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的夫妻奴(上)(二-最终章)
寒而栗的、魔鬼的嘴脸。
刘玲揽着她的肩膀,缓缓地,将自己的嘴唇,凑到了她的耳边。
一股温热的、带着一丝甜腥味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呼吸,轻轻地,吹拂在林晚的耳廓上,让她全身的汗毛,都在瞬间,根根倒竖了起来。
她的声音,轻得像情人间最缠绵的低语。
但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最细小的冰锥,带着足以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的、刺骨的寒意。
“记住,在外面,我们是最好的同事,最亲的姐妹。”
“你要是敢,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该有的马脚……”
“……你那男人的身体”
“……也应该记得,我的脚踩在乳房,是什么感觉吧?”
“……更应该记得,他那对脆弱的男人象征的小玩意儿,被我用鞋跟狠狠碾压的时候,他叫得,有多么的凄惨,多么的动听吧?”
“所以,给我……笑。”
“笑得开心一点,幸福一点。就像一个,真正被丈夫和上司同时爱护着的、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一样。”
“否则,今晚,我会让你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哦”
林晚的大脑,在听到这些话的一瞬间,彻底地,炸开了。
一股冰冷的名为“恐惧”的液体,瞬间从她的心脏处涌出,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扔进了极北之地的、最深的冰窟窿里,从里到外,都冻得僵硬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揽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那看似温柔的手,正在用一种极其隐蔽的、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察觉到的力道,死死地,掐着她的肩胛骨。
那力道,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那个女人给活生生地,捏碎了。
她想尖叫,她想挣扎,她想推开这个附在自己身上的魔鬼。
但她不能。
她只能强迫自己,调动起脸上那每一块早已僵硬的、不受控制的肌肉,对着面前的Anna,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扭曲的、僵硬的微笑。
“没……没事的,Anna,”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和干涩,“我……我就是有点累了。谢谢你关心。”
Anna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言不由衷”的脸,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她端着自己的咖啡,又和刘玲寒暄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茶水间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刘玲缓缓地,松开了揽着她肩膀的手。
然后,她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优雅地转过身,背对着林晚,走到饮水机前,慢条斯理地,为自己那早已空了的水杯,续上了热水。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
林晚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刘玲那因为转身而完全暴露出来的、白皙的、修长的、优美的脖颈上。
然后,她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她的呼吸,也彻底地,停滞了。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就在刘玲左侧的、靠近耳垂的、被衣领半遮半掩的、那片雪白的、细腻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一个淡粉色的、边缘有些模糊的、但形状却无比清晰的……
吻痕。
那个吻痕,像一枚最恶毒的、用烧红了的烙铁印上去的、充满了背叛和羞辱的印记,就那样,毫无征兆地、狠狠地,烙在了林晚的视网膜上,灼烧着她的眼球,刺痛着她的神经。
一瞬间,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林晚的耳边,只剩下一种巨大的、尖锐的、足以刺破耳膜的、高频的嗡鸣声。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昨夜,那场双重酷刑结束后,刘玲以“需要单独和你男人谈谈,评估一下他的奴性进展和身体耐受度”为由,将沈斌一个人,单独留在了那间令人不寒而栗的“静室”里。
整整一个小时。
那一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晚不敢想,也拒绝去想。
但此刻,这个清晰地、暧昧地、刺眼地,印在另一个女人脖子上的吻痕,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最残忍的钥匙,毫不留情地,撬开了她那早已被痛苦和恐惧填满了的、拒绝思考的大脑。
一瞬间,无数个充满了屈辱、肮脏、背叛的画面,像决了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进了她的脑海。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丈夫,那个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为了让她能够少受一点折磨,为了让她能够得到片刻的喘息,而像一条真正的、卑微的、摇尾乞怜的公狗般,用他那早已被磨平了棱角和尊严的身体,去取悦,去服侍,那个主宰着他们一切的、残忍的女王。
他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被迫地,用舌头,去舔舐了那个女人身体上,更多、更私密、更肮脏的地方?
他是不是,也像那些在网上看到的、最下贱的、毫无尊严的奴隶一样,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了主人那一点点可怜的、施舍般的“仁慈”?
他……背叛了她。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当量的、却又拥有着极致穿透力的子弹,瞬间击穿了林晚那早已千疮百孔的、最后的一道心理防线。
不。
不对。
这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背叛”。
因为,她和沈斌,早在那间医院的走廊里,在沈斌对着刘玲,颤抖着,点下那个决定了他们命运的头颅的一瞬间,就已经,不再是夫妻了。
他们,只是刘玲豢养的,两条狗。
一条公狗,和一条母狗。
狗与狗之间,又何谈背叛?
哈哈……
哈哈哈哈……
林晚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无声的、凄厉的、充满了绝望和自嘲的狂笑。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残酷的真相,给彻底地抽空了。
她手中的那个玻璃水杯,再也无法握住,“啪”的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冰冷的地砖上,摔得粉身碎骨。
那四溅的、滚烫的热水,有一些,溅到了她的脚背上,带来了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
但她却感觉不到。
因为,她整个人,她的整个灵魂,都已经被一种比这滚烫的热水,要灼热一万倍、一亿倍的、名为“嫉妒”和“憎恨”的火焰,给彻底地、从里到外地,点燃了。
她宁愿被鞭打,她宁愿被针扎,她宁愿被踩在脚下,被迫地,去舔舐那些最肮脏的、最污秽的东西。
她也无法忍受,无法接受,自己的男人,那个她曾经用尽了全部的生命去爱着的男人,和这个将他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的、共同的仇人,之间,发生了任何一点点,超越了“施虐”与“受虐”范畴的、更加亲密的、充满了背叛意味的……肮脏的交易。
她抬起头,那双早已被泪水和绝望浸泡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像两把淬了剧毒的匕
首,盯着那个正缓缓转过身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一丝……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得意的、残忍的微笑的……
刘玲。
在这一刻,林晚的心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产生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无比强烈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念头。
——她要杀了她。
她要用尽自己的一切,用尽自己的生命,和这个将她和她所爱的一切都彻底摧毁的、真正的魔鬼,同归于尽。
哪怕,迎接她的,将是比现在这个,更加深邃、更加黑暗、也更加绝望的……
无间地狱。
而站在她对面的刘玲,则像一个最顶级的、最冷酷的、也是最成功的猎手,不动声色地,欣赏着自己脚下这个猎物,那因为极致的痛苦、嫉妒和憎恨而变得无比扭曲的、破碎的、却又无比“真实”的脸。
她甚至,有些享受。
享受林晚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绝望的、却又无能为力的眼睛。
她知道,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用一个微不足道的、甚至可能是她自己故意伪造出来的、小小的“吻痕”,就将这对曾经如胶似漆的、可笑的“模范夫妻”之间,那最后的一丝、名为“信任”和“同盟”的、脆弱的连接,给彻底地、毫不留情地,斩断了。
身体的痛苦,只会让奴隶们学会抱团取暖,互相舔舐伤口。
只有灵魂的背叛,和发自内心的猜忌,才能将他们,彻底地,从内部,瓦解,撕裂。
从今以后,他们将不再是彼此的依靠。
他们将成为,彼此的地狱。
而她,刘玲,将成为他们这个共同的地狱里,唯一的、至高无上的……
神。
## 第十九章家。
这个本该是世界上最温暖、最安全、最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的词汇,此刻,对于沈斌和林晚来说,却变成了一个比任何审讯室都更加冰冷、比任何囚笼都更加压抑的、充满了尖锐棱角的刑场。
空气,是凝固的。
那是一种沉重的、粘稠的、仿佛已经被抽干了所有氧气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客厅里那盏价值不菲的、由意大利设计师倾力打造的、造型如同艺术品般的水晶吊灯,正尽职尽责地,将它那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皎洁的光芒,均匀地,洒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光线照在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冰冷的、虚假的、如同镜花水月般的光晕。
然而,这足以照亮一切的光明,却无法驱散,萦绕在两个人之间,那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的黑暗。
从回到家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交流。
沈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焦躁不安的野兽,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他扯掉了那根象征着精英身份的、束缚着他脖颈的领带,狠狠地,扔在了那张米白色的、价格昂贵的真皮沙发上。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了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的、结实的胸膛。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超高速的、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运转着。
他在思考。
思考着,该如何向林晚解释,那个该死的、莫名其妙的、充满了恶毒陷阱的“吻痕”。
他发誓,他可以赌上自己作为男人的、最后剩下的一丝尊严,发誓,他和刘玲之间,绝对,没有发生任何,超越了“施虐”与“受虐”范畴的、肉体上的关系。
那个吻痕,绝对是假
的。
是那个恶毒的女人,为了挑拨离间,为了将他们之间那早已脆弱不堪的、最后的一丝信任彻底摧毁,而故意伪造出来的、最卑劣的、最无耻的道具。
可是,他该怎么解释?
他能怎么解释?
他能告诉林晚,为了让她少受一点折磨,为了让她那双沾满了泪水的眼睛里,能够少一丝恐惧,他曾经,在那个肮脏的、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咖啡馆洗手间里,像一条真正的、卑微的、没有尊严的狗一样,跪在那个女人的脚下,用自己的舌头,去将她那双沾满了街边灰尘和污垢的、肮脏的脚和鞋底,从里到外,都舔舐得干干净净吗?
他能告诉林晚,为了换取她今晚的“安宁”,他曾经,在刘玲的逼迫下,用一种比动物交配还要屈辱、还要不堪的方式,对着一只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肮脏的运动鞋鞋底,完成了自己那可悲的、充满了痛苦和羞耻的、生理上的释放吗?
他不能。
他说不出口。
这些真相,比那个伪造的“吻痕”,要肮脏一万倍,要屈辱一亿倍。
一旦说出口,他将彻底地,在自己妻子的面前,被剥得一丝不挂,连最后一片用来遮羞的、名为“男人”的、可笑的无花果叶,都将不复存在。
所以,他只能否认。
用最苍白、最无力、也最空洞的语言,去进行那注定失败的、可笑的辩解。
而林晚,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张冰冷的、铺着灰色亚麻桌布的餐桌旁。
她的身体,坐得笔直。
她的双手,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的姿态,端庄得,像一尊摆放在博物馆里,供人瞻仰的、失去了灵魂的、美丽的石膏雕像。
她的目光,是空洞的。
她就那样,透过那巨大的、一尘不染的落地窗,看着窗外那片被城市的万家灯火点缀得如同星海般璀璨的、繁华的夜景。
但那片曾经让她感到无比沉醉和向往的、代表着这个城市最高生活品质的风景,此刻,在她的眼中,却只是一个个模糊的、冰冷的、毫无意义的光点。
它们像无数双充满了嘲讽和怜悯的、冷漠的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她这个,被困在玻璃笼子里,供人观赏的、可悲的、小丑。
良久。
就在沈斌即将被这种令人发疯的沉默,给彻底逼疯的时候。
林晚,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将她那空洞的、毫无生气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在焦躁地、来回踱步的男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指责,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属于正常人类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只有一片,如同西伯利亚冰原般的、永恒的、冰冷的、死寂。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一根被拉直了的、没有任何起伏的、冰冷的金属丝,就那样,直直地,刺进了沈斌的耳朵里。
“那个吻痕,是怎么回事?”
沈斌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餐桌旁那个面无表情的、像一尊冰雕般的女人,一股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宁愿她哭,宁愿她闹,宁愿她像一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地,对他进行最恶毒的、最不堪入耳的咒骂。
也比她现在这副,仿佛灵魂已经被彻底抽走了的、行尸走肉般的、可怕的模样,要好上一万倍。
“晚晚……”他向前走了一步
,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和干涩,“你……你听我解释……那……那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个误会!是她……是她故意……”
“我不想听解释。”
林晚,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那苍白无力的辩解。
她的嘴角,缓缓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充满了讥讽和自嘲的、无比诡异的弧度。
“我只是,想知道。”
“想知道,你,我们伟大的、为了‘治病’而不惜一切代价的、沈总监,”她那轻飘飘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像一把最锋利的、最淬毒的小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沈斌的自尊,“是和她,睡了几次,才换来了,我昨晚,那点可怜的、短暂的‘安宁’?”
“一次?还是两次?”
“或者说,你们……早就已经……”
“没有!”沈斌的理智,被她这番充满了侮辱性的、诛心的话语,给彻底地点燃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低吼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餐桌前。
“林晚!你他妈的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的双手,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他用一种近乎咆哮的音量,嘶吼道,“我发誓!我沈斌,要是和那个女人之间,有任何,除了‘那个’之外的关系,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发着他这一生中,最恶毒的、最真诚的毒誓。
然而,林晚,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英俊的脸。
看着他那双充满了痛苦和真诚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沈斌的心上。
但那笑声里,却充满了无尽的、冰冷的、足以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的、荒凉和悲哀。
“发誓?”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那笑容,变得愈发的讥讽和凄凉,“沈斌,你觉得,我们之间,现在还有资格,谈‘发誓’这两个字吗?”
“你和我,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夫妻吗?”
“不,”她自问自答,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经质的、近乎癫狂的笑意,“我们不是。”
“我们,只是她豢养的,两条狗。”
“一条公狗,和一条母狗。”
“狗,和主人,睡一觉,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不是背叛,那甚至,是一种……一种无上的‘荣耀’,不是吗?”
“住口!”沈斌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猛地一伸手,死死地,抓住了林晚那冰冷的、纤细的手腕。
“林晚!你给我清醒一点!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哀求的哭腔,“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我们才是夫妻!我们才是一体的!那个女人,她只是一个……一个变态!一个魔鬼!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折磨我们,分化我们!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
林晚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用一种极其轻柔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动作,轻轻地,抚上了沈斌那因为愤怒而变得无比扭曲的、英俊的脸庞。
她的指尖,是冰冷的。
冰得,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万年不化的寒冰。
“我当然看得出来。”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看得太清楚了。”
“我看清楚了,你是怎么,打着‘治病’的旗号,一步一步地,将我,也包括你自己,亲手
,推进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的。”
“我看清楚了,你是怎么,为了让我少受一点皮肉之苦,而心甘情愿地,抛弃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去舔舐那个女人的脚,去乞求她那可笑的‘仁慈’的。”
“我也看清楚了,我们之间,那所谓的‘爱情’,那所谓的‘婚姻’,在那个女人的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多么的,可笑。”
“所以,沈斌,”她的目光,变得无比的锐利,像两把最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他内心深处,那最虚伪、最不堪、也最自欺欺人的伪装,“你现在,还要告诉我,你和她之间,是清白的吗?”
“我……”
沈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还有什么资格,谈“清白”?
他的舌头,他的膝盖,他的尊严,他作为男人的、所有的一切,都早已,被那个女人,用最肮脏、最屈辱的方式,给彻彻底底地,玷污了。
他的否认,在这些血淋淋的、无法辩驳的事实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那么的,可笑。
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痛苦和哑口无言的脸,林晚嘴角的那个凄凉的笑容,变得愈发的浓郁了。
她缓缓地,抽回了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
然后,她站起身,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姿态,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凌乱不堪的裙摆。
“我累了。”
她轻声说。
“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说完,她便转过身,拖着那仿佛灌满了铅的、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地,朝着主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的背影,是那么的纤细,那么的脆弱。
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彻底地,吹散。
沈斌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充满了决绝和死寂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他的灵魂都彻底冻结的、巨大的恐惧,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冰冷的巨网,瞬间将他,牢牢地,笼罩。
他想追上去,想拉住她,想把她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但是,他的脚,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连一寸,都无法移动。
他知道。
他彻底地,失去了她。
“砰。”
一声轻响。
是主卧的浴室门,被从里面,反锁了的声音。
那声音,在死寂的、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刺耳。
它像一把巨大的、冰冷的铁锤,狠狠地,敲在了沈斌的心上,将他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彻底地,砸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血肉模糊的粉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沈斌就那样,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的中央。
一开始,他还能听到,浴室里,传来的一阵阵,压抑的、细微的、如同受伤的小兽般的、呜咽的哭声。
那哭声,像无数根最细小的、带着倒钩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疼痛。
可是,渐渐地。
哭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之前更加可怕的、令人心悸的、绝对的……
死寂。
那是一种,连水滴声,都没有的,彻底的,安静。
仿佛,那个空间里,所有的一切,包括时间,包括空气,包括生命,都已经被,彻底地,凝固了。
一股不祥的、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预感
,像一条剧毒的、冰冷的毒蛇,猛地,缠上了沈斌的脊椎。
“晚晚?”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有些嘶哑和颤抖。
浴室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片,令人发疯的,死寂。
“林晚!”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
他走到浴室门前,伸出手,用力地,拍打着那扇冰冷的、厚重的实木门。
“开门!林晚!你给我把门打开!”
回答他的,依旧是,那片,足以将人的理智,都彻底吞噬的,可怕的,寂静。
沈斌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冰冷的、粘稠的冷汗。
他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那股即将决堤的、巨大的恐慌,他开始,用自己的身体,疯狂地,撞击着那扇紧闭着的、如同隔开了生与死的、界限般的门。
“砰!”
“砰!”
“砰!”
他的肩膀,在与坚硬的门板的每一次剧烈碰撞中,都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疼痛。
但他却感觉不到。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撞开它!
撞开这扇,该死的,门!
他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野兽般的、绝望的嘶吼。
“林晚!你开门!你他妈的给老子开门啊!”
“林晚!我求求你了!你开门好不好!晚晚!”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愤怒和咆哮,逐渐,变成了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哀求和悲鸣。
终于。
在不知道第几十次的、疯狂的撞击之后。
那脆弱的、不堪一击的锁芯,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清脆的“咔嚓”声。
门,被撞开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沈斌就那样,保持着撞门的姿态,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那幅,他这一生中,所见过的,最恐怖、最血腥、也最……最绝望的,画面。
浴室里,那巨大的、白色的、按摩浴缸里,蓄满了清水。
而那清水,此刻,却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粘稠的、刺眼的……
鲜红。
他的妻子,林晚,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片,血红色的,水里。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曾经让他无比沉醉的、美丽的、生动的脸,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毫无生气的、惨白如纸的……
死寂。
她的手腕,无力地,垂在浴缸的边缘。
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的、不断向外冒着鲜血的伤口,像一张咧开的、嘲讽的、血红色的嘴,无声地,诉说着,它主人的,决绝和痛苦。
一把小小的、银色的、沾满了血迹的美工刀,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她的手边,刀片上,还反射着浴室顶灯那冰冷的、惨白的光。
那些不断从她手腕中涌出的、温热的、鲜红的血液,在清澈的水中,缓缓地,晕染开来,像一朵朵,正在无声地、凄美地、绝望地,绽放着的……
红色的,死亡之花。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沈斌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巨大的手,给狠狠地,捏爆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足以将他的灵魂都彻底撕裂的、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像一场最猛烈的、最恐怖的、十二级的海啸,瞬间,将他,彻底地,淹没。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绝望和悲恸的、如同野兽般的、凄厉的悲鸣,
从他的喉咙深处,猛地,爆发了出来。
那声音,撕裂了,这个夜晚的,死寂。
也撕裂了,他那早已,支离破碎的、万劫不复的……
人生。
## 第二十章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是人间所有焦灼、痛苦与绝望的浓缩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永恒的、无孔不入的、属于消毒水的化学气味。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试图将血液的腥甜、呕吐物的酸腐、以及人类在恐惧中分泌出的、那股带着咸味的汗臭,全部粗暴地、不分青红皂白地掩盖下去。然而,这种混合后的气息,却反而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具有侵略性,像一把迟钝的、生了锈的手术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每一个置身于此的人的、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嗅觉神经。
头顶上,一排惨白的、长条形的荧光灯管,正发出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低频的“嗡嗡”声。它们投下的光线,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青白,将走廊里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无论是墙壁上那些因为担架床和推车常年累月的撞击而留下的、深浅不一的黑色刮痕,还是地面上那早已被无数双鞋子磨去了光泽的、冰冷的白色水磨石地砖,都在这种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萧索与凄凉。
沈斌就坐在这条走廊尽头的一张冰冷的、蓝色的塑料联排座椅上。
他整个人,仿佛都被抽干了。
那身原本剪裁合体、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此刻已经变得皱皱巴巴,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抹布。衬衫的领口和前襟,还残留着大片大片早已干涸的、变成了暗红色的血渍。那是林晚的血。它们像一幅触目惊心的、后现代风格的抽象画,无声地,控诉着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他浑身都湿透了。有浴室里冰冷的自来水,有因为极度的恐慌而渗出的冷汗,也有……也有妻子温热的、带着生命气息的血。这些液体混合在一起,将衣物紧紧地、黏腻地,贴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那双曾经在无数份重要的商业合同上,签下过价值数以亿计的、力透纸背的名字的手,那双曾经在无数次的项目会议,自信地、优雅地,挥动着激光笔,指点江山的手,此刻,却连一个一次性的纸杯都无法稳稳地握住。
他只能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将双手深深地插进自己那早已凌乱不堪的头发里,用手指死死地抠着自己的头皮,仿佛只有这种尖锐的疼痛,才能让他那早已麻木的、一片混沌的、嗡嗡作响的大脑,稍微地,感受到一丝真实。
他的目光,是空洞的。
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走廊另一头,那扇紧闭着的、亮着刺目的、鲜红的“抢救中”字样的、急诊室的大门。
那扇门,像一张巨大的、择人而噬的、怪兽的嘴。
它把他生命中,最后的一点光,给彻底地,吞了进去。
时间,在这里,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坐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
他的脑海中,像一部被按下了无限循环播放键的、坏掉了的老式放映机,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地,回放着之前的画面。
林晚那张毫无生气的、惨白如纸的脸。
她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的伤口。
以及,那
从伤口中不断涌出的、染红了整整一浴缸清水的、温热的、粘稠的、刺目的鲜血。
是他。
是他,亲手,将她推下了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是他,用那可笑的、自欺欺人的、名为“治疗”的借口,将那个曾经深爱着他、信任着他的女人,一步一步地,逼上了绝路。
他所谓的“保护”,他所谓的“牺牲”,他所谓的“为了她好”,最终,换来的,却是她用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来进行的、无声的控诉和反抗。
一股巨大的、足以将他彻底压垮的愧疚感和自我厌恶,像黑色的、粘稠的潮水般,从他的心脏深处,疯狂地涌出,瞬间便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
他想哭,却发现自己的眼眶,早已干涸得,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想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只能发出几声“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毫无意义的嘶鸣。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解脱般的念头。
——如果,那扇门里,最终传出来的,是那个最坏的消息。
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从这栋大楼的顶层,一跃而下。
去那个世界,用他那卑微的、肮脏的、罪孽深重的灵魂,向她,忏悔。
就在他的精神即将被这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手,用一种近乎痉挛的姿态,颤抖着,从那早已被血水和冷汗浸透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那部冰冷的、沾满了水渍的手机。
屏幕因为进水,已经有些失灵了。
他用指尖,胡乱地,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终于,解开了锁。
然后,他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本能的动作,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被他用“Queen”这个充满了讽刺和屈辱意味的代号,置顶了的联系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也许,是出于一种病态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般的依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个女人,才真正地,理解他们所处的、这个扭曲的、荒诞的地狱。
也许,是出于一种绝望的、报复性的炫耀。他想让她亲眼来看看,她那自鸣得意的、所谓的“游戏”,她那引以为傲的、“完美”的控制,最终,酿成了怎样一个血淋淋的、无可挽回的“杰作”。
又或者,这只是一个即将溺死的人,在彻底沉入水底之前,下意识地,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本身就淬满了剧毒。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只有一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够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的、死寂。
沈斌张了张嘴,那句“她自杀了”,就像一块烧红了的烙铁,卡在他的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干涩的音节。
“……中心医院……急诊……”
说完,他便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挂断了电话,任由那部冰冷的手机,从他那早已麻木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屏幕,瞬间碎裂开来,像他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二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就在沈斌的意识,即将被那无边的黑暗和死寂,彻底吞噬的时候。
一阵清脆的、冰冷的、极具节
奏感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哒……哒……哒……哒……”
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旷的、回声缭 longues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刺耳。
它不像那些护士们因为行色匆匆而显得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它从容不迫,优雅至极,带着一种与这个充满了痛苦和死亡气息的环境,格格不入的、高高在上的、冷漠的韵律感。
它像一个最冷酷的、最精准的节拍器,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沈斌那早已停止了跳动的心脏上,强迫着它,重新,开始卑微地,工作。
沈斌缓缓地,抬起了他那早已重若千钧的头颅。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魔鬼。
刘玲来了。
她穿着一身款式极为低调的、剪裁却无比精良的黑色连衣裙。那柔软的、丝绸般的面料,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将她那保养得宜的、凹凸有致的、充满了成熟女性魅力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脸上,没有化任何的妆,素面朝天。但那张素净的脸,却比任何浓妆艳抹,都更能凸显出她那五官的精致与冷漠。她的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结了冰的古井,平静无波,却又能够在一瞬间,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地吸进去,冻成一尊冰冷的、绝望的雕塑。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同样是黑色的、设计极为简约的、只有几根细细的带子构成的、鞋跟至少有十厘米的细高跟凉鞋。
她就那样,踩着那双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女人都步履维艰的“刑具”,从容不迫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沈斌的面前。
她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句询问,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属于人类的、正常的惊讶或者同情的情绪,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审视着一件属于自己的、却因为保养不当而出现了一丝瑕疵的、昂贵的艺术品的眼神,冷冷地,打量着他。
打量着他那身狼狈的、沾满了血污的衣服。
打量着他那张写满了痛苦、绝望和自我厌恶的、憔悴的脸。
打量着他那双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像两只受惊的、可怜的鹌鹑般,不断颤抖着的手。
良久。
就在沈斌即将被她那冰冷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给彻底地、活生生地,凌迟至死的时候。
她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慵懒的、刚刚从睡梦中被人吵醒的、特有的沙哑。
但那每一个字,都像一片最锋利的、最冰冷的、带着倒钩的雪花,轻飘飘地,落在沈斌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然后,毫不留情地,融化,渗透,带来一阵足以让他的灵魂都彻底战栗的、深入骨髓的剧痛。
“看来,”她那涂着猩红色蔻丹的、丰润的嘴唇,微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充满了嘲讽和轻蔑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你们这对可怜的、愚蠢的、不知好歹的‘小玩具’,那所谓的……‘游戏资格’,马上就要,被取消了呢。”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闪电,瞬间击穿了沈斌那早已是一片废墟的、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早已失去了焦距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
,盯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般宣判着他命运的女人。
他想嘶吼,想质问,想用尽自己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去控诉她那令人发指的、惨无人道的罪行。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刘玲,动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那只穿着黑色细高跟凉鞋的、被几根细细的带子优雅地束缚着的、大部分脚面都裸露在外的、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脚,在走廊那惨白的、冰冷的光线下,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却又充满了极致的羞辱和挑衅意味的弧线。
然后,她用她那冰凉的、如同黑曜石般闪烁着妖异光芒的脚趾,轻轻地,勾起了沈斌的下巴。
强迫他,抬起那颗早已卑微到了尘埃里的、高贵的头颅。
强迫他,用一种仰视的、乞求的、最卑贱的姿态,去迎接,她那冰冷的、充满了轻蔑和厌恶的、如同在看一只路边肮脏的、令人作呕的流浪狗般的眼神。
一股独属于她的、混合了高级皮革的涩味、昂贵香水的冷冽木质调、以及,因为刚才的快步走来而从她那光洁的脚心处微微渗出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淡淡咸湿气息的汗味,瞬间侵占了沈斌所有的感官。
这股熟悉的、曾经在无数个充满了痛苦和屈辱的夜晚,将他那该死的、病态的生理欲望给彻底点燃的、充满了魔性的气息,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刺骨的冰冷。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钉在了砧板上的、濒死的鱼。
而眼前这个女人,正拿着一把最锋利的、最冰冷的刀,准备,将他那早已腐烂不堪的灵魂,一刀一刀地,活生生地,剥离出来。
“不过……”
刘玲的声音,再次,在他的头顶,幽幽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仿佛找到了什么新的、更有趣的玩具般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看在你,还知道,在第一时间,打电话向你的主人求救的、这份还算不错的、作为一条‘狗’的觉悟的份上……”
“……我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一次,最后的,机会。”
她的脚趾,微微地,加重了一丝力道,迫使沈斌的头,抬得更高,那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喉结,完全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一个……最后的,赌注。”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的轻柔,愈发的充满了诱惑力,像伊甸园里那条引诱夏娃偷食禁果的、美丽的毒蛇。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选择一:”
她顿了顿,似乎很享受沈斌眼中那因为恐惧和期待而变得愈发剧烈的、混合的情绪。
“带着你那个,半死不活的、脑子也出了问题的、可怜的‘妻子’,立刻,马上,从我的世界里,彻底地,滚出去。”
“从今以后,我们之间,两清了。我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你们,也永远,别来找我。”
“当然……”
她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个残忍的、美丽的弧度。
“……你也永远,别想再找到,任何一个,能‘治好你们那‘病’的人。”
“你们,可以滚回到你们那个装修精美的高级的‘壳’里去,继续过你们那种,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却连最基本的、作为‘人’的快乐都无法感受到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可悲的、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如同死水一潭的、腐烂的、无趣的、地狱般
的生活。”
“去吧,回到你们那个冰冷的、死寂的、连空气都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坟墓里去,做一对,最亲密的、却又最陌生的、可怜的‘室友’,直到你们,被那无边无际的空虚和寂寞,给彻底地,逼疯,或者,烂掉。”
她的话,毫不留情地,将沈斌那早已被现实撕裂得血肉模糊的、最后的伪装,给彻底地,剥了下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路尽头的风景。
是林晚那张,日复一日,变得更加苍白、麻木、充满了死寂的脸。
是他们那张巨大的、柔软的、却又比极地的冰川还要冰冷的双人床上,那一道,清晰得,仿佛可以用尺子量出来的,无法逾越的,楚河汉界。
是那间巨大的、空旷的、只剩下电视机声音的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长久的、无言的沉默。
不。
他不要。
他不要再回到那个,比真正的地狱,还要可怕一万倍的,人间地狱里去。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被这幅恐怖的、鲜活的画面,给彻底击溃的时候。
刘玲的声音,再次,像魔鬼的、充满了蜜糖和毒药的低语般,响了起来。
“或者……选择二。”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兴奋的、颤抖。
“把你,和她,你们两个人的,全部,所有的一切,都彻彻底底地,毫无保留地,交给我。”
“把她,那个脆弱的、愚蠢的、只会用自残来逃避问题的、破碎的‘娃娃’,完完全全地,交到我的手上。由我,来亲自,‘修复’她。”
“我会,用我的方式,用最直接、最有效、也是最‘有趣’的方式,将她,从里到外,都彻底地,打碎。然后再,一针一线地,将她的骨头,她的血肉,她的灵魂,都重新地,缝合成一个,我想要的、全新的、完美的‘样子’。”
“一个,能够真正地,感受到‘快乐’的样子。”
“一个,会为了我所赐予的、最微不足道的痛苦,而像狗一样,卑微地,摇尾乞怜的样子。”
“一个,会将我,视为她生命中,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不可替代的‘神’的样子。”
“当然……”
她用她那冰凉的、性感的、如同毒蛇的信子般的脚趾,轻轻地,划过沈斌那因为恐惧和屈辱而不住颤抖的、干裂的嘴唇。
“……那样一来,她,就不再是你的‘妻子’了。”
“而你,也不再是她的‘丈夫’。”
“你们之间,那可笑的、脆弱的、早已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将彻底地,不复存在。”
“你们,将只是,我名下的,一对财产。”
“一条,需要被我重新调教的、忠诚的‘公狗’。”
“和一条,即将被我亲手改造的、有趣的‘母狗’。”
“你的决定,沈总监,”她缓缓地,收回了她的脚,用一种充满了终极审判意味的、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他,“将是你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赌注。”
“现在,告诉我。”
“你,选哪一个?”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沈斌的耳边,再也听不到,那恼人的、荧光灯的嗡鸣声。
再也听不到,那远处传来的、护士们焦急的呼喊声和病人们痛苦的呻吟声。
再也听不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着的心跳声。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凉鞋,
脸上带着一丝恶魔般的、残忍的微笑的……
女人。
和她所提出的,那个,通往不同地狱的,最终的选择。
是回到那个,充满了死寂、绝望和缓慢腐烂的、无声的地狱?
还是,坠入这个,充满了痛苦、羞辱、挣扎和尖叫的、有声的地狱?
他还有得选吗?
他还能选择吗?
沈斌缓缓地,闭上了他那双早已被泪水和绝望浸透的、通红的眼睛。
他知道。
从他,颤抖着,拨通那个电话的一瞬间起。
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