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
沈知微,是这座城市只手遮天、权势滔天的女首富,人脉通天、手段凌厉,世间所有律法规则、世俗责罚、舆论非议,对她而言全都形同虚设,无论闹出任何事端,她都能凭一己之力全盘抹平,无需承担半分后果,半点责罚都不会沾染。
此刻她身着一袭冷调黑色高定长裙,身姿高挑矜贵,眉眼冷艳凌厉,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脚下踩着一双高定限量版黑色高跟长靴,靴身皮质细腻莹亮,靴筒纤长包裹腿部,纤细高跟尖锐挺立,靴面光洁无痕,靴底嵌着柏油马路的细尘与沙砾,尽显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贵气。
可她全然没有往日的从容淡定,整张脸惨白紧绷,眼底焚着极致的焦躁与慌乱,心脏每一秒都在剧痛狂跳——她倾尽一生爱戴、恩重如山的父亲,正躺在医院重症病房,弥留之际只剩最后一口气,拼尽全身力气苦苦撑着,只为等她回家,见最后一面,断气之前都不肯闭眼。
她出门仓促至极,忘带手机,没有随从助理,孤身一人驾车疯狂赶往医院,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和死神抢时间,晚一秒,便是终身遗憾,再也无缘相见。
刺耳尖锐的刹车声,瞬间划破空旷马路的寂静。
一个衣衫破旧、面色仓皇的男人,毫无征兆违规横穿马路,沈知微躲闪不及,刹车不及,重重将他撞飞,男人滚落在她的车轮下方,浑身伤痕累累,双腿扭曲变形,额头伤口崩裂,鲜血汩汩涌出、血流如注,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淌,浑身沾满血水与尘土,瘫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气息微弱,眼看就要失血昏迷。
沈知微心头猛地一沉,推门下车,低头就看见男人额头鲜血狂流,止不住地往下淌,明明心底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病危的父亲,可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人,终究还是闪过一丝本能的恻隐,做不到立刻扭头就走。
她没有任何止血工具,身边空无一物,时间紧迫到极致,她根本来不及多想,也没有多余时间等待救援,心急火燎之下,她直接抬起脚,脱下自己脚上穿着、贴身一整天的纯棉长袜,没有丝毫嫌弃,弯腰伸手,狠狠将棉袜按在男人额头流血的伤口上,用力按压住伤口,做最简单粗暴的止血施救。
她动作急促又慌乱,指尖都带着急切,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按着伤口止血,没有多余精力去照顾他,只是尽最后一丝本能,不让他立刻失血丧命,这是她唯一能做、也仅能做的一点施救,她已经仁至义尽。
不过短短十几秒,对她而言每一秒都无比珍贵,父亲还在等她,她再也耽搁不起。
沈知微猛地松开手,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就朝着车门走去,一心只想立刻上车,赶往医院,她已经做了临时止血,仁至义尽,不可能再为他浪费分毫时间。
就在她转身、脚步刚迈上车门,手搭在车门把手的瞬间,地上的男人猛地爆发出濒死最后的力气,踉跄着扑身向前,双手死死抱住她的黑色高跟长靴脚踝,十指死死扣紧,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箍住靴身,像抓住唯一的救命浮木,死活不肯松开,彻底将她拦在了原地。
他疼得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被棉袜堵住,鲜血依旧渗流,呼吸微弱断续,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沈知微,眼底满是濒死的惶恐、绝望的哀求,声音嘶哑破碎
,带着泣血的哽咽:“求求你……别离开……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好疼……”
他死死抱着这双黑色长靴,整个人瘫伏在地,无论沈知微怎么抽腿,都丝毫不放松,他清楚,一旦松手,眼前这个女人会毫不犹豫转身离去,他只能躺在原地,静待死亡。
沈知微瞬间被彻底困住,心底的焦躁疯狂飙升,刚刚仅存的一丝恻隐,此刻彻底被消磨殆尽,急得近乎崩溃,她厉声冷喝,声音冰寒刺骨:“立刻松开你的手!我已经脱下袜子给你止血,我已经救过你,仁至义尽!是你自己违规横穿马路,咎由自取,我父亲命在旦夕,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没功夫在这里耗着!”
她眼神冷绝淡漠,仅剩的一点心软彻底消散,摆明了要决绝离去,半点再多施救的意思都没有。
男人看着她毫无波澜、满心只想离开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求生的希冀,一点点熄灭,死亡的恐惧彻底将他吞噬。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人格、尊严、脸面,在活命面前,所有体面都一文不值,他别无选择,甘愿放下一切,用最卑微、最卑贱的姿态,讨好挽留,只求一线生机。
他死死抱着靴身的手愈发收紧,拖着重伤剧痛的身躯,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一点点艰难挪动,伤口摩擦地面,渗出丝丝血迹,钻心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冷汗浸透衣衫,可他浑然不觉,眼里、心里,只有活下去这一个念头。
他缓缓低下头,脸颊轻轻贴上冰凉光滑的黑色靴面,闭上布满血丝的双眼,伸出干裂脱皮、苍白单薄的舌头,轻轻贴在光洁的靴面上。
他动作极致轻柔、小心翼翼,满是惶恐讨好,不敢有半分冒犯,舌尖从靴头开始,慢慢缓缓向前轻舔,顺着细腻的皮质,一点点拂去靴面浮尘,轻轻摩挲、缓缓裹舔,一遍结束,又从头再来,反反复复,一丝不苟,用尽全力把靴面舔得光洁锃亮,纤尘不染。
即便如此,沈知微依旧脚步不动,没有半分心软。
男人见状,心底愈发惶恐,知道这般还留不住她,当即把头颅压得更低,整张脸贴近地面,主动将舌头伸向沾满尘土沙砾的靴底,舌尖死死贴着靴底纹路,一点点探进凹槽缝隙,细细舔舐里面的泥沙尘土,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一遍又一遍,机械、执着、虔诚,卑微到了尘埃里,全程低头不敢抬眼,只顾着拼命讨好,死死抱着靴身不松手。
“求求你……留下吧……我什么都愿意做,别丢下我,我只想活着……”
沈知微低头,冷冷看着脚下伏跪在地、卑微舔舐她靴子、鞋底的男人,心底思绪翻涌,全然没有半分怜悯心疼,只有极致的厌烦、焦躁,和被强行阻拦的暴怒。
她心里清清楚楚,也完全懂他濒死求生的本能,懂他为了活命抛弃一切尊严的卑微,可她已经脱下袜子为他止血,做了该做的施救,仁至义尽,没必要搭上自己见父亲最后一面的机会。
我父亲在弥留之际等我归家,每一秒耽搁,都是让我离终身遗憾更近一步。我已经救你一次,给你止血保命,你不该再贪得无厌,用你的命,绑架我的至亲,强行困住我。你的卑微,你的讨好,打动不了我,我只会觉得厌烦,只想立刻挣脱离开,我绝不能,也绝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放弃我此生唯一的至亲。
她满心都是医院里苦
撑的父亲,耐心被彻底磨尽,再也不愿僵持,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抱住的黑色高跟长靴,抬脚就朝着男人的脸上狠狠踢去,想一脚把他踹开,强行脱身。
可就在靴底狠狠踢向他脸庞的瞬间,男人不仅没有躲闪,反而主动仰起脸,张开嘴,顺着她踢来的力道,满心讨好、不顾一切地伸出舌头,死死舔住踢过来的鞋底,舌尖紧紧裹住靴底,拼命舔舐,哪怕被踢得脸颊生疼、头晕目眩,也依旧讨好迎合,丝毫不松,只用这种方式,哀求她不要走。
他没有丝毫反抗,全程顺从讨好,哪怕被踢中脸庞,依旧拼尽全力舔着鞋底,求生欲刻进骨髓,尊严被踩在脚下,也全然不顾。
沈知微彻底被激怒,怒火攻心,焦躁到了极点,看着他依旧死缠烂打,厉声刻薄辱骂,字字冰冷诛心,满是鄙夷厌恶:“你简直卑贱到骨子里!恶心至极!我早就认出你了,你根本不是无辜之人,是偷盗潜逃、身负罪责的在逃逃犯!本身就该伏法认罪,如今还违规闯马路,死缠烂打纠缠我!”
“我已经脱下袜子给你止血,仁至义尽,你非但不感恩,反而死死纠缠我,为了活命,舔我的靴面,舔我的靴底,挨踢还要讨好舔鞋底,毫无骨气,罪有应得!你的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根本不配耽误我见父亲最后一面!”
“我最后警告你,立刻松手,否则我对你绝不留情!”
男人浑身一颤,眼底满是窘迫慌乱,可他依旧不肯松手,他知道自己罪有应得,可他罪不致死,他只想活下去,依旧死死抱着靴子,舔着鞋底,绝不放开。
沈知微彻底失控,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父亲随时都会离世,她再也没有半点耐心,抬脚,第二次狠狠朝着男人踢去,力道更狠、更绝,男人被逼到绝境,求生的执念让他豁出一切,在靴子踢来的瞬间,猛地张口,死死含住纤细尖锐的高跟靴跟,双唇紧紧裹住,腮帮紧绷,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咬住,死不松口,硬生生将沈知微钉在原地,寸步难行。
此刻的沈知微,已经被逼到绝境,心急如焚,眼泪都急得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狠绝到底,看着他死死含住鞋跟、死活不放,直接将踩着他脸颊的高跟长靴,用力向下碾踩,鞋底死死压住他的脸庞,反复轻轻碾动,用极致的痛感逼他松手,靴跟抵着他的腮帮,狠狠施压,丝毫不留情面。
男人脸颊被冰冷的靴底狠狠碾踩,剧痛钻心,可他依旧咬着牙,忍着所有疼痛,死死含着鞋跟,依旧不肯松口。
沈知微眼底彻底变得狠绝冰冷,没有丝毫退路,她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高跟长靴,向下狠狠踩踏,鞋跟狠狠顶穿他的腮帮,钻心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男人再也无法支撑,浑身剧烈抽搐,口渗鲜血,被迫松开口,再也无力抱紧。
沈知微猛地抽回双脚,一刻不停,转身快步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重重关上车门,立刻发动引擎。
男人看着她真的要绝尘而去,彻底陷入灭顶绝望,拖着重伤残破的身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钻进车底,双臂死死抱住车轮,脸颊贴着冰冷的轮胎,伸出舌头,一下又一下,卑微到极致地舔舐车轮,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满眼死寂,从满心求生、卑微讨好,到彻底绝望、无可奈何,他用尽所有尊严,舔靴、舔底、
挨踢、挨碾踩,放下一切,却终究,换不来沈知微半分停留。
他瘫在车底,整个人紧贴地面,双臂死死环着轮毂,额头抵着冰冷的轮胎,浑身瑟瑟发抖,没有哭嚎,没有嘶吼,只剩眼底彻底熄灭的光,满是麻木的悲凉,他用尽全身力气,最后一下轻舔车轮,算是最后一丝求生的哀求,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车内,沈知微坐在奢华的驾驶座上,指尖死死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凸起,整张脸冷得没有一丝表情,眉眼紧绷,眼底没有丝毫畏惧、没有丝毫愧疚、更没有半分回头的念头,只有赴死一般的决绝。
她胸口剧烈起伏,满心全是医院里弥留的父亲,时间已经耗尽,她再也耗不起了,哪怕眼前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她也不能停下。
她目视前方,眼神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目光直直望向医院的方向,没有低头看一眼车底,没有丝毫犹豫,缓缓踩下油门,脚掌平稳用力,没有丝毫颤抖。
下一秒,车轮缓缓转动,稳稳接触到男人的双腿,冰冷坚硬的轮胎,一点点、缓慢却毫无停顿地,从他的小腿、大腿,直直碾过他的半边腰身、胸腔。
碾压的瞬间,男人浑身猛地剧烈抽搐,原本死死抱住车轮的双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手指蜷缩、抠着地面,指甲都快要掀翻,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痛中僵硬,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破碎、嘶哑的闷哼,声音微弱到几乎被引擎声吞没。
他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眼角一滴浑浊的血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心底最后一丝念想彻底破灭:她明明已经心软救过他,给他止血,可终究,还是被他彻底逼到决绝,漠视了他的一切,毫不犹豫从他身上碾过,他倾尽所有尊严求生,终究还是留不下一丝生机。
剧痛席卷全身,意识渐渐模糊,他满心都是无尽的卑微、绝望、无助,没有怨恨,只有无可奈何的认命,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
而车内的沈知微,全程端坐,身姿挺直,眼神始终直视前方,没有丝毫闪躲,没有丝毫迟疑,哪怕感受到车身轻微的颠簸、感受到车轮碾过血肉的触感,她眼底依旧没有半点波澜,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减速,更没有回头。
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我已经仁至义尽,给他止血施救,可他步步紧逼,我必须见到父亲最后一面,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后悔,我不能辜负生我养我的至亲,世间所有的伤痛、生死、罪责,她都全然不屑,全都比不上父亲最后一面重要。
车轮平稳驶过,车子毫无阻碍,一路绝尘,朝着医院狂飙而去。
沈知微最终赶在父亲离世前,见到了最后一面,陪他走完了生命最后一程,不负养育深恩,此生,从未后悔,从未愧疚。
她懂他求生的卑微赤诚,懂他濒死的绝望无助,她也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善意施救,可她这一生,唯独不能辜负,唯有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