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衣（1）
第一卷温柔的猎物
九月的阳光穿过学生会办公室的百叶窗，在木质长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林诗涵坐在面试官席位的正中间，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她是大二学姐，学生会副会长，今天负责新闻部的招新面试。二十岁的她梳着利落的高马尾，眉目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干练，白色衬衫扎进深色长裤里，腕上一块简约的腕表，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下一位。”她声音清冷，像是例行公事。坐在旁边的宣传部部长周敏翻了翻手中的名单：“张雨璇，大一新生，中文系。”
门被轻轻推开。林诗涵抬起头，手里的笔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浅粉色卫衣的女孩，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配帆布鞋。她扎着简单的马尾辫，额前有几缕碎发，脸上带着一点羞涩的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各位学长学姐好，我叫张雨璇，来自中文系。”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林诗涵注意到，女孩说话的时候，眼珠不自觉地往自己这边瞟，目光里带着一种......崇拜？“嗯，请坐。”林诗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张雨璇在椅子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她看起来有些紧张，白皙的手指不停地绞着卫衣的下摆。
“你为什么想加入新闻部？”林诗涵问。“我......我喜欢写作，高中的时候在校报待过。”张雨璇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她偷偷看了林诗涵一眼，“我听说林学姐也在新闻部，我一直很崇拜学姐。”“崇拜我？”林诗涵挑了挑眉。“嗯！”张雨璇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我入学前就看学姐写的迎新推文了，写得特别好。还有学姐主持新生典礼的样子，特别......特别帅。”旁边的周敏忍不住笑了：“诗涵，你这是收获小迷妹了。”林诗涵没接话，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她低头在评分表上打了个高分，然后抬头看着张雨璇：“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张雨璇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学姐，我想问......如果我进了学生会，会有人带我适应吗？”“会有引路人。”林诗涵说，“一般是学长学姐带你。”“那......”张雨璇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似的，“我可以选学姐当我的引路人吗？”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林诗涵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她咳了一声：“这个要后面分配。”“哦。”张雨璇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知道了，谢谢学姐。”
面试完后，张雨璇站起来鞠了一躬，然后安静地离开了。门关上的一瞬间，林诗涵发现自己还在看着门口发呆。“诗涵？”周敏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回神了。”“嗯？”林诗涵愣了一下。“怎么，被小姑娘迷住了？”周敏开玩笑。“别胡说。”林诗涵白了她一眼，但心里却不得不承认，那个叫张雨璇的女孩，确实让她印象深刻。两周后，学生会名单公布。张雨璇以面试第一的成绩进了新闻部。当林诗涵看到引路人分配表上“张雨璇——林诗涵”一行字的时候，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只是正常的学姐带学妹而已。可她不知
道，自己正在走入一个精心设计的温柔陷阱。
张雨璇进学生会的第三天，林诗涵就收到了她的第一条微信消息。“学姐，今晚的会议我该几点到呀？”林诗涵正在图书馆自习，看到消息的时候微微皱眉。这个问题在新生通知里明明写得清清楚楚，但她还是回复了：“六点半，二教303。”“好的，谢谢学姐！学姐真好！”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包。林诗涵摇了摇头，继续看书。五分钟后，手机又震动了。“学姐，会议需要带什么吗？”林诗涵深吸一口气，回复：“带笔记本和笔就行。”“好的！学姐你忙吧，不打扰你了~”又是一个表情包。林诗涵把手机翻了个面，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烦躁，但又不完全是因为被打扰。
晚上六点二十五分，林诗涵提前到会议室做准备工作。她站在门口核对签到表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粉色的身影小跑过来。“学姐！”张雨璇跑得有些喘，脸颊泛着一层薄红，被走廊的灯光照得格外好看，“我没迟到吧？”林诗涵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五分钟，进去吧。”张雨璇却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凑近了一些，仰着头看林诗涵：“学姐今天真好看。”林诗涵握着签到板的手紧了紧：“别贫嘴，进去坐好。”“哦。”张雨璇吐了吐舌头，乖乖走进会议室，在靠前的位置坐下，然后回头看了林诗涵一眼，露出一个酒窝深深的微笑。林诗涵移开视线，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诗涵注意到张雨璇一直在低头看着什么。她悄悄走过去，发现张雨璇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旁边还画了几个小太阳的涂鸦。“在画什么？”林诗涵压低声音问。张雨璇吓了一跳，脸一下子红了：“学姐，我......”林诗涵看见笔记本的边缘写着几个字：“林学姐好漂亮”。她装作没看见，面无表情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但耳朵根却悄悄红了。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林诗涵在收拾文件，张雨璇却磨磨蹭蹭地没走。“学姐，我帮你吧。”张雨璇走过来，伸手要接林诗涵手里的文件夹。“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林诗涵说。“让我帮忙嘛，”张雨璇眨着眼睛，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学姐以后要带我好长时间的，总不能一直都让学姐照顾我，我也要学着帮学姐做事。”林诗涵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最终还是把一部分文件递给了她：“行吧，那帮我把这些搬到办公室去。”“嗯！”张雨璇接过文件，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灯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张雨璇的脚步很轻，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学姐，你平时除了学生会的事情，还有什么爱好吗？”张雨璇问。“看书，跑步。”林诗涵简短地回答。“哇，学姐身材这么好原来是跑步跑出来的！”张雨璇的目光在林诗涵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飘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林诗涵有些不自在：“你呢？”“我喜欢看电影，看小说，还有......”张雨璇顿了顿，偏头看着林诗涵，“和学姐说话。”“你这嘴是抹了蜜吗？”林诗涵忍不住笑了。“真的！”张雨璇认真地说，“我第一次见学姐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学姐好厉害啊，我要是能学到
她一半的本事就好了。”林诗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加快了脚步。
到了办公室，张雨璇把文件放在桌上，却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她在林诗涵的办公桌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学姐，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以后有问题也方便问你。”林诗涵拿起手机打开二维码：“扫吧。”张雨璇扫了码，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猫，微信名叫“雨璇”。她加完好友后抬头看着林诗涵：“学姐，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我的，我一定会尽力帮你。”“好。”林诗涵点了点头。“那我不打扰学姐了，学姐早点回去休息。”张雨璇挥了挥手，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林诗涵坐在办公桌前，打开张雨璇的微信朋友圈。头像是她自己的自拍，笑容灿烂，酒窝明显。最新一条写着：“今天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学姐，开心。”配图是一只比心的手。林诗涵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靠在椅背上。她没注意到的是，从今天开始，她的生活将被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学妹一点点蚕食。而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张雨璇进学生会的第一个周末，林诗涵的微信消息量翻了五倍。“学姐，这个新闻稿要怎么排版呀？”“学姐，下周的活动策划书能不能发我一个模板？”“学姐，学姐，学姐......”每一条消息后面都跟着可爱的表情包，每一句话都带着甜甜的语气。林诗涵一开始还会感到烦躁，但慢慢竟有些习惯了这种高频度的打扰。甚至有一天没收到她的消息，她反而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周六下午，林诗涵刚跑完步回宿舍，手机就震动了。“学姐，你现在有空吗？我在你宿舍楼下。”林诗涵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在宿舍？”“嘻嘻，我猜的。”后面跟了一个调皮的表情。林诗涵擦了擦汗，换了件T恤下楼。刚到楼下，就看到张雨璇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举着两杯奶茶，远远看见林诗涵就用力挥手：“学姐！这里！”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更温柔了几分。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你怎么来了？”林诗涵走过去。“我来给学姐送奶茶。”张雨璇把其中一杯递过去，“学姐不是喜欢喝芝士葡萄嘛，我特意去学校后门买的那家。”林诗涵接过奶茶，心里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观察的嘛。”张雨璇笑了笑，自己也喝了一口奶茶，“上次开会的时候我看见学姐带了这家的杯子，所以记住了。”林诗涵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温暖。她喝了一口，是熟悉的味道。“谢谢。”她说。“学姐别跟我客气。”张雨璇歪了歪头，“对了学姐，我中午想请你吃饭，就当是感谢学姐这几天对我的照顾。”林诗涵本想拒绝，但看到张雨璇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行，那走吧。”“好耶！”张雨璇开心地跳了一下，“我知道南门有一家川菜馆特别好吃，学姐应该喜欢。”林诗涵又是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学姐朋友圈有发过定位呀。”张雨璇眨了眨眼，笑得像个发现了秘密的孩子。林诗涵不知道该
说什么了。这个小姑娘，对她的关注度远远超出了正常的范围。但张雨璇的眼神太纯净，笑容太灿烂，让她生不起任何警惕。
到了川菜馆，张雨璇已经提前订好了位置。两个人坐下来，张雨璇熟练地点了几道菜，全是林诗涵爱吃的。“学姐，以后我有不懂的地方，还可以继续问你吗？”张雨璇一边给林诗涵倒茶一边问。“当然可以，我是你的引路人。”林诗涵说。“那学姐会一直带着我吗？”张雨璇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林诗涵，“不会觉得我烦？”林诗涵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不会，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学姐最好了！”张雨璇笑了一下，眼里的光芒一闪而过。
吃完饭，张雨璇抢着买了单，林诗涵想AA被她坚决拒绝了：“这是我请学姐的，学姐以后多照顾我就行了。”走出餐厅的时候，张雨璇突然伸手挽住了林诗涵的胳膊，身体靠得很近。“学姐，你身上好香。”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个味道刻进记忆里。林诗涵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她：“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真好闻。”张雨璇蹭了蹭她的胳膊，像一只撒娇的猫。林诗涵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任由她挽着。两个人就这样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融为一体。
那天晚上，林诗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出手机，看到张雨璇发的朋友圈：“今天和最喜欢的学姐一起吃饭了！开心到飞起！”配图是今天餐桌上的菜，还有一张两个人的影子合照——是张雨璇趁她不注意时拍的。林诗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是开心？是慌乱？还是某种难以名状的不安？她说不清楚，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这个叫张雨璇的女孩，正在以她无法抗拒的方式，一步一步走进她的生活。而她，也在一米一米地沦陷。
第二周开始，张雨璇对林诗涵的“依赖”开始升级。周一早上七点半，林诗涵刚到教学楼，手机就震动了：“学姐，你今天早上有课吗？”林诗涵回复：“有，第一大节。”“好巧！我也有课在一教！学姐你在哪个教室？我给你带了早餐！”林诗涵皱了皱眉：“不用了，我吃过了。”“我已经买了嘛，学姐你在几零几？我送过去。”林诗涵叹了口气，还是把教室号发了过去。十分钟后，张雨璇果然出现在教室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她看到林诗涵坐在靠窗的位置，小跑过去，把早餐放在她桌上。“学姐，这是豆浆和包子，趁热吃。”张雨璇的脸颊红扑扑的，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我走了，学姐好好上课！”说完她就转身跑了。林诗涵还没来及说谢谢，只看到她的马尾辫在门口甩了一下，就消失在走廊里。旁边的同学凑过来：“诗涵，那个小学妹对你真好啊。”林诗涵把早餐收进抽屉，低下头假装看书，但耳朵根又不争气地红了。
从那以后，张雨璇几乎每天早上都会给林诗涵带早餐。有时候是豆浆包子，有时候是三明治牛奶，有时候是她自己做的三明治。她总能找到各种借口——“顺路”“多买了一份”“想请学姐尝尝我做的”——让林诗涵无法拒绝。除了早餐，张雨璇还开始全天候地“汇报行程
”。“学姐，我下课了！”“学姐，我在食堂吃饭。”“学姐，我在图书馆自习，你在哪呀？”“学姐，我现在回宿舍了，晚安~”每一条消息都配着可爱的表情包，每条消息林诗涵都会回复。一开始只是简单的“嗯”或“知道了”，但后来慢慢变成了“好好吃饭”“早点休息”这样带着关心的话。张雨璇的回复总是很快，有时候还会附加一张自拍——食堂的饭菜、图书馆的书桌、路上的小猫。照片里偶尔也会出现她自己的脸，笑容灿烂，酒窝深深。林诗涵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那些消息。每次手机震动，她都会第一时间拿起来看。如果很久没有张雨璇的消息，她会忍不住去想：“她在干什么？”这种想法让林诗涵自己都有些害怕。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对张雨璇的关注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学姐对学妹的关心范围。但每次想要拉开距离的时候，张雨璇总会做一些事或者说一些话，让她的防备崩得粉碎。
比如周三的那个下午。林诗涵在学生会办公室处理文件，张雨璇突然推门进来。“学姐！”她叫了一声，然后跑到林诗涵面前，从背后拿出一朵花，“送给学姐！”那是一朵白色的雏菊，花瓣上还带着水珠，明显是刚从花坛里摘的。“你......”林诗涵愣了一下，“怎么摘花了？”“嘻嘻，学校花坛里开的，我觉得好看，就摘一朵送给学姐。”张雨璇把花插在林诗涵的文件夹边上，“学姐，这朵花像你。”“像......我？”林诗涵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嗯。”张雨璇认真地看着她，“白色的，干净的，看起来很冷，但其实很温柔。”林诗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张雨璇笑了一下，踮起脚尖轻轻抱了林诗涵一下：“学姐加油工作，我先走了！”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跑出了办公室，留下一阵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林诗涵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朵雏菊，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她伸手拿起那朵花，轻轻转动，花瓣上的水珠滴在她的手背上，凉凉的，和她心里那股暖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从那天起，林诗涵办公桌上多了一个小花瓶，里面永远插着一朵雏菊。而每当有人问起，林诗涵都会说是自己买的。她骗过了所有人，却骗不过自己。
第三周的周一，张雨璇迎来了大学生活中的第一次考验。晚上十点半，林诗涵刚躺下准备睡觉，手机突然响了——是张雨璇的电话。林诗涵接起来：“喂？”“学姐......”电话那头传来张雨璇带着哭腔的声音，“我肚子好疼......”林诗涵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了？严不严重？”“我不知道......就是好疼......”张雨璇的声音越来越小，“学姐......你能不能过来一下......”林诗涵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她住的学生宿舍距离张雨璇的宿舍有两栋楼的距离，走过去大概五分钟。“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林诗涵挂了电话，披上一件外套就往外跑。
她跑到张雨璇的宿舍楼下，宿管阿姨都已经准备锁门了。她说明了情况，在阿姨不太情愿的目光中上了楼。敲开张雨璇的宿舍门，林诗涵看到张雨璇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学姐....
..”张雨璇看到林诗涵，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好疼......”林诗涵快步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张雨璇的额头——不烫，不是发烧。“哪里疼？”林诗涵问。“肚子......下面......”张雨璇指了指小腹的位置。林诗涵明白了：“你是不是来生理期了？”张雨璇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像是......”“你有止痛药吗？”张雨璇摇了摇头：“我室友都不在，我......我不好意思麻烦她们......”林诗涵叹了口气：“我去给你买。”“现在？”张雨璇看了一眼窗外，“都这么晚了......”“没事，学校后门有24小时药店。”林诗涵站起身来，“你躺着别动，我很快就回来。”
林诗涵冒着夜色跑出了宿舍楼，在学校后门的药店买了止痛药和暖宝宝，又跑回来。等她回到张雨璇的宿舍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来，把药吃了。”林诗涵把药和水递到张雨璇嘴边。张雨璇乖乖吃了药，又喝了几口水，然后靠在床头看着林诗涵：“学姐，谢谢你......你这么晚还跑来......”“以后有什么事情早点说，不要忍到这么晚。”林诗涵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嗯......”张雨璇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怕打扰学姐......”“你的事，不算打扰。”林诗涵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张雨璇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真的吗？”“......真的。”林诗涵移开视线，“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学姐......”张雨璇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你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我一个人好害怕......”林诗涵看着张雨璇拉住自己袖子的手，白皙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祈求。她应该拒绝的。太晚了，明天还要上课，而且孤女寡女待在一起也不太合适。但她没有拒绝。“好吧。”林诗涵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你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张雨璇乖乖躺下来，盖上被子，依然拉着林诗涵的袖子不肯松手。“学姐......”过了好一会儿，张雨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嗯？”“你对我真好......”林诗涵没有说话。“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张雨璇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好喜欢学姐......”林诗涵的心跳漏了一拍。“学姐......”张雨璇翻了个身，面向林诗涵的方向，即使在黑暗中，林诗涵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我可以一直这样依赖学姐吗？”林诗涵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说出那个改变一切的答案：“......可以。”张雨璇在黑暗中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里带着的，是林诗涵看不到的某种深意。
当林诗涵终于离开张雨璇的宿舍，走回自己宿舍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张雨璇的话。“我可以一直这样依赖学姐吗？”“可以。”她说了可以。她给了张雨璇一张无限透支的承诺。而从那天开始，张雨璇对她的索取，开始从“请求”变成了“要求”。
第四周的周五晚上，学生会办公室里只剩下林诗涵一个人在加班。她正在
赶下周校园文化节的策划案，桌上一堆文件，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疲倦的脸上。门突然被推开了。“学姐！”张雨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果然还在加班！”林诗涵抬起头，看到张雨璇端着一个保温盒走进来：“我给你带了宵夜，是我自己煮的红豆汤。”“你怎么来了？”林诗涵揉了揉眼睛，“都这么晚了。”“我知道学姐今天在加班啊。”张雨璇把保温盒放在桌上，很自然地绕到林诗涵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学姐，你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我还没弄完......”“先吃东西嘛。”张雨璇的手开始帮林诗涵按摩肩膀，“你看你，肩膀都硬了。”林诗涵感觉到张雨璇的手指在自己的肩颈上揉按，力度刚好，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喟叹了一声。“学姐舒服吗？”张雨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嗯。”“那我以后每天帮学姐按摩好不好？”“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林诗涵说。“不麻烦啊。”张雨璇凑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林诗涵的耳朵说话，“我喜欢照顾学姐。”林诗涵打了个激灵，那种温热的气息让她的心跳瞬间加速。“学姐，你脸红了。”张雨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没有。”林诗涵侧过头，躲开了她的触碰。
张雨璇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打开保温盒，盛了一碗红豆汤端到林诗涵面前：“学姐，尝一下。”林诗涵接过碗，喝了一口——豆子炖得很烂，甜度也刚好。“好吃吗？”张雨璇期待地看着她。“好吃。”林诗涵点了点头。“那我以后经常给学姐做好不好？”“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看看书。”林诗涵说。“给学姐做饭就是我最想做的事呀。”张雨璇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学姐不要拒绝我嘛。”林诗涵发现自己真的拒绝不了她。
就这样，林诗涵在张雨璇的“温柔照顾”下吃着红豆汤，而张雨璇则坐在她旁边，拿起她没有做完的工作开始帮忙。“哎，这个你还没学......”林诗涵想要阻止。“没关系，学姐教我嘛。”张雨璇偏头看着她，“学姐可以手把手教我。”她说着，把身体往林诗涵那边靠了靠，两个人的手臂贴在了一起。林诗涵感觉自己的心跳又要失控了。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伸手在键盘上指点：“这个数据要填在这里，这个格式要用这个模板......”张雨璇“认真”地听着，但林诗涵没注意到的是，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不在电脑屏幕上，而是落在林诗涵的侧脸上。看着林诗涵专注的样子，张雨璇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只猎物，已经快要掉进网里了。
那天晚上，张雨璇一直在办公室待到林诗涵结束工作，才和她一起离开。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校园里已经很安静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学姐，”张雨璇突然开口，“今天谢谢你陪我。”“应该的。”林诗涵说，“你是我的引路人。”“只是引路人吗？”张雨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诗涵。林诗涵也停了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把张雨璇的脸映得很温柔。“学姐，”张雨璇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除了引路人，我还可以叫你别的吗？”“......叫什么？
”林诗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想叫你......”张雨璇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林诗涵似的，“诗涵姐。”林诗涵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可以吗？”林诗涵没有拒绝。而她没有拒绝的那一瞬间，是她彻底沦陷的开始。
第四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林诗涵迎来了一场真正的考验。那天下午，学生会的例会上，林诗涵的提案被几个部长质疑了。作为副会长，她在会议上据理力争，最终说服了所有人。但散会后，林诗涵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自己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提案，突然感到很累。“诗涵，别太累了。”周敏走之前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诗涵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会议室空了之后，林诗涵趴在桌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学姐，你在哪？”林诗涵没有回复。过了两分钟，手机又震动了：“学姐，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林诗涵依然没有回复。又过了一分钟，电话响了——是张雨璇。林诗涵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喂？”“学姐！”张雨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我好担心你。”“没事，我刚才在开会。”林诗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真的吗？学姐你的声音不太对，你不开心吗？”林诗涵愣了一下：“没有......”“学姐你在哪？我过来找你。”“不用了，我没事......”“不行，我要过来。”张雨璇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林诗涵从未听过的坚定，“你在哪？”林诗涵最终还是报了位置。
不到十分钟，张雨璇就出现在会议室的门口。她看到林诗涵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文件，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态。“学姐。”张雨璇走进来，在林诗涵旁边坐下，“你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林诗涵说。张雨璇没有追问，而是伸手拿过那些文件，一张一张地翻看着。“这个提案写得很好呀，为什么要改这么多？”张雨璇问。林诗涵苦笑了一下，没有解释。张雨璇把文件放下，突然伸手握住了林诗涵的手。林诗涵的身体僵了一下，想要抽回来，但张雨璇握得很紧。“学姐，”张雨璇看着她的眼睛，“在我面前，你不用强撑。”林诗涵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你知道吗？”张雨璇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在敲打林诗涵的心，“我特别喜欢你强势的样子，但我也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因为你在我面前，不需要假装什么。你可以脆弱，可以累，可以难过，都没关系的。”林诗涵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她明明不是一个容易哭的人，这些年在学生会，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被骂过、质疑过、打压过，她从来都是一笑了之。但此刻，在张雨璇面前，在那一句“可以脆弱”之后，她所有的坚强都崩塌了。张雨璇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把林诗涵的头按到自己肩膀上，让她靠着自己。“哭出来就好了。”张雨璇轻轻拍着她的背，“只要学姐需要，我一直都在。”林诗涵靠在她肩膀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慢慢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她不知道的是，这场“崩溃”其实
并不是巧合。那双看似温柔的手正在编织一张大网，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而她自己，正在心甘情愿地被这张网裹挟着，越陷越深。
那天之后，林诗涵对张雨璇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只是“学姐”了，她开始主动关心张雨璇的生活，主动问她吃了没有、睡了没有、作业做完了没有。她会在张雨璇难过的时候逗她开心，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这一切看起来，是学姐在照顾学妹。但周敏已经发现端倪了。“诗涵，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啊。”周敏在一次中午吃饭时，终于开口了，“你是不是太惯着那个小学妹了？”林诗涵夹菜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意思？”“上周你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帮她搬宿舍，前天你翘了专业课陪她去医院，昨天你熬夜帮她改她根本不用交的个人作业。”周敏放下筷子，“诗涵，你是副会长，不是她的私人保姆。”林诗涵沉默了。“还有，”周敏压低声音，“你们俩最近走得太近了，我总感觉不太对劲。那个张雨璇，你真的了解她吗？”林诗涵抬头看着周敏：“你想说什么？”“我想说，你已经被她绑住了。”周敏深深地看着她，“你还记得一个月前的林诗涵是什么样吗？那个时候你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呢？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是自愿的。”林诗涵说。“我当然知道你是自愿的。”周敏叹了口气，“问题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林诗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清楚。为什么？因为张雨璇温柔？因为张雨璇依赖她？因为她喜欢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还是说，因为有其他她说不出、甚至不敢想象的原因？林诗涵放下了筷子，她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好像一切都被人看穿了一样。“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周敏端起餐盘站了起来，“别等到回不了头的时候才后悔。”
周敏走了之后，林诗涵一个人坐在食堂的角落里，看着窗外发呆。手机震动了。是张雨璇的消息：“学姐，你在哪？我想见你。”林诗涵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回复了：“我在食堂，你过来吧。”不到五分钟，张雨璇就出现在食堂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林诗涵，快步走了过来。“学姐！”她在林诗涵对面坐下，“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去看电影，你陪我去好不好？”林诗涵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好。”她听到自己说。张雨璇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两个酒窝像盛满了蜜糖。林诗涵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个微弱的警报声，一点一点被淹没在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中。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乖巧的学妹，心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刀。而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自己的软肋完全暴露在了刀刃之下。
第一周很快过去了。林诗涵和张雨璇的关系，从素不相识，变成了形影不离。在所有人眼里，这是一段完美的“学姐学妹情”。林诗涵照顾张雨璇，张雨璇崇拜林诗涵，一切都很正常。只有林诗涵自己知道，那些看似“正常”的互动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变味。她开始期待张雨璇的消息，开始在意张雨璇的一举一动，开始把张雨璇的需求放在第一位。而张雨璇对她的“依赖”，也越来越像是某种.....
.占有。就像一只美轮美奂的蝴蝶，落在了林诗涵的肩头。林诗涵以为是自己抓住了它，却不知道，那蝴蝶正在用它的翅膀，一点一点地缠住她的脖子。第一周结束的时候，林诗涵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我好像......离不开她了。”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而这只美轮美奂的蝴蝶，正在慢慢地露出它真正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