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城二
第十三章晚宴下
星期六的早晨,天刚擦亮,范以放便出了门,目的地很明确——Carla的别墅。那里应该会有他想要的。
还是那般冗长的道路,还是一样的风景,只是天气变得更冷了。坐在车上,范以放的思绪飘荡着。他在想,除去自己平时想的所有的事情,自己想的最多的,就是叶念锦了吧。他有时也会想,想她那样耿直而善良,眼里容不得一丝沙子的女孩,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么?但他也会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自卑,他日日夜夜的意脏水洗身,用淤泥来遮掩自己本来的面貌,躲在一层层面具下的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一株不染纤尘的梦兰呢?
范以放抽出了一支烟,摇下了车窗,白色的烟雾被风吹走,消散在风中。汽车行驶了不知多久,终于再次来到了那个路口。范以放拐进路口,在那幢巨大的别墅旁停下了汽车。他下了车,来到门前,叩响了门上的衔环。
门内静默了十几秒,随后门打开了,还是那个跪着的侍女。
“范先生您好,主人已经恭候您多时了。”侍女正跪朝着范以放,盈盈一笑道。范以放快速的扫了一眼门内的侍女,同时迅速的将视线掠过侍女望向了屋内,果然,Carla正坐在那。旋即,范以放立刻收回了目光,他朝着侍女点了点头,微笑示意侍女带路,侍女也十分礼貌地回以微笑,同时欠了欠自己的身子,便转过身开始以一个匀速的节奏朝屋内爬去。范以放跟着侍女朝屋内走去。
Carla正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她。当范以放快走到她身边是,她站了起来。范以放知道她的意思,对她绅士的一笑,旋即单膝下跪。Carla同时笑着将自己的玉足踏在了范以放的膝盖之上,范以放俯下身子轻吻了一下Carla如羊脂白玉一般的脚趾。Carla将脚收回,范以放才站起来。范以放对着Carla道:“Ossa小姐,别来无恙。”Carla对他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然后自己坐回沙发上:“范先生不必多言,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即可。”范以放哈哈笑了两声,坐在与之相对的沙发上:“既然Ossa小姐这么爽快耿率,那便轻Ossa告知我一些关于您所提到的晚宴的事情吧。”范以放收起笑脸,略作严肃。同时他在心里想到,自己其实挺喜欢和这类人打交道,要做什么事就直接说明白,不用先来来去去客套一番,倒是给自己省了很多事。
Carla优雅的翘起了性感而修长的玉腿,道:“以范先生的见识,您应该听说过Hera的周年晚宴吧。”范以放点了点头。Carla继续道:“那您知道这个晚宴的具体内容或者具体的形式么?”范以放摇了摇头,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Hera的周年晚宴,可以说是一场盛大的交易会。”
“哦?交易会?”范以放微皱起眉头,这个消息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对,交易会。”Carla轻点了一下头,“所谓交易会就是Hera利用自己的号召力和裙带关系,吸引上流人士、大企业家、当权者这些生活在社会顶层的人,然后在这样的一个条件之下,与他们达成一些交易,以图取更多的利益,当然,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是Carla的客户。”
听完Carla的叙述范以放若有所
思的点了点头,旋即轻笑着问道:“那Ossa小姐的意思是,我能够在这一次的晚宴中,和某个人或者某些人达成交易?”Carla答道:“没错,但是有一个前提,”Carla竖起了一根手指,“就是必须是由我来引荐。”范以放微微愣了愣,他的身子向后稍稍倾了点:好家伙,原来这女人打的是这个算盘,这样一来,自己可算是被她牵制住了。Carla继续解释道:“范先生,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因为您在s市尚且还没有什么名望,所以由我来引荐,您才能够进入晚宴并且去达成交易,而且我相信,如果由我来引荐的话,成功率会提升不少哦。”Carla直直的注视着范以放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范以放连忙笑道:“Ossa小姐严重了,范某从来没有想过别的什么,Ossa小姐能这般为范某着想,我是感激万分啊。况且Ossa小姐说的句句在理,以您的名望和地位,交易达成,不成问题!”
Carla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那我就跟您说一说这次要为您引荐的人吧。”说罢,她让侍女拿来一张照片,递给了范以放。范以放接过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大约五十岁的样子,一身黑色的西装,眉宇间透露出一种凶戾的桀骜之气。范以放看完照片抬起头问道:“这位是?”Carla看向范以放,开口解释:“这是s市最大的黑道集团之一的头领,唐建国。生于1949年,为人杀伐果断,重情重义,在文革时期当了红卫兵,却也用着这个身份暗中发展着自己的势力,一手创建了山云会,屹立于s市几十年,未露疲态,可以说在整个s市的黑帮里,山云会是最具潜力的。”
范以放手轻摸着自己的下巴,他似乎发现了一个机会,一个让自己变被动为主动的机会。这时Carla继续说:“这次我们开采玉矿的资金和设备绝大部分都是他出资提供的。”听到这,范以放突然眼前一亮,他找到了一个契机,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契机,就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住了!
他抬起头,问道:“Ossa小姐,您了解这个唐建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么?”Carla一下被问住了,她略作思索,回道:“我跟他也还不是很熟悉,但是他在道上的风评很不错,讲究义气,有原则,很有老江湖的气派。但是因为他的做事风格比较刚硬,也得罪了不少仇家。”范以放微微点了点头,他突然话锋一转:“Ossa小姐,最近玉矿的收益,可以说是让你盆满钵满吧?”这又一次把Carla问住了,她有点搞不明白面前这个青年到底想说什么,于是她老实回答道:“收益非常可观,这还得多谢了范先生。”说完,她微微一笑,看向范以放。范以放摆了摆手:“Ossa小姐不必多谢,这都是作为一个合伙人应该做的,不过,范某到是有一事相求。”
Carla瞳孔猛地一缩,果然,他有着什么企图。心里这样想着,但是Carla面不改色的道:“您请说。”范以放诡秘的一笑......到了s市最大的sm俱乐部Hera的周年晚宴举办的日子,这件事,可以说在整个上流社会都是一件大事。Hera虽然从未真正的站在公众的视野之下,但是Hera对
整个s市的经济影响力却是不容置疑的,这里是权贵者的瓦肆,统治者的酒池,无数的钱财在这里流过,这也造就了它极高的地位。因而,每一次的周年晚宴,都会盛大无比。
Carla从一辆豪车中款款走下,华贵的衣着更显她的高贵。这时,车里又下来了一个人。不,准确的说,是爬下来了一个人,这个人是被Carla用一条链子牵着的,那个人被裹在黑色的皮衣之内,完全看不出面目。Carla就这样,牵着那个人,信步朝着如宫殿一般的Hera俱乐部走去。
Carla的出现显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一路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认识她的人一脸恭敬的上来问了个好,不认识的则远远的在一旁看着,眼中透露着惊艳的神色。当Carla走进Hera的大门时,立刻便迎上两个长相俊美的青年,他们快速的爬行至门前,并用力的将厚重的水晶门拉开,后跪伏在两旁。Carla连看都没看二人一眼,径直走进了俱乐部,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女王模样。
“好大的手笔。”那被Carla牵着的人,不禁在心里感叹道,他扬起自己的头,俱乐部里闪动的灯光照在他漆黑如墨的双眼——正是范以放!他环视了一圈,俱乐部里每一个女人都牵着一个人,看体型是有男有女,但是站着的人里面,没有一个男人,就连那些服务生,也是女性站着,男性跪着,他不禁在心里想道:“果真如Carla说的一样啊。”Carla之前便给自己透露过,这周年晚宴的形式十分特殊,在晚宴上,男人是没有权利站着的,自Hera建立以来,这就是亘古不变的规矩。因而以范以放的身份和地位想要参加这场晚宴的话,就只能......他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链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头没脸,就只能爬着呗。
范以放被Carla牵着继续朝俱乐部内走着,忽然眼前豁然开朗。没错,这种豁然开朗指的是在他二人进入水晶门之后,走过长长的甬道之后的豁然开朗。他看见一个会堂。之所以用会堂来称呼,是因为这个厅堂过于庞大了,以至于他在看到这个厅堂的一瞬间,就在脑海里想到了会堂这个词。
他环顾了一下,这应该说是Hera的内堂。整个内堂呈环状,中心是一个填充着碎裂琉璃的圆形舞池,溢放着各种颜色的流彩。环形的墙壁是紫色的玻璃,映射着紫靛色的光,同时设置了壁灯,更令这紫华充斥满了整个内堂。墙壁上凌空架着小半圈的石台,石台上设置着一张张的座位,朝着内堂深处。那里有一个被八根连接着墙壁的石柱撑起的金色锦台,锦台上垂着长长的厚重的红色幕布。幕布的顶部,是一盏价值连城的巨大的水晶灯,散发着尊贵的光辉。
好大的手笔!范以放不禁在心里感叹道。这样的布置简直就是把钱堆砌在了墙上,每一寸都是用金钱铸成的。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那个锦台的位置。锦台离坐席大约有11仗之远,这使得坐席之上的人能够看见整个锦台的全貌,但是,那个锦台是比坐席的位置要高的。没错,在这些非富即贵之人的上方,换而言之,每一个走进这个内堂的人,都要以一个仰视的姿态去看那个锦台。
这是何等的身份与地位才能有这样的资格。
Carla牵着范以放继续朝内堂走着,范以放看到身边也有人走过,不过都是同样的模式,男人爬着,女人走着。又往里走了一些,范以放这才看见了上到坐席处的楼梯。其实应该说是缓坡,在他面前的是一条朝着锦台而往坐席方向迂回的缓坡,有点像那些有好几层的停车场,那些迂回的车道。范以放跟着Carla,慢慢的爬上了那缓坡,然后顺着缓坡的延伸的方向,继续前行着。当二人快走到坐席处时,范以放这才看清坐席的样子,是宽大的皮质沙发椅,看上去便价格不菲。每一个座位之间的距离都十分的充足,因而每一个座位的后面都加上了带有着浓郁的中国色彩的屏风,可即便是这样,座位之间宽敞的间隔也使得坐在座位上的人不会被前面的屏风挡住。显然,这时经过精心设计的。又走进了些,他又发现了一个细节,这里的座位,似乎是有所不同的。
这时,Carla拽了一下手里的链子,范以放被拉了一下,他看向Carla,只见她朝着靠前的第三排座位坐下了,范以放也立刻爬了过去,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伏在Carla的脚边。而就在他爬上来的过程中,他确定了心中刚才闪过的疑惑,坐席之上的座位的数量,是由最靠近锦台的第一排一次向后递减的,而且,范以放刚刚在爬到座位的过程中发现,每一排的座位,都有一层台阶,也就是说,坐席是由前往后向着后方倾斜的。那么,坐在后排的人在仰视着锦台的同时,也仰视着坐在他们前面的那些人,这就在无形之中划分了不同的地位和等级。
这就是Hera么?
又过了一会,下方的舞池也陆续出现了形形色色的人,显然,他们是没有资格坐在座位上的。范以放不禁看向了Carla,这个女人在Hera的分量还真是足啊,能在靠前的位置坐下。
渐渐,着内堂的空间逐渐的充斥着此起彼伏的谈笑声,下方的舞池也已经站满了人,坐席也已经坐满了。范以放隐晦的扫过坐在前排的座位,当然,在屏风的遮挡之下什么也看不到。他看向了最前排的一个座位,刚才这个座位的主人上来的时候,范以放透过屏风与屏风之间的间隙,看到了她正在上楼的样子。就在范以放透过那缝隙看到那个人的一瞬间,他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个女人,似乎在哪儿见过?她是谁?他的心头缠上了疑问。但他很快便将之抛之脑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并且不容有错。
正在范以放思绪纷杂时,突然,他感觉到脖子上的链子被扯了一下,他抬起头来,只见Carla正认真的看着前方。范以放顺着她的方向看去,登时愣了一下。
幕布,正在缓缓揭开,内堂里,传来了典雅而悠扬的奏鸣乐。
主角登场了,范以放心里想到。
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时聚焦到一个地方,并且无一例外的用着仰视的姿态。那幕布已经揭开了一道一人宽的窄缝。
范以放极目望去,只能看见那道窄缝里露出的金色闪光。.他再次昂了昂头,以便能更清楚的看到幕布后的景象。终于,随着窄缝的慢慢扩大,范以放能确定,那金光,是幕布后一块巨大的屏幕发出来的。就在那块巨大的屏幕
前,有一个女人,站在锦台之上。那女人身着一袭金色的抹胸礼服,衣袖、裙摆等处,都用红色的玛瑙点缀着,而那屏幕上,映出的正是她。
女人款款而立,颇有一副凤仪之态。她美目轻扫过内堂里的人,整个内堂都寂静无声。她微微一笑,举起了手里的麦克风。那麦克风显然也是精心准备的,银色而小巧的设计,使之完美的融入在氛围之内。那女人正持着这麦克风,稍提了一口气,道:“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今天,是我们Hera......”范以放扭了扭脖子,他实在是没兴趣听她的那冗长的开场词。
他在心里反复确定着一件事,今晚自己将要做的事。一旦成功,自己可能就真正拥有了上流社会说话的资本,这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然而,一旦失败,他堵上的,可能是自己的性命。就像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一样,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今晚的事,一定要做的万无一失!
这时,台上的女人走向了幕布后面,范以放听到好像是有什么节目。他也有点好奇的看向了锦台,毕竟像Hera这样级别和类型的会所,它的节目,可是范以放从未接触到的。
就在那女人走进幕布后的一瞬,锦台上的灯光猛的熄灭,只剩下锦台边的水晶在闪动着。两侧的幕布,也开始缓缓的朝着中间闭上。
约莫过了三分钟,幕布再一次的被揭开。这一次没有了先前耀眼的金光,而是从幕布的缝隙里,射出了几缕微薄的蓝靛色光辉。范以放再次微微抬了下头,眯着眼朝那厚重的幕布后望去。
是一根绳子。
范以放清楚的看到,蓝靛色的灯光从锦台上方的前侧照下,有一根绳子从锦台的顶部顺下,而绳子的末端正缚着一个人,一个少年。这时,又一个人从蓝靛色的阴影里走出,一个少女。
两人皆是一身舒展宽松的衣袍,少年为玄色,少女为素色。只见那少年被绳子缚住身体,在其背脊结成一张巧妙的绳网,少年则以一种完全放松的姿态躺在空中,手脚皆无力的垂着,头也向后仰去,黑色略长的头发轻轻的散在空中。
仿佛一个溺水者。
范以放被这样的开场吸引了,他认真的看着锦台,巨大的屏幕能使他清楚的看到台上表演者的一举一动。
少女缓步走向被缚在空中的少年,她的脚步如此轻盈,仿佛不是踏在冰冷的地上,而是踏着那蓝靛色的光。她走到少年的面前,轻轻的抚摸着少年的面庞,缓缓的吻在了少年的额头上。
少年此时睁开了紧闭着的双眼,他看向女孩,眼神那么空洞,就像一个盲者。渐渐的,他的眼睛里有了色彩,像是初到人世的好奇,又像是大病初愈的欣喜。他看着少女的飘动着的发丝,轻轻摆动了几下垂着的手臂。这时女孩又走到少年的腰腹处,灵巧的将缚在少年腰臀处的绳子解开。少年的双腿轻轻地落在了地上,旋即随着少女将另一处的绳结解开,少年的上身也落在了地上。他枕着少女屈着的腿,望着她。少女的嘴角幻化出一个迷人的笑,她素手轻抬,从袖袍中变出了一捆缚绳。
她将那绳解开,绳子轻轻打在少年的脸庞上;她引着绳子绕过少年的脖颈,灯光变成了淡淡的紫色;她将绳子引至臂弯,少年顺从的将双臂抬起;她起身跨过了少年的身体
,淡淡的体香流淌过少年的胸膛;她柔荑轻抚那缚在少年身躯上的绳子,在寂静里悄悄的传递;她再将绳子绕至臂弯,在心口打了个结;她捋着绳子向下,少年的身体在轻轻的颤抖;她用绳子环绕住他修长的腿,柔滑的袖袍不经意扫过少年的体肤;她娴熟的打好最后一个结,安静的躺在少年的身边。
突然,灯光骤灭。
少顷,惨白的光圈打在少年单薄的身躯上。
少女早已不见踪影。
他惊起,环顾四周,企图从黑暗里看到带着戏谑的少女。他站了起来,大张着嘴巴,像是在疯狂的呐喊,但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朝着那惨败的光圈喊着,朝着观众喊着,朝着周遭的黑暗喊着,这呐喊寂静无声,却又震耳欲聋。少年终于疲惫不堪的跪倒在光圈里,悄然无声的起舞。
少年的猛的站了起来,用力的舞动着手臂,后快速的往前踏了几步再一个高高的抬腿,在空中画出了美丽的弧线。他又在黑暗中快速的旋转着,时而无力的倒下,又激动的站起,从舞台的一端,舞到了另一端。最后,回到了舞台中央的光圈内。他高高的昂起头,看着虚无的深空;他拼命的伸着手,捕捉深空的虚无;他慢慢的倒下,沉在惨败的光圈里;他缓缓的闭眼,陷在无边的黑暗里。
此时,那光圈忽然消失不见,淡淡的紫色光芒,又一次出现在了舞台上。之间那少女,正朝着少年的方向,从空中缓缓的落下。少年猛的坐起,竭力的伸着自己的手臂,渴望与之相会。可是,少女就在少年的上方,就在那个看起来触手可及却也怎么都碰不到的地方,停下了。少年目眦尽裂,两行浊泪划过面庞。
灯光再次熄灭。
白光照下。
只有倒在光圈之内的少年。
幕布缓缓拉上,内堂里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范以放垂下了头,把自己埋在阴影里。他呼了一口气,重头戏该来了!
第十四章败局上
范以放此时已经一身帅气笔挺的西服和Carla站在待客室内。这就是晚宴的第二个环节,也是最重要的环节。“我们待会去23号桌。”坐在一旁的Carla突然道。范以放紧了紧领带,点了点头。这才是晚宴的真面目,各路精英汇聚于此,和拥有共同利益的人,进行商谈,每一个人会光鲜亮丽,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仿佛先前跪伏在地上爬行的那个人根本不曾存在。
范以放看向面前的落地灯,开口道:“Ossa小姐,这次的成败,可就要靠您了,可不能失败啊!”范以放的余光看到Carla放在沙发上的手明显的颤了一下。Carla美目轻抬,望向范以放:“这可真是一场豪赌啊!”她微微笑了笑,“我会把握好的。”范以放转过头来,看着Carla的眼睛,“我相信您,”他笑道。眼中透着隐晦的幽光,看不见底。
Carla再一次打量着这个青年,实际上她也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用这样的眼光看他了。但这种隐约的不安感依旧存在,即使知道他不是在针对她。没错,可以说,这个青年,是顶级的掠食者!但是他的身上总是存在某种违和感,这样的感觉她也不知道由来何处,就只是因为她的作为一个女人的第六感?
Carla伸了个懒腰,曼妙的身材被她雅致的晚礼服衬托的淋漓尽致,她看着范以放的
背影,缓缓开口道:“我们现在算是不错的朋友了吧。”范以放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平光无框眼镜,将之戴上:“当然,Carla!”这小子反应可真快,Carla不禁在心里想到。她又道:“叫你小放可以么?”范以放扶了一下眼镜,灯光透过镜片闪射出凌厉的青光:“叫小范吧。”他转过头,朝她笑着:“Carla姐姐。”Carla翘起了腿,也朝着他回笑了一下。怎么回事?这种莫名的违和感又出现了。Carla玩弄着手里的发丝,突然问道“你有女朋友吗?小范。”Carla摇晃着自己修长的双腿,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惊异,她分明看到了在刚才自己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范以放的身体微微抖了抖。她继续道:“像你这样的条件,在学校里应该会有很多女生喜欢的吧。”范以放走到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笑吟吟道:“Carla姐姐,其实我现在都还是个单身狗啊,就不知道为什么,不怎么想谈恋爱。”
又是这种违和感!唯独涉及到这样的话题,Carla能感觉出他身上透露出的那么一丝丝的异样。来自于他情绪的细微波动。这之中一定有什么!旋即,Carla猛然觉察到刚才出现这种违和感的地方,好像就是她对他的称呼上。难道是因为她的女朋友曾经这样称呼他,所以他才会要求我叫他“小范”么?能够让像范以放这样的人做到在精神上如此坚贞的女子,真的存在么?自她与范以放认识至今,可以说这个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操纵性人格和极端的诡秘主义者也是一个“易容大师”。这样的一个怪物,真的有人能够驾驭么?
虽然心里对范以放产生了诸多猜疑,但她还是笑着道:“怎么?是找不到心动的吗?”“哈哈哈,算是吧,毕竟学校里不是每一个女生都像姐姐您这么美丽呀!”范以放捋了捋袖口上小小的褶皱,回道。这转变速度!Carla不禁在心里再次叹了口气,现在他的样子分明就是一个大学生!
范以放看了看时间,站了起身,边整理着衣服边问道:“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Carla姐姐?”Carla看了看墙边石英钟,也站了起身,搀住了范以放的臂弯:“走吧。”
推开门,走过明亮的走廊,在侍者的来领下,来到了这次晚宴的地点——Hera的秘密花园,青鸾台。这是一间很大的餐厅,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酒桌,酒桌上坐着形形色色的人。范以放跟着Carla来到了23号桌,他大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离23号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礼台,所有的桌子都是从礼台为起点,一直向后延伸的。他和Carla坐了下来,看来他们要等的人还没来。Carla朝着侍者摆了摆手,侍者别立刻离开了。不一会,侍者又拿着酒和酒具走来。他优雅而又专业的为范以放和Carla各斟了一杯,便退下了。
坐在范以放旁边的Carla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将手臂撑在桌上,偏过头来,看向范以放:“你觉得这酒怎么样?”范以放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笑了笑:“抱歉,Carla姐姐,我并不会品酒。”Carla将酒杯端到自己的面前,像是说给范以放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勒桦酒庄的
黑皮诺,开始是红葡萄特有的沁甜,随后在嘴巴里慢慢变成浓稠的酒香味,最后是陈年的积淀而留下的醇厚的口感。这种酒就是越品越有味道,每多喝一点多尝一口,就会有新的感受。”范以放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旋即一饮而尽,“是么?那我可要多尝尝了。”
正说着,一个侍者来到Carla身旁耳语了几句,Carla点了点头,随即示意范以放朝餐厅门口望去。只见一个长得高高壮壮的带着墨镜的中年男子正朝着他们这一桌走来。是他么?范以放在心里想到。49年生的,七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四五十岁的,他心里不禁讶异道。的确,这个男人不管从走路的姿态还是形神体貌上都完全看不出来是七十岁的人。他的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野性。当然,更多的,是那种若隐若现的危险感。
这时,男人已经在侍者的带领下走到了桌前,Carla起身,范以放也连忙站了起来。男人朝Carla伸出了手,爽朗的笑声从喉咙里发出:“哈哈哈,Ossa小姐,许久不见,你又靓丽不少啊。”Carla和他轻轻握了握手,随即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回:“唐老也年轻不少,当真是贵人之资啊。”“哈哈哈,Ossa小姐说话还是这么中听啊,老夫喜欢哈哈哈。”Carla朝他笑了笑,旋即朝范以放看去:“唐老,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先生是范以放,您应该是知道的。”唐建国朝范以放看去,还真是年轻啊!范以放朝唐建国抱拳:“小子范以放,见过唐老前辈。”唐建国眯了眯眼,朗声道:“好小子哈哈哈,讲究!”说罢,也冲着范以放抱了一拳。范以放点头应是,旋即来到唐建国身旁将椅子拉出,侧了个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唐老,您请。”唐建国笑着坐下,一旁的Carla也同时跟着入座。
范以放重新回到位置上,此时一旁的侍者上前,优雅地为三人各自斟了一杯酒。Carla举着酒杯,道:“唐老,生意最近还行吧。”唐建国稍侧了下身子,把头转向了Carla,手里摇晃着酒杯:“哈哈,最近的很是景气啊,想必Ossa小姐也是如此吧。”Carla抿了一口杯中郁红的酒,露出一个动人心魄的笑容:“托您的福,很不错。”“哈哈哈哈,哪能是托我的福,是这位小兄弟的吧。”唐建国笑道,看向了旁边的范以放。
“唐老过誉了,都是生意人,互帮互助,互利互惠。”范以放看着唐建国的双眼,未带怯色,他知道,这个男人在观察他,或者说是,试探他。唐建国打量着这个青年,问道:“范小友,你还在上学吧?”范以放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后者唏嘘道:“啧啧啧,真是后生可畏啊,范小友当属老夫见过的年轻一辈里的魁首!”范以放哈哈笑了两声,举起杯中的酒,道:“唐老又过誉了,没有您二位,我也只是个小角色罢了。”说完,将杯中的红酒饮尽。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真有意思,敞亮!”说罢,也将杯中的红酒饮尽。一旁的Carla哭笑不得,这是红酒啊!她脑海里不禁浮现一个词,“中国好像有个东西叫.....大排档......”范以放放下酒杯,手指敲打了两下桌面,笑道:“既然唐老夸了小子一句敞亮,那
我也不跟您客套,今天小子来,是跟您谈生意的。”唐建国轻轻将酒杯放在桌上,没有说话。Carla透过高脚杯弯曲的壁沿观察着唐建国的神色,手指微微的捻着礼裙柔软的面料。片刻,唐建国歪头看向范以放。是审视,是那种雄狮对孤狼的审视。他的眼神从透露着岁月打磨过得老练,以及,干黑手的人才能拥有的狠戾。范以放面不改色,微笑而平静的注视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瞳里看不出一丝的波动。唐建国突然笑出声来:“哈哈哈哈,我这个人啊,最喜欢做生意,来,小友不妨说说。”范以放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人确实不好对付,但的确像Carla说的那样,是个重情义的人,从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接触能感觉出来的大概,他身上有着一股江湖气。
范以放应道:“唐老赏面儿!”他习惯性的摸了摸口袋,想点支烟,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两人干笑了两声,道:“两位,可当今世上最大的翡翠原石产地在哪?”Carla接道:“范先生,您说这话,可真是看不起唐老了,玩玉的人,有不知道这个的?”范以放摆了摆手:“呵呵,小子失言了。”说罢朝唐建国拱了下手,继续道:“那我就不废话了,都知道,越澜。”范以放微微将身子前倾:“只要能在越澜那边打开一片市场,其利之大,不用我说。”唐建国摇了摇头:“小友当真是少年轻狂,你这路子,早便有人走过,根本行不通。越澜那边的人都是和玉生和玉长,想在那边闯出一番名堂,对玉这方面没有足够的本事,妄想在那立足,况且越澜那边的市场水很深,黑白两道暗中割据,背景不硬的话,再有本事也是空口说瞎话。”
天平在向自己倾斜了啊!
范以放看着唐建国,道:“看到唐老对越澜那边的情况这么了解,我就放心了。”唐建国眉头微蹙,回道:“小友这是何意?”只见范以放朝着唐建国摊开手掌:“唐老,我要说,整个s市,鉴玉品玉这一块,比我强的不超过这个数,您信么?”Carla拿着酒杯的手不禁抖了两下,这话,不可谓不狂啊!范以放收回伸出的手,身子朝后靠去,下巴略微抬了抬:“若是唐老觉得我这话在夸大,您可以打听打听‘窃法贼’。”唐建国笑面不改:“哦?小友如此大的能耐?”范以放针锋相对:“这是小子的资本,也是小子和您谈生意的条件,不会儿戏,我想要的是您二位的财力支持和您的势力,其他的,我会办好,而像唐老这样重情重义的人,我想,上次合作,能给我的人品多添些筹码吧!”
Carla看着针锋相对的二人,黛眉微蹙,她看着范以放略带傲气的神色,觉得奇怪,他今晚的桀骜和以往的冷静内敛截然不同,完全不像他的风格,难道这又是他的计谋?她没有插嘴,在这些方面,尽管她了解很多中国文化,但和他们这些人相比,还算不上登堂入室。唐建国将背稍挺直了些,(各种。这是个民间组织,说是组织但又完全没有组织的特性,因为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各自为营,完全不像一个组织该有的样子。但是这些人却能使这个散漫的组织在玉石圈内有着无比的影响力,其原因便来自于他们的能力,辨识玉质的能力。人伐木筑屋,取自然之材,引水灌溉
,用自然之力,杀牲喰畜,尽自然之资。而他们,窃的是自然之法,盗的是自然之密。一块刚被开采出来的原石,先感而视,视而后听,听而后闻,闻之知果,这就是他们的能力——远胜于普通的鉴赏家的鉴赏或者说是鉴识之能。圈里人称他们为“窃法贼”。
这个说法鲜为人知,只有资历很老和入圈很深的人才知晓。这些“窃法贼”,他们是圈里的风向标,白玉要贵还是硬玉要贱,皆由他们掌握。如果面前这个青年拿出的是这个筹码,那他的确具有和自己“谈生意”的资格。唐建国再次露出笑脸:“那老夫倒想先问问,小友对越澜那边,有什么想法吗?”
有戏!这老家伙居然这么问,就有戏!
“赌石!”
“赌石?”
“对!赌石!”
唐建国略昂起头,好家伙,这小子算盘打的真响啊!暂不论真假,这小子提出了“窃法贼”的筹码,先具备的谈判的资格,而他现在打的又是赌石的主意,无疑把他这个筹码的优势放大了数倍,而赌石这种生意在越澜没有点黑手和背景是干不起来的,所以他看上了我的势力,好啊!好小子啊!但是这些都是这个女人告诉他的吧,唐建国微微眯了眯眼,快速的朝旁边扫了一下Carla,她一直没有做声。看她这态度应该早就是跟着小子一气儿了的吧,那他给了她什么筹码?为了一个学都没上完的小子?这小子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等会!他们已经是一气儿的......Carla此时看向范以放,问道:“那范先生有具体的策划吗?”范以放回以一笑:“哈哈,我要是没有准备,也不敢与您二位谈这笔生意了。”他的眼神里散发出锐利的光,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和盘托出,直到说完,他微微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的有些麻的身子,观察着唐建国的反应。
一旁的Carla听完对范以放说道:“之前的合作范先生放弃了所有的利润卖了我一个人情,我不算什么重情义的人,但这次范先生需要合作支持的话,我一定相助。”范以放举起酒杯:“非常感谢Ossa小姐,相信有您的支持,一定一帆风顺!”对面的Carla也举起酒杯,两人刚欲饮下,一旁的唐建国突然开口:“呵呵,既然Ossa小姐都是如此,那我唐建国一向以重情义而扬名更不能负了范小友,老夫必定慎重考虑,会给小友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说罢,他也举起酒杯,看了看范以放,又看向了Carla,便饮下了杯中剩余不多的酒。二人暗中相视一眼,皆是将酒饮下。
范以放放下酒杯,没错,还差最后一步了!让他不用考虑的最后一步!
唐建国笑眯眯的看着范以放,喝了这好几杯,他的脸上也带上来少许的红晕,他开口道:“哎,今天跟范小友聊了这么多,还真是对老头子我的脾性哈哈哈”,他晃着手指指了指,“你小子啊,这性格,我喜欢哈哈哈哈。”“啊,您老稀罕就成哈哈哈。”三人又聊了一些时间,最后,Carla起身。这顿晚餐结束了三人各自回到Hera为他们准备好的休息室,待会晚宴上还会安排别的节目和活动。
三人从休息室里走出,一并朝着青鸾台的后面走去——是一个更大的舞池!而且这里已经有
许多人聚集了,应该是那些普通的会员,所以人数才会这么多。范以放大致看了看这里,这个舞池比先前看到的那个要大不少,所以人也很多,显然这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舞池,喧闹,靡乱。同时他又在心里感叹了一下Hera的手笔,这么大的舞池,它到底多大啊!三人走进舞池,找了一个聚集的人相对较少的角落。Carla倚着摆放着饮料和酒的玻璃台,从台上拿起了一杯酒,她的手上多了一副酒红色的皮质女士手套,显得她的气质更具高贵。唐建国觉得嘴唇有点干,他从身旁的桌上拿起一杯水,刚喝了一杯,就听到有人叫了半声。对!是叫了半声,因为没有叫出了,就被一声闷哼憋住了,旋即,他感觉到一个人靠在了自己的背上。多年厮杀的锻就了他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他立刻反手想要擒住身后的人,但他刚有动作,身后的人就滑了下去。
唐建国猛的转身,见到Carla正脸色煞白的站在他的背后,他朝下看去,范以放正倒在自己的脚边。他连忙蹲下将他托起,这时他看到范以放的背后插着一把刀,血液在蓝色的灯光下被映成了黑色。唐建国刚要叫人,Carla便阻止了他。他立刻反应过来了这时Hera的晚宴,在晚宴上发生这种事,那么面对Hera这么一个存在,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即便是像Carla这样的高层,也会牵扯其中。唐建国眉头紧蹙,他看着冷静些了的Carla,顺手从桌上拿了杯酒,二人将范以放架起,避开人群走出了舞池。
番外篇——《十年》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
“诶!六儿!是个大胖小子!”
“媳妇,你看,这胖小手,这大眼睛,哎呀哈哈哈哈!”
“这胖小子,长得随他娘,俊!”
“诶,老六,你说给咱儿起个啥名?”
“那咱儿可是大典这天落地的嘞,那得是老祖儿赐的福分,就得叫建国,以后咱国家建设就靠咱儿啦!”
“嘿,你个粗人还怪会取名!”
1956年8月5日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在屋子里上蹿下跳,眼睛一刻不离男人手里的木匣子。男人搂着木匣子,一只手撑着匣子顶上的盖子,另一只手扣着旁边的锁头,扭头朝着男孩,脸上带着得意道:“儿,你看看伯(爸)这个玩意。”说着,男人右手就把那锁头扣了下来。男孩听着动静立刻凑上前去,挠了挠自己面黄肌瘦的脸:“伯,这是嘛呀?”男人嘿嘿笑了两声,旋即掀开了木匣子的盖儿,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条状的东西。男孩疑惑的看着男人,男人摸了摸那玩意,得意洋洋道:“儿啊,这个可是真正的洋枪啊!你伯我,当年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啊!伯你这厉害!”“那你伯能不厉害?”
“行啦行啦,别剌屁啦,就是被抓壮丁抓去当国民党了,给你不得了的。都说了多少回了。”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手里攥着一块土布,在手上擦了两下,对男人戏谑道。“去去去,男人说话,哪有你个婆娘说话的份!”“好好好,那我不说了,你俩别吃饭了,啊!”男孩急忙跳了起来:“我吃,我吃!大(妈),我要吃饭.......”
夜晚,闷热干燥的风卷着不绝如缕的蝉鸣声
挤进千家万户。
“媳妇啊,你说,当年我老六娶你的时候,也没让你穿上红嫁衣,也没让你吃上香米饭啊......”男人躺在床上,看着破败的房梁,声音有些干涩。
女人翻了个身,侧对着男人,黑暗里,她能看到他的眼睛有些许闪烁。她伸手抚了抚男人的脸:“咋突然说这个了?”
男人没说话,他攥住女人的手,鼻头不由得一酸。这手啊,当年还是那么柔嫩,现在,现在怎么了啊......“媳妇啊,以后要是日子好了,我老六一定把全村子人请来,请他们喝喜酒!”说着,男人握紧了女人留满岁月痕迹的手。
女人看了看男人黑暗里脸:“好......”
她的手抚在了男人赤裸着的胸膛上,男人也转过身,贴在女人的身上。剧烈的喘息交相掩映,肉体的摩挲声沸腾在炎夏里年12月1日“跃进跃进!跟着党干有力气!”
严冬。人们穿着单薄而破旧的麻衣站在田里,田埂上站着一个戴着眼镜裹着棉袄的男人。“同志们,今天,咱们要种的冬麦子啊,只要能种下去,那来年头春,它能长二丈高嘞!而且啊,只要咱种出来了,国家啊还得表扬咱们,咱们以后,就有公粮吃!”
“咦!我滴乖哟,这...这冬麦子这不得了,二丈比俺屋还搞呐!”
“诶,这麦子长这高咋割啊!”
“我听说啊,委员家里有两米长的大镰刀!肯定是用来割这冬麦子的!”
“咦!这厉害?”
“那可不,你刚才没听委员说嘛?咱们好像还能吃到公粮呢!”
“嘿,好家伙,那公粮啊,吃了能长寿呢!”
“淦?这牛鬼?”
“那可不......”
......“大!麦子长这高,我咋逮老蝗子玩啊?”男孩稚嫩的声音刺破人群的喧闹,人们面面相觑。麦子长这么高,虫还怎么治啊?
女人慌张的往男孩的脑袋上来了一下:“玩玩玩,你就会玩,玩狗屎!”男人也早已反应过来,大喊道:“跟着党走,有什么困难咱们解决不了的?啊?党的恩情万古传,一天迈步入共产!”
“看看,还是咱唐育之同志觉悟高啊!对不对?咱都得想他学习!党的恩情万古传,一天迈步入共产!”
“党的恩情万古传,一天迈步入共产!”
“三年超英,五年赶美!”
“三年超英,五年赶美!”
人声鼎沸。
1960年11月13日男孩枯瘦如干柴的身躯折叠在破败不堪的床上,旁边瘫坐着一男一女,都是面黄肌瘦,皮包骨头。
“大......我好饿.....”男孩发出无力而痛苦的呻吟。女人连回应的力气都失去了,只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孩,又看向男人:“老六,要......要不咱也去逃荒吧......”男人咳嗽了两声,虚弱地道:“逃荒?你看那逃荒路上死了好些人了?死外面还不如死家里!咳咳!”女人又看了男人两眼,皱着眉头闭上了眼,面色几乎和地上的黄土一般。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死灰一般的夜色笼罩着这个村子。男人倚着床,竭力克制住自己吞咽口水的冲动。他把口水含在嘴里,以抵御嘴里渐渐涌上来的苦涩。
男人看了看卧在草垛里的女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他爬到门口,环视了外面荒凉的村子。
“媳妇......媳妇
!”男人回头,用力的呼喊着女人。女人艰难地睁开双眼:“咋......咋啦......”男人又费力从门边爬到女人身边:“咳咳!媳......媳妇......外面没人啦......我前几天看着刘寡妇把她儿埋她屋后头咯......咱......咱去挖了吃了吧......”
女人微微的颤抖着,嘴角使劲的蠕动:“你......疯啦!那......那可是人肉?”“人肉咋啦!再没吃的,咱......咱儿可就饿死了!”女人看了看床奄奄一息的男孩,手里还攥着没嚼完的树皮。她的心在滴血,但她仍记得自己是一个人,可......人不就是肉么......女人看着男人,两具颓破的身体爬出了门。
“诶!咋刘寡妇也死这了!咳咳!”
“慌许.....是.......是埋完她儿没力气饿死了.......”
两具尸体横在被刨乱了的土地上。二人看着尸体,喜悦从心底涌出。
这肉,够撑好些天呢年10月1日“打倒一切反动派!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打倒一切旧社会!”
“打倒反动派唐育之!打倒贼人匪党窦兰芝!”
男人和女人被一群面红耳赤穿着“干部服”的“红卫兵”死死的按在地上。二人胸口都挂了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反动派”和“匪党同伙”。二人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面前是燃烧着的桌椅板凳,还有他们的床板。
一个“红卫兵”蹲在男人旁边,擒住他的衣领,冲着他的耳朵咆哮道:“唐育之!说!你是不是国民党反动派!”男人痛苦的摆了下头:“老......老总,我真不是什么国民党,我是农民,咱们是统一战线啊!”“红卫兵”一巴掌扇在男人的脸上:“你妖言惑众!你说,你女人以前是不是妓女!”男人和女人惊慌的对视了一眼,旋即男人被一巴掌掴在了脸上,身后被扭着的双手感觉被什么东西用力的扎了一下,男人痛苦的叫出了声:“啊!我说我说,她......她以前是唱歌的......”“你避重就轻!”“红卫兵”顺手捡起旁边的一条桌腿,用力的挥在男人的头上!男人痛苦的惨叫了一声,旁边的女人连忙喊道:“老总啊!老总!我......我以前是当过妓女,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啊!”
这时,人群里走出来另一个身材矮小的“红卫兵”,手里拿着一个木匣子。只见他将木匣子用力的砸在地上,那本就已是脆弱不堪的木匣子顷刻间支离破碎,一杆“中正”式步枪从中掉了出来。那“红卫兵”捡起步枪,扔到了男人面前。男人的头发被抓住,“说,这是什么,还不承认,啊!”“这,我......我也不知道啊......老总......”那“红卫兵”拿着一根楞粗的铁链子,啪的一下打在男人的背上,男人痛的倒在地上翻滚,又被拽了起来。“唐育之你不老实!”
“打倒反动派唐育之!”“打倒反动派唐育之!”
“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红卫兵”用铁链勒住男人的脖子:“你还不说!”男人眼泪混着鼻涕一并流下,他嘶哑道:“我说,我.....我以前当过国......国民党,但......但是我,我投
降了!我也跟着共产党走!”“红卫兵”用力一勒铁链:“不准废话!快,继续揭发!揭发她!”男人吃痛的叫了一声,目光躲闪的看着旁边的女人,嘴唇张闭了好几回,继续道:“我......我揭发,她......她当过妓女,她跟别的男人上过床!”男人心虚的低下头,跪在一旁的女人不可置信的望着男人,泪水从干涸的眼眶里流出。
“红卫兵”又是一巴掌掴在男人脸上:“揭发!继续揭发!”男人的眼泪一行接一行的流着,滴到了地上,滴到了枪上,滴到了女人的衣服上。他大喊:“我揭发!她是个婊子!她.....她以前跟日本人上过床,她过汉奸跳过舞,给土匪唱过歌,她浪起来没边!她......她......她以前还吃过人!”女人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她看着男人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体,他的眼泪混着黑色的泥土抹在脸上,地上也有,她看到支撑自己的在破碎,在湮灭。
“红卫兵”揪住男人的衣领:“揭!揭实质问题!”男人颤抖着嘴唇:“她是黑线人物!她是阶级斗争的对象!她是人民的敌人!打......打倒窦兰芝!”
“打倒窦兰芝!”
那“红卫兵”拿起地上的枪,示意他的同伴把男人的手松开。男人只觉得手上的力道一下消失了,然后那步枪便被扔到了怀里,他慌忙的接住。
“你不是打过仗,会用枪吗?来,朝她开一枪试试。”
男人顿时脸色煞白,这枪虽说已经多年没用,看像是已经坏了,但他知道,这枪膛里还有子弹,万一要是还能吐火星子......“老......老总......”
那“红卫兵”又是一巴掌打在男人脸上,“快!开枪啊!你是不是搞右倾思想,啊?”
男人涕泗横流,缓缓地把枪口对准了女人,他看不见女人的脸,他什么也看不见了,“打.......打倒窦兰芝!敌人要灭亡!”,他大喊两句,鼻涕眼泪都流进嘴里,“咔哒”,扳机断了......女人望着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男人,她猛地站起来,几个“红卫兵”立刻上前想把她按住,她高喊:“揭发!我也要揭发!我揭发你们这破败世道,扭曲黑白,你们是鬼!你们是鬼!你们这群畜生披着人皮,吃着人肉,喝着人血,你们是彪!”几个“红卫兵”擒住她的手,可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又挣脱了出来:“我还要揭发!你们这群王八蛋,你们玩弄阴阳,伤天害理,这朝早叫你们败亡啦!什么农民什么阶级,什么斗争什么主义,我管你山河破碎,我管你断壁颓垣,都给老娘下地狱!”
语罢,女人一头栽进了那团烧的正烈的桌椅板凳。
1979年3月14日桥底,一个男人坐在一个满身泥垢,衣衫褴褛的乞丐旁边。男人给乞丐点了一支烟,乞丐颤颤巍巍的接过去,抽了一口,道:“小......小伙子,你有莫有瞧见老六他儿啊,十年啦,他儿丢了十年啦,你帮他找找......”男人看着乞丐,眼神复杂:“好,我帮你找。”乞丐嘿嘿笑了两下:“你是好人啊小伙子,我给你说,我啊,以前是大将军嘿嘿嘿,我打过枪嘞......”
男人揉了揉乞丐的肩膀,起身离开。
刚走上桥,一个长头发男人便朝他走来,他给男人
递了一个东西。
“到了?”
“嗯。”
“动手吧”
“知道了,唐哥。”
第十四章败局下
什么是人性?把不去作恶当做善良吗?
范以放在朦胧里睁开双眼,血液流失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只有短暂剧烈的痛感,他略微低了下头,祁无棱正趴在床边。“呼”,他搓了两下被子,瞥见床边的柜子上有一筐水果,他从中拿了一个橘子。范以放把剥下来的橘子皮一片片的扔到祁无棱头上,后者挠了两下脑袋,醒了过来。祁无棱一抬头,看见范以放正笑眯眯的看着他,眼眶立刻濡湿了,他连忙擦了两下眼泪:“你......你这怎么搞的啊......”范以放塞了一片橘子在嘴里,心里涌上阵阵暖意:“没事,见义勇为而已。”
此时,房门被打开,唐建国和许君绝走了进来。唐建国一见到坐在床上的范以放便立刻喜笑颜开:“范小友,你可算是醒了!”许君绝走到床边看了看唐建国,有些局促的对范以放道:“刚才下楼给你缴费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帮你把费用缴了,还预存了一些,他是?”范以放看了看唐建国,对许君绝说:“一个朋友,没事。”转而朝向唐建国一个抱拳:“真是让唐老担心了,还让唐老破费,真是叨扰了。”唐建国摆了摆手:“小友那里话。”他站了起来,正色对范以放道:“若不是小友舍身相救,唐某恐怕已是......大恩大德,唐某必报!”说罢,对范以放一抱拳,弯了腰,行了一礼。范以放连忙谢礼。
唐建国朝另外二人看去:“两位想必是范小友的朋友吧。”二人点了点头,跟唐建国握了握手。唐建国看着二人对范以放称赞道:“小友,你这两位朋友可真是益友啊,你这几天昏迷,这两位可真是轮番照顾,无微不至,小友有贵人命啊!”许君绝连忙笑道:“唐先生哪里话,这两天倒还是麻烦了唐先生,天天来医院看望以放。”唐建国咧了咧嘴:“哎,应该的应该的。”
范以放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上的橘子汁水,对二人道:“你俩今天还有课吧,别耽误了哈,赶紧回去吧。”“那你这......”祁无棱犹豫道。“害,我这没啥事,放心吧啊,赶紧回去谈你的恋爱吧啊,哈哈。”一旁的唐建国开口:“二位不用担心,我会在这照顾范小友的。”范以放点了点头。祁无棱看了这范以放平静的脸,又扫了一眼唐建国:“行,那我和小君先走了啊!”“行。”许君绝拿起搭在床边的衣服,拍了拍桌上的几盒药:“你记得吃药啊!上面都有用法用量。”后者微笑点头:“好嘞。”二人走到门边,祁无棱突然回头道:“嗷,对了,导员那边我已经帮你说清楚了。”“好嘞,谢谢嗷!”说罢,看着二人转身离开房间。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范以放莫名感到细若游丝的紧张,他看向唐建国,唐建国也正看着他“小友,我们不妨谈一下生意的事。”唐建国突然开口道。“哦?唐老考虑清楚了?”范以放问。唐建国笑了笑,拉过旁边的一个凳子,坐到了范以放的床边:“当然,你和那女人演了这么一出好戏,我可当然考虑清楚了。”范以放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刹那间凝固了,空气中的每一分空气都变得异常浓稠沉重,他看向唐建国:“唐老?您什么意思
?”唐建国撑住床沿,离范以放又近了一些:“你是聪明人,这些掩饰没有必要。”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敏锐的光。范以放顿时有种赤裸示人的局促感和深陷泥潭的窒息感,他死死的盯着唐建国:“你怎么发现的?”
唐建国微微将身子后倾,注视着面前的青年,他能从他的眼里读到怀疑、惊慌和狠戾。
“你是被匕首刺伤的,伤口不深,而且避开了所有的脏器,在你替我挡刀的情况下,造成这样的创口几率可真是太小了吧。而且创口是直直的刺入伤,也就是说没有其他撕裂性伤口。简而言之,杀手把刀刺进了你的身体里,而后完全没有像旋转刀柄这样扩大创口的行动,而且只捅了一刀,干我们这行的都知道,一个杀手要就这水平,可真是太外行了,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杀手。”唐建国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继续道:“那就有意思了,的确,我仇家不少,但有胆量跑到Hera的晚宴上来下手的,我还真想不出来有谁啊。而能躲开Hera安检系统把家伙带进来,我就更想不出来谁有这个能耐了。然后我想到了一个有趣的可能。”唐建国转过身,阴恻恻的笑着,脸上的皱纹交错,凸出的眉峰挡住射下的灯光,使得双眼都埋在阴影里。
“那就是,刀有可能是内部的人带进来的!”范以放的眉头猛的皱了一下,这个老不死的!
“那更有意思的就来了,Hera的内部成员,谁会想杀我呢?我思来想去,找不到任何一个跟我有仇的人,那就是说,这不是仇杀,是财杀!说实话,我跟Hera里的很多人都有着合作关系,但那些合作关系都处于我主导的情况下,因此我对那些人一清二楚,他们没必要杀了我,这种事百害无一利,他们的利益也会化为乌有。所以啊,答案就很明显了吧,只有和你和Carla这次合作的玉矿项目有嫌疑,这可是个大饼啊!但是我却从Carla那听说你居然一分钱都没要,为什么呢?我之前也想不清楚,但我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多少明白了些,你在给自己准备筹码!这个筹码就是Carla!”
啪,啪!唐建国拍了拍掌,“真是了不得啊!”范以放在被子下的手用力的握紧,“呼。”他呼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唐建国。他被骗了,Carla也被骗了!所有认识面前这个老男人的人都被骗了!他根本不是什么为人仗义,爱恨分明的大枭雄,那不过是他的皮!
“所以说,人啊,一起疑心就对什么都得多注意点。那我就在想啊,因为你放弃了玉矿的利润,就足以劝动Carla和你做风险这么大的事么?不对!我猜想,你给出了新的条件!而这个条件,就是我吧。”他再一次走到范以放的跟前,猛地弯下身子,“我可是块肥肉啊!但是我这块肥肉不一定要吃,扮个好卖相也是可以的吧。所以你一定又给她许诺了新的条件,让她在注意到我这块肥肉的同时,又不能抵御你给出的条件的诱惑。”唐建国又直起身子,垂着眼看着范以放:“啧啧啧,女人真是贪财啊!”
“当你计划到这一步的时候,可以说你的网已经差不多撒完了,接下来就是等着鱼钻进网里了。啊对了你在晚宴上表明了你‘窃法贼’的身份,说实话,这对我来说到还真是意想不到啊
!”唐建国瘪了瘪嘴,啧啧了两声,“我记得没错的话,离开青鸾台之后,Carla戴上了一副红色的皮手套吧。这个女人还真是谨慎,不过这也确定了我的猜想。完美避开脏器的刀口,不深不浅却又能造成出血,但是有不会真正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这些对于Carla应该不算太难吧。国外名牌大学高材医学生出身,又在字母圈里混迹了这么多年,对人的身体早就摸了个清楚,而关键的那个皮手套,正是她用来保全自身的关键,因为刀柄上不会留下指纹。而她在你倒下之后的处理……”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看似非常合理啊,没有惊扰晚宴,没有让任何人注意到,每一步都走的很合理啊,但是这太合理了,事情太过合理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人,并不是合理的啊!
你们以为伪造出救我一命的假象,我这个为人仗义的黑老大就会感恩戴德,(各种?啧!”唐建国重新回到凳子上,看着范以放。
范以放猛地抬起头看着唐建国,他开口:“你是鬼。”唐建国一怔,紧蹙眉头,范以放继续道:“我也是。”他撑起自己的身子,靠在垫在自己背后的枕头上,以平视唐建国。
“那我失败了么?”他问。
唐建国看着范以放漆黑如墨的双眼,回答道:“你没有完全失败,因为我还会和你合作。一个‘窃法贼’,的确能让我值得一试,越澜的市场我也觊觎多年了。我也不是没请过你的同行,可那些老家伙脾气怪得很,今天让我撞到你这么有意思的人,真是走运。你说是吧,范小友?”他笑吟吟的看着后者。
范以放调整了一下枕头:“你不担心我有什么动作吗?”唐建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怕,所以你一有动作,我会立刻杀了你!”他的眼睛成了凌厉倒三角,透露出森然杀意。
下一秒,他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对你还是很感兴趣的,依我看啊,像范小友这样的人,以后的成就,必然不会低。毕竟……”他猛地凑到范以放的脸前,“我们是同类啊!”
范以放看着唐建国把他的外套穿上,笑呵呵的对他说道:“既然范小友已经醒了,那老夫就放心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语罢,一抱拳,便走出门去,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范以放看着门口,内心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他拿起旁边的果篮就往墙上扔去,水果洒落一地。
“诶!你这小屁崽崽,咋这冲,乱扔东西还得了!”一个保洁员模样的妇女站在门口,冲着范以放大声斥道。范以放被吓了一大跳:“哦……阿……阿姨不好意思,我,我刚才手滑了一下……”那保洁员边往屋子里走边捡起地上的水果:“你手滑个大屁轮!我看着你把那一筐子水果砸墙上,你还搁着骗我,啊?”“啊……阿姨,对……对不起……”“你说说你们现在的小孩,啊?这水果都是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说扔就扔,啊?你这不是……”
范以放在阿姨的斥骂声里再次躺了下去,直到她打扫完卫生离开房间,范以放才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啊……真艹了……..”
他平躺在床上,看着干净的天花板。唉,真是一场败局啊!唐建国啊唐建国,必须得想办法抹掉!
范以放蜷起身子
,感到背后一阵伤口扯动的疼痛,他皱了皱眉,没有理会,沉沉睡去。
昏沉间,他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他迷迷糊糊的朝那手摸去,好柔软,好温暖,这时他听到有说话的声音,“醒啦?”他一愣,猛地睁开眼睛,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还是那个空荡荡的病房。
他费力的翻了个身,尽量不牵动到自己的伤口。刚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一只手轻轻地捏住了他的鼻子,他纳闷的抬起头。
“小…….小锦!”
第十五章归来
“各位同学,我院一年一度的‘冬季杯’篮球比赛即将开始,我院也进入了紧张的筹备阶段,本着强健大学生身体健康,发扬体育精神,我们……”
祁无棱从桌上的盘子里捏起一根薯条放进嘴里,专注地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然后他抬起头来,朝着旁边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许君绝道:“咱们院要高搞球赛了,每个专业好像要出两支球队,我们专业男生这么少,咋整啊?”许君绝依然全神贯注地玩手机,没理会祁无棱的抱怨。
祁无棱瞄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许君绝,突然搂起她搁在自己腿上的脚,使劲挠了起来。“啊哈哈哈哈,你干啥啊!”许君绝叫道。祁无棱翻了个白眼:“你玩手机玩迷了,我说有篮球赛。”“有就有呗,咋了啊?”祁无棱“幽怨”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们专业这男女比例,我估计我这种二流子是没跑了。”许君绝听完莞尔,眼睛一亮,坐了起来:“嘿嘿,那正好呀,可以看我家宝贝打篮球。”说着,搂住了祁无棱的胳膊,晃着脑袋,煞是可爱。祁无棱苦笑了两声:“害,我哪会打球啊,自己玩玩还行,真打比赛,够呛。”许君绝顺手拿了一颗桌上的提子塞到嘴里:“哎呀,反正我们院里男生也不是很多,就打着玩就行了嘛。”祁无棱摊了摊手,无奈的点点头。
“我记得以放好像会打篮球,还挺行的。”他又想到了什么,顺口说了出来。许君绝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机,没作回应。后者看了两眼,无奈的笑了笑。
翌日,祁无棱带着课上要用到的书早早的来到了教室。教室里还没什么人,只在前排的位置零星坐着那么几个。他理了两下微有些凌乱的头发,走到前排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把手里的书塞进抽屉后,祁无棱又从中抽出一本,像往常一样开始预习。没看几分钟,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耳垂被捏住了,心下一惊,猛地摆过头去,旋即转头朝自己的侧后方看去。一个女孩子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祁无棱惊疑的双眼慢慢变成呆滞,旋即透出疑惑,又转变成难以置信,最后他带着狂喜的声音叫了出来:“锦儿姐!”这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周围的几个同学都带着奇怪或是责怪的眼神看向他。面前的女孩扑哧一笑,祁无棱立刻意识到自己失声了,他尴尬的缩了缩脖子,眼睛不安的朝旁边几个离得近的同学瞥了瞥,随后他猝得回过神来,用压抑的声音欣喜的又喊了一声:“锦儿姐!”女孩微微点点头,起身往前走了一排座位,坐到了祁无棱的旁边。她伸出柔弱无骨的手抚了抚祁无棱干涩的脸庞,后者立刻害羞的朝后微微躲了一下,被风吹得青白的脸上漫起淡淡的红润。
“还是这么可爱呀。”女孩的声音很轻,像是润湿了的梅子
,清甜而又甘怡,带着点点的雨珠,落在空山的薄雾里,落在人心底最柔软处。她也有一双墨一般的眼瞳,像是最深最远的星夜,静谧里带着荧荧星光,干净的看不见分毫浑浊。
祁无棱望着这双许久未见却未曾有变的双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于女孩的出现不明所以,甚至有些惊异莫名。女孩望着面前阔别许久的青年,记忆里迅速的划过了曾经的过往,他的眼睛,未曾变呢。
只是,他的眼睛却变了。
女孩眨了眨俏丽的双眼,看着有些失神的青年,道:“还不好好预习!”祁无棱晃过神来,立刻将视线转向书本,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问道:“以放知道吗?”女孩微笑的点了点头,“你预习吧,晚上去他家吃饭,嗷,记得把你女朋友带上。”说罢,女孩拍了拍他的脑袋,起身离开。祁无棱看着女孩远去的身影,看着范以放苦苦等待的这像梦兰一样的身影,他又想起范以放说的话。“她不是单纯的女孩,她已经历经炎凉,但她仍能守住初心,她依然干净的像一株梦兰”。目送着女孩的背影离开教室,祁无棱心里有说不完的话,“晚上说吧,”叹了口气,又将视线扭向了书本。旋即,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许君绝的微信。
咔哒。
门被打开了,沙发上的范以放扭了扭脖子,朝玄关看去。“吃药了嘛?”是她的声音。范以放挠了挠额头,“刚吃。”梦兰一般的女孩提着鞋迈进了门,将手上的鞋摆在门边的鞋柜上后,顺手把门带上。她踩上拖鞋,往客厅走去,突然说了句:“没出息是不是?”范以放连忙把视线从女孩白皙灵润的玉足上挪开,讪讪的笑了笑。女孩来到沙发旁,坐在他旁边,道:“我刚刚去看过小祁了。”“嗷。”范以放紧紧注视着女孩绝美的脸庞,完全没听进去女孩说的话。他想要使劲的记住女孩的模样,记住她雪白的肌肤,记住她柔美而自然的鹅蛋脸,记住她盈满的上庭,记住她如画般的秋娘眉,记住她琼玉般的从自,记住她樱珠般的绛唇,记住她碧波晃而无漪漾的双眸,记住她玉柳般的青丝。
啪。
这一声清脆而响亮,等范以放缓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留下了淡淡的手指印。“你打我!”范以放夸张的向后弹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撅起嘴巴,一副委屈不堪的样子,与平时简直判若两人。女孩看都没看一眼,拿起桌上的情侣杯喝了口水,道:“皮痒直说。”范以放立刻谄媚的笑起来,“您圣明!”旋即小女人作态的又坐下去搂住女孩的右胳膊。女孩笔挺的腰杆弯了下来,她伸出左手,捏住中指,对着后者的脑门猛地一弹。
“叶念锦!我操!丫挺的!这么用力的么!”范以放立刻从女孩身上弹开,嘴里嚎道。叶念锦依然没做理会,再喝了一口水,缓缓开口道:“小范儿,你就不想知道这些年我去哪儿了吗?”范以放愣了一下,慢慢坐了下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笑道:“你要是想说的话,我何必再问呢?”叶念锦转过头来看着范以放,以往清澈的眼瞳已经变得漆郁而浓重,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时间给他刻上的不止成熟,还有常人没有的隐秘。只有在自己面前,他才能在那双没有颜色的眼睛里,泛出点点微光。她知道他
这些年一定经历了很多,那些经历让以前那个喜欢在她面前撒娇的少年险些消失,幸好他的心里还有无法沾染的角落。
“我一直在s市,就在这座城市,上完了高中,随后以交换生的身份去了堪培拉,现在,回来了。”叶念锦微笑的看着范以放,短短的几句话,说完了这几年。范以放轻笑了一声:“那你跟我过得一样简单嘛,我也是上完高中,就考来这儿了,但是在同一所大学我到是没想到。”“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s市的呢?”叶念锦靠到范以放身边,示意他下去。范以放顺从的跪坐在叶念锦的脚边,将脑袋靠在她的膝盖上。
“因为这就是你的城市。”
这就是我的城市吗?这是我们的城市。
叶念锦轻抚着范以放柔软的头发,她握住范以放搭在她腿上的手,一如几年前一般,她在紧紧咬住范以放肩膀时,在他手心悄悄写下的s。“你变了,知道么?”她轻轻开口。“嗯,我知道。”干涩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但也没变。”她又道。范以放轻抿了下嘴唇,手中的柔荑握得更紧了。叶念锦低头看着面前的这个大男孩,不禁有些恍惚。她顺着手中的发丝抚到后者的耳朵,轻轻地揉捏着后者的耳垂,“小范儿,唱首歌给我听吧。”范以放沉默了几秒,旋即答道:“唱的不好可不准笑啊!”叶念锦揉捏着其耳垂的手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脸庞,“快唱!”瘪了瘪嘴,范以放想了想,手指轻轻的打起了拍子。
少年少年你我也许久未见一切可好日日盼河岸河岸近些年甚是想念一切都好勿挂念愿你不悲不喜不自怜浊酒一杯敬你先愿你始终有初心模样不曾变愿你不卑不亢不自叹一生热爱不遗憾愿你余生可随遇而安步步慢少年少年何时何日再相见时过境迁莫心酸河岸河岸再见也不及所念一纸荒年诉挚言愿你不悲不喜不自怜浊酒一杯敬你先愿你始终有初心模样不曾变愿你不卑不亢不自叹一生热爱不遗憾愿你余生可随遇而安步步慢愿你不悲不喜不自怜浊酒一杯敬你先愿你始终有初心模样不曾变愿你不卑不亢不自叹一生热爱不遗憾愿你余生可随遇而安步步慢叶念锦捧起范以放倚在自己腿上的脸,一如十几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轻轻的无声的吻了下去。
四年啊!整整四年啊!
他任由着她柔软的丁香在自己的口中旖旎着,口中的每一寸角落都被她的津液润湿着。天上人间他都没看过,但他想,最美的时刻也不过如此了吧。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令人难以释怀呢?范以放贪婪的吞咽着口中的津液,就像是饿极了的婴儿,喉咙急促的滚动着,将任何一丝一毫有关于她的一切都咽下腹中。叶念锦顺着他的脸庞缓缓将手抚至其胸前,不紧不慢的解开他的纽扣,敞开的白衬衫下,是他精瘦的身体。指甲划过胸口,酥麻的感觉让范以放不禁抖了抖,他挺直了腰杆,以将自己的身体离叶念锦更近了几分,便于她的亵玩!叶念锦微微一笑,凑到他的耳畔,“小贱狗,发情了?”不论什么时候,从她口中说出的下流话总能让他炙热难耐,最粗鄙的话语载着她空山新雨般的声音漫进了他的脑中,随即化作一股滚烫的暖流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他只能颤抖着微微答道:“嗯……嗯……”忽然,他感觉到乳头一阵刺痛,
旋即耳畔又传来她带着戏谑与嗔怒的声音:“这几年把规矩都忘了?
嗯?”范以放努力平静着颤抖的身体,试探的把手盘上后者的柳腰,裹挟着罕见的羞涩轻轻地开口:“发情了,主人。”叶念锦将下巴倚在他的肩上,尽管没有看到他的脸,但也足够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是有多么好笑。太可爱了!她玩味的用手指拨弄着跪在他面前的这个大男孩的乳头,指尖时而能感受到这具火热的身体的抖栗,真是惹人爱怜呢。但是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可就不是自己的风格了。她将素手从白衬衫中抽了出来,搭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以保证自己的平衡。她将玉藕般的脚从拖鞋里抽出,轻轻的踏在了范以放的裆上。后者猛的一抖,遮羞布里的长枪几乎破出!
“是贱狗的小鸡吧发情了,还是小贱狗自己发情了呀。”说着,脚上也丝毫不闲着,左右上下的剐蹭挑逗着那被撑得高高的小帐篷。范以放喘着粗气,这种刺激,是除她以外谁都无法给予的,不论是汤芸还是裴衣,即便是Carla也不能相比,只有她,只有这个女孩,才可以!熟悉她脾性的他知道,(各种。“都……都发情了……呃啊!”一声急促的呻吟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棒被猛地踩到了自己的小腹上,布料摩擦龟头和脚上挤压的力道,让他不住失声。叶念锦保持这用脚背挤压碾动的动作,一边道:“都发情了呀,那怎么办呀?”下体传来的阵阵快感一下又一下的拉扯着他的理智,他哀求的看向笑吟吟的后者,紧蹙的眉头表露着急迫与难耐。可越是这样的表情越让她兴奋,叶念锦俶的把脚收回:“你不说,主人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啊?”范以放垂下了脑袋,憋了半天,紧紧巴巴的憋出几个字:“主人…
…帮我……弄出来……”“哦?弄出来?怎么弄啊?”“主人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小东西真狡猾!哼!“可是主人不知道怎么弄啊?”叶念锦还不打算放过他。范以放心里叫苦不迭,真是一点没变啊,要命!他满脸通红,甩了甩被揉得有些乱的头发,低下脑袋,用鼻子在叶的足背上蹭了蹭,旋即抬起头渴望着看着后者。叶念锦又伸出手将他的头发搓乱,这样可爱多了嘛!
“想要主人用脚呀,嗯?小狗狗?”“嗯嗯嗯!”她将身子往后一仰,打了个哈欠,“啊嗷~饿了,你做饭去,我躺会儿。”说罢,便套上拖鞋,从范以放的头上跨了过去。砰!房门被带上。范以放一脸茫然的愣在地上,好一会儿缓过神了,被整了!“艹!”他骂了一声,边翻着白眼边把身上的纽扣系好。咚!房门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吓了他一跳。他看着紧闭的房门,憋屈的狠狠的咬了咬牙,旋即嘴里传来一声似是服软的吠叫:“汪汪~”门内不再有动静。
“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顺手从厨房门后拿下挂着的围裙穿上,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热油在锅里被炽热的锅底烫的溅起,他从手边迅速的拿起小料覆入锅中,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卷着浓郁的烟火味涌进他的鼻,耳。他一时恍惚。尽管这些年他早已学会接受各种现实,但是她的忽然出现仍让他有着些许的手足无措。也许是没有学会做美梦吧。他回过神来,锅里的小料已
经有了点焦味,他连忙将盘里的菜倒进去,并洒上一碗润底的水。抄起锅铲,翻动起来……
等到把最后一个菜盛进盘子里,范以放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过去将近有一个小时了。他擦了擦手上的油,将菜都端到桌上,朝卧室的方向喊道:“吃饭啦!”回到厨房脱下围裙,朝外探头一看,果然,门没开。挠了挠被热油溅的有些痛痒的手,往卧室迈去。范以放轻轻推开门,那人见犹怜的美人正安静的躺在床上。他慢慢的走至床边,手刚抚在后者的头发上。“冰箱里有啤酒么?”他被惊到,旋即反应过来,声音来自自己的身前。“嗯。”他简短的答道。“嗯啊…….”娇嫩而好听的呻吟声从她的鼻尖发出,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着俯在她身前的范以放,猛的搂住他的面颊亲了一口,“驮我去吃饭吧!”范以放会意,四肢触底,趴在地上。后者轻盈的骑坐在他的背上,两只玉足紧紧的盘住他的腹部,直接是趴在了他的身上。
她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畔,双臂紧紧的环着他。不稍一会,便来到了餐桌旁。“好香啊!”她猛的从他身上挣开,险些使后者摔倒在地。范以放爬起来无奈的拍了拍膝头:“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但叶念锦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大快朵颐着,宛若一个小女孩。“去,把啤酒拿来。”边吃边命令道。“得令!”范以放轻笑一声,转身进厨房。还真是没变啊一点儿!
他从冰箱里拿了几罐啤酒,回到餐桌前。“啪。”他将手里的一罐瓶啤酒打开,放在吃的正香的叶念锦面前。后者朝她笑了一下,拿起来喝了一口,美美的啧了一下嘴。他轻笑了下,打开啤酒灌了一大口。这个天气喝啤酒有点凉,好在屋子里很暖,二人只觉沁人心脾。“哎,咱学校好像是要打冬季杯了吧。”叶念锦咽下嘴里的菜,问道。“是吧。”他扒拉了一口饭,头也没抬的答道。
“你去打。”
“嗯?”
“你去打。”
“我去干啥啊?”
“我想看你打球。”
“艹!累得要命!”
“去不去?”
“好累!”
“那别去了。”
“去去去!”范以放赌气似的猛的扒了一大口饭,气鼓鼓的看着她。后者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脸。“来!干杯!哈哈哈哈……”叶念锦高兴的举起啤酒,后者一脸无奈,敷衍的碰了下。
吃过午饭,两人躺在床上。
叶念锦看着蜷缩在被窝里的范以放,心里不禁抽的一阵阵的疼,从小到大,他睡觉永远是这么一个姿势,不管自己旁边睡的是谁,他都是这样,蜷在一旁。叶念锦往前蹭了两下,把他的脑袋搂进怀里,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胸脯,一如多年前她的热泪洒在他的肩上。她轻吻他的额头,缓缓睡去。
第十六章裘马
活着不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活着本身活着。
——余华唐建国拨开窗帘,看了看窗外已经黑沉下去的天空,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喂,果啊,今晚下班了咱爷俩找个地喝一杯。”
“嗷……行啊,今儿我妈不是找她姐妹玩儿去了吗?”
“嗯。”
“行,那我下班了再打给你。”
“成,你忙吧。”
嘟嘟嘟……电话挂断,唐建国保持着举着电话的动作,愣了几秒,才放下电话。“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啊。”他起身,走到客厅喝了口桌上杯子里的水。“啧。”已经冰凉的水不禁让他砸吧了下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快入冬了,深秋的天黑的越来越早了。看着窗外沉沉的夜幕,心里有时会冒出点奇奇怪怪的想法。这样的天空,要是能有一抹赤红的朝霞必定很美吧。他摇了摇头,人老了,总爱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打开电视,电视上的体育频道正转播着篮球赛。
“漂亮,3号球员在篮下给了个直塞,这球漂亮!完美的配合!”电视里响起解说员激昂的声音。
“好球啊!好球!”祁无棱指着电视,扭过头来朝坐在沙发上另一侧的范以放道。后者点了点头,道:“他这个篮板下边站的太松了,不然……”
卧室里,许君绝正帮叶念锦收拾着衣物,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来往,就像是相识多年的亲姐妹一般。不稍一会,客厅传来范以放的呼声:“小锦,你俩收拾的差不多了吧,我准备做饭了嗷!”叶念锦把一件衣服挂到了衣柜里,朝客厅应道:“行,你去弄吧。”范以放起身往厨房走去,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他拍了拍祁无棱的肩膀,“下去买瓶耗油,顺便买两提啤酒上来哈。”“买耗油干啥?”祁无棱背着身,问道。范以放笑了笑,“今晚给你们整两道硬菜,赶紧去!”“好嘞!”抓起桌上的手机,祁无棱走出屋门。电视上依然播放着篮球比赛,已经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球员们纷纷凑到教练旁边,等待着教练战术的部署。
“换个台,老板,这打球的有啥好看的。”街旁的小饭店里,一位客人正怨懑的朝在一旁收拾餐桌的老板抱怨道。老板没停下手上的活,抬了下头朝着客人赔着笑脸道:“帅哥,这个小电视就这一个台,不好意思啊。”客人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吃起菜来。
门口的挡风帘被拨开,走进来一老一少两人。
老板连忙放下手里的活,朝两人走去。“几位啊,老板?”老板殷勤的朝二人道。“就我们俩人。”年轻的那个人摆了下手,回道。“行,那您二位找个位置坐着,我去给您那菜单去。”说罢,老板转身朝收银台走去。二人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不稍一会,老板便拿着菜单走了过来。年长者接过菜单,在单子上写了几个菜,又把菜单递给了年轻人。后者目光扫了扫菜单,又看了看桌上的单子,朝老板道:“先这么多吧,一会儿不够再点,麻烦您给拿瓶天龙泉。”老板连连答应,把酒送来后,忙活去了。
年轻人拧开瓶盖,给老者倒了一杯,又给自己面前的杯子斟满。“先暖暖胃,爹。”二人轻轻一碰,(各种。老者把头上戴着的针织帽取下,一头黑发中只零星的带着几点银白。正是唐建国。
“我妈今晚不回家了?”年轻人问道。后者点了点头,“在她朋友家睡一晚。”年轻人也点点头。“咋样最近,工作还顺利不?”唐建国,抿了一口杯里的酒,问。年轻人捎了捎脑袋,脸色的笑容有点不自然:“害,还是那样呗,反正也不着急。”“还不着急?你大哥小孩都多大了,你这都35了还没娶着媳妇,你不着急,你妈跟我还急呢!再这么拖下去,怕是等我进土里了都抱不着我小孙子
咯!”唐建国又饮下一口酒,摇了摇头。年轻人又给后者的酒杯斟满,“你这说的是啥话,反正肯定能让你埋黄土里前搂着孙子。”这一下给唐建国气笑了,笑骂道:“呸!你小子,没心没肺的。”后者也饮下一口酒,笑容满面。
菜一个一个上了桌,爷俩边吃边喝,侃起大山来。“诶,你知道吧,我搁你这年纪的时候啊,你妈那时候可年轻了,长得那叫俊。”“哎我知道,你这都说多少回了,我妈漂亮我还能不知道啊。不是,你那时候咋没想到留个照片呢?”“唉,那时候谁能想到那个,你大哥那时候上学正愁钱,哪有功夫想那些七七八八的。”唐建国又跟后者碰了一下,呼的灌下小半杯。
“啧……啊!”酒精灼辣而刺激的气味顶上鼻腔,他不禁皱起眉头。等那股劲下去了,又接着道:“你这单位天天真没意思啊,这文件那文件的,你那房子里堆得全是纸。”年轻人无奈的耸了耸肩:“那没办法,问题是人家工资待遇都还不错,累一点也算是合情合理。”“诶,你在这个单位干了多久了?”唐建国点上一支烟,透过烟雾,问道。年轻人从唐建国手里接过一支烟,吸了一口,想了想,回道:“应该有4年了吧。”
“手里攒多少钱了?”唐建国把烟灰弹在地上,抬起头,注视着他。年轻人苦笑了一下,“十几万吧,前两年,买完房子就没啥钱了。”后者点了点头,旋即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你自己的日子,我跟你妈也插不上手,几回给你介绍相亲对象,你都把人谈跑了,也不知道你在图个啥。”年轻人夹了一口菜,道:“哎呀,我您老就别管了,现在我大哥过得这好,我又没啥可担心的,你们老两口也不回老家享享清福,我大哥都跟你们提了好几回了,给你们在老家买套房子,你们就是不干。”
唐建国猛嘬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将烟吐出,没说话。他端起酒杯,又是一口。“果啊,”他开口道,“你知道我跟你妈为什么要给你起个唐果,给你大哥起个唐因么?”唐果摇了摇头,他还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只在学生时代的时候觉得自己这个名字还挺可爱的。“人啊,有的风餐露宿,有的裘马锦衣,但是怎么个活法,他都是自己的因,自己的果。”唐果看见昏黄的灯光打在自己父亲的脸上,映衬着他背后斑驳的墙壁,从他的脸上,好像能感觉到什么不可言喻的东西在游离着。唐建国举起酒杯,杯里有少许的烟灰,旋即他将酒杯凑到嘴边,一饮而尽。“果啊,工作上有啥不顺心的事,你得说出来,不能什么破事都憋着,老爷们别老拿不起放不下的。”唐果举着酒杯的手一抖,他笑了笑:“我那点破事能有啥不顺利的,您老就别担心了哈。”旋即,一饮而尽。
“诶,你知道吧,你小时候啊,憨的很!”
“哈哈,是么?你给我说说。”
……
“这里脊好吃吧?”
“嗯嗯!”
“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好吃就行。”
范以放又打开一罐啤酒,“来,走一个!”四人举杯。“啊。”祁无棱咽下这口酒,“以放,体育部那边说咱们专业凑一个队就行了,能打的人太少了。”范以放擦了下嘴角旁的酒,“行啊,本来能打就少,这么安排还合理一点。”“什么时候比赛啊
?”叶念锦问道。祁无棱停下筷子,想了两秒,“大概还有一个月吧。”“那不就入冬了么?”许君绝侧脸道。“嗯,对,不然怎么叫冬季杯呢。”后者又想了想,道:“在外场还是内场打啊?”“看安排吧,有的比赛在内场,有的在外场。”许君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唉,打完球赛,就快考试了,他娘的。”范以放敲了敲碗,憋屈的撇了撇嘴,“我丫上个学期绩点才3.2,吐了。”“谁叫你平时不好好学。”祁无棱翻了个白眼。“诶,小许你上学期绩点多少?”范以放一脸期盼的朝许君绝望去。后者回以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4.1.”“艹!丫都滚!”。说着,猛灌一口酒。“这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呢么,叫小祁帮你补课呗。”叶念锦咀嚼完嘴里的饭,道。“就他?天天有个小女朋友不知道嘚瑟成啥样了,还帮我补课,补补身子吧他。”范以放阴阳怪气的看着祁无棱。两人脸都一红,许君绝朝叶念锦故作委屈:“锦儿姐……你看他……”祁无棱也赶忙学着许君绝的样子朝着叶念锦道“锦儿姐,你看他……”范以放翻了个白眼:“爷吐了。”坐在两人对面的叶念锦让逗一乐,笑骂道:“俩憨批。”
“诶,锦儿姐,你知道吧,你这几年不在这,你是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找以放要微信,那长得,一个比一个漂亮,也不知道他把持住没有。”说完,祁无棱坏笑的看着范以放。范以放哼了一声:“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丫就随便巴巴。”说完,刻意用扭捏的语气对叶念锦道:“你会相信我的叭。”后者寸步不让,“我肯定是会相信你的哟~”
“口区!”
一旁的许君绝突然朝叶念锦问道:“诶,锦儿姐,你要考研么?”叶念锦扭过头朝着她道:“要啊,咋啦?”“没,就是我这有个考研的资料,你要跟我一块拼个单不?”“来你拿给我看看。”许君绝把椅子挪到她旁边,两人研究起来。范以放叹了一口气:“唉,丫这要考研的就是忙活,不跟我这无业游民似的。”“啊,你不考研啊?”祁无棱惊讶的看着范以放。后者一脸无谓回道:“我不是给你说过我不考么,到时候毕业了,看哪挣钱就奔哪去呗,或者自个整点生意做。”
“啊,咱学校好歹是重点大学,也会有不少工作单位要的吧。”“害,我不乐意给人家打工。”“你考研想考去哪啊?”祁无棱想了想,“应该会往南方去吧,在北方待太久了。”范以放点点头,“小许呢?”“啊?我啊。”许君绝慢慢把目光从手机转移到范以放的脸上,“我应该……也会去南方吧。”“锦儿姐呢?”她扭头问叶念锦。叶念锦愣了一下,“我……我还没想好呢。”范以放看了看叶念锦,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知道答案。叶念锦顿了两秒,又继续道:“不过如果到时候要选的话,我应该还是会选择留在北方这边吧。”说完,她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到的范以放脸上,微微一笑。
“嗷……那放子哥就直接工作了?”许君绝又转而问向范以放。范以放又喝下一口酒,冰冷的酒刺激这他的胃,慢慢酒精带来了一点温热。他答道:“嗯,有读研那几年的功夫,我都有好几年工作经验了。反正,我对考研是没啥兴趣,再说了,考研不就图赚更
多钱么?”“那不是啊,谁说考研就是为了钱的,我就是为了能学到更多东西啊,这不是个人兴趣追求嘛?”许君绝反驳道。
“害,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对某些人来说,上学就是为了钱,就好比,你现在给我个五千万,我来上大学我不就是来体验生活的么?是吧。”范以放不紧不慢的回道。许君绝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叶念锦开了一罐啤酒递给许君绝,“考研挺好的哈,别听他瞎说。”“嘿嘿。”后者朝叶念锦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吃过晚饭,范以放和叶念锦送走两人。
“唔嗷~”叶念锦打了个哈欠,看看时间,吃到快十点了。范以放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去洗澡我,我去把桌子收拾了。”“嗯嗯。”叶念锦在后者脸上啄了一下,走进了浴室。
洗完碗,范以放站在阳台。他从口袋里摸了一支烟,思绪万千。
裘马千金,不见冻死骨,不会世态炎凉,人间冷暖。布衣散人,却只能在穷途末路上来而复往。
“有钱的永远是有钱的,没钱的永远没钱。”他掐灭了烟,走进了房间。
反正活着的人也没人知道为什么活着,管什么行船的技巧。
——《知道》
第十七章护主上
希望是什么?是娼妓。她对谁都蛊惑,将一切都献给,待你牺牲极多的宝贝——你的青春,她就抛弃你。
——《野草》
“好球!”一记漂亮的挑篮,稳稳的将球从手送进篮筐。
范以放在篮下迈了几步随即朝场边跑去,接过叶念锦手里的饮料,痛快地喝了一口。
“怎么有时间过来了?”拧上瓶盖,范以放朝叶念锦问道。“今天不是没课么,”叶念锦朝范以放的耳朵凑近了点,“看看我家小狗练得咋样了。”范以放怔了一下,旋即又喝了一口手上的饮料:”“害,那我带训练还能有啥问题。”说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是么?”叶念锦的脸上闪过一抹坏笑。多年的交往,立刻让范以放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开口道:“那……那我接着练了哈。”说罢,刚要跑回场上,后面就传来一声呼声。
“等会儿!”完了,这下坏事了,范以放在心里叫苦不迭。只好硬着头皮走回去,嬉皮笑脸道:“您有啥吩咐,我这还忙着训练呢,要不咱回去再…….”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后者冷厉的眼神所打断。范以放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坏事了!“去!把内裤脱了!”叶念锦挨着范以放,低声道。范以放刚想找个回环的余地,却正看见叶念锦冲着他笑眯眯的双眼,当即把喉咙里的话憋了回去,赶紧道:“好嘞,这就去。”说罢,哭丧着脸,在叶念锦银铃般的笑声里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不稍一会儿,范以放便回来了。“这不穿内裤,磨得多难受啊!”带着一股子怨气和委屈,范以放对着叶念锦抱怨道。“叶念锦喝了一口先前给范以放买的饮料,若无其事道:“那我可不管,反正你要是敢偷偷套上,就准备好受皮肉之苦吧。”眼珠子朝四处骨碌了几下,叶念锦朝球场上奔往的一个个少年看去,一副事不关己,己不操心的的模样。范以放心里那叫一个苦,叽里呱啦的在自己脑子里委屈了半天,最后还是开口道:“害,那我哪敢啊,全听您的,全听您的,嘿嘿!”叶念锦瞥了一眼一副受气小媳妇相的范以放,哼道
:“今晚回家我检查啊,你要是敢…..哼!”说罢,便把饮料往后者手里一塞,便离开了球场。范以放看着叶念锦远去的背影,狠狠的喝了一口手里的饮料,愤愤的回头,却正见一张大脸朝自己凑了上来。
“卧槽!”他惊得大骂一声,定睛一看,好家伙,是祁无棱那小子。“唉,锦儿姐还能来给你送水喝,我对象今儿满课,都来不了,真羡慕。”一副生无可恋的样。“滚滚滚!”范以放完全不给好脸色,“回去站阵型去!看你打的什么玩意……”骂骂咧咧的,范以放半推半攘这祁无棱便回了球场。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胯下那火辣辣的感觉是实打实的……
“啊,累死爷了……”训练了将近两个小时,范以放倚在球场边的球架旁坐着拉伸,四肢各处又里向外涌出的酸痛感令他不住的细细颤乏,尤其是裆部无时不刻传来的敏感触觉,更令他雪上加霜。“臭婆娘……”他仍骂骂咧咧道。“啥?”一旁的祁无棱插了个嘴。范以放本就不爽,听到他这不合时宜的一句多嘴更是来气,没好气道:“丫说你打球跟个娘们似的,软趴趴的,你是硬不起来还是咋地。嗯?”祁无棱让说了个一愣,二话不说,“当机立断”的翻了个白眼:“行,你再去咱院找个能打的中锋来!”换掉篮球鞋,又咕哝道:“丫今儿吃错药了。”范以放本就憋气,这么让一冲还得了,“当机立断”就把自己的篮球袜甩到了后者脸上。祁无棱一激灵,范以放则趁着祁无棱冷愣神的功夫捡起东西就跑,边跑边嘴欠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傻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刺耳的笑声随着范以放远去的身影飘散在十一月冰冷的秋风里。
祁无棱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连忙怒气冲冲的一把把东西全塞进包里,连拉链也没拉,大吼一声:“你大爷!范以放!我透你大爷!”说罢,连滚打爬的朝范以放追去,颇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势。
“我日恁娘!”
“傻逼!哈哈哈哈哈哈……”
嘎吱,门随着钥匙在匙孔里转动的声音被缓缓推开。门缝里探出一个诚惶诚恐的脑袋,那脑袋的主人朝屋子的四周望了望,旋即吁了一口气。“幸好不在。”正是经历一场“血麝硝战”的范以放。他伸出手顺着墙壁摸着灯的开关。啪。灯被点亮。“卧槽!”范以放刚闭上,一转身,就见叶念锦双手抱着胸,坐在沙发上,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范以放一边把书包脱下放在沙发上,一边心虚道:“我……我回来了……”后者面不改色点了点头。气氛一时凝结下来,像是深山里的老冰窖,寒气逼人,穿皮彻骨。范以放必然是忍不住,又开口道:“你……你这,家里边又没人,坐……坐客厅干啥?嘿……嘿嘿……”没动静。一点动静没有,只是笑吟吟,直愣愣的看着他。范以放干笑了两声,把桌上茶杯端起了喝了两口。刚放下杯子,就听到一道冷扎扎的声音,直穿自己的耳膜。
“看来是把规矩忘得差不多了。”范以放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在叶念锦脚边,顺着跪下去的那股劲搂住了后者的双腿:“哎官人儿啊,您瞧您说的,我哪能忘呢,我这不是一回来先歇会呢么。”好家伙,一副谄媚样,活能比上早些朝代那些什么张公公、李
公公。叶念锦无视掉他的嬉皮笑脸,一言不发,显得后者像是单摆浮搁。范以放一看这招不好使,连忙收起颜色,乖乖的把裤子扒掉。没有内裤,推荐的阴茎软塌塌的露在空气里,低垂的头冠和此时范以放低垂的脑袋一样,仿佛在诉说自己的委屈。坐在沙发上的叶念锦瞥了一眼跪在一旁的范以放,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笑出声,就看到范以放一脸憨笑的看着自己,就好似啥也不懂但是看着主人乐自己也跟着一起乐的小傻狗。叶念锦搓搓他的脑袋,“嗯。还挺乖,去洗澡去吧。洗完吃饭。”
“遵命!”后者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倏的提上裤子,就去找衣服洗澡了。叶念锦含笑看着他进了厨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唔……好久没下厨了……”她回房间连上了蓝牙音响,播放了一首轻快的音乐,围上围裙,走进厨房。打两人一起住至今,不管两个人再怎么懒,怎么累,范以放都坚持在家里做饭,不论是在她离开以前,还是如今。别人或许不能理解,但叶念锦深知其中缘由——他只是想要有家的感觉。
叶念锦倒了点油热锅,又从冰箱里拿出已经择好的菜放进水池里。旋即站在灶前等待着锅热起来。
轻快而灵动的音乐氤氲着整个房间,飘出了厨房,飘出了客厅,飘出了紧闭的门,飘到了囿于机械混沌的钟表上,飘到了被烟霾染黑的溪流里,飘到了眼睛所不能望及的遥远山峦,飘到了每个失意者的心中。范以放裹着略湿的浴巾,静静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弯腰准备晚餐的倩影,嘴角挂着柔和的笑。此时此刻,他胜过隐没在黑暗阴隅里的苟且偷生者,胜过攀权附贵尸位素餐者,胜过冠冕堂皇心有余悸者,胜过感受万籁俱寂者,胜过大声疾呼者,胜过他自己。
他涣散的意识去理解一句句英文歌词里含义。
“No amount of coffee,no amount of crying.No amount of whiskey,no amount of wine,no,no,no,no……”
他想起《遗愿清单》里爱德华的一句话,“如白驹过隙。”范以放轻轻的走到叶念锦的身后,慢慢将其搂住,他感到她的身体微微的颤了一下。他贴近她的耳朵,“我爱你。”
他说。
“咋样,累不?”范以放和叶念锦坐在球场旁,满头大汗的范以放把包里的毛巾递给叶念锦。叶念锦接过范以放手里的毛巾擦了擦汗,道:“嗯,还行,还是太久没锻炼啊。”说着,拍了拍手边的篮球。叶念锦今天穿着一身运动装束,宽大的球衣蔽住了她曼妙的身体,却显得别有一番风味,腿上紧紧包裹的高弹运动裤如丝袜一般,凸显出其难以遮掩的美丽弧度。再配上一双酷黑色的篮球鞋,(各种。叶念锦将束着的头发披散下来,伴着额上的香汗,被风轻轻吹拂,依然是球场最亮眼的一道风景线。坐在旁边的范以放扭了扭脖子,朝后者道:“唉,你今天真是来给我拉仇恨的啊。”看着场边那些时不时向这个方向投来的嫉妒眼神,范以放无奈的耸了耸肩。叶念锦莞尔:“怎么,你没信心啊?”“嘁。”不屑的冷哼一声,范以放没再接话。
正当时,场边却走过来一个男
生。这男生面目俊朗,和范以放内敛的气质截然相反,一股外放的阳光气息。身材高高壮壮,也是一个条件出众的帅哥。男生从范以放那边走来,径直走到了叶念锦的跟前,无视了范以放的存在。他给叶念锦礼貌的递了一瓶水,叶念锦微笑道谢。男生开口:“同学经常来这打球么?”叶念锦摇了摇头。那男生微微点了点头,又继续:“你是哪个系的啊,怎么感觉没见过你啊。”叶念锦将从男生手里接过来的水放在一旁的地上,回答道:“我是教心中外的。”
“嗷~也是商院的啊,诶,我们有节大课好像就是跟教心一起上课的,美女要不加个微信吧?”说完,露出他引以为傲的迷倒无数女孩的阳光笑容。叶念锦平静的摇了摇头,朝旁边一直沉默不言的范以放看了一眼,“有男朋友了。”后者连忙露出一脸错愕的表情,慌忙朝着范以放道:“哦哦……对……对不起啊兄弟……”说着,手下却偷偷用手机碰了碰叶念锦撑着椅子的手,仍在示意她扫码。叶念锦只装作浑然不知。这点小动作却全被范以放看在眼里,他朝着男生露出笑容:“没关系,兄弟。”说罢,示意叶念锦把男生递给她的水拿过来,一饮而尽,随即满含笑意的看着男生。男生迟疑了两秒,干笑道:“不好意思啊,那我就不……”话还没说完,范以放便起身拉着叶念锦的手离开了,走之前还转头朝男生说了句:“诶,内兄弟,谢谢你的水哈。”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男生僵在原地,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看远去的两人的背影,轻蔑的笑出了声:“哼,我今天就非当一回西门庆……”
第十七章护主中
叶念锦换下球鞋,把袜子从散发着热气的脚上脱了下来。跟在身后的范以放关上门,连忙从叶念锦手里拿过袜子。叶念锦转头看向他,他嘿嘿一笑,“我帮你洗。”没脸没皮的把袜子放在自己的鼻头上蹭了蹭。“嘁,好闻么?”叶念锦故作嫌弃的表情,揶揄道。范以放又把袜子放在了自己的鼻子上使劲嗅了嗅,随后像点评美食一样,满脸严肃认真道:“嗯,卖相很好,就是味儿淡。”啪。叶念锦轻轻拍了下范以放的头,“贫嘴,去把拖鞋给我拿出来。”范以放笑呵呵的从一旁的鞋柜里将拖鞋拿出,套在叶念锦热乎乎的玉足上。
叶念锦在沙发上坐了会儿,伸了个懒腰,朝着刚换完鞋的范以放道:“来,赏你帮我捏捏脚。”范以放立马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喳!”叶念锦不由得一乐。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少次,不管什么样的要求,他总能用最热情的态度来面对她,她从未有过一次和他在一起时感到索然无味。即便一晃这些年过去,在自己面前,他仍然还是他。享受着范以放有力而到位的捏脚服务,她扫了一眼,果不其然,是跪着的。叶念锦撑着自己的下巴,俯身靠近范以放:“诶?小东西,刚才有没有吃醋啊?”范以放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小星星,疑惑的看着后者:“什么吃醋?”叶念锦抬起脚就往范以放脸上蹬了一脚,“还装!”范以放一个趔趄,坐在地上,一脸不在意:“害,就那种货色能让我吃醋?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叶念锦玩味的看着后者:“啊?可是你以前估计会吃小半天醋吧?是不是呀,小
醋坛子?”说完笑嘻嘻的刮了刮后者的鼻头。
范以放追着她的手指咬住她没有闪躲的指头,舌头轻轻的剐蹭着指尖,像是在吮吸美味的糖果。“那我不是也长大了么?”嘴里含着指头,范以放呜呜道。“长大啦?那这儿呢?”范以放感觉到自己的下体正在被拨弄,小孩一般赌气的挺着腰杆,使劲的往前挺着自己的胯:“哼,你看看长大了没!”“哈哈哈……怎么跟小傻子似的,喏。”叶念锦抬起白藕般的玉足,送到范以放的嘴边。范以放“含情脉脉”的看了叶念锦一眼,便吻了上去。舌尖轻盈的打转,避开脚趾与脚心,先落在了她的脚踝处。多年的交往与相处,范以放对她的敏感点已经了如指掌。舌尖灵活而轻柔的在脚踝处缓缓的转动,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她敏感的脚踝。
“嗯……”叶念锦的喉咙里传来享受的轻吟。范以放用力的向外吐着舌头,覆盖着叶念锦小巧精致的踝骨。不论多少次都是如此,那种对她每一寸肌肤,每一丝毛发的狂热与喜爱,那些热忱,都是来自于内心最深处,每当看到她高高在上的对自己发号施令和各种千奇百怪的挑逗与羞辱,内心都有着强烈的羞辱感和快感,不单单生于自己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那种渴望被征服与凌辱的本性,更源于自己对她一如既往毫无保留的爱意。之所以能这样毫无保留的去爱她,体会她,阅读她,也许正是因为她也在毫无保留的爱着自己吧。不必蹉跎许许多多的甜言蜜语,有时一抹笑,一句话,就是无边寒夜里最美的诗篇。他用力的吻着叶念锦的足踝,不去念及当年,不去思及未来与瞬息万变,仅仅沉浸在此时此刻,用自己的舌尖传导自己不需言语而能所表达的一切的一切,也能从她的美的令人心驰神往的分分豪豪感受到她蕴含着的所有。
范以放的舌尖缓缓的向下移动,舌尖传来因绵延的快感而引出的不断轻颤。舌尖划过柔嫩的脚心,刚运动过的脚黏连着很薄很薄的一层香津,咸涩而酸苦,却不偏不倚的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经,顿时令他裆下支起一个小帐篷。他用鼻尖左右蹭了蹭后者娇嫩的脚心,调皮的抬眼看向对方。而叶念锦此时正仰着头闭着眼享受着,只抬起另一只脚,搁在了范以放的脑袋上,轻轻的揉弄着他柔软的头发。像是在戏玩着自己宠物。范以放继续他的“美差”。舌尖又从脚心往足弓一侧滑至脚背,细细舔舐了片刻,转而停留在叶念锦晶莹饱满的脚趾,他含住她的大脚趾。吮吸着,舔舐着,像是婴儿在凭着本能去吸食着乳尖的乳汁,又像是新雨后的枝叶根,贪婪地汲取着每一滴雨珠。他的舌尖掠过她的趾缝,扫尽其中的污垢,一个接着一个,脸上皆是乐在其中的表情,随后毫不迟疑的混着自己口中不断分泌的口水一口咽下。他腾出一只手,动作很轻的拍了拍那只摆在自己脑袋上的玉足。
后者会意,将脚拿了下来伸到范以放的面前,并将那只已经被舔舐干净的脚搁在了桌上。范以放双手捧着那只脚,看着另一只放在桌上的莲足,撇了撇嘴,旋即垂下脑袋去用自己略微泛红的脸蹭了蹭那只摆在桌上的脚。叶念锦当然知道他的小心思。他非常喜欢被自己在任何一个时刻完全彻底的掌控与征服,当自己把脚放在他低
垂的头上时,会顷刻给他一种永远处于一人之下的耻辱感,这种耻辱感伴随着他在现实生活中的优秀,在此刻的反差中变得更为强烈。叶念锦用脚挑起他的下巴,慵懒的睁开一只眼,看着那双早已被爱欲和肉念填满的双眼,轻蔑的哼了一声,旋即把脚重重的搁在了他的脑袋上。
“下贱东西。”无疑,这对跪在地上的范以放是一种莫大的刺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在翻涌,内心填满了委屈和耻辱的同时,又对这种最亲近的人以一个最蔑视自己的姿态高高在上羞辱自己的行为欲罢不能。这一刻,他沦为了欲望的奴隶。范以放不自然的扭动了两下自己了胯,裆部传来摩擦的快感险些让他浑身软了下去。他情不自禁的“嗯嗯……”了两声,心里对叶念锦汹涌的爱意都化为了澎湃奔腾的爱欲,他克制着自己微微颤抖着的牙关,细致入微的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清扫着每一丝污垢。掠过无法逾越的时间门关,撞破求而不得的空间囚笼,仍能守着心里那一片无人可触及的隐秘之地,在她到来时,又恃着最纯真的姿态,顺从而柔软的向她敞开所有。难能可贵的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小细节,每一点小心思,都能够勾起她最无可抵御之处,也撩拨着她最为原始的欲与情。叶念锦突然抽回自己的脚,看着脚下之人无措的眼神,又在她的征服与羞辱欲上燃了一把烈火,她俯下身,揪起范以放的衣领,轻声道:“去,把自己扒干净,我要在浴室操你。”
每一个字眼都轻飘飘的流进他的耳朵,却又如巨石般落在他已经是一团浆糊的脑袋里,激起重重叠叠的浪。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是别过头去,轻轻的应了一声,准备起身去浴室。哪知还没站起来,自己的要害就被后者一脚踏住,他轻哼了一声,随后脸被一只手强行扳了过去,“看着我说!”叶念锦强硬的命令道。范以放艰难的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她的脸上,注视着叶念锦的眼角,时而飘忽到她的鼻头和额头,就是不敢看她的双目。掐着自己下巴的手上多了些力道,范以放吃痛的皱了下眉头,他试探的瞥了一眼离自己咫尺之远的双眸,像是被灼烧到般立刻将自己的目光移开,随后又逼迫着自己慢慢的将自己的视线转移到叶念锦的双眼上。
“这就……去……”说完,立刻将自己的视线瞥到一边。“嗯。”叶念锦简短的答应了一声,又仰身靠在沙发上。范以放起身来到浴室,平静了一下自己,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让自己已经被撩拨的炙热的心平静下来。乱麻一般的想法交缠在自己的脑海中,无一例外,都是下流且极具羞耻性的,他更乱了。多年积攒沉淀下来的冷静与从容在面对叶念锦时瞬间化作乌有,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欲望将自己填埋。正当范以放赤身裸体的站在浴室里天马行空时,浴室的门被推开。范以放听到动静猛地回头,叶念锦也正赤身裸体的站在门口。与他不同的是,她的胯间正穿戴着一个胶皮内裤,而在那内裤上,凸出着一个硕大的橡胶棒。他知道,从她回来至今,每天的扩张与对他后门的玩弄,都是为了这时而准备的。那橡胶棒高高的翘起,在浴室顶灯洒下的光辉里,闪着漆寒的光。范以放看了一眼叶念
锦已经炙热起来的眼神,自觉的跪了下去,爬到她的脚边。
滚烫的身体接触到冰凉的地板,坚硬的触感不在他的感知当中。叶念锦往前走了两步,用那只魅惑万千的玉足带上了浴室的门,俯视着范以放爬到自己的身前。“舔。”她插着腰,扶着墙壁,冷酷的命令道。身下的男人立刻顺从的吐出自己的舌头,舔弄着那没有热度的“阴茎”。橡胶的味道充斥着范以放的整个口腔,他学着那些影片中女人的样子,从冠处一直舔至根出,胶棒凌在他脸庞之上,再一次给了他莫大的耻辱感。
充盈的被征服感死死的压在他的身上,难以呼吸的同时却也令他飘飘欲仙。他含住那根马上就要进到自己身体里的胶棒,细细的舔弄着,濡湿着。突然,这胶棒猛的向前一突,冠部愣顶在自己的喉头,他忙将胶棒吐出,干呕了几下,淫秽的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浴室的地板上,泛着晶莹的光。他委屈的抬头看向叶念锦,却见她连看都不看一眼。范以放只好继续他的“服务”。叶念锦看着像女人一样在自己胯前舔弄着那根他本身就有的东西,脚尖轻点他的龟头。他呻吟了了一声,但没有停下嘴上的动作。叶念锦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巨大的征服欲在她心中衍生膨胀,她故意的左右摆弄着他的阴茎,她知道,这样的玩弄不会让他感到舒服,但是她就是想折磨他,看他被折磨而又不能反抗再带着欲罢不能的样子。他扭了两下自己的胯,以提醒叶念锦自己的不满。叶念锦视而不见,“怎么?发情了?”范以放脸上一烫,没有说话。
叶念锦从他口中抽出那根胶棒,口水已经将它润湿,沾着淫秽的颜色。“转过去,我现在要操你了。”
范以放再次被这下流话刺激到,他不住的一颤,转过身去,沉下自己的腰,高高的撅起屁股。“嗯……不错的姿势”范以放感到一具滚烫而柔软的身体贴在了自己的背上。他轻喘了一声,眼神开始涣散。随即便能清晰的觉察到一只手指在自己的菊门附近调皮的打转。敏感的菊门立刻收缩了几下,联动着的肌肉让他坚硬如铁的阴茎也跟着跳动了几下。一只手握住了他的阴茎,随即是手指与龟头接触的感觉。
“小贱货,你说你的小鸡巴除了能上厕所还能干什么啊?嗯?”
“.…..”
“是不是除了上厕所就只能被主人这么玩儿了呀。”
“嗯……嗯……”
“那小贱狗也太废物了吧,一点用都没有,哼。”
“我…..我…..啊!”
本在菊门附近打转的手指突然滑了进去,即便还没有用润滑油,但它分泌的淫液已经能让这种程度的粗细畅通无阻。顷刻,一股酸胀感袭来。巨大的耻辱感和快感撕扯着他的心神,但心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喊,“求求你,快,快上我!”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意识深处里好像又多了些欲念。身体的想要加紧双腿的本能甚至被他客服,一时将双腿开的更大。本在玩弄着自己阴茎的手已经离开,随即是润滑液被抹在自己菊门的黏腻感。叶念锦一边在他的肝门涂抹着润滑油,一边欣赏着自己的“玩物”。看着一个男人用这样下贱的姿态臣服在自己面前,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完全的听凭自己。就像小时候,自己能随意的把自己的玩具小熊扔在
地上踩踏一般,此时的他也是任自己摆弄的状态。这种心理上的征服感成为里催情剂,快感从颅内出发,刺激着自己的敏感地带,持续且有力。她用他的身体感知身下玩物的颤栗与无助,享受着处于为所欲为的位置的权力,甚至不必怎么顾及身下玩物的感受,此时此刻,他只是她的一个玩物,他的悲喜,他的身体心灵,都由她来予夺。
他的身体紧致而结实,但也是属于自己的,别人无法占有。他的神色心念也属于自己,恣意把玩。自己既可以赋予他安全感,也可以让他一丝不挂,只剩被发落的余地。这就是她所紧握着的,任意支配的权力。与生俱来的征服欲驱使着她的行为,让他在自己面前毫无廉耻的发情,浪叫,喘息,就是她现在最想看到和感受到的。
你可是我的!
趁着范以放在慢热节奏中缓缓放松下来的时刻,她挺起胯间的巨物,猛的插了进去。
“啊啊!”
惶恐的叫声从他口中传出,进到她的耳中,太美妙了!
叶念锦开始了她的“活塞运动”。
范以放感到后门传来的酸胀感比之前强了好几倍,巨物在抽送之间,除了一阵一阵的酸胀感,还有一种奇异而强烈的快感,顺着刺激的菊门,一直流到自己的阴茎上,使得它更为坚硬和敏感。慢慢的,喉中不受控制的呻吟和喘息不断地从他口中喷薄而出,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在欲望和理性的拉扯下,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嗯……啊……唔……”范以放紧咬着双唇,可肛门后知道自己下体间的快感却一次一次的将他推向放纵与欲望的涯角。
啪!叶念锦用力的打了一下他的臀部,“给我叫出来,一个贱货还装清纯?”啪!又是狠狠的一巴掌。范以放最后一道廉耻的防线终于被击溃,他完全陷入这欲望与爱怜的游戏之中,忘我的呻吟,嘶嚎着。
“嗯…..嗯……”叶念锦接续着抽插的动作,快速而猛烈的撞击使得连连不绝的清脆的“啪啪”声萦绕着整个浴室。起初的酸胀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强烈的快感和无尽的浴火在他的身体中肆虐。不觉间,叶念锦的双腿间也已湿润,成功征服身下之人带来的精神冲击比任何催情药都要强,极大的满足了她施虐心里的同时,也令那另类的快感填满了她的整个大脑。
“操死你,你个贱货,给我叫大声点!”
“啊……唔……是…是…主人!求…求主人操死贱奴…”
范以放也早已进入状态,口中不断的吐出污言秽语,刺激着自己敏感而紧绷的神经。范以放的阴茎夸张的肿大着,整个冠部通红又肿胀,阵阵的快感注满他的阴囊,阴茎头分泌出透明的淫液,整个阴茎在后门的冲撞之中摆动颤抖着。
头顶的淋浴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温热的水淋洒着浸在春色中的身躯,热腾腾的水汽附在浴室的玻璃壁门上,通过浓浓的水雾,令这场别开生面的春戏颇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
排山倒海的快感疯狂袭来,此刻的状态,范以放只需一点外界的刺激,就能一泻千里。叶念锦显然对这一点有着极好的把握,她弯下腰,继续羞辱着范以放:“怎么?小废物这就不行了,真是没用呢。”意识涣散的范以放已经什么也听不到,“求…求求主人…给…给我…唔…”“呵。”叶念锦蔑笑
一声,左手猛地握住范以放通红的龟头,快速的套弄了几下,随着范以放已经尖细的似女人般的娇喘,浊白的精液从叶念锦的指缝中溢出。叶念锦停下了胯下的动作,细细品味着身下人粗重的喘息。他满足了,她还没有。显然,叶念锦绝不打算就这样结束这场游戏。她再一次将身体贴近后者滚烫的背,含住范以放的耳垂。“啊……”他轻喘了一声。叶念锦没有理会,只是舔弄着他的耳朵,由耳垂到耳背,再到他最敏感的耳屏。片刻,叶念锦便感觉到手里微微疲软的阴茎再一次挺立了起来。
“小贱狗还真是贱啊,这么被玩也能兴奋吗?”
“唔……我……”脑中升腾起来的欲望又一次蔽掩了他的意识。
“小贱货是不是很没用啊,嗯?每天除了被主人玩就没别的用了呢。”
“我…..不是…..嗯……”
心里尚残存的一丝自尊,此刻成了很好的调情剂。
“嗯?不是?”叶念锦眯了眯眼,此时即便是如此轻微的反抗也能极大的挑起她的征服欲。“那这样呢?”她的手指挤开尿眼,摩擦着里面的嫩肉。
“啊!”巨大的刺激令他立刻叫出声来,“是…..是….唔….”他顿时屈服。叶念锦猛地把胶棒从他的菊门内抽出,又一次引来一阵淫叫。“是什么?是主人的玩物?贱狗?还是没用的小废物呢?”
“嗯……都…都是…”
“都是什么!”粗大的胶棒又一次被插了进去。
“啊啊…啊…是主人的…主人的..玩物,贱狗…也…也是…小废物…”
“嗯…这才乖嘛。”叶念锦轻啄了一下范以放的脸颊,把胶棒又一次抽了出来,一把将其扯掉,露出水润的女阴。
“转过来,躺下。”她冷冷的命令道。范以放顺从的躺在了地板上,胯间挺立的阴茎直直的对着叶念锦,像是在挑衅。叶念锦嘴角挂着美丽的弧度,盯着范以放粉红粉红的脸蛋。范以放被看的一阵难受,连忙把脸别向一边。“别让我再说一次。”头顶传来叶念锦冰冷的声音。范以放下意识的一抖,身体的抖动顺着踏在他大腿上的玉足传去,叶念锦差点笑出声,但还是憋住了,依旧冷酷的俯视着他。范以放狠狠的挤了一下眼,僵硬的扭过头,怯生生的看着叶念锦的双眼。慢慢的,那双眼睛越来越近,直到他的阴茎被一阵温暖而滑嫩的感觉包围,随即他听到一声轻轻的痛哼(各种。被吻住。津液顺着她的口中流到他的口中。她慢慢的跌宕着,直至痛感变为慢慢升起的快感,她加快了胯下的动作。在上他。
“嗯….嗯….”阴茎剧烈的快感,乳头被手指不断挑逗,被她红唇紧紧的包裹,他只能堪堪的发出一点声音,将体内溢满的欲望外放些许。她的红唇突然离开,有意的俯视着他。他看着她炽热的双眼,强大的征服欲、巨大的凌辱欲,以及,无限的爱怜。他闭上了双眼,感到嘴唇再一次被温暖覆盖。她贪婪的吮吸着他的舌头,不断的玩弄着他的舌头,时而轻咬他的嘴唇,享受从他喉咙里发出的痛哼,胯间的迭起的快感一次一次的冲击她为数不多的理智。终于,伴随着她的手指紧紧的嵌入他的肌肤的那一刻,两人同时迎来了最后的极乐。她趴在他身上剧烈的喘息着,他的胸口也在剧烈的起伏。缓了一会,叶念锦意识到这
场游戏必须要有完美的结尾,撑着他的肩膀,她将自己的女阴贴在了他的清秀的面庞上。他羞赧的看了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的她,伸出舌头,温柔的清理着沾满她的淫液的阴口。
“喷雾比套套好用多了吧?小东西。”“唔…嗯嗯…”叶念锦闭上双眼,享受着胯下男人“提供”的令人十分放松的服务。大约过十分钟,叶念锦感觉自己涌上一阵尿意,她拍了拍范以放的脑袋,后者会意,跪坐起来,张嘴含住她的阴口。片刻,清黄的尿液喷薄而出,干苦咸涩的味道立刻填满了范以放的口腔,但他却毫不在意的吞咽着。不时有尿液从他的嘴角溢出,又一副淫秽不堪的美景!叶念锦以男人如厕般的姿态,将自己脏浊的排泄物,倾泻到男人用来进食的嘴中,巨大的反差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快感,看着胯间认真吞咽自己尿液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他胯间疲软的阴茎,莫名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即便没了性欲,凭着足够爱意也能做到这一步。最后一滴尿液被他吞下,叶念锦捧起他的脸,吻在他的嘴唇上,调皮的舔了一下,“咦!这么难喝你也喝的下去,贱死了!”范以放一阵语塞,只能委屈巴巴的看着叶念锦。
叶念锦嗤笑了一声,紧紧的搂住后者:“我爱你。”
她说。
“锦儿姐,有个帅哥让我给你的。”
叶念锦一脸错愕的接过同学递来的手提袋,说了声谢谢,旋即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零食礼包。她侧脸朝窗外扫了几眼,上次那个在篮球场见到的那个男生正从教室的门口离开。叶念锦立刻站了起来,等她追出门外时,男生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她微蹙了下眉头,又回到自己的座位。
旁边的同学立刻凑上来,一脸八卦样,“诶,锦儿姐,刚才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吗?”叶念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认识。”旋即把手提袋推到她的桌面,“给你了。”“啊?为啥啊?咋啦,那男生多帅啊!”同学一脸疑惑。叶念锦翻了个白眼,“不要我给人家了啊。”“诶诶诶,要要要,不要白不要嘛,真是……”女生嘟囔着,从叶念锦手里夺过手提袋。过了会,她又像发现了宝藏一样的抬起头:“诶……那个……锦儿姐啊,要是以后还有礼物你不想要,我就帮你分担吧,好不?”说完连忙朝叶念锦身上撒娇似的蹭了两下。叶念锦看着她那发着精光的眼睛,心软了,只好叹了一口气,转脸就骂道:“滚蛋!”
刚下课,叶念锦收拾书本的功夫,就又跑来一同学,“叶念锦,打印社阿姨叫你去把你昨天落那儿的资料拿了。”叶念锦抬头说了声谢谢,出门径直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快走到校门口时,后面传来声音,“喂,同学,打印社不在这边。”叶念锦回头,果然,是那个男生。男生看着离自己不到十米远的美人,一件简单的纯白色高领毛衣,却衬出她如白天鹅般修长白皙的玉颈,一件简单的牛仔裤,勾勒出她腿部延至臀部的绝美曲线,香肩上挎着一个略显宽大的挎包,显得人更加曼妙精致。这样的女人,不知道在床上会怎样一番风情。他心里想道。男生走到她面前:“hello,美女,我叫金坤宇。”说罢自然而又阳光的笑了笑,“第一次见面忘了介绍自己了,不好意思哈。”叶念锦莞尔:“同学
,我有男朋友了。”男生毫不在意的回答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真难缠啊。叶念锦看着面前的男生,她并不讨厌他,但是他总是给自己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明晚一起吃饭吧。诶,先别急着拒绝,你是学生会外联部的吧?你们部那个活动刚好也要跟我们部对接,明晚其他部员也会去的。”叶念锦想了想,看着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金坤宇,只好答应下来。
“明晚我不在家里吃饭了嗷。”叶念锦一边用吹风机吹着自己刚洗完的头发,一边朝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范以放道。“嗯?为啥?”范以放问道。“部门团建,顺便还有点工作对接的事。”“嗷,行,注意安全。”叶念锦看了看还在玩手机的范以放,关掉了吹风机,走进了卧室。范以放推开阳台门,准备点上一支烟,打火机啪啪响了两声,就听见卧室里传来声音:“一根30鞭。”范以放讪讪的把刚掏出来的烟又放回烟盒里。他掏出手机,翻了两页联系人,点击了柳青山的名字。“嗯?正在通话中?”他挂断电话,准备明天再打给他,刚走进客厅,手机就响了起来。
正是柳青山。
第十七章护主下
甚至不致割裂。不必厮混于浊流,不必祈祷着牧者的杖和竿,不必乏力狰狞碎裂玻璃与无瑕琴乐,不必徘徊风干得与未得,不必等待一杆投枪,不必择选砂砾珠蚌,不必享受严冬烈日,不必朝拜水墨礼法,不必苟同灯火与将相王侯,不必袖手冷眼冰雪封山,暖旭朝阳。
范以放一袭黑衣,走出门去。马路上车来车往,川流不息。看了一眼手机,“还挺远。”他自言自语道。范以放走到公交车站旁,找了个座坐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边老是莫名其妙闪出“捉奸”这个词。他苦笑的摇了摇头,真幼稚啊。
“妈妈,我想吃那个!”小女孩指着路旁的红薯摊,一脸馋样。女孩的妈妈显得有些不耐,但还是哄道:“这路边的东西不干净,妈妈带你去吃别的好不好?”女孩小嘴一瘪,看着像是就要闹的样子。一旁的爸爸看着自己闺女这个表情,连忙道:“好好好,楠楠,爸爸给你买哦。”女人立刻瞪向男人。男人啧了一声,“哎呀,偶尔吃一两次不要紧的。”说完,已经从卖红薯的老头手里接过红薯,递给了小女孩。小女孩破涕为笑,兴高采烈地蹦跳着。
范以放看着路边的一家三口,不觉有些恍惚。
究其一生想着要守护的,轮换着,更替着,最后且只剩下一脸的沧桑。时而想着要接受现实,但是又丝毫不敢放下自己对冷酷时代里的憧憬,这就是活着。
范以放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公交车却恰好停靠在站旁,他探头看了看公交车上的号码,将烟又揣进兜里,上了车。时间充裕时,他总喜欢选择公交车,能看到离自己最近的世间百态,能听到孩子的欢笑与看到长者的麻木。他走到后门旁,握住了扶手,以不致让自己随着车身的摆动而左右摇晃。车窗外的夜景都化作幻影,快速的在眼前掠动,忽而消失在车窗内,淡淡远去。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小女孩吃到红薯时幸福的表情,他摇了摇头,连忙去想其他事。望着车窗外明灭的灯光,他想起夏日里不知疲倦腾跃的草蜢,在初冬里,又已伏在何方?看了看公交站
牌,还有好几站,他又扫了几眼后截车厢,人并不算多,还有不少的空座位,他选了个靠窗的坐下。曾经茂密的繁叶已经全部凋落,只剩下枯零的枝头,再没有虫儿愿意驻足。他想起一句歌词,“还乡又还乡,只怕来年无新愿,而旧愿还尚未偿。”范以放从兜里掏出耳机戴上,悠扬的旋律在脑海中悠扬。
亲疏也拜访年味见卖场,老友新婚啰不便家里躺,工作如意否家人可变样,酒菜桌满香倾谈说不上……
昏沉里,他又看到了母亲溺爱的将他搂在怀里,不顾他沾满身子的泥巴,父亲在一旁挠着头笑呵呵的看着母子俩……
这些慢慢离他远去,扑面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灰暗,以及令人恐惧的低啜。他猛的睁开眼。
到站了。
下了车,范以放拿出手机看了看,随即就朝着离他仅隔一个马路的饭店走去。
“规格还不小。”范以放看了看装潢的富丽堂皇的饭店大堂,嘴里念道。他走到大堂一侧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掏出兜里的手机,等待着时间的流逝。服务员拿着一杯水,放在范以放面前的桌子上,范以放点头回意。他拿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挺烫的。
“叫金坤宇是吧。”
“对。”
“他找的你来搞我?”
“是。”
“好嘞,那麻烦柳哥您一会把饭店地点告诉我。”
“行,那个……以放哥……兄弟,要我帮你处理掉么?”
范以放沉默了两秒。
“麻烦你了。”
“没事,应该的。”
闭上眼,他想起前天晚上和柳青山的对话。他拨通电话,“喂,裴姐,麻烦您个事……”
金坤宇笑呵呵的给叶念锦到了一杯酒,藏在手心的异物在他的手指上快速抖动了两下,落进酒杯,消失不见。“来。”他把酒递给叶念锦。叶念锦微微一笑,接过了酒。
“刚才咱公事谈完了啊,唠唠私事吧。来,走一个!”金坤宇举起酒杯,对着一桌子人道。众人纷纷举杯,将酒饮下。金坤宇暗中侧眼看着叶念锦将那杯酒喝了下去,心下不由得一阵冷笑。
“诶,宇哥,怎么最近没有新感情啊?”坐在金坤宇一旁的胖子冲着他调侃道。金坤宇白了他一眼:“啥叫新感情,我这么专一的人。”“哈哈哈,可把我逗笑了哈,你这老渣男了。”胖子接着回道。坐在另一边的女生接过话茬,揶揄道:“哎呀,宇哥长得这么帅,渣一点不是正常么。”“你大爷的。”金坤宇朝她打趣道,尽可能多展示一些自己的风趣和幽默。却瞥见叶念锦完全没往这边看,心里冷哼一声。妈的,装,上了床上我看你怎么装。
“哎,宇哥,下个学期就得换届了,想好人选了嘛?”坐在对面的一个男生问道。金坤宇把住桌上的转盘,夹了个菜,略作思索,答道:“暂时还没想好,再看看有哪些有能力的小孩吧。”说完,他扭头朝叶念锦看去,“叶念锦有竞选的想法吗?我觉得你能力还挺强的。”叶念锦抬头看了看那个男生,又看了看金坤宇,轻轻一笑道:“我下个学期就退部了吧,没有那个打算。”金坤宇非常可惜的摇了摇头:“啊,那太可惜了,我觉得你能力挺强的。”对面的男生也插嘴道:“是啊,而且当上部长了好处不少呢,活动分加的多,评优评先也优先。”叶念锦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兴趣,但是我觉着还是有很多其
他有能力的人吧。”一旁的女生似开玩笑的说了句:“是啊,我觉得我也挺有能力的呢。”
“哈哈哈哈……”
这时那个胖子又开口了:“诶叶念锦,你有对象吗?”说完看了看坐在一旁的金坤宇。叶念锦含笑轻轻点头。“是么?大几的啊?”叶念锦咬了咬筷子,“大二的。”“嗷嗷,那不是跟你一级的吗?”后者点了点头。“谈多久了啊?”“嗯……不记得了,好些年了吧。”“小时候就认识?”“嗯。”“那挺好的。”胖子抿着嘴点了点头。
叶念锦瞥了一眼金坤宇,只见他正在自酌自饮,看着对他们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但是却能感觉到他是不是的在关注着他们。真恶心啊,这些人应该都是他叫来帮打探消息的吧。叶念锦心里不由得一阵嫌弃。叮铃,手机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是一条微信消息。
还有六十多的电量,范以放将手机揣进兜里,时间差不多了。他推门走出饭店,外面的寒风愈发冷冽。范以放朝路头的红绿灯走去,那是个隐蔽的拐角,很难被人注意到。他点了一支烟,烟雾从鼻腔里涌出。不稍片刻,他便远远的看到一群人从饭店里走了出来,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搀扶着另一个女生,跟他旁边的同伴交谈着。随即一辆出租车被截停,男生把女生扶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范以放连忙截停另一辆从他身旁将要开过去的出租车,“跟着前边的车,师傅。”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范以放,“好。”没有多嘴,紧紧跟了上去。车辆拐了几个弯,驶过一段直路,又拐了两个弯,最后在一家连锁酒店门口停了下来。男生把女生从车里架了出来,朝酒店走去。范以放下车远远的跟着。等俩人办好住房手续,上了楼,范以放连忙走到柜台前。“先生您好,请问需要……”
“我是警察。”他掏出上衣内袋里的一个黑色的本子,上面印着警徽。柜台小姐显然已经被吓住,范以放接着道:“这是个诱拐强奸犯,我们已经跟了他很多天了。”边说便从右边的衣兜里拿出一张印着男生面目的复印纸。“把你们的总房卡给我。”柜台小姐连忙从抽屉里翻找出一张房卡,范以放夺了过来。“嗷对,这件事要保密,他有同伙,泄露机密会严重影响我们的抓捕行动。”柜台小姐点投入捣蒜。不用他说她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万一酒店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影响,恐怕他们这些员工的日子以后都不好过了。范以放拿着房卡,“他在208。”照着柜台小姐说的房间,来到了208门前。他贴着墙壁打了个电话。嘀哩。房门被打开。范以放推开房门,金坤宇正一脸错愕的看着他,叶念锦正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范以放顺手关上房门,脱掉了外套。“你……你怎么……”
“真恶心啊……”范以放将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来吧,咱们就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他平静的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人,目光不带丝毫情感,就像一匹孤狼注视着一只已经毫无生机的猎物。“内个,你…..你听我说……操!”话还没说完,范以放已经猛地扑了上去,他闪躲掉朝他挥来的拳头,一下将他扑倒在地。金坤宇此时也被激起了凶性,到底是身强体壮又是打篮球的,他敏锐的反应过来,用力的一翻将范以放顶开
,旋即转身和他扭打在一起。他的拳又快又重,狠狠打打在范以放的脸上。范以放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腮肉和自己的牙齿剧烈的碰撞,旋即血腥味充斥着他的口腔。但他丝毫不顾这些,完全招架设防,任由着一记记重拳击打在他的面门上。他只是拼尽力气的把拳头往他面门上招呼,一下接着一下,手上传来的剧痛被他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麻痹。金坤宇此时心里产生了巨大的恐惧,这是个疯子!
再这样,自己会被打死的!他瞅准机会猛地推开范以放,朝门跑去。范以放连忙起身再次将他扑倒,继续疯狂的锤击着他的面部,而这次金坤宇只是死死的护住自己的头,大声的惨叫着。遗憾的是,他选的这家酒店隔音太好了,即便再怎么叫唤,外面的走廊都不会有一点动静。
范以放靠着墙剧烈的喘息,他看着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的金坤宇,一阵不屑。他忍着剧烈的疼痛,回到床边搂起叶念锦。啪嗒,他腾出一只手把门打开,门外却立着几个彪形大汉。“把人架上,跟我来。”几人等范以放走出门后,进去把奄奄一息的金坤宇架了出来。“后门在一楼楼道的最东边。”他照着柜台小姐的话,找到了后门。“按着你们的方式处理吧。”他说了一句,搂着叶念锦消失在黑暗里。几人蹙着眉头互相看了几眼,这个人的定力和心性,当真是少年么?
“现学校通报一则处分,学生会金坤宇,在职期间滥用职权,蔑视学校规定,有多重违规行为,严重影响了校风校纪,极大的破坏了学校学生会的运作体制,经政教处研究决定,给予本校学生金坤宇,留校察看处分,并立即撤去其在学生会、学工部等校级组织担任的所有职位,希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
满脸带着青肿的范以放和祁无棱坐在食堂,静静的听着这则广播。“金坤宇……不是那个挺有名的学长么?”祁无棱嘴里念道。范以放扒拉了两口饭,摇了摇头,“不认识。”“哎,你去酒吧喝酒跟人打架这事,锦儿姐知道么?”“嗯,知道。”“啊!那……那她怎么说?”“没怎么说,就是给我骂了一顿。”“哦……”范以放看了看祁无棱,突然拿着手里的筷子敲了一下他的餐盘:“别学我啊!”祁无棱撇了撇嘴:“傻逼才学你呢……”范以放嗤笑了一声,白了一眼祁无棱,摇了摇头,低头吃饭。
时间淌啊流啊,找一个幸福的家啊。
孩子慢慢长大了啊,爸爸已经苍颜白发,鱼儿游啊游啊,秋冬到春夏。
梦里妈妈唱着唱着呀,黑夜消失不见,星星闪着微笑啊。
太阳转啊转啊,不知疲倦啊。
手牵着手儿啊,漫天星斗啊,找不到家在哪儿啊。
爸爸啊,你那温暖的手儿啊,在哪儿啊?
妈妈呀,你那温柔的怀抱啊,在哪儿啊?
范以放猛地惊醒,满头皆是汗。
他环顾四周,自己正坐在自习教室里,打开手机一看,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叶念锦的。他立刻起身收拾东西,往家赶去。叮铃铃,手机响了起来,范以放赶忙接通。“你人怎么没了!”“嗷嗷嗷,我刚才在教室睡着了,这会回去哈。”“急死人了你!赶紧回来!”“好嘞好嘞。”挂掉电话,范以放紧赶忙赶,十分钟左右,到了家。刚进门,叶念锦就扑倒他的怀里,他赶忙搂住。
“
小傻子!”她嗔骂道,说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颊。
“嘿嘿,”他笑了两声,“你不也挺傻的么?还真就喝了,缺心眼!”
她莞尔一笑,温柔的在他脸上吻了一下,“有你么不是?”他能感受到脸上的淡淡余温,像是最神奇的灵药,脸上隐隐作痛的伤口似乎尽数痊愈,他紧紧的搂住后者,“嗯,有我呢。”
叶念锦紧紧地搂住范以放,昨晚,睡得很安稳,很踏实。只因为他给自己发来的那一条微信消息。
有我。
夜色负着寒风,悄悄的爬上了天空,站在马路上的人努力抬头看,大厦的头角就要触到穹宇。躺在床上,叶念锦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道:“还是那么冲动呢。”范以放扭过头看了看她,又将头别了回去:“是么,狗急了都是会有护主之心的吧。”“嘿。”她轻笑了一声,侧过身来紧紧搂着他。
“今天做了一个梦。”他突兀的来了一句。
“嗯?什么梦?”她问道。
“梦到我爹妈了。”
她沉默不语,她心里很清楚,这大概是他心里最痛最脆弱的地方,即便时过境迁,这么多年过去,但这些痛苦并没有因此而消弭,而是随着他的成长,一齐生长,曾经幼嫩的苗芽,日渐向下扎根,汲取着日日累积的痛苦,此时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一发而不可收拾。
“人在外边飘荡的时候,花花世界,百媚千娇,想不起来有个家,天朗气清的时候,想着怎么快活,昏天黑地的时候,想着日子什么时候过去。有的时候啊,想着活着没什么意思,但是转念一想,活着本来就是为了活着。说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恨他们么,恨!但是不知道恨有什么用呢?你在自己折磨自己的时候,人家说不准正搂着自己的男人女人逍遥快活呢。每回啊,我看着我那舍友发视频回家给自己爹妈的时候,我心里边都想着,哎,真好,真好。我就想也发个视频,但是忽然发现,没人说。我就安慰自己,没事呢,反正指不准哪天你就回来了是吧,这也没啥好羡慕的。”一滴泪水,顺着他的眼角落下,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她伸出手,替他擦了擦眼泪。
“其实谁都有难的时候,我就跟自己说,你这也算可怜么?那人家那些有的小孩比你可怜多了!我说是,是比我可怜,问题是我看不着啊。有天晚上,小祁跟我出来喝酒,跟我说,其实他很想找到他爸妈,我说为什么,他跟我说,因为他想问问他们他是从哪来的。我当时安慰他,但是我心里边就在想啊,即使将来知道了自己是从哪来的,回不去了怎么办,就像我一样。完了之后有那么一天,我在路上看一小孩,他妈正搁那训他呢。他站那哭,他爸在旁边看着,然后这小孩被他妈训着,肯定就想找他爸,他就喊着,爸爸爸爸!边哭边喊,就在那骂,骂他妈。然后啊,他爸就把他搂起来,好一阵哄,又是说道理又是讲感情的,完了小孩不哭了,哄着眼,跟他妈说对不起,他妈亲了他一口。我当时心里就在想啊,你这小时候不管做了什么事,你爸妈还是把你当他小孩,可等你长大了,有一天你父母做了一件事,你却再也没法把他们当自己爹妈了。
尽管你再怎么跟你自己说,再怎么着他们也是你爸妈,但是没用,没用,真没用,就算你心里知道这个道理,你还是受
不了。后来又大了点,有一天你突然醒悟了,对,不管他们干了什么,他们都还是你爹妈,你想看看他们,但是找不着人了。不是阴阳两隔,也不是天涯海角,但你就是见不着他们了。”他猛地搂住叶念锦,努力克制着自己,压抑的哽咽着。叶念锦紧紧的搂住他的脑袋,她很清楚他的性格,但是人都是有极限的,在坚硬的人都有一触即碎的柔软处。她突然很想了解这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但是她不会去问,她肯定他也不会说,就像他也心有灵犀的不去过问她这四年的过往一样。
他们皆是一样的人,困在重重的迷城里,却又在重重的迷城里,筑建着属于他们二者的迷城,他们一面寻找着破城的路,一面又囿于其中,无处可遁。
叶念锦摸了摸范以放的脑袋,“乖乖,睡觉啦,后天还要打比赛不是?”范以放从她的怀里轻轻挣开,眼里又漫起了那终年不散的阴霾,没有波澜,深沉异常。他看着叶念锦,轻轻一笑,将叶念锦揽入怀中,“晚安。”叶念锦极快的啪的一下呼在后者脸上,范以放顿时愣了神,旋即立刻反映过来,“晚安,我的主人!”叶念锦揪了揪他的鼻子,“晚安,我的小狗。”闭上眼。
万事万物并不终归美好,我甚至不愿有此希冀。
番外篇——《女人》
她抬起脚,任他肆意把玩着。“嗯……嗯……”他粗糙的舌头在她白皙的脚上扫动着,喉咙里传出粗重的喘息声。黏腻的触感时刻让她有着把脚抽回的冲动,但是她克制住了,她不能这样做,他是她的恩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家,一个陌生的城市,她的学识与才干在现实的洪流里淹没,一身的本事没有机会施展。千转百折的找到一个公司,却又处处碰壁。燃眉的生活压力令她几乎窒息,而个性要强的她却绝不愿意依托自己的父母,每次通话视频,都是报喜不报忧。尽管她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在行如死水般的生活里,她也时而在听到老歌时,恍然若失。两个月前,她终于碰到了自己的“伯乐”,她引荐她,他对她说:“你这样的人才流失了真是整个行业的缺憾啊!”她乐不可支,毫不犹豫的接下了他的offer,找到了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国度的第一份工作。待遇很好,他对她也很照顾,不论是什么资源,他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她。
她也从没辜负过他的希望,每一次的工作,都完成的认真而完美。
有一天,他向她告白了,每一段深情的字句,都重重的扣响她的心门。她丝毫不在意单位里那些风言风语,不在意过往的人别有深意的目光,她不顾一切的答应了。她沉溺与于他的温柔,她可以不顾一切,只在自己的眼中刻下他的身影。那天,一番云雨之后,他深情的吻了她美丽的足,他对她说:“你好美,不论是你的容颜,还是你美丽的玉足,都让我沉沦。”她羞红了脸,她当然理解他的爱好,这在她开放的家乡,不足为奇。她向他伸出了自己艺术品一般的美足。他对她说,你应该有个日文名。她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对他说:“好啊,那你帮我想一个吧。”男人朝她微微一笑,旋即陷入沉思。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对她说:“那就叫——西本雪穗!”她点了点头:“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他看着她泛着淡淡
的红晕的美丽脸颊,吻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暴雨是在那天猛然降下的。
他早有家室。
西本雪穗无神的靠在雪白的墙壁上,她没有对那个男人说,她想看他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对自己坦白。曾经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语像是带有剧毒的荆棘,缠绕、割裂着她的心。她突然觉得她像个慰安妇,咸涩的眼泪流进了她的嘴里。
男人抬起头,却见自己面前的女人梨花带雨。“你……你怎么了?我弄不舒服你了么?”男人立刻站了起来,搂住了她。他怀中的温度让她甚至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是脚上黏腻的触感立刻让她清醒过来。委屈,不解,愤怒,悲伤,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猛的推开了他,挑破了那层窗户纸。男人错愕的看着她,连忙蹲在她身边又哄又搂。她愤怒而又夹杂着厌恶的看着他,猛地把他推开。男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脸写着惊怒和莫名其妙。“你有家室了。”压抑着巨大的愤怒与悲伤,她勉强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男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变成紧张,又变换成失望,他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支支吾吾的开口:“那个……雪穗啊……”“你走。”她满含着眼泪瞪着他(各种。男人穿上鞋袜,灰溜溜的离开了。她一头栽倒在床上。
第二天,家门被扣响,她打开门一看,是一个纸箱。里面是她的所有的办公物品,还有一沓用信封包裹着的厚厚的钞票。她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她的胸腔,眼前的景象都变成了黑白色。她失神的将纸箱搂进屋里,看了看那厚厚的一沓钞票,一个愰神,倒在了地板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把那沓厚厚的钞票塞进兜里,出门买醉。
酒吧喧闹的氛围让她什么也没法想,她坐到前台,问服务生要了一杯cava,这是她在自己的家乡常喝的一种酒。甘甜浓郁中夹杂着少之又少的辛辣,带着淡淡的奶味在嘴里扩散开来。她砸吧了两下嘴,苦涩多于酒的甘甜。她的愤怒也多于悲伤。相比于失去那个男人,她更愤怒的是男人对她的欺骗。他把我当什么了?玩具?物品?还是妓女?她在心里咒骂着那个男人,咒他阳痿早泄!她本来还在跟进一个跟中国一家大公司合作的项目,这下可好,贱男人!
此时,旁边的舞池里传来一阵欢呼声。她侧头望去。两个男人正分别坐在桌子的两侧,脸红耳赤的掰手腕。这个国家的酒吧里也会有这种游戏吗?她心里想到。旋即她意兴阑珊的将头扭回来,又喝了一口杯中的酒。“你好。”突然有人朝她搭话,她朝自己的身后看去,之见一个着装火辣的女人正站在她的身后,笑吟吟的看着她。“你是……”她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女人礼貌的微微低了低头,“我叫礼子。”她略有些尴尬的咧了咧嘴:“呃…..我是西本……我叫Carla·Ossa。”
“你是哪国人啊?”女人说着坐到了她旁边的高脚凳上,问道。“西班牙。”她回答道。后者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说了句:“真是个典型的西方美人呢。”她尴尬的笑了笑,旋即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么?”“啊,是这样,我想和你打个赌。”女人突然把头往她那凑了凑,神秘的说。“打赌?”她开始带着一点奇怪的眼光打量着面前这个着装火辣的女人。
女人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旋即她示意后者朝那两个正在掰手腕的男人看去。
“我们就来赌谁会赢吧。”Carla来了兴致,她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女人,旋即问道:“赌注是什么呢?”女人拿过她放在吧台上的酒喝了一口,缓缓道:“如果你赢了,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工作,”Carla的眼瞳在纷繁的灯光里微缩了一下,女人继续说道:“如果我赢了,你就要按照我的方式喝完这杯酒。”Carla微蹙着眉,说实话,她心里没有一点底,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赌约,算是给心情烦闷百无聊赖的自己找一点乐子吧。但她还是问出了自己在意的那个问题:“什么工作?”女人只是一笑:“赌,还是不赌?”Carla盯着她弯月亮般的笑眼,还是答道:“赌。”旋即二人各选了一个人。比赛开始尚没有一分钟,两个身材十分接近的人就迅速的分出了胜负。在那个男人不甘的表情里,Carla知道自己输了。
“来吧,履行你的承诺。”女人看起来很开心。Carla叹了一口气,“你要我怎么喝酒?”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把那杯cava拿了起来,旋即说道:“蹲下。”Carla看着她光洁的大腿,她立刻明白了这个人要做什么,因为这种事自己也“被做过”。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疯了!”Carla惊声道。女人的笑容一下便消失了,“你也可以拒绝,就自己在那个男人的折磨里生活吧。”她的声音冷的像冰。Carla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你怎么……”“我给你一分钟考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拒绝,但希望你别后悔。”
她是谁?她怎么知道我的事?她想做什么?她难道跟那个男人有关么?她是那个男人叫来的么?Carla心中一团乱麻,她抬头,却见女人端着酒杯若无其事的喝着酒。这么糟糕的生活也不介意在糟糕一点了吧,正好自己也试试是什么感觉。她猛地蹲下,仰着头看着女人。女人只是一笑,也蹲了下来,吻住了她,甘甜的美酒从她的口中送入自己的口中,她下意识的咽了下去。旋即立刻羞红着脸扭过了头。女人笑着把她扶起来:“你不是该遭受这些的人。”
Carla从靠椅上醒过来。
她已经记不得这是她从日本来到中国的第几个年头了,但好在,生活已经越来越好了,爸爸妈妈也说今年的圣诞节会来看自己。看着身后宽大落地窗外的城市,她总是努力试着回忆那天晚上的事,但是她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是有那么一句话,被她深深刻在自己的心里。那天晚上,礼子带她见了她现在工作的公司——“Hera”的唯一股东,也就是老板。当她看到她时非常惊讶,因为这个女人就是前段时间她跟进的那个项目的负责人。那个女人和她说了很多话,最后她搂住了掩面哭泣的Carla,用一口流利而考究的西班牙语说。
Las mujeres, no las mujeres de los hombres, sólo las mujeres, son suficientes.女人,仅仅是女人,而不是男人的女人,就是女人,如此足够。
第十八章暗流
Carla倚在宽大的单人沙发上,享受着高级音响中娓娓传来
的动听音乐。她很高兴自己前段时间从朋友那把这部音响设备用低价买下。本来这部音响只用了短短几个月,几乎是全新,但是因为她的那位朋友要搬去别的城市,故而嫌得麻烦的朋友便把这部音响设备低价卖给了她。沉浸在音响中传出的悠扬的音乐里,Carla接过跪在一旁的侍女递来的咖啡,轻轻的喝了一口,浓郁的香味立刻氤氲在她的口中。她将咖啡重新放在侍女捧着的手上,继续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
此时,长长的门廊处,另一名侍女领着一个女人进到了门厅,Carla侧脸瞥了一眼,又回过头继续享受着音乐。那女人跟着侍女来到Carla身边,旋即轻手轻脚的坐在了Carla对面的沙发上。片刻,Carla睁开眼,示意侍女把音响关掉,她则看向面前的女人,自然的翘起了自己修长的美腿。女人嫣然一笑,从沙发上离开,俯身亲吻了后者的足尖,又坐了回去。
“怎么这个时间来找我?小礼子。”Carla问道,轻轻抬了抬自己的眼帘,看了眼女人。女人——多年前在日本与Carla首会的礼子答道:“公司今天有个事务,是安排给雪穗姐姐的,我觉得这个事情挺特殊的,就赶忙来找你啦。”其实礼子很不情愿称呼Carla为雪穗,她知道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Carla却执意让她这么称呼她,其中的缘由,她也能猜到个大概,但是机敏的她从没有说出口。Carla将腿放下,又换了一条腿搭上,问道:“是什么事?”
“是续约的事,那一家。”礼子不住的把音量将了一度,但是她还是能看到Carla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自Carla跟着会长来了中国之后,她也在一天一天的成长中从那个处世单纯的女孩变成了万人之上的女王,但是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难免还是有一些在意。看来这件事对当时的她造成的影响很大啊!礼子在心里想到。此时的Carla已经恢复到平时那副高傲的女王姿态,她冰冷的眼睛里夹杂着西方女性特有的野性,旋即朝着礼子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今晚你在我家住吧。”礼子乖巧的点点头。
礼子走到音响前,打开了音响,连上了自己手机的蓝牙,扭过头来对Carla说:“雪穗姐姐,我前两天听到一首歌,挺好听的,给你也听听吧。”Carla点头默许。礼子随即摆弄起自己的手机,不稍一会,音乐便从音响里传出。
嘿,意不意外她背影那么轻快嘿,要明白人会来就会离开世上唯一不变,是人都善变路过人间,爱都有期限天可怜见,心碎在所难免以为痛过几回,多了些修炼路过人间,就懂得防卫说来惭愧,人只要有机会就又沦陷嘿,别再猜她可曾想过回来嘿,醒过来你很好,她也不坏快快抹干眼泪,看昙花多美路过人间,无非一瞬间每段并肩,都不过是擦肩曾经辜负哪位,这才被亏欠路过人间,一直这轮回幸运一点,也许最后和谁都不相欠人对爱和永远,应该有幻觉路过人间,也才几十年却为了爱,勇于蹉跎岁月相遇离别,贪嗔爱痴怨路过人间,就忙着这些谁有意见,莫非是心里面渺无人烟无人可恋,来这人间,有多浪费Carla显然被这首歌的旋律吸引了,但
更吸引她的,是歌词。来中国这么多年了,她熟悉了中国人从来不疲于在奔走往复的生活里的思考与发声,这样的歌词,此时的她完全能感同身受。
“世上唯一不变,是人都善变……”她嘴里轻轻念着歌词,旋即她抬头问道:“这……歌叫什么?”礼子一笑:“《路过人间》。”“路过人间么……”Carla又问道:“你是,从哪听到的这首歌?”礼子若有所思的歪了歪头,“这歌……是我有一天路过会长的办公室听到的,觉得挺好听的,就自己回去搜了搜。”Carla点了点头,“嗯,去吃饭吧我们。”
“好呐。”礼子笑着挽住了Carla的臂弯,跟她一起朝餐厅走去。
“诶,雪穗姐姐小时候收藏过各种各样的卡片吗?”礼子边吃边问。Carla思索了一会儿,答道:“卡片没有过,但是经常收藏各式各样的烟纸盒。”“烟纸盒?”“嗯,就是硬烟盒的烟盒盖。”“嗷嗷,这个我小时候见过男生收藏。”Carla展颜一笑:“日本的小男生也会收集这些东西吗?”礼子点了点头,“这个很多的小孩小时候都玩过,我来中国之后,有个朋友的小孩,他房间里有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的全是被叠整齐的烟盒盖。”Carla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嘴。
“其实我小时候并不是有多喜欢这些东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道:“主要是每次我收集到这些别的男生没有的烟盒盖,那些小男生都会非常羡慕,这种感觉让我特别受用。”“哦~那看来姐姐的属性小时候就已经体现出来了啊。”礼子笑着打趣道。Carla嗤笑一声,没再接话。她其实不是很喜欢在用餐的时候聊天,所以每次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侍女们的动作都是尽可能的轻手轻脚,她们都知道Carla在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动静。但是礼子不一样,这个女人虽然现在已经是她的下属,但是她在这些年里也教会她不少东西。Carla很喜欢她身上的那股保留至今的青春女孩特有的朝气,尽管她不是那个年纪了已经,但这却恰是最宝贵的。Carla与她在一起时,总能感到很轻松,能,重拾那些已经消失的时光。她没有体会过为人母的感觉,她也知道中国人对于传宗接代的事情看的很重,但是从小接受的教育令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压力。
可是每每在面对礼子时,女人特有的母性总能恰合时宜的影响着她。她会克制着那道与自己气质并不匹配的母性辉泽,但在与她面对面是总是别于其他女性而不小的差距。多年的打磨塑成了她的理性,时而她也会在心里分析自己为什么会对礼子有着这样的感情。她想,大概是因为她总是用自己的懂事克制着自己的任性吧,这是最难得的,也令人心疼。她看着吃的正欢的礼子,问道:“你今年已经26了吧?”礼子嗯了一声,旋即又接上话:“比雪穗姐姐小6岁吧。”Carla被逗乐了,这小丫头,平时工作的时候严谨的很,一到了别的时间就老是多不该多的嘴。Carla刻意板起了脸,“你说什么?”礼子抬头,看着Carla微怒的脸,心里不禁乐了一下,却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错了,雪穗姐姐。”
“坐过来。”Carla冷声命令道。这礼子毫不迟疑
的,立刻就坐到了Carla身边。臭丫头,天天耍这种小心计。Carla在心里骂道,她何尝不知道礼子在想什么。
礼子乖巧的坐在Carla的旁边,但是座位只坐了一半,一样高度的椅子,她的膝盖显然比Carla的膝盖离地面近的多。Carla有点想笑,她眼神示意了一下后者,后者立刻把椅子推开,跪在了她旁边。每次看到她跪在自己脚下时,Carla的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愉悦,这愉悦不同于其他的人,不是单单的征服欲带来的愉悦,而是掺杂了其他人所不能给她带来的那种说不出的愉悦,像是看着自家宠物看见主人回家而乘兴扑来,主人心里那种欣慰的欢喜。Carla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后者立刻把脸使劲的贴到她的掌心上蹭着。Carla微微一笑,旋即突然照着礼子光洁的脸上来了一个耳光。礼子短促的叫了一声,便双手抱胸,一副气鼓鼓的样子。Carla摸了摸她的头发,“好了好了,吃完再玩吧。”礼子没反应。Carla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伸出她的玉足,照着礼子的私处猛的一勾,礼子下了一跳,俶的站了起来。
“可以吃饭了吗?”Carla笑吟吟的问道。“哦……”礼子回到座位,又跟Carla边吃边聊着。
“此次的‘冬季杯’篮球比赛,荣获第五名的是,文化与旅游学院!”
“可以可以,整了个第五。”
“你小子可以啊,哈哈哈哈。”成世美搭着范以放的肩膀,嬉笑着。“那不然,你爹还得是你爹!”范以放也嬉笑着回应。“去你丫的……诶!弟妹,嗷不是,儿媳妇!”成世美突然朝着两人前方道。范以放抬头一看,叶念锦正站在自己不远处。他扒拉开成世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朝叶念锦小跑过去,跑着,不忘回头冲着成世美来一句:“滚蛋!”范以放跑到叶念锦跟前,得意洋洋的问:“打的可以吧。”叶念锦感觉好笑,嘴上夸道:“嗯嗯嗯,打的太帅了!”
“那今晚回去……不得好好奖励我?”范以放邪笑着,活像个流氓。叶念锦“岿然不动”,“好呀!”旋即凑近说:“50鞭怎么样呀,嗯?”范以放面色一变,连忙道:“害,其实我也不是特想要奖励,再说了,我是那么容易骄傲的人么?嘿嘿。”“那可不行,说了要给奖励,就必须要给!”“哎别呀,”范以放撒起娇来,“主人~”这一声怕是蚊子才能听到。
“60鞭吧。”“淦!”“知道了,80.”“我他!”“100吧。”“好好好好好……就100就100.”他立刻蔫了下来。“哼。”叶念锦轻哼一声,“不过不是今晚。”“啊?”“今晚我跟朋友出去玩。”“嗷嗷,好嘞好嘞!”范以放又有精神了,这种事,能晚一天是一天啊!“高兴什么,今晚回去把房间收拾了,乱死了。”叶念锦白了一眼后者。这家伙,在自己面前总是跟个小孩似的,不过,她就喜欢他这样。
“遵命!”范以放答道。
长长的冷风穿过大街小巷,在转角处彼此奔散,有的贴着映着各式各样的海报的墙壁扬长而去,有的在马路上不停攒动。片刻之后,站在楼顶的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天空慢慢开始暗淡,厚重的云都交织在了一起,伴随着几滴冷的刺骨的雨滴落
,第一篇浊白色的雪花,落了下来。一时间,大雪纷飞。孩子们兴奋的指着天空洋洋洒洒飘下的雪花,大人们裹了裹身上本就厚重的棉衣,撑起了伞。雪花顺着长长的风,落在窗上,随即被窗面传来的温度融化,变成水珠,掉在窗台上,留下一道水渍。窗内,Carla有规律的扭动着身体,向下看去,她性感的翘臀正覆着一个人的脸!突然,Carla猛地一阵抽搐,伴随着长长的呻吟和急促的喘息,她侧到在宽大的床上。同时,被覆着的人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正是礼子。剧烈的喘息并没有随着她呼吸的顺畅而逐渐恢复,而是愈发激烈。之间在她的私处,正有一只白色的震动棒在剧烈的震动着。
Carla缓过神来,腾出一只手揉捏玩弄着礼子饱满的乳房,另一只手则将礼子私处的震动棒开到最大的级别。礼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突然大喊:“姐姐!啊……我…..我要去……去了!”Carla连忙将震动棒拔出,旋即站了起来,一只玉足踏在后者的私处,脚趾用力的压在后者的阴蒂上,然后猛地用力,脚趾便顺着阴蒂立刻挤开了阴核两侧的嫩肉,踩在礼子的阴道口除。礼子大叫一声,身体快速的痉挛了几下,阴道处便流出了一股淫液,顺着Carla的脚趾,滴在了床单上。
“啧啧啧。”Carla将沾满礼子淫液的脚送到她的嘴边,礼子尚未平复自己剧烈的呼吸,便立刻张嘴含住了Carla的脚趾,(各种。Carla将脚抽回,把礼子从床上扶起,“洗个澡吧。”“嗯嗯。”两人赤裸着身体走出卧室。待两人进了浴室,侍女立刻进来开始收拾房间。
两人一番整理打扮,又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坐在了客厅,Carla也早已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然模样。“差不多到时间了姐姐,今晚我先带你去见个人吧。”“嗯?谁?”“呃…..是会长介绍的,好像跟会长关系挺近的。”“嗯…..行,我去收拾收拾,你在这等我。”礼子乖巧的点了点头。等Carla进了卧室,礼子出门把停在院子口的车停在了别墅的大门口。作为Carla的助理,这点事她必然是要做的周到。旋即她走回别墅。在客厅里等了一会,Carla便走卧室里走了出来。此时的Carla,上身着了一件米白色的低胸毛衣,胸口挂着简简单单的一件挂饰,下身是半绒质的阔腿黑色长裤,微垂的裤脚半遮半掩着穿着银色高跟鞋覆着肉丝的玉足,令人不住侧目。外面套了一件开衣尾的黑色女士呢子大衣,没有累赘的毛领,只简简单单的一个折领。这一身下来,看的礼子也不禁有几分恍惚。
简单不做作的搭配,被Carla那独居的野性之美诠释了常人所不能及之美。礼子连忙起身,笑道:“雪穗姐姐真美啊!”Carla淡淡一笑,随着礼子走出别墅。车辆在路上行驶着,因为路途还算是比较远,所以礼子在路上也有无话可说的时候。Carla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着的景象,她想起很久前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人在三种情况下多生感触,登高极望时,夜深人静时,风景变迁时。她把这句话拆分成四种情况,一是登高极望,二是夜深而不寐,三是风景变换,四是途中。每每朝车
窗外望去时,她总会思绪万千。车辆继续匀速的行驶着,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车辆停在了一座庞大的建筑物——Hera前。礼子将车辆行入停车场,两人下了车走进了Hera。穿过大堂,来到电梯旁,两人在侍者谦卑的目光里上了楼。旋即穿过亮堂而狭长的走廊,来到了办公室门口。门口的女人见到两人,先是微微鞠了一躬,旋即回身敲了敲门,道:“副会长,两位已经到了。”
副会长?Carla和礼子相视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这么多年,她们还从没听过有一个副会长。Carla充满疑惑的看着礼子,礼子显然也不知其因,低声解释道:“会长当时跟我说的时候没提过这个啊……”Carla只好无奈的扭回了头。此时女人已将房门打开,“两位,请。”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旋即,女人在身后将房门轻轻的关上。
第十九章风起
世上之人不过一介凡人一颗心,无需言听“呔呯”荒诞,不理会德才纲常,再无清池举身可赴。
Carla和礼子订的是船票,到日本大概要一天一夜的时间,一来是并不赶时间,二来是日本那边也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雪穗姐姐,你觉不觉得副会长挺年轻的啊?”Carla赞同的点了点头,的确,昨晚进到办公室之后,面前出现的女人不禁让她有些惊讶,与其说是女人倒不如说是女孩。而且这个女人有着一种令她很熟悉的沉着气质。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副会长的位置,不简单啊!她往船舱外许久未变的蔚蓝大海上看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聊,便从随身背着的挎包里拿出一本书——《菊与刀》。她看了一眼礼子,后者正专心致志的玩着手机。她打开书本,这本书是二战后美国的一个文化人类学家以研究日本人的社会文化和人格观念而著。Carla觉得这本书很有意思,作者在对日本人的风俗文化道德观念的一层层剖析中指出了日本文化属于耻感文化,这种文化类型有别于西方的罪感文化,不仅对日本,也对中国有着十分深远的影响。
这种文化的直观感觉在她第一次去到日本和来到中国时都有很强烈的感觉,强烈的廉耻观,交往的礼仪与做任何事的排场,都与西方文化有着极大的出入。她觉得东亚人才应该是最为聪明的人,他们比其他地区的人更加含蓄,更加隐晦,他们更擅长在人们背后思考和度量,这是非常致命的武器。但是他们又显得较为懦弱,危机出现时,总是率先将锋利的矛头指向内部。
Carla按照记忆翻到了她上次看到的那一页,她没有用书签的习惯。船舱里很安静,外面波涛翻涌的声音一点也传不进来,但是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三等舱传出的些许嘈杂声。礼子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颈,抬头正看见Carla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着书,她轻手轻脚的站起身,准备去甲板上走走。推开舱门,再从特等舱旁的楼梯下去,湿润的海风铺面而来。在海上,反而没有在地上那么冷了。礼子走到甲板上,凭着栏杆,静静的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今天的天气非常好,和煦的阳光铺洒在甲板上,即便不拉衣服的拉链,也不会感觉到冷,反而会让人有些清爽。
哒哒……背后传来高跟鞋敲击着甲板的声音,礼子
回过头去。Carla正朝她走来。“什么时候出来的?”Carla问道。礼子笑着回答:“十几分钟前吧,我看姐姐看书看得认真,就没叫你。”两人并排靠着栏杆,“好久没见到大海了,以前看大海都能看腻。”Carla望着海面,喃喃道。“雪穗姐姐以前常能看见大海么?”“嗯,”Carla点了点头,“在我的家乡,那里每天都能看得到海。”
“那多好啊,每天都能看见大海,想想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了。”Carla微笑:“看多了就不会这么想了。”“诶,雪穗姐姐,来中国这么就,我们好像都没有一起出去旅游过呢!”礼子放在栏杆上的手握住了Carla的手,摇晃了两下,娇嗔道。Carla腾出另一只手捏了捏后者被风拂的有些微红的小脸蛋,“嗯嗯嗯,这趟回去就一块出去放松放松吧。”礼子在Carla脸上啵了一口:“雪穗姐姐真好!”Carla此时耸了耸肩,道:“有条件的哦。”后者一愣,Carla继续说道:“唉,看书看得肩膀都酸了,坐久了腿也酸,靴子还有点捂脚。”礼子展开笑颜,挽着Carla的手臂,“哈哈哈,礼子帮姐姐放松放松。”Carla随着礼子回到船舱。
礼子把座位前的桌子折起来,旋即做了一个请的动作。Carla微微一笑,坐在了座位上。礼子单膝跪地将Carla的腿架在自己的膝盖上,脚上的高跟鞋的鞋跟不偏不倚的点在了礼子被衣服遮住的乳头上。触电的快感令她头皮一阵发麻,她将注意力转移到Carla的高跟鞋上,轻轻的将鞋脱掉,放在淡黄色的地毯上,后将那只腿抬起,搁在了自己跪在地上的那条腿上。她又抬起Carla的另一条腿,重复先前的动作。Carla受用的闭上了眼睛,很快,脚下的小丫头便换成了双膝跪地的姿势,将她的两条腿舒舒服服的放在她并拢的大腿上,同时,小丫头捧起了她的玉足,一下一下的揉捏了起来。脚上传来的阵阵力道立刻让她浑身一阵放松,Carla将头仰靠在座背上,惬意的享受着。礼子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她的手和脸都能感觉的到后者脚上散发出的阵阵热气,夹杂着淡淡的皮革味,慢慢的如游丝一般流进了她的鼻腔。
她不禁有些悸动。捏完了右脚,她的膝盖往前挪了两下,后将Carla的右脚轻轻的搭在自己的肩上。好在地毯很软,即便扛着一条腿也不会压的她膝盖生疼。她又托起Carla的左脚,开始耐心的揉捏着。Carla倚着座背,慢慢的睡着了。
突然间,船身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之间礼子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她连忙蹲下,使劲的摇晃着礼子的肩膀,又接连着叫她的名字,但是后者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时,舱门出突然传来了猛烈的敲门声,这声音非常之大,听起来,就像是舱门外站了一个人,在用拳头使劲的砸门。Carla被吓了一跳,她环顾四周,一眼瞥见了挂在窗边的钨钢刀,她迅速的把那刀攥在手心。而就在她将钨钢刀拿到手的那一刻,催命般的敲门声停止了。就在这时,旁边的窗户突然传来一阵敲击声,一个男人正站在窗前!就是那个男人!只见那男人幽幽的道:“还记得我么?
雪穗啊,我是苍介啊!高桥苍介啊!”厚实的船舱玻璃猛地碎裂,腥咸的海水涌了进来!
Carla一声闷哼,醒了过来。她慌忙环顾四周,船舱依旧是那个船舱,没有敲门声,窗户也没有破。呼,原来是一场梦啊。她低头看了看礼子,这小丫头已经趴在自己的大腿上睡着了。Carla将手放在礼子的脑袋上,轻轻的抚摸着,后者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唔……我睡着了吗?”礼子伸了个懒腰,Carla示意她把鞋拿来为自己穿上,后者照搬。Carla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道:“去吃个饭吧,晚上早点回来休息,大概明天早上就能靠岸了。”
“嗯嗯。”礼子应道。刚准备站起来,礼子又一屁股坐地上了。Carla搀着她把她扶到座上,“怎么啦?”后者朝她委屈巴巴道:“腿跪麻了……”Carla刮了一下她的小琼鼻,“真是的,歇会再去吧。”“嘿嘿。”礼子把腿搭到对面的座位上,以放松自己麻痹的双腿。又等了个几分钟,礼子站了起来,“走吧雪穗姐姐。”“缓过来啦?”“嗯嗯!”“走吧。”
次日,旭日东升。今天的天气也很好。
Carla收拾妥当,领着礼子下了船。刚下船,Carla便看见有人在朝她们招手。那人穿过人群来到两人面前,问道:“两位是Hera这次派来的负责人吧?”在得到Carla的点头确认后,后者连忙朝她们鞠了一躬,旋即自我介绍道:“两位好,我是公司安排负责二位住行的,我叫吉冈凉太,二位叫我凉太就行。”说罢,他伸出手。Carla和后者握过了手,开口道:“很感谢你的周到招待,不过就不用麻烦你了,住行的问题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你们公司的位置我们也比较清楚。”
“哦,是么?两位之前来过……”“感谢吉冈先生的照顾,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的话,我们就先去休息了,毕竟坐了这么就的船呢。”礼子打断他的话,闪身从Carla身后绕道他面前。吉冈凉太看了看礼子微笑的脸,又看了看一旁没有言语的Carla,识趣的鞠了一躬:“那凉太就不打扰二位了。”旋即目送着两人离开。“怎么上头没跟我说这次来的是两个大美女啊,啧啧啧!”看着二女远去的背影,吉冈心里暗自道。
“改名了吗?”Carla看着手机上传来的资料,自言自语道。礼子从衣柜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次性拖鞋,边拆包装边道:“好像是吧,之前不是叫广源么,现在好像改成了什么美夏公司了。”礼子把拖鞋放到Carla脚边,旋即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发出了惊叹:“哇!雪穗姐姐,这家酒店的视野很不错呢!”Carla抬头朝窗外看去。的确,这个房间在十二楼,透过窗户看去,城市最繁华的景象就像画一样纳进了画布里。Carla将拖鞋换上,又把拖鞋从脚上踢下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道:“下午三点才干正事,我们可以出去逛逛街。”礼子一听,激动的连忙跪趴在Carla的脚边,搂着Carla的腰,在她怀里使劲蹭着:“啊!雪穗姐姐你太好了!”Carla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她的脑袋,“穿鞋去穿鞋去。”礼子又从她怀里窜出去。Carla看着兴高采烈的
小丫头,又看了看窗外繁华的景色,“好多年没回来了呢。”
她喃喃道。
两人出了门,在大街上走走逛逛。Carla是真切的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头疼,这么多年来她也经历了不少风雨,但是这样的情形,她还真是素手无策。礼子进到服装店就双眼放光,一会想买这个一会想买那个,出来进了化妆品店,又是垂涎三尺,一会试试这个,一会试试那个,一番折腾下来,她想买的估计没个十几包下不来。Carla当机立断,阻止了她这种会带来“严重后果”的行为。这么多东西,回去的时候得累死!结果就是,在Carla极具威胁的眼神里,一样也没买成。礼子委屈的摇晃着Carla的手臂,后者不为所动。礼子道:“好!那到时候旅游就来这,雪穗姐姐你可是答应过我的!”Carla只好缓兵之计,无奈的点点头。不知不觉,两人就逛到了中午,于是找了一家日料店果腹。Carla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礼子去点餐。没成想刚坐下,门口就进来一群雄赳赳气昂昂的日本“精神小伙”——暴走族。
大冷的天,这群暴走族里面只套了见毛衣,外面还非得穿个平肩开胸的衬衫,却被毛衣撑的鼓鼓囊囊。裤腿宽的离谱,几乎能塞两个人头在里面。看的Carla是一阵反胃。她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正好,礼子端着饭菜过来了。
Carla拿起包,走到另一个偏僻的位置,礼子端着饭菜看了一眼旁边闹闹腾腾的暴走族,跟着Carla走过去。“不伦不类。”Carla吐出这么一句话,礼子听完噗嗤一笑。“你笑什么?”Carla疑惑的问道。礼子把Carla要点的菜放到她面前,解释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姐姐好久没有这么开心和放松了。”Carla愣住了,的确,此时此刻她方才体会到自己被一种轻松快乐的氛围环绕着。“姐姐平时的话根本就不会注意自己身边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吧。”礼子接着道。Carla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微微一笑。这样的日子,好幸福啊。她在心里念道。
两人不紧不慢的吃完饭,再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Carla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走吧,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就去美夏公司。”“嗯嗯。”礼子把脱下的外套穿上,跟着Carla出了店门,慢慢朝着酒店走去。
下午三点十分。
Carla和礼子已经坐在了美夏公司的董事会议室,彼方的负责人拿出了此次续约的条目,恭敬的递到了Carla的手上。Carla翻开文件,仔细阅读着上面的条款和项目。而在她的对面,正坐着高桥苍介。此时的他几乎可以用如坐针毡来形容,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甲方来的负责人,居然是多年前被他欺骗玩弄的那个女人。从Carla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起,他内心埋藏多年的本快消逝的秘密一瞬间化为了巨大的惊恐,笼罩了他。她还记得当年的事吗?不,她肯定记得!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是甲方的负责人!她想干什么,她会把当年的事抖出来吗?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渗出,他感到自己的头皮不住的瘙痒,他知道那是因为汗水已经打湿了他的发根。高桥完全不敢抬头看Carla,他总是觉得后者正在用杀人的目光注
视着自己。他放在桌下的手紧紧的握着笔,笔杆已经被他手心里的汗浸的湿滑不堪。
啪,笔掉到了地上,他觉得他的呼吸都快凝固了,此时的会议室是如此的寂静,他慌忙的弯腰把笔捡起了并快速的瞥了一眼Carla,好在,她正在看手里的文件,没有注意到他。Carla将文件最后的几个条款看完,旋即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这文件的内容大致与之前的无异,不过加了几个可有可无的条款,估计是他们公司为了增加那点Hera根本不在意的利润动的小手脚。Carla朝着美夏公司的负责人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嗯,贵公司提供的服务依然是那么专业而到位,希望我们今后的合作也能顺利。”说罢,Carla在文件上签了字,起身与激动不已的负责人握手。她瞥了一眼跟着起身的高桥,对方的脸色很难看。从Carla进到办公室,这时她第二次让这个男人出现在她的目光里,除去第一次进到办公室随意的瞥了他一眼。有意思的是,两次这个男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第一次是掩饰不住的震惊,第二次是掩饰不住的惶恐,就这么害怕么?
Carla以为自己多多少少会对他有一些愤怒的情绪,没想到,现在心里对他唯一的情感就是满满的不屑。
美夏公司的负责人殷勤的为Carla打开办公室的门,礼子立刻替Carla让开一条道,随后跟着Carla和那个负责人走出会议室。高桥瞪着闭上的门,万念俱灰。她会吗?她会把当年的事透露出来吗?不行!我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不能就这样毁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当年就不该跟这个女人有交集的啊!他终于忍不住了,颤抖着手把笔拍在桌子上,刚准备起身,会议室的门就打开了,他又骇的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美夏公司的负责人——他的老板,带上门站在了会议桌前。他看着老板的视线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扫过他们这每一个公司骨干的脸,他感到他的心跳陡然加速,呼吸也变得十分沉重。他看到老板的嘴缓缓打开,就要有尖利的字眼从他口中喷薄而出!他的大腿剧烈抖动着,手心的汗蒙上了一层又一层。
“这次的合作很成功,甲方很满意,大家要再接再厉,十分感谢!”
伴随着办公室里齐整整一片的欢呼声,高桥愣住了。她没有说吗?她没有说,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他悬着的心猛然沉了下来,旋即他立刻感觉到自己心脏猛地一阵收缩,剧烈的挤压感阻绝了他的呼吸,眼前一热,昏倒在了地上。
Carla二人下了飞机,便往Hera赶去。
进到会长办公室,Carla又看到那个年轻的副会长坐在办公桌前。这个副会长没有自己的办公室吗?“我不常在这,随意给我设一间办公室就没有意义。”后者像是清楚她在想什么一样,开口道。Carla没有接话,而是将话头转移到了这次的工作上:“续约进行的很顺利,美夏那边签的也很爽快。”后者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次工作你完成的非常出色。”Carla微微蹙了蹙眉,什么意思,不就是一次在正常不过的续约工作么,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之间女人站了起来,继续开口:“鲁迅先生的《墓碣文》里面有这么
一句话,‘.……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于天上看见深渊。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于无所希望中得救。’这才是我让你去续约的目的。”她走到Carla面前,Carla心悸的看见,她的眼睛里,散发着深邃的光。
第二十章云涌
逃逸荒野与星空的人彻夜怀疑,介乎天地众生及自己,此间芳香杀人地。梦长彻骨献给没有目的地的风,尴尬而使人心碎的风,在酒的深处重逢。
——《荒野星》
“唉,再看一遍还是那么让人动容啊!”祁无棱长舒了一口气,把手边的《白夜行》合上。“是吧,真是让人觉着既心疼又无奈。”坐在一旁的许君绝应道。范以放带着些许的疑惑抬头问道:“你们在说什么?”祁无棱晃了晃放在手边的书:“《白夜行》。”范以放哦了一声,旋即又问道:“在动容什么?”一旁的许君绝没等祁无棱开口就接话道:“雪穗和亮之间的羁绊和爱情啊!真是……唉。”祁无棱表示同意的点了点头,同时煞有介事的也叹了一口气。范以放摇了摇头,没说话。祁无棱没憋住,还是问了出来:“以放,我一直挺奇怪为什么你就是觉得他们之间没有爱情可言呢,当时你看这本书就看了两天吧。”同样的,许君绝也投来不解的目光。范以放看了看两人,开口道:“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非要从罪恶里看出花来。”许君绝眉头一蹙,问:“什么意思?”范以放没回答,只是起身,“没什么意思,我先回去了,小锦论文应该赶完了,”说罢朝二人挤了挤眼,“我就不打扰你门小两口的二人世界了哈。”
旋即转身离开。祁无棱无奈的耸了耸肩,道:“走吧,我们也回去。”许君绝挽着他的手臂:“回去双排不?”祁无棱想了想答道:“我说你这个有用,二百多斤的英国大力士,都没法让我跟他双排。”许君绝听完噗嗤一笑,“你怎么保里保气的啊哈哈哈哈……”
……
叶念锦敲上最后一个句号,畅快的伸了个懒腰,与此同时,房间的门被打开。范以放推门而入,一进到屋里,屋外刺骨的寒风便消匿无踪,屋内温和的灯光也带着温暖,解冻范以放一直插在兜里却依然冰冷的双手。“我回来了。”他站在门口换鞋,照着房间里喊了一声。叶念锦闭上电脑,走出卧室,朝范以放温和的笑着。“写完论文了?”范以放回以笑容,问道。
“刚写完。”叶念锦答道。“现在吃饭吗?还是一会再吃?”范以放把厚重的外套搭在沙发背上,道。叶念锦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范以放,“一会再吃吧,现在还早呢。”后者点点头,接过从叶念锦柔嫩的手里递过来的热水,轻轻的啜了一口,温度立刻在身体里扩散开来。“过两天又要降温,真要命。”范以放把水放在桌上,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抱怨道。
“嗯,但是是晴天,还行吧。”后者应道,也坐到了沙发上。“诶,脸上什么东西?”范以放突然转头对着叶念锦,抬了下下巴指了下她的脸。叶念锦疑惑的伸手抹了两下脸,却见范以放正憋着笑,她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好啊臭小子,敢骗我!”她腾起向范以放扑去,范以放架着她的两只胳膊,后者无计可施,动弹不得。“松手!”叶念锦斥道。“不带这样的……”范以放看着叶
念锦气急败坏的神情,委屈道。
“皮痒了是吧!”在叶念锦的“威逼利诱”下,范以放只好悻悻地松开手,闭上了眼,等着暴风雨的降临。哪知叶念锦只是扑哧一笑,旋即轻轻的吻了一下后者,“再敢耍我就揍你!”她嗔道。范以放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把叶念锦拥在怀里。“你好暖和。”叶念锦有点享受,轻声喃喃道。“可能是我肝火旺吧,最近尿有点黄。”范以放没心没肺的答道。这小子,真是煞风景啊!叶念锦气不打一处来,在他的腰间狠狠的拧了一下。
“艹!”他猛地弹起来。“做饭去!”叶念锦圆睁的烟,道。范以放又开始耍宝,他突然挺直身子,装模作样的敬了个礼,嘴里高声道:“为人民服务!”旋即一溜烟跑进了厨房。叶念锦百般无奈的摇了摇头,却也享受这种平淡日子里不多不少的小情趣。她想起海子的诗。“要有最朴素的生活和最遥远的梦想,即使明天天寒地冻,路远马亡。”她觉得这是范以放很有意思的地方,丰满,盈饱,像一个真正会过日子的人,不会刻意的追求生活里可有可无的浪漫,却总能让你过的不枯燥乏味。
“对你的万千喜欢,绝不因其中之一。”她转而回到卧室,在日记上如是写道。
秋日里斑驳的枫叶,变成了红色,咬牙力挺着严风的吹袭,而今也褪成了蜡黄,最后终于在冰霜的中坠下。楚淳郁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看着窗外透不出一点光亮的天空,平时依稀可见的几颗星星在雾霾的遮蔽下不见踪影。她换了一只手拖住不那么热的杯底,眼角淡淡的尾纹在明亮的房间里清晰可见。今晚她想早些睡去,明天还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楚淳郁转而回头,空荡荡的房间里出了她自己,只剩下满屋的灯辉。她见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又将其朝离床远的一侧推了推,而后褪下衣服。灯光里,她曾经光滑紧致的身体变得不再那么完美,腹部轻微的松弛让她微微蹙了蹙眉,她躺在床上,将灯闭上。她点亮手机的屏幕,屏幕在漆黑的房间里发出淡淡的白光,她在手机屏幕上随意翻动了几下,便合上了手机,闭眼睡去。
夜是玻璃围栏,风是叮当雨点,轻轻敲上,泛出点点光华,无人叨扰,亦无鸟兽嘈杂。但见脆弱的人有斗笠戴上斗笠,有厚衣添上厚衣。
“受冷空气的影响,局部地区将在未来一周内持续出现大雪天气……”楚淳郁端着冒着热气的茶杯,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电视上的天气预报。她迈了几步来到窗前拉开了窗帘,外面正飘着鹅毛大雪。楚淳郁站在窗前怔了会,身后的手机闹铃响起。她拉上窗帘,把闹铃关闭,从衣柜里着手挑选衣服。打扮好后,她出门启动了汽车,在大雪里向Hera驶去。
雪还是下的很大,但路上的雪一早就被铲到了路的两边,撒过盐的路面也没有打滑,车辆一辆接一辆四平八稳的行驶着。但今天的空气很糟糕。能看到灰黄色的雾霾笼罩着城市的上空,稍高一些的建筑已不能望见楼顶。楚淳郁拿起放在车上的joyetech吸了一口,淡淡的烟雾从她的薄薄的嘴唇里吐出。她不喜欢纸烟浓重的烟气,但是绿豆味的电子烟很受她青睐。透过烟雾楚淳郁瞥了一眼路口的红绿灯,还有一分多钟,她又拿起刚放下的jo
yetech,深深的吸了一口。穿过一个又一个街区,慢慢车窗外的建筑稀少了起来,直至车辆驶入那片庞大的建筑群。楚淳郁把车门带上,从停车场向Hera内走去。其实她心里并不喜欢Hera的装修风格,她相信会长也是如此,但是Hera是什么一个样子,本来不就是由她们来决定的。幸运的是,她们能决定Hera以后会是什么样子。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她才想起来自己脑子里一直没想起来的一句话是什么,那是电影《熔炉》里的一句台词,“我们一路奋战,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我们。”
楚淳郁推开办公室的门。
汤芸在东奔西走的找工作。
她能觉察到上头有动静了,身边的同事不少都被辞退,而她们都曾私下与客人来往过。尽管辞退时会给一笔不小的分手费,但是没了经济来源钱早晚会被花完。而她做的事,她心里很清楚。汤芸现在后悔极了,当时就不应该贪那点钱去给那个富二代出去私调,真是因小失大!但是有一点汤芸很不明白,为什么上头要突然做出这么大的动作,难道Hera要准备来一次什么大的改动吗?像我这样的小角色,怎么可能知道呢。她自嘲的笑了笑。
用了很久的白炽灯管一闪一闪的释放着昏暗的光,台灯冷白色的光让简陋的房间里显得不那么阴暗,男人僵直的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美工刀,全神贯注的雕刻着森白的指骨。刀尖在指骨上一下又一下的划过,发出细碎微小的刮擦声,但在死寂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响亮。男人在指骨上划下最后一刀,吹了吹残留才指骨上的粉末,又用手抹了抹,旋即嘴角勾出了阴森而又满意的笑。他将刀放下,从桌上拿起一张砂纸,又开始耐心的打磨着手里的指骨,等到天已大亮,外面大雪纷飞之时,男人才停下手里的活。他起身把椅子挪开,从桌下拿出一个精美的木匣,打开,里面赫然是几十只森白的指骨!他将刚打磨好的指骨放进了那木匣,旋即又小心翼翼的将木匣合上,便回身倒在床上。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楚淳郁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已经到齐的干事,示意秘书把桌上准备好的文件给她们每人发一份。
楚淳郁敲了敲桌面,猛地站起,面色凝重的对着面前众多干事们:“疾风起,诡云涌!”
第二十一章永夜
那种日子就像闷热的死风,拖曳着每一个人在充满刀片的焚海里挣扎着,任由灼热的刀锋折磨。
范以放的舌头一遍一遍的在叶念锦娇嫩欲滴的脚上划过,酥酥麻麻的感觉很快便挑起了叶念锦的浴火。她略显粗暴的抓住范以放的头发,“来,小骚货,今天我们玩点别的。”范以放微蹙了下眉,旋即心虚的将目光从后者的脚上移开,下身不老实的扭了扭,隐隐带着些许的期待。叶念锦起身,(各种。“主人……别……”范以放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下意识的往叶念锦的腿旁靠了靠,好让镜子不能毫无遮掩的猥亵他敏感的身体。叶念锦知道范以放最受不了这个,抬脚将后者的脸踩在地上,正好能清清楚楚的看见镜子。
“眼睛睁开!”叶念锦厉声斥道。范以放挣扎了两秒,最后还是艰难的将眼睛睁开,旋即立刻像是触电般将眼睛再
次闭上。这一点小小的动作皆被叶念锦收在眼里,她露出满足的笑容,开口道:“你给我趴这啊,动一下你的屁股就得开花!听到没?”范以放忙不迭的点头。叶念锦挪开踩在范以放脸上的脚,回身朝屋里走。范以放的脸颊紧紧的贴在地板上,不敢有丝毫异动,几分钟后,他看见叶念锦拿着“工具”从房间里走出来了。一把桃红色的绳子,和几个“可爱的”玩具。范以放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他能预见到自己一会的惨状了……
叶念锦在他身边停下,脚尖离范以放的鼻子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范以放甚至能闻到她脚上淡淡的汗津味。他瞄了一眼认认真真理绳子的叶念锦,把头往前凑近了点,吐出舌头舔舐着脚趾。叶念锦没有把脚挪开,只是聚精会神的把手里的绳子理好。
过了好一会,等到范以放保持这个侧着一边脸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姿势已经疲乏时,叶念锦才挪开她被范以放舔了无数遍的脚。“啪!”叶念锦用理好的绳在范以放的背上甩了一下,“自己摆好姿势!”范以放委屈的抬头看了后者一眼,便蹑手蹑脚的爬了起来,又坐在了地板上,将腿分开成M型,同时用手抱着自己的小腿,好让自己的双腿能开的更大一下。叶念锦满意的点了点头,抬脚在范以放的弟弟上挑了一下:“真乖!”回应她的是范以放短促的轻呼。
她灵巧的双手将绳子的一端延展开来,桃红色的绳子像是她柔荑的一部分,轻巧的绕过那具肉体的左胯,又从腰后攀上又胯,后径直来到大腿下,再如藤蔓般缠绕住他的小腿,将大腿与小腿捆绑在一起。比起叶念锦柔嫩的手,这样的绳子在范以放身体上停留时,那种清晰的粗糙感,令他的身体更加敏感。叶念锦突然伸手赏了范以放一个耳光,“给我绷紧点!”范以放连忙用力压紧自己略有些颤抖的双腿。见状,叶念锦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二十分钟后,叶念锦拍拍手心满意足的站了起来,绳子的拉力和束力会让双腿无法合拢也无法再张开,只能保持着一个姿势。
“自己撑起来。”叶念锦踹了踹范以放,示意他靠在身后的沙发上,而正对的,就是那面能完全容下一个人的落地镜。范以放扭捏的将自己的身子撑了起来,旋即他皱了皱眉。没有双腿分担向下的力,这样坐在地上屁股必然是不好受的。后者心有灵犀,立刻回屋拿了一个枕头给他垫在屁股下。
叶念锦将范以放的双手拷在背后,轻抚着他的脸,“好啦,宝贝,我们可以开始我们的游戏啦!”她粉嫩的舌头划过朱唇,露出不怀好意的笑。美人天成,魅惑众生。
“yeah!终于考完了!”许君绝提前交卷走出考场,心里一阵畅快。她从书包里掏出手机,一边玩着一边朝祁无棱的考场走——他应该还没考完,不然会给她发消息的。许君绝在手机上敲了几下,给祁无棱发过去一条消息,对方却也正好发来一条消息。原来后者也是刚考完。“那我们直接去食堂吧。”许君绝按住手机上的语音键,对着手机道。片刻,一个“ok”的表情出现在聊天框内。许君绝调了个方向,朝食堂走去。
路上人不多,显然都还在考场里。许君绝朝路边一栋教学楼望了一眼,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她记得她第一次看到祁无
棱就是在这栋教学楼里。太快了,再过一年半就要毕业了啊!
将走了一段路,远远便见到祁无棱在食堂的门口踱步。“小傻子!”许君绝远远的喊了一声,吸引了好几道羡慕的眼神。祁无棱寻声抬头望去,脸上展开和煦的笑容,迈步迎着后者走去。
“怎么你先到了啊?你应该是比我后交卷啊。”
“我考场离食堂近,嘿嘿……”
许君绝挽着后者的臂弯,轻快地走进食堂。
“下午出去玩吧?”许君绝点了一碗面,一边用筷子搅拌着里面的调料一边开口道。“好啊,刚好考完了,明儿就放假了。”祁无棱欣然答应,手上给后者递了一张纸巾。“就我们俩嘛,叫上锦儿姐和小范吧。”“行啊,我给他发个消息。”祁无棱拿出手机,翻找着范以放的头像。一会功夫,他将手机揣回兜里,“告诉他了,等他一会回我。”许君绝点了点头,“叮咚。”手机响了一下。范以放也是刚从考场走出,他查看了下手机的消息,快速的回复:“我问问她。”他估计叶念锦还没出考场,以她的个性,即便写完了也会反复的检查几次。他坐在一旁的花坛边上,等着叶念锦。刚坐下,他又站起了身,对着手心哈了口气搓了几下,踏着厚厚的雪走开了。来到学校奶茶店前,“诶,您好,帮我做一杯榛果咖啡,要热的。”
“哦,好的,您稍等一下。”范以放点点头,僵硬的手指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一支烟。苦香的烟雾从他的口中吐出,混着吐出的热气,他晃了晃脑袋,先前的一口烟吸到了胸腔,赌的他脑子有点晕。“同学,咖啡好了,要打包吗?”“嗯?哦,打包打包。”范以放回过神来,旋即又补了一句,“麻烦您帮我插一下吸管。”“好的。”范以放从店员手里拿过咖啡,捧在手心里,又往先前走出来的考场走去。走到楼下,却还是没看见叶念锦出来,便又坐在刚才的花坛旁。热热的咖啡让他的手舒服很多,他捧着咖啡,上面的温度令他使劲的激灵了一下。
一片小小的雪花落在他的鼻尖,范以放摸了下自己的鼻尖,雪花化成了一滴水珠。他抬头望去,天空变成了淡淡的红色,零散的雪花从中飘落。他忽觉自己的脑袋被敲了一下,等回过神来,他才看到叶念锦正笑吟吟的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范以放起身把手里热乎乎的咖啡递给后者,扭头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走,吃饭去吧。”叶念锦捧着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对范以放道。“得,走。”
“哎,对了,这两天忙那么狠,小祁叫我们下午一块出去玩放松放松,正好也放假了。”范以放又手背擦掉嘴边的又,对叶念锦道。后者问道:“今天下午吗?”范以放点头。叶念锦葱白的手指搅了搅吸管,“好呀,那我们一会先回家拾掇拾掇?”“嗯,拾掇什么?”叶念锦放下手中的吸管,坏笑的看着范以放,一只手伸到桌下掐住他的大腿:“昨天晚上是哪个小贱玩意儿在那发浪把屋子弄得一团糟呀,嗯?”范以放吃痛的咧了咧嘴,伸手握住叶念锦仍在发力的手,“别别别,马上我就回去拾掇,马上就会。”叶念锦白了他一眼,把手收了回去。
天空依然飘洒着雪花,但是淡淡的红色已经变成了白色,仅有一点在天边尚未褪去。
“这套好看不?”许君绝站在
试衣镜前,转身扭头问祁无棱。祁无棱深知她的脾性,认认真真的仔细打量了一下,深深的点了点头,道:“嗯,很好看,显人白还特有气质。”后者果然非常受用,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那就这套啦。”许君绝又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纯白色的高领毛衣修长了她纤细的脖颈,外面米白色的收腰长袄丝毫不像臃肿,反而让她显得更为娇小,脚上黑色的马丁靴将她玲珑的小腿绷束的更为笔直。
“走吧宝。”
“好嘞。”许君绝细心的帮祁无棱整理好翻卷的衣领,两人洋溢着幸福走出家门。
一个陌生的女人坐在我的对面默念着一封长信和一张老人的照片我不想去了解她的故事也许比我更遗憾也许没有我的遗憾就好像你在遥远的地方我在回家的路上昨天还梦见我为你歌唱唱着动人的歌谣好像生来就忧伤可睁开眼你就安静的睡在我身旁我曾经不知疲倦描绘着每个未来直到他们都变成真实的现在我却想回到那一天我遇见你的瞬间没有烦心的梦没有琐碎的一切一个多年的兄弟流着眼泪端着酒杯问我他说你觉得我除了音乐和爱情还能想些什么呢我看着他的脸就像看着一面镜子我对他说瞧你丫内操行吧就好像他在遥远的地方你在回家的路上昨天还梦见你为她歌唱啊唱着动人的歌谣好像生来就忧伤可睁开眼她就安静的睡在你身旁我曾经不知疲倦描绘着每个未来直到他们都变成真实的现在我只想回到那一天我遇见你的瞬间没有烦心的梦没有琐碎的一切我曾经不知疲倦安静的等你回来没有烦心的梦没有琐碎的一切“你说你大哥什么都好,就是栽女人身上了,出去找就算了,还让你嫂子知道了,这混蛋小子,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唉。”
唐建国无奈的叹着气,坐在一旁的唐果看着不住叹气的父亲,又瞥了一眼在屋里一直抹泪的女人,也长长的叹了口气。
唐因此时正在飘雪的外面风流飘摇。“妈的,家里那老娘们都多少年了,早腻了,还是你们这些年轻妹妹够味啊哈哈哈哈哈。”他环臂搂住在他身边千娇百媚的妖艳女人,女人欲拒还迎的作势推搡着他不老实的手,后者脸上的肉被咧开的嘴挤到了一起。他将另一只手手里的酒杯放下,从女人的身后绕过,猛地抓在女人的酥胸上,女人惊叫一声,没有将手推开。
四人今晚玩得很尽兴,带着浓浓的醉意从酒吧出来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各自分别后,许君绝看着喝的东倒西歪的祁无棱无奈的叹了口气,叫了辆车,又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弄到床上。许君绝摸了摸祁无棱被酒精灼地赤红的面庞,又出了门。“这个时间点,不知道还有没有药店开门。”她想买点醒酒药给他,这样好睡的舒服一点。
云雨过后,唐因带着一脸的淫意心满意足的走出会所,他四下看了看,没有公共厕所,便走到马路对面的窄巷里,准备方便一下。他解开裤腰带,畅快的昂起了头,就在他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影子。唐因扭过头去,刚软下去的阴茎又有了些起色。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子!唐因咽了一口口水,那女孩好像正摆弄着手里的手机,没有注意到他。
“看起来是个学生,好办!”他在心里暗想道,身体里兽性的本能与酒精一起模糊了他的理智,他蹑手蹑
脚的朝女孩靠近,像是躲在暗处的鬣狗,准备对猎物发出致命一击。先捂住嘴巴!他从兜里掏出了钥匙,上面系了一个多用的螺丝刀,他将锋利的剜刃弹出,愈发逼近那个女孩!
就是现在!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慌张的捂住口袋,紧张的抬头看向女孩,正好,女孩捣鼓完手里的手机,转身离开了。唐因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手里全是汗。
“操!”他大骂。
第二十二章无棱
我愿你能永远在我身畔低吟,彼此分享一刻与无数个下一刻的安宁。
温暖的光辉熔化了冰冷的云层,照在白雪皑皑的城市,穿过一幢幢楼,跑进了紧闭的窗内,撒在祁无棱安静的脸上。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宿醉带来的头疼让他的嘴角抽了抽。
他习惯性的寻找许君绝的身影,却不见踪迹。他猛地坐起来,四下一个人也没有,“老婆!”没人回应。他忽觉有些慌张,连忙下床寻找,可找遍了整间屋子都没有找到许君绝。对!打电话!他俶的转身回房拿起手机,准备拨打许君绝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手机里冰冷的女生令他不寒而栗,巨大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来不及穿鞋,他便跑到门口,撞了出去,可刚迈出脚步,便怔了下来。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
他猛的睁开了眼!
许君绝宁静的睡容正在他的眼前。
汗液打湿了后背,他一下抱住许君绝,眼皮疯狂的跳动着。
许君绝被弄醒了,“怎么啦,宝贝。”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疲惫。“我梦到你不见了。”祁无棱搂的更紧了。“我不是在这么,傻小子。”许君绝从抽出被压住的双手,捧着祁无棱有些苍白的脸,轻轻吻了一下。“宝贝,我想跟你说个事。”许君绝仍将手搭在祁无棱的脸上,轻声的说。祁无棱握住她略有些冰凉的小手,“怎么了?”柔声道。
“昨晚,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祁无棱霎时间睡意全无,“怎……怎么回事?”他的双目圆睁,噌的一下坐了起来。“昨晚我下楼给你买醒酒药,然后用导航找药店的时候,感觉我身后有人在盯着我,我没敢回头,”说到这里,许君绝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然后我就能感觉到那个人好像离我越来越近了,我害怕极了,但是我又不敢让他知道我发现他了,然后我就假装若无其事的走开了,他好像也没跟上来……”祁无棱难以置信的看着许君绝,后者尚显得镇定,但是他也能想象到在那一刻她是有多么的恐慌,他再一次紧紧的搂住许君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有这么一刻,祁无棱甚至觉得他将要失去这个自己生命里最珍贵的人。许君绝轻拍祁无棱的后背,“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嗯?乖。”祁无棱的额头上冒出了密密的细汗,“对不起君儿,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对不起……”许君绝倍感欣慰,但忽觉有些好笑。
“起来吃饭吧,乖嗷。”祁无棱猛地从床上腾起,穿上鞋子一溜烟跑了出去,外面传来他的声音:“我来做饭!”许君绝笑着再度躺下,等着他来伺候自己。
放假了,难得的清闲时光,叶念锦决定出去逛逛街。范以放这段时间得往越澜跑了,她只能找许君绝了。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正是大晴天,路上的雪也开始化了。
难得没有令人生厌的雾霾天气,正适合出门。她发了几条微信给许君绝,约她出门逛街。手机静默了一会,便传来几声响动。许君绝欣然答应,从文字里都能看出她的开心与兴奋。叶念锦盯着手机屏幕笑了笑。真是可爱的小姑娘。
临近晌午,两人已经持续走了快两个半小时了,直到闻见店里传出饭菜飘香,才忽觉肚饿。“你想吃啥?”叶念锦问许君绝。许君绝的眼睛骨碌碌的转了转,欣然道:“去吃海底捞吧!”叶念锦点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挑了离的最近的一家,便在两排服务员殷切的目光里走了进去。等到点好餐,热好锅,许君绝对服务员道:“不用麻烦您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好。”服务员微微怔了下,点点头,识趣的离开了。
叶念锦瞥了一眼远去的服务员,浅浅的笑着,柔弱无骨的手托起自己的脸:“怎么?有什么想要问姐姐的啊?”后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往叶念锦的碗里夹了一块虾滑,“嘿嘿嘿,我就是想听听小祁以前的故事。”叶念锦放下撑在桌上的手,略作思索,喃喃出声:“小祁啊……”
她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中。
那是一封被泪水浸湿过的信。
无棱,我是爸爸。
我知道这样告诉你也许会让你觉得很唐突,因为,我毕竟不是你的亲生爸爸。你是爸爸在福利院门口的一个乞丐手里,领回来的。爸爸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紧闭着眼睛,无声的躺在又脏又破的襁褓里。你得了很严重的病。爸爸带你去了医院,医生们把你治好了,等爸爸从医院把你接回来的那一天,你就已经是白白胖胖的了,可惹人疼。对,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很喜欢你这个孩子。
爸爸想了很久,给你起了祁无棱这个名字。爸爸每次看着你吃的满嘴是饭的样子,看着你带着委屈学着走路的样子,爸爸心里都由衷的开心和幸福,我多希望你能就这么平安幸福的成长,然后安安稳稳的生活一辈子。爸爸不希望你像爸爸年轻时那样,犯了很多的错,也付出了代价。只在我老去的时候,你的出现,又让爸爸有了对生活的希望,爸爸想陪着你长大。所以爸爸给你起的名字是祁无棱,爸爸希望你以后是一个温和善良的人,不争不抢,无棱无角,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生活,像那样,有着最简单的幸福就够了。
儿子,你想知道为什么爸爸要把二月二十九定作你的生日么?因为这一天四年只有一次,爸爸希望你能谨记这个来之不易的日子,能珍视自己的生命,不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同时,爸爸也不希望有那么多人记住你的生日,只要有几个真心的、实在的好朋友,能记住你这个不易被记住的生日,就足够了。
其实爸爸还想多看看你的样子,希望能在你身旁多陪你一些时间。儿子,你知道么,爸爸很喜欢你。福利院的哥哥姐姐们,其实在心里都非常的讨厌他们的爸爸妈妈,虽然我想告诉他们,带着这样的憎恨,生活会变的很累的。但是爸爸不能说出来,因为他们的憎恨都是合情合理的,他们有理由憎恨。而你不一样,儿子,不论是你在那个襁褓里时,还是你长大后,你都没有带着这种憎恨,这是好事,儿子,你是对的。
儿子,再过几天就是你四岁的生日了,爸
爸想送你一份礼物,但是爸爸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也许等爸爸走了之后,很多的人都会慢慢的离开,你又要变成孤身一人了,但是爸爸希望你能够变得坚强,即便……
这是一封未完成的信。
第二十三章关山
范以放很久没坐过这种绿皮火车了。
老旧的月台,斑驳的车身,生锈的轮轨。他是迈着夕阳出发的。等站在月台的那一刻,落日的光辉正毫不吝啬的倾洒下来,范以放则提着一个皮箱,站在余辉里。
他看着泛着金光的轨道,在眼界所及之处无限的向着远方延伸,想起木心先生的诗:“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范以放不禁感慨,原来自己还能留意到生活里的诗意,真是不容易啊。
踏上火车,将行李放在自己的座位下,范以放不动声色的环顾了四周。人不多,车厢的紧那头坐着一家人,两个大人,三个小孩,离他不远的地方零星坐了几个面色干黄,身形枯瘦的人,都是男人,见范以放上车,只扫了两眼就移开了视线。范以放现在是蓬头垢面,他已经两三天没有收拾过自己了,衣着也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他心里边很清楚,在这种地方,要是不知死活的打扮的光鲜亮丽,必然会引起一些心有歹意的人的注意。
范以放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此时火车上又走上来一个人。
他惊骇的瞪大了眼睛!
是那个男人!是那个自己在B市的那个野村里遇到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带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长长的帽檐将他的眼睛遮蔽在了阴影之中,根本看不到他的眼神。范以放将自己的脸偏开,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去留意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但见那男人只是利索的找到自己的座位,便一言不发的坐了下来,完全没有往他这边看。尽管如此,范以放心里还是觉得不安稳,总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缠绕着他,干脆提起皮箱,打算离开这节车厢。但是旋即他又坐了下来。不行,自己必须得让他留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于是,范以放又将皮箱塞回了自己的座位下面。未知的恐惧,比已经浮出水面的恐惧更令人提心吊胆,不寒而栗。范以放得确保他们两个人都在明处,即便自己也毫无遮拦的暴露在那人的视野之中,但也比自己观察不到一个置身于暗处的可能会对自己有威胁的人要好得多。
火车依旧平稳的前行着,而范以放也在不停的用余光留意着那个男人的动作。但他很安静,从上了车开始,便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纹丝不动,只是出神的盯着窗外。这丝毫没有让范以放放松,反而令他更加心生戒备,纵使他表现的依旧是古井无波。这个距离相当危险,但却也相当的安全。那个男人与他之间只隔了一行位置,男人如若有什么动作,他会第一时间被发现,但也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男人的动作。
与此同时,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这种想法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连忙摆过头去,身后依然还是刚才上车时的那几个人,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一点异动。没错,就在刚才,他全神贯注的监视着那个男人时,他想到了这种可能,当自己的注意力全然放在那个男人身上时,万一他有同伙?万一他的同伙在此时趁虚而入?这个想法像是病毒一样,
出现后便缠附在他的脑海之中,使其不得不分神留意后面几个人的动作。三个小时的车程,范以放一直保持着这样高度紧张的状态,可那个男人似乎也是有意识一般,没有丝毫的动作。等到火车慢慢靠站后,那个男人大摇大摆的下了火车,消失在了范以放的目光里。
他第三次拿起座位下的皮箱,透过车窗,盯着男人离开了月台,才立刻走下火车。月台上人不多,除去下车的旅人,就是在月台上行走奔忙的小贩,有的背着一个破布包,有的在胸前挂着一个敞开的木匣,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小物件。范以放买了一条口香糖,将之揣进兜里,走下月台。
几经辗转,范以放来到了芽庄玉石市场。果不其然,人头攒动。越澜本身不产硬玉,但是这里做玉石生意的大多是缅殿人。之所以离开缅殿,是因为离开了一手的出货点能在这里谋取更高的利润,但较之内地而言,这里的价格也要低上不少,这也是范以放来这里的原因之一。他找了个驿馆,将行李放下,确认门窗都锁紧之后,才再次下楼。下楼后,范以放直奔市场的最深处,找到了一个摆着几层木板的路边摊,那里正站着一个人。范以放走上前去,那个人也注意到了他。范以放走到那人跟前,没等他开口,那人便主动上前一步,“您好,我是阿本,您就是范先生吧。”范以放同他握了握手,“您好您好,唐老的属下果真都是一表人才。”
“哪里哪里,您过誉了,您在越澜的这段时间,包括作为您的翻译,您的出行旅宿都可以……”“嚯,那就不用多麻烦您了,您能为我提供的翻译帮助,我已是不胜感激,我也想在这边好好看看,再说我一个人也浪荡惯了,要是多一个人在身边,恐怕我还会扰人心情,就不麻烦您了。”范以放言词连珠,把话说到底,阿本见也识趣的点头,表示自己不能再给他提供其他方面的遗憾和抱歉,便随着范以放往市场的二层上去。二层的建构很有意思,与一层截然不同。一层是大大方方的闹市,鱼龙混杂,人声鼎沸,二层则是安安静静的坊阁,即便其装饰已经十分低调内敛,但是从各个店面里展示柜上摆放的商品就能看出,这一层的级别,绝对不低。
他当然不是来调查市场式的找生意,没有门路他是不敢跟唐建国做那样的保证的。说起来,这条门路还得归功于自己的亲生父亲,尽管现在范以放已经不知道他在何处了,但其过人的鉴别功夫是完全受益于他。
“天接一气为法,地陇一敖为道,后生灵,灵为人,行道而窃法,天莫逆则有所为,是为贼,此乃贼道。”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教诲。范以放依然记得这代代相传的教诲,是他的亲生父亲亲口告诉他的。“成大器者,都有窥道窃法的本领,他们在与普通人一众的生活里脱群而出,在常人眼中的‘不理解’、‘异类’的目光中去走一条没人走过的道路。尽管如此,他们仍恪守本心,坚贞不移,只因他们真正的窥到了道,只需等待一个窃法的机会,便能让这个世界天翻地覆。”好多年前,父亲轻抚着范以放的脑袋,说着他完全听不明白的话,到了今天,他已能够全然理解。只是物是人非了……
范以放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从曾经的回忆里拽了回来,“登之
十八九,干支南。”他喃喃到。“什么?”跟在他一旁的阿本听到了他突然的低语,以为他是在和自己说话,开口问道。范以放没回答他,只是指了指走道尽头。阿本顺着看过去,的确,那是个很引人瞩目的东西——一个牌匾。这块牌匾太违和了,一看就是不应该属于这里的东西。牌匾上写了一个字,“休。”看着牌匾上的那个“休”字,他灵光一闪!登之十八九,上一层楼肯定不能算是登,那登之十八九,用了登这个字,那这个登绝非谓语中的那个登,结合范以放留意到着这个市场二层布局与位置,他想到了一种可能,后天登先天,先天领周天。果然!
许多年前的夜里,范以放的父亲在一次出差去外地后,到家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句话也没说。范以放悄悄的推开房门,留出一条缝,之间父亲正在桌上写着什么。打那天晚上起,除了给范以放做饭,几乎每天晚上父亲都是在房间奋笔疾书。而这也极大地勾起了范以放的好奇心,终于,趁着父亲白天不在的功夫,范以放偷摸着进到了父亲的房间。嚯!是各种方位和奇门的演图。那时的范以放在叶念锦走了之后也是个大闲人,他偷偷记下那下演图,甚至临摹下来,然后搂着这些东西跑到市立图书馆,查阅这些东西的意思。那时候的图书馆还有很多这种玄之又玄的书本,不像如今,所有这类书籍几乎在图书馆销声匿迹,一进去,只能看到“科学”两个大字篆刻在书柜分类上。而随着范以放的解读和了解,他意识到,这些演图,是在破局!对,他能感觉到,局的背后,是一个位置。在他经过断断续续的解局、拨盘,一直到他高中毕业,父亲离开他时,他解了出来,“登之十八九,干支南”。
这边是局眼。那这个局在哪儿呢?这时他前段时间的疑问。而在范以放准备找到Carla和她谈生意的前一天晚上,他想明白了。这源于他和父亲的一段对话。
“爸爸天天给我讲玉,那爸爸知道哪里的玉最大最厉害吗?”
“哈哈,爸爸当然知道啦,是芽庄哦。”
“芽庄是什么地方啊?”
“芽庄是像爸爸这样的大人的游乐园,里面有最大最厉害的玉哦。”
“真的吗,那我长大以后也要去!”
……
他阅遍了芽庄的地理资料,终于确定,那里,就是那个局。而就在他解开这个谜底后,他发现,他似乎可以布下一个更大的局。这个局里,必不可少的,就是Carla和唐建国!他不必小步前行,这是一个大跨步!
有的人殚精竭虑,却掀不起风浪,有的人一念之差,却能让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一人之下》
第二十四章霜鬓
身无饥寒,父母不曾亏我,人无长进,我以何对父母。
——王永彬范以放出神的望着那个牌匾上的“休”,缓缓迈步朝之走去。一旁的阿本没敢出声,只是无声的跟着,怕扰了范以放的思绪。
登之十八九,见休门,檀木功德,干支南。这应该才是局眼!当范以放走到牌匾旁边的时候,他不禁笑出声来,登之十八九,压根不用解,因为它就刻在牌匾的背面!哪还有什么好解的,牌匾后是檀木功德,一尊紫黑浮雕,正对休门,方位和物景都是相对的,只剩个干支南了。他略作思考,旋即往前迈了三步,
偏头一看,在下一层与二层的安全门旁,有一个狭小的木门,不注意看还以为是消防设施。啧,这门这么小,进人也不好进啊。范以放心中想到。“咚咚咚。”他叩门,门板发出的声响很是沉闷,这门板很厚。
等了片刻,他正欲再敲,门无声的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女人,用越南语说了一句什么。阿本翻译:“她说‘你好’。”范以放连忙向她表示自己的来意,女人听完,莞尔一笑,让二人稍等,自己回去和东家知会一声。旋即,女人回身,范以放看到门后是一层逼仄的楼梯,又窄又陡,但并不长,那女人上了级台阶,脚步声就变成了走在平地上那种轻轻的踢踏声,由近及远,最后消失。不消一会,他便再次听到了脚步声,女人下楼,来到门前,“请问范先生是哪位?”这次是中文。范以放与她握手且做了自我介绍。女人表明只能上去一个人,范以放略作沉吟,拍了拍阿本的肩膀,让他去下面转转,自己忙活完了就去找他。阿本很利索,跟他说了句我在下面等你之后便下楼离开了。
范以放随着女人进去。
这楼梯确实很陡。范以放自己走上去的时候,又觉得这楼梯比看起来陡多了,每上一级台阶抬脚的高度都要远高于普通的楼梯,而且这楼梯的最下一级紧挨着门,要是不熟悉或者没人带着走的话可能开门进来一个不注意就得摔上一跤。
一共九级。
范以放一边上楼梯,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数着台阶的级数,当他踏上平坦的地面时,正好是九级。
当他着步于地面时,他的视野豁然开朗。之所以说是豁然开朗其实并不是因为这家店有多大,而是因为在行过那么狭窄的楼梯之后,见到这么一副场景,有种发现新天地的感觉。范以放不禁觉得这样的设计有些巧妙,东家很可能在这方面是用了心的。“您好。”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范以放寻声望去,是一名老者,正站在柜台后面,笑眯眯的望着他。范以放抱拳回礼:“您好。”他走向老者。老者从柜台后走出来,将范以放请到一旁的茶几旁坐下,又招呼先前开门的女人去斟茶。范以放谢过女人递来的茶水,微笑的朝老者问道:“小子范以放,特来登见您老,不知您贵姓?”老者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免贵姓梵。”范以放拱手轻笑,“梵老,那小子就开门见山了,今天小子来是想……”他的话没说完,老者举起了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是来做生意的,但是老头我这个人有个坏毛病,跟我做生意,得讲究玉缘。”范以放稍稍仰了一下自己的脖颈,“玉缘?您给说道说道。”老者目光直射范以放,浑浊的眼球里游走着炯炯荧光,“来,你先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找到我这的,而且你看我说中文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啊。”范以放轻笑一声:“这个事您也知道,讲渊源,我能说的也就您这个局的局眼,我解出来了。登之十八九,干支南。做这个局,且讲奇门,八卦,运道都在其中,稍有些造诣且能潜心研究的人,都能破这个局,只是这过程太过繁琐,少有人愿意花时间去解局。至于我是怎么知道您是中国人这件事,嘿,本身您布的那个局就让我产生疑心了,再来,您这不管是楼梯还是屋里的规设摆放,都很讲究啊,
这些可都是咱祖师爷传下来的文化。”老者笑吟吟的看着范以放,他心里突生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人常说话不投机半句多,但是面前这个年轻人,句句与他都很投机啊!
“哈哈哈,好小子!”老者咧开嘴笑起来,脸上的笑意显然多了几分真实。“那今天就来陪我老头子唠唠,不谈生意了,小范你看可成?”“哈哈哈行!今天小子就陪您老好好侃侃!”范以放爽朗应道。
“今年多大岁数了,看你年纪轻轻,怎么跑出来做生意了?”老者翘起二郎腿,双手抱在膝上,问道。范以放抿嘴一笑:“二十,人不轻狂枉少年么,趁着年轻,出来忙活忙活。”后者点点头,眼神闪了下:“你对这些的了解,是谁教你的。”范以放知道他口中的“这些”指的是什么,不假思索答道:“我父亲,后来我自己也学习了这方面的知识。”“这样啊。那我问问你,你信命么?老者略眯起眼睛,注意着范以放的反应。范以放被问的有点愣神,没想到这个老头说话这么跳跃,他一时不知道对方到底想问的是什么。大脑飞速的转了片刻,没有摸透这个老头的话,他决定老老实实的回答这个问题。
“命么,我信。”“为什么?”“我信的是天命,但我不信人命。”“怎么说呢?”范以放端起茶杯,喝下一口,他沉默的片刻,旋即抬头望着老者的眼睛。“天命,不同于人命,它安排我们的出身,地位,等级,死亡,它决定了我们命运的权重,决定了我们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天命敦重的人,一念之差,就能影响和改变世界的运作与变化,天命轻贱的人,殚精竭虑,机关算尽,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这就是命运的权重,就是所谓的天命。但人命不同,我们种下的因,所能到达的高度,都把握在自己的手上,殚精竭虑,机关算尽,或许无法影响这个世界的变化,但却能改变我们自己的命,能改变我们自己的走向,就同每一个人不得不接受和面对社会的冰冷与残酷,但却必须恪守自己对这个社会美好未来的向往,这是我们先想象的果,而为了获得这个果,我们所做的一切,皆是因,这个因,就是人命。它不分贵贱,只在于过程的轻松或劳苦,曲折或顺利。”
说完好一段话,范以放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旋即给自己斟上茶,也为老者斟满。老者不禁有些欣赏的看着这个年轻人,那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又生出来。他也抿了一口茶,开口道:“小友,你知道,何为人么?”“您请解惑。”老者轻笑一声,心里感叹这小子的聪敏,知道是自己想说话了,也不卖弄。“人,根生于地,却顶着天命,他也争权,也夺利。他是兽,人,是兽说的话,不过是一种异兽。这异兽啊,他分阴阳,分雌雄,他也顺着自然命理繁衍生息。雌兽雄兽都是天底下的生命,万万年来,争朝夕,争早暮,其实他们斗的就是他们顶着的天,这天命纷繁,爱下绊子,他们也会溃败,但这溃败正是天命下的绊子。不论其出身,地位,等级还是死亡,这兽皆用他的血性去和这天命斗,而他的血性是天命永远磨灭不了的。常说人不可逆天而为,但你看这万万年来人的迁变,哪一次不是借着天命改天命,之所以说着所谓的不可逆天,不过是人尚未走到那一步
。
法天法地的都是人,人一生都在逆天而为,他不满天命种下的因,便自己种因,他不满天命育出的果,便自己育果,这才是人,顶天立地的异兽!”老者也是说了一长串,说罢,端起已经斟满的茶杯,喝上一口。范以放看着面前的老者,他觉得有那么一首诗很适合他。“不要温和的走进那个良夜。”看着已是古稀之年,但仍有着一股敛于心内的狂放,且有着岁月沉淀下来的耐性。等得起,也做得到。
两人相谈甚欢,范以放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老头,竟有种天涯何处觅知音的感觉,临走时,结下了这个忘年交。他很高兴,一来是谈的高兴,而来是他觉得这笔至关重要的生意,要成!出门的时候,范以放脸上仍然挂着笑意。他走出那扇夹在缝隙处的小门,一看时间,过去两个多小时了,阿本该等急了。便匆匆走下楼梯,刚下到一层,便看见一群人聚在一块,像是在看什么热闹,他扫了两眼,看见阿本也在那群人里,站在人群外面,垫着脚往人堆里看着。范以放觉得有点好奇,不知道是什么,边下楼边喊阿本。后者听到有人叫他,便扭过头去,一看是范以放,刚忙招手让他过去。范以放满脸疑惑的走过去,刚走到旁边,还没看见人堆里面是个什么情况,阿本便开口了:“给一女的撞了,那女人为难他呢。”范以放听了不禁觉得有点无趣,准备拉着阿本离开,却听阿本惊呼一声:“哟!真舔呐!”显然,范以放对这个“舔”字很是敏感,他蹙了蹙眉,挤进人群,想看个究竟。
刚挤到里面,他就呆住了。
一个女人,靠着木板支起来的摊位,脸上带着鄙夷与不屑。一个男人,跪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捧着一只靴子,舔舐着。
当然,这些没法让范以放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至多让他驻足短短的片刻,让他立在原地的,是那个正跪在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着最屈辱的事情的男人。
那男人的两鬓已经斑白,脸上也满是岁月蹉跎下来的痕迹。
那是他的父亲。
第二十五章俗人
尽管已经时隔多年未见,但范以放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心下一沉,范以放便转身离开人群,“走吧,”他对阿本说。后者也不含糊,连忙跟上。旅馆离市场不远,两人走了一会就到了,“你休息会,我出去转转。”范以放对坐在旅馆沙发上的阿本道。后者点点头。
走出房间,范以放在走廊的拐角又站了好一会,确定阿本没有跟上来之后,才转身下楼。他对唐建国的人始终不放心。点了支烟,跟着昏黄摆荡的灯影,他又来到了芽庄市场。天色已近黄昏,人也少了些。他的步伐有些着急,走到市场里时,先前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尽,只剩下一个男人孤零零的坐在地上。范以放走到他面前,蹲下,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着,猛吸了一口,将烟递给男人。男人慢慢的抬起手接过眼,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缓缓的抬起头来,旋即眼中显现出难以置信的惊讶。像是有一块鱼骨卡在了喉咙里,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没法发出一点声音。范以放蹙着眉看着面前这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他的衣裤已经染上许多污渍,脸上皱纹满布,刻满了岁月的斑驳。心头一阵酸涩,范以放猛吸了一口指间夹
着的烟,他没想过自己会和父亲再有见面的机会,更想不到他们会以这样的形式见面。
是,他是历经了社会的冷暖,内心也被拷打的坚忍而强大,但当他看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的心还是忍不住的一紧,胸口说不出的憋闷。他又吸了一口烟,“怎么在这里?”范以放问道,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男人显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被他这么一问,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范以放叹了一口气:“你住哪?”男人的眉头松了又紧,嘴角不住的抽搐几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朝市场的门口走去。范以放无声的跟在他后面,他的背脊已经佝偻,腿脚也不像以前一样矫健,身形也消瘦了很多,走的颤颤巍巍的。
走了将近有二十分钟,男人领着范以放走进了一条漆溜拐弯的小巷子里,随后男人在巷子里的一个垃圾桶旁边站下,范以放这才看到垃圾桶旁有一扇门。男人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又用力的敲了好几下,门内才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门内挤出的灯光立刻让这条小巷子亮了不少。“范醒你下次再回来这么晚你就在外面……”女人嘴里的话戛然而止,缘于男人凌乱的衣服及貌相。
“怎么……了?”女人有些担心的问道。范醒没有言语,只是示意妻子进去,旋即回头对身后的人道:“进来吧。”范以放伸出手撑了一下半开的门,走了进去。女人奇怪丈夫在同谁说话,只是朝其身后看去,却立刻也是满脸惊讶,与先前范醒的反应如出一辙。范以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尽管时间很短,但是女人对他还是有印象。“来啦……呃…..那个……你进屋随便坐,我……我先去做饭。”说罢,女人赶忙闪身进了厨房。范以放跟着范醒进去,坐在了他递来的板凳上。范以放环顾了一周屋子,除了简单的家具,几乎没有什么别的摆设,连沙发和电视都没有。两人相顾无言,范醒苦笑了一下。还是范以放先开口的:“怎么……为什么来这边了?”后者的鼻头抽了两下,没有作答。该怎么回答呢?自己又有什么话能对这个被自己狠心抛弃的亲生儿子说呢,他跟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就没带他过上好日子,还抛弃了他,结果到现在自己还是一事无成,有什么可说的呢?
范醒觉得自己的鼻头慢慢开始酸涩起来,眼眶也传来一阵一阵的温热,抬起头,使劲咳嗽了两下,才将眼泪憋了回去。范以放眉头紧锁,他调了个话头:“今天怎么……”声音压得很低。范醒略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里面的厨房,叹了一口气,“嗯……过两天,出去说说吧。”范以放点点头,他估计要在越澜待上好一段时间,并不着急。旋即他起身,在简陋的桌子上放了一张卡:“这里面有十万,算我借的。”说罢,在男人错愕的表情里,离开了屋子,等范醒追到门外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漆黑的小巷里。
范以放跑出巷口,眼泪汩汩的从面庞落下,心里像被粗糙的砂纸磨过,裂开了一道道细小的口子。“身无饥寒,父母不曾亏我,人无长进,我以何对父母。”是,他确实抛弃了自己,但是自己并不恨他,小时候父亲温和慈爱的模样历历在目,那些爱都是纯粹的,实打实的,他从未亏欠自己什么,就
算母亲抛弃了他们,父亲还是含辛茹苦的将他拉扯大。对于父亲的离开,范以放从没有憎恨过,有的只是无奈与沮丧。他从未羡慕过别的的锦衣玉食,腰缠万贯,他也从未想要什么大富大贵的生活,不奢求任何山珍海味,华府豪宅,只希望在自己最为疲惫,最为无助的时候,能有一个最温暖的、最踏实的港湾可以舔伤。这也是他最感谢叶念锦的地方,她做到了,为了他。因而当范以放看到自己的生父如今过着这样的生活,他的心里一阵酸楚。
范以放抹去脸上的泪水,失神的在街上走着,等到自己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痕迹后,他才回到旅馆,脸上又挂满了平时的深沉。
刚走到旅馆的楼下时,他惊讶的发现了一个人,是白天的那个女人。她正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鬼使神差的,范以放跟了上去。女人好像醉的厉害,完全没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着范以放听不懂的话。路边的灯光打在女人纤弱的身上,这样阴冷的天,她仍穿了一件低胸的包臀裙,外面只裹了一件毛裘,隐隐约约的,范以放能看见她的颈脖后有一个纹身,好像是三组并排的横杠,范以放觉得有些纳闷,不知道这个纹身有什么意义。那女人还在不停的走着,范以放看了看手机的时间,这女人又一直走也不知道要走多远,再不回去可能会引起阿本的怀疑了。于是他便转头,准备离开。蓦然的,忽觉一股冷意贴身而来,范以放下意识的往前跨了一步,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腰背处划了一下,猛地转身,却见先前那个走在前面的女人正满脸惊讶的看着自己。又向后退了一步,他快速的扫视了一遍女人,手上没有凶器,双手正呆呆的僵在空中。
范以放意识到刚才这个女人可能想从后面搂住自己,但被躲开了。他带着警惕看着面前的女人,心里意识到这个女人可能注意到了自己在跟着她。“唉,”似乎是有些遗憾和可惜的叹息声从女人的嘴中传出,旋即她转过身去,迈步离开,但是步伐慢了很多。范以放眉头微蹙,用同样的速度,保持着始终一样的距离,跟了上去。
只过了几分钟,那女人便在一间平房前站住。回头看了一眼范以放,便扣响了门。范以放的内心此刻是纷乱而充满疑惑和好奇的,一方面,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头,也不知道她带自己来到这想干什么,这些未知在范以放的眼里,都是危险的。但是另一方面,对于这个女人与自己父亲的关系的好奇又极大的冲淡了他对危险的敏感程度,他很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是一个什么人物。
一会儿功夫,门开了,那女人闪身进去,门就那样对着范以放敞着。他犹豫了片刻,右手攥成了拳头,小心的走了进去。先前那女人才正换下长靴,脚上踏着一双廉价拖鞋。开门的人呢?“没有人,门一直都没有锁,是我刚才背对着你拧开的。”声音从面前响起,是很蹩脚的中文,一些语音词调完全没读对,但仅从声音的来头判断显然是来自于面前那女人之口。
“我叫阮秋埋,呃,你们中文应该是这么叫的。”阮秋埋边说边往屋里走,脚上的拖鞋发出一声一声的踢踏声。她坐在长长的木椅上,将自己的左脚盘在木椅上,揉捏着脚心。范以放看到她的脚上
套了一双黑色丝袜,仅及脚踝。她的皮肤有些偏小麦色,相貌不算出众,但是鼻梁要比一般的亚洲人挺拔不少。“你……为什么跟踪我?”阮秋埋低头揉着自己的脚,问道。范以放缓缓的把门关上,站在门边,没再往前一步,因为他注意到,玄关的鞋架上,有一双鞋码与阮秋埋的脚显然不匹配的鞋子。
“你呢,刚才为什么想从后面搂住我?”他没有回答阮秋埋的问题,而是自顾自的问了一句。“嗯,抱歉,认错了。”阮随意答道。其实范以放心里已经想明白她想要从后面搂住他的原因,这算是一种防身术,从那个角度和位置,抬膝攻击男人的裆部,是极其有效的。“是么?”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同时范以放走到了玄关。忽然间,他觉察到一股劲风向他的面门袭来,他早有防范,猛的弯腰,险险避过那猛烈的劲风,立刻朝着自己预判好的位置全力挥拳,只觉得自己的拳骨击打到了什么硬物,同时听一声惨叫。他目光一扫,就见阮秋埋正准备起身朝他过来,显然,后者也没想到范以放早有防备,脸上皆是惊色。范以放两步并作一步,飞快的来到阮秋埋身前,一手擒住她的脖子,指尖用力,后者吃痛的抓住他的手,乘着这个间隙,范以放迅速的绕到阮秋埋的身后,架起弓步,防止她抬腿袭击自己,同时掐住她脖子的手再度发力,另一只顶着她的腋下手死死的薅住她的头发,一瞬间,令她失去了反抗能力。
“别动!”范以放大吼!制在阮秋埋脖颈处的手爪一刻也不敢松开,他将其横在自己的身前,借此观察先前袭击自己的人。
那是一个男人,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或许没有多么强壮,但要是被这么一个成年人以先前那种力道来那么一下的话,任谁都是吃不消的,想到这里,范以放的心头不禁一阵后怕。幸好自己当时的反应够快!“chu no!”那男人嘴里喊叫了一声,范以放没听懂,他只是死死的控制住阮秋埋,让那个男人不敢有丝毫的异动。“你……你是北派的黄刘!是……咳咳……是不是!”阮秋埋被钳住的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吼声,这一下,让范以放明白了他自己很可能是卷进了什么争斗之中,而这个女人肯定是将他的跟踪行为定性为敌人的偷袭之举。但是此刻范以放没办法解释这些,一者,这两个人情绪都很激动,一旦自己的表现不如先前般强硬,肯定会遭到反扑,二者,即便自己解释了,估计他们也根本就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脱身要紧!”这是其心中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架着女人的手再次发力,后者感受到了胳膊被扭曲的剧痛,挣扎的力道也不禁小了些。借此机会,范以放缓慢的盯着阮秋埋慢慢往前走去,而那男人则是小心的与他周旋着,看见范以放想走,他立刻横在了门前。“滚开!”范以放大骂,同时手里再次使劲,气管上剧烈的压迫感使得阮秋埋连连咳嗽。男人充满恨意的看着范以放,又看了看饱受折磨的阮秋埋,最终,又退了回去。范以放连忙拖着她走到门边,“叫他退后!快!”他大声命令着在自己掌控下的人。喉咙巨大的压迫感和手臂强烈的疼痛,已是磨去了阮秋埋不少狠劲,嘴里吃力的说着范以放听不明白的越南话,而那男人则是
不甘的向后退去。
看准时机,范以放猛地放开对阮秋埋的钳制,抬起腿使劲的把她向前一蹬,旋即趁着男人接住扑倒在地的阮秋埋的瞬间,夺门而出!
两边的楼房飞速的倒退着,呼呼的风声掠过双耳,范以放回头,没看见有人追出来。一直跑到旅馆,在门口平复了自己剧烈的喘息,又将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抹干净,他才进屋。“越澜晚上还挺热闹的。”他若无其事的对坐在沙发上的阿本说,心想,这家伙还没睡觉,看来唐建国派来的人果然是没憋好屁啊!“是么,回头我也去转转。”阿本答道,看似举止泰然,可却能从其眼中看出丝丝怀疑和警惕。他没有跟踪范以放,因为唐建国跟他说过,不要用这种低级的手段去对付他,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范以放躺在床上想着今晚的事,他老觉得有种奇怪的违和感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而正当他洗脸时,顺着下巴流到脖子的水珠让他感到有些痒,伸手挠了挠,却豁然开朗。他知道那份违和感是什么了!
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脖子上,有一个项圈!
既爱财,又好色,有时会护短,挣钱了先想着孝顺爹妈,也会时不时的斗嘴吵架,嘿!当一个俗人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