的主线任务是恋爱,注意力都放在男朋友身上,自然无暇顾及与我互动。
她并非躲着我,她只是没想起我,就这么简单。
我从栏杆上滑落,跟我的眼泪一起洇在地上。
自始至终,她所想要的都是亲密关系,而不是什么读书会同好。沉浸在所谓的“精神链接”之中,像个受人鄙视的傻逼文青一样沾沾自喜的,一直以来都只有我。很明显,从我幻想中的那种,柏拉图式的主公和家臣的关系之中,获得满足的,只有我自己。恋爱,这种亲密而热烈的关系,才是她所需要的,她想要的是日常生活的同频和快乐,而不是跟一个自我中心的傻逼男 m 一起,玩什么早被推翻了几千年的主公家臣过家家。
我失魂落魄地在墙根坐着,无意识地看着远处路口的红绿灯变红又变绿又变红,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一对情侣挽着手从我面前走过,镂空网面的高筒靴和宽松的牛仔裤晃过视野,将我衬得像是个在路边等死的乞丐。
我现在一定比流浪狗还像流浪狗,但我依然没有动力起身整理仪容,反而是被那对情侣刺激着,开始在脑海中不自觉地放映起,幻想中酒吧里现在的样子。
她都在和他做些什么呢?他和我完全不是一个类型,想来她和他所做的事情,和她和我一起做的那些事情,恐怕也是不一样的吧。她会和他做那些像是普通情侣的,女生对男生小鸟依人的事情吗?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还在读大学的青春女生,想要依赖男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我盯着路灯,在模糊的光晕里,看到她在他怀里一杯又一杯地饮酒,和周围的陌生人聊天,脸上是快乐和兴奋。
他能给她我所无法给的东西,这是我无法跨越的坎。更绝望的是,她在他所给出的东西,和我所给出的东西之间,选择了他。当然,这并不怪她,这只是她按照她自己的感受,行使她自己的权力,做出她自己的选择。身为家臣,我必须接受这一点,不能反驳,也不能反抗。
建立在理智和道德感之上的信念,和身体里无法反抗的动物性的情感本能,在脑中争执不休,每当我想要偏向任何一方,就会被另一方刺痛,不得不回到摇摆不定的中间位置。
脑内一片混乱,世界都被脑内聒噪的争吵所遮掩,以至于当我听到那群喧闹从门里出来,驻留在我身边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和她对上了眼神。
她示意我跟她走,一转过路口的转角,来到没人的地方,我就立刻跪下,嘴里零零碎碎蹦出不成句子的道歉和求饶。
“你既然要当家臣,就该守好家臣的本分!但是你竟然跟踪我们!”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拼命压抑的愤怒。
我大脑一片空白,看着她和他,感到死期将至。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恨恨地跺脚,捅捅男朋友,要他订个酒店房间,然后又回过头来盯着我,“你准备好接受惩罚吧。”
我确实死期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