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墓之万古心魔一死封情
万载之前,神魔未寂,九天诛仙台罡风裂骨,寒雾锁天。
彼时辰南,是万古最惊才绝艳的少年。年纪轻轻贯通天地桥,肉身无双、道基无瑕,同辈无敌、长辈震怖。他一生无贪权、无贪霸、无贪长生,心中唯存一念,纯粹而执拗,只求苦修大道,追上澹台璇的脚步,终有一日能与她并肩立九天,共看星河万里,仙光浩荡。
年少相知,二人曾同坐云台论道,同踏星河御风,朝夕相伴,心意暗生。辰南心底,早已将清韵仙宫那位清冷绝尘的白衣仙子,视作余生唯一的归宿。他信她、慕她、痴她,将满腔赤诚毫无保留托付,从未有过半分疑虑。
可无人知晓,彼时的澹台璇,早已深陷万古棋局,身不由己。
她是七绝天女分魂,身负灭天续世的万古大局,自诞生之日起,便受神姬层层密令桎梏束缚。她的道,本就无情无念,欲成万古大事,必先斩断所有凡缘私情,这是宿命枷锁,是既定天规,容不得半分转圜。她从不用暴戾手段伤人,她的残酷,是精准隐忍、润物无声、诛根灭魂的极致折磨,是原著里最冰冷、最无解的情劫宿命。
她借着朝夕相处的亲近,借着传道切磋的温柔,悄无声息将一缕七绝诡道仙元,丝丝缕缕渗入辰南丹田道根。这道暗种藏于本源,不损皮肉,不显异象,只日夜腐蚀他的道途根基,锁死他的修行前路。辰南只觉修为日渐滞涩,道心空茫晦涩,从未疑心是自己倾尽真心爱慕之人暗中算计,依旧如故亲近、求教、倾心相待。
直至诛仙台终局降临,神姬法旨落于九天,万古布局尘埃落定,再无半分退路。
罡风猎猎,白衣仙子立在高台之上,眉目清冷如画,眸底藏着万年不忍与悸动,可道心坚如磐石,半分温情皆被大局碾碎。她抬手结印,引动深埋辰南体内的七绝暗种。
无声轰鸣震荡神魂,无形道根寸寸崩裂,千年苦修的天道根基彻底粉碎,丹田沦为死寂废墟,周身百脉灵气疯狂逆流倒灌。这不是一瞬剧痛,而是神魂被层层剥离、道途被寸寸抹除的绵长酷刑,蚀骨噬心,无休无止。
一朝盖世天骄,毕生道途、半生荣光,尽数毁于一旦。
辰南踉跄跪地,浑身脱力,冷汗浸透衣衫,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滔天的绝望彻底碾碎了他与生俱来的傲骨。他可以接受沙场战死,接受同辈败北,接受天道不公,却唯独无法接受,亲手毁掉自己一切的,是他放在心尖、仰望一生、托付所有的澹台璇。
信念轰然崩塌,骄傲碎作尘埃。昔日宁折不弯、睥睨万古的少年,彻底放下所有尊严,狼狈扑跪在地,死死抱住她冰凉纤细的脚踝,指尖用力到泛白颤抖,眼眶赤红,声音嘶哑破碎,满是卑微的哀求。
“澹台璇……求你……收回秘术……还我道基……我不求天骄之名,不求万古盛名……我只求能继续站在你身侧……”
他惧怕她转身离去,惧怕从此天涯陌路,惧怕自己从此沦为废人,连仰望她的资格都彻底失去。为留住这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牵连,他放下所有天骄傲骨,主动低头,颤抖的唇舌一遍遍贴覆在她纤尘不染的云纹仙靴鞋底,极尽卑微地舔舐乞求。
“我做你的仆从……做你的犬畜……你留我在身边就好……”
他匍匐尘埃,自毁所有尊严,只求心上人的一丝
垂怜,一丝停留。
可立在风中的白衣仙子,自始至终,冷漠至极。
她清晰看清他泪流满面、神魂崩溃、极尽自辱的模样,看清他所有的深情与绝望,心底爱恨翻涌、愧疚滔天,却被万古大局死死禁锢,半分动容都不敢外露。她不推不斥,不劝不止,就这般静静俯视,任由他碾碎傲骨、践踏自身,任由满腔深情沦为一场无人回应的笑话。她声音轻柔清冷,无半分戾气,却字字斩情,断绝所有过往:“辰南,道途已定,你我缘尽。”
一句缘尽,抹平所有年少相知、朝夕相伴,否定了他所有的真心与执念。
辰南不肯接受这残酷的结局,不顾浑身剧痛、指骨欲裂,再次手脚并用地爬回她脚边,颤抖着抬手,强行将她的靴底按在自己泣泪颤抖的脸颊上,一遍又一遍卑微舔舐,哽咽的哀求从未停歇。
“求你带我走……我一辈子做你的狗,日夜守你,绝不背离……”
澹台璇眸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冰封,为彻底斩断自身情丝、杜绝后患,她骤然催动磅礴仙力,强硬震断他紧扣自己脚踝的十指指骨。
清脆骨裂声刺耳至极。
辰南剧痛缠身,身躯狠狠被掀飞,重重砸在冰冷的玉阶之上,口溢鲜血,狼狈不堪。
“自轻自贱,不堪入目。”她居高临下,语气淡漠残忍,“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话音落,白衣翩跹,身姿决绝,她转身踏步离去,一步不曾回头,将那个为她舍弃一切、卑微乞怜的少年,彻底遗弃在诛仙台凛冽的寒风与无尽尘埃之中。
那一日,她顺应宿命,成全万古棋局,做了无牵无挂的执棋天女。
却亲手为自己埋下了缠绕永生永世的炼狱心魔。
诛仙台一别,辰南彻底坠入无间深渊。道根尽毁,修为全无,经脉寸碎,身躯残破,从此举世无依,四海皆敌。昔日簇拥追捧、敬畏仰慕他的仙门修士尽数四散,曾经被他压制的宵小之辈肆意欺凌践踏,将陨落天骄的尊严反复碾轧。
可即便受尽世间冷暖、万般折辱,他心底深处那一点滚烫的执念,从未熄灭。哪怕沦为废人,苟延残喘,他依旧护着澹台璇的清名,将那白衣仙子,视作荒芜余生里唯一的光。
岁月浮沉,某日荒林之中,西方两位下位小神肆意诋毁澹台璇,言语轻薄污秽,肆意抹黑她九天仙子的清誉。彼时的辰南,残躯破败,连站立都摇摇欲坠,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无力抗衡神明。可听闻心上人被肆意污蔑,他依旧凭着一股执拗的痴念,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冲上前对峙理论。
螳臂当车,终是徒劳。
两位小神勃然大怒,神力碾压而下,重拳碎骨,法力焚躯,将他活活重创至奄奄一息,血染荒林,骨碎筋折,险些身死道消。
恰逢西方生命女神途经此地,她居高临下望着这具垂死的残躯,见他痴傻执拗、为一个遥不可及的仙尊拼死相争,只觉可笑又新鲜,一时玩乐之心大起,抬手一道神力稳住他残破生机,救下他的性命,却并非心生怜悯,只是想将这陨落的万古天骄,收为私奴,化作可供自己日日取乐、肆意践踏的玩物犬畜。
自此,辰南开启了无尽岁月暗无天日的奴籍生涯,承受着日夜不休、无休无止的羞辱与驯化。
生命女神性情骄纵喜怒无常,素来视众生蝼蚁,毫无悲悯之心。她以特制锁神锁链穿透
辰南肩骨,死死锁住他的脖颈,日夜拴缚,不得挣脱分毫。无论出行游历、会客落座、神殿休憩,皆勒令他佝偻匍匐,如卑犬一般紧随脚后,终生不许直立、不许抬头、不许直视神明,彻底剥夺他身为修士、身为天骄的所有体面。
闲暇无事之时,她最喜肆意戏耍折磨。每每抬脚,便将华贵神靴抵在辰南唇边,冷漠勒令他细细舔净鞋面纹路、鞋底尘垢,每一寸边角都必须光洁无瑕。稍有半分怠慢、一丝不洁,便是磅礴神力碾压而下,灼烧神魂、碾碎皮肉,让他在极致痛苦中牢记奴性本分。她时常一边与诸神谈笑风生,一边漫不经心地用靴尖顶抵他的舌根,反复碾磨他的唇瓣,当众把玩取乐,将他的卑微姿态尽数展露在众神眼前。
心情愉悦时,她便肆意刁难,勒令他伏地学犬吠、满地爬行、反复磕头乞怜,以此观赏昔日天骄俯首作畜的滑稽模样;心情烦躁之时,便是毫无缘由的暴怒践踏,一脚踹翻他残破的身躯,神靴重重碾过他的脸面脊背,肆意揉搓碾压,口中满是刻薄辱骂,唤他死狗、贱奴、废物凡人,字字诛心,彻底物化他、践踏他、摧毁他。
她深谙诛心之道,早已看穿辰南心底深藏的那点执念,便日日以此为乐,反复撕开他心底最后的温存。她无数次轻声嘲讽,字字戳穿他所有的痴心妄想,一遍遍告诉他,澹台璇高高在上、无情无念,早已将他彻底遗忘,他的守护、他的爱慕、他的执念,不过是蝼蚁望月、自作多情,荒唐又可笑。
她从不杀他,只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磨平他残存的傲骨,碾碎他仅存的人格,剥夺他所有的尊严,将曾经睥睨万古的盖世天骄,彻底驯化成一具只会顺从、只会卑微、只会俯首乞怜的行尸走肉。
经年累月的极致驯化,刻入骨髓的奴性彻底取代了昔日锋芒。辰南见神靴便低头,见高位便匍匐,被辱骂不敢言,被践踏不敢躲,麻木顺从,毫无反抗,沦为世间最卑贱的玩物。唯有灵魂最深处,那一抹关于澹台璇的执念,如同不灭星火,残残苟存,支撑着他破败的残躯,在无尽屈辱中苟活至今。
时隔经年,生命女神兴致盎然,锁链牵着沦为私奴的辰南,驾临东方九天清韵仙宫,登门拜访澹台璇。
仙宫云雾氤氲,仙气圣洁清冷,高居九天,不染尘埃。殿中端坐的澹台璇,白衣素净,仙姿绝尘,依旧是那个无情无念、执掌万古棋局的七绝天女,俯瞰世间万物,淡漠无波。而她殿中来客身侧,锁链缠身、满身血污、佝偻匍匐的卑贱奴畜,正是当年被她亲手废掉、亲手推开、亲手毁掉的少年天骄。
生命女神慵懒落座玉台,姿态恣意张扬,抬脚将精致华贵的神靴抵在辰南唇边,漫不经心地勒令他侍奉自己。辰南早已形成本能,麻木低头,细细舔舐靴面,温顺如犬,毫无半分昔日锋芒。
女神看得趣味十足,转头看向神色清冷的澹台璇,唇角勾起戏谑的笑意,悠然开口:“澹台仙子,我近日得了个极有趣的凡人奴才,温顺听话,任打任骂。你终日独居仙宫,清冷孤寂,无趣得很,要不要借你把玩几日?”
话音未落,她垂眸看向脚下的辰南,见他舔拭的速度太过缓慢,不够细致干净,瞬间敛去笑意,满心厌弃翻涌。
毫无预兆,一脚狠狠踹出
,精准落在辰南残破的胸腹之间。
沉闷的骨裂声响彻寂静仙宫。
辰南本就经脉尽碎、道基全无,身躯早已脆弱不堪,这一脚神力裹挟,直接将他踹得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冰凉的玉砖之上,一口热血喷涌而出,染红身下白玉,身躯剧烈颤抖,痛得蜷缩成一团。
可生命女神依旧不曾解气,缓步上前,华贵的神靴重重落下,死死碾住他肿胀带血的侧脸,来回揉搓碾压,肆意践踏他最后的脸面,刻薄的嘲弄声响彻殿中:“死狗!一无是处的卑贱凡人!连舔鞋这点最粗浅的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话音落,她随意抬脚一踢,如同丢弃垃圾草芥一般,将辰南残破颤抖的身躯径直踢飞。
几番翻滚,辰南最终狼狈不堪地跌落在澹台璇的脚边。
他蜷缩在地,血染玉阶,浑身剧痛难忍,低声痛苦呻吟,狼狈、卑微、破败到了极致,毫无半分人形。
澹台璇垂眸,清冷的目光落在脚边垂死挣扎的少年身上。
她认得这副模样,认得这满身伤痕,认得他眼底残存的眷恋。
这是年少与她并肩论道的知己,是为护她清名不惜以残躯搏神的痴人,是被她亲手废掉道基、碾碎傲骨、推入无边炼狱、受尽万世屈辱的辰南。
神魂深处,万年冰封的愧疚与爱意轰然炸裂,蚀骨的悔恨、撕裂的心疼、压抑万古的深情、无能为力的绝望,在她道心之中掀起灭世风暴,几乎要将她的道心彻底摧毁。袖中十指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暗流鲜血,身躯在宽大仙袍之下微微震颤,隐忍至极。
可她是澹台璇,是背负万古大局的七绝天女。
宿命枷锁在前,棋局大业为重,她终生不能动情,终生不能心软,终生不能外露半分私情与软肋。
于是她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清冷,眼底无波无澜,不见丝毫怜悯。她居高临下,任由狼狈的少年匍匐自己脚边,玉靴淡漠轻柔地蹭过他颤抖带血的侧脸,姿态疏离冰冷,带着极致的厌弃与漠然,刻意划清所有界限,装作全然不识。
可就是这一瞬轻柔的触碰,这一抹他日思夜想的温度,瞬间击穿了辰南经年累月麻木的奴性。
他忘记了浑身剧痛,忘记了满身伤痕,忘记了世人所有的践踏与羞辱。残存入骨的执念骤然复苏,他微微抬头,颤抖着低头,比侍奉生命女神之时更加虔诚、更加细致、更加温顺,一遍又一遍,细细舔舐着澹台璇冰冷无尘的云纹鞋底,寸寸不落,极尽卑微。
这是他沉沦万载、受尽屈辱的余生里,唯一的慰藉,唯一的念想,唯一片刻的圆满。
生命女神见此一幕,笑意愈发肆意残忍,朗声大笑,当众揭开这段无人知晓的过往,字字诛心,响彻整座清韵仙宫:“澹台璇,你怕是不知,这条卑贱死狗,心中最是崇拜你、仰望你!当初我救他性命,便是撞见我西方小神当众诋毁你的清名,他修为尽废、毫无战力,却依旧拼死上前理论,最后被打成濒死废人!我一时心软收他为奴,今日带他前来,也算成全他毕生心愿,让他亲眼见见自己仰望一生的绝世偶像!”
她俯身,居高临下俯视着不停舔舐靴底的辰南,嘲弄戏谑的声音尖锐刺耳:“死狗,被自己毕生仰望的偶像用脚磨脸,滋味是不是极好?舔你心心念念的仙子的鞋子,是不是比舔我的更加甘甜?哈
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回荡在清冷仙宫,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澹台璇崩碎的神魂之上。
她清清楚楚知晓,这个受尽屈辱、沦为犬畜的少年,所有的苦难皆因她而起,所有的执念皆为她而生,即便被她亲手推入深渊,依旧至死护她、念她、敬她。
可她依旧压下所有崩碎的情绪,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平淡,冷得万古成霜,字字如刀,凌迟自己,也彻底斩断辰南最后一丝念想:“不过自作多情的卑贱凡犬,自取其辱罢了。”
一句话,否定了他所有的守护,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执念,将他万年赤诚,贬得一文不值。
生命女神尽兴而归,锁链拖拽着麻木死寂的辰南,转身离去,只留空旷清冷的仙宫,和伫立原地、看似无情、实则神魂俱裂的澹台璇。
四下无人,云雾寂寂。
万年道心坚如磐石、从不落泪的七绝天女,身躯剧烈一晃,一行滚烫的血泪,无声滑落脸颊,砸落在冰冷的玉砖之上。
心魔自此深种,永世难消。
不久之后,东西方万神大会如期开启,诸天神明齐聚九天高台,神光浩荡万里,仙威震慑万界。
生命女神依旧携辰南赴会,将他当作可供诸天神明共享取乐的卑贱玩物,毫无遮掩,毫无体恤。盛会正中,她端坐神位,慵懒抬手,当众下达极尽羞辱的命令,让这场盛会,彻底沦为践踏昔日天骄的凌迟盛宴。
“今日诸天女神齐聚于此,算你三生有幸。你这条卑贱死狗,逐一向在场所有女神俯首跪拜,一一舔净诸位神尊的鞋履,不得怠慢,不得遗漏。”
命令落下,无人阻拦,无人怜悯,满堂神明皆冷眼旁观,静待这场闹剧。
辰南脖颈锁链缠身,脊背佝偻,早已习惯了顺从与卑微。他麻木起身,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步跪拜在诸位女神身前,重复着卑微至极的动作。
高位之上的古老女神,历经万古沧桑,见惯风云起落,心性淡漠无情。她们端坐神位,俯瞰着匍匐尘埃的辰南,眼神冰冷疏离,无半分恻隐。任由他卑微跪舔神靴,偶尔抬脚碾磨他的唇舌,淡淡出言点评,语带轻蔑,直言天骄陨落、骨气全无,徒留笑柄,以神明绝对的居高临下,彻底否定他一生的璀璨与不甘。
中位风华正茂的诸神女,心性娇蛮爱戏,尽数将他当作解闷的玩物,肆意刁难折腾。有人刻意踏起尘土落在靴面,勒令他反复舔拭数十遍,稍有不洁便冷眼呵斥、神力惩戒;有人故意用靴尖挑起他的下巴,逼迫他仰头展露满脸卑微狼狈,供周遭诸神谈笑观赏;更有人相互攀比戏谑,调侃这陨落天骄温顺听话,胜过万千仙奴,争相戏耍,将他的尊严踩碎殆尽。
新晋低位的娇蛮神女,年少骄纵,肆无忌惮,毫无半分悲悯体恤。她们随手抬脚踹击他的肩头脊背,勒令他反复磕头跪拜;刻意将靴底沾满尘埃污渍,百般刁难,让他一遍遍细致清理;当众嗤笑嘲讽,直言昔日万古无敌的天骄,如今不过是一群神女脚下、供人取乐的卑贱贱狗,字字句句,极尽践踏。
满堂诸神,无人怜惜,无人劝阻。昔日震彻万古的盖世天骄,沦为诸天神明集体霸凌、肆意折辱的玩物,在万众瞩目之下,受尽世间所有不堪与屈辱。
辰南全程麻木顺从,不言不语,不反抗不挣扎,任由所有人践踏自己
的人格与尊严,日复一日的奴性,早已磨平他所有的情绪与锋芒。
一圈诸神尽数侍奉完毕,他最终拖着疲惫残破的身躯,停在了澹台璇的身前。
全场所有目光瞬间汇聚在二人身上,戏谑、好奇、冷漠、观望,万千视线交织,将两人牢牢锁定。
辰南缓缓跪伏在她的脚边。
这一次,他倾尽了残存所有的虔诚与执念,比侍奉在场任何一位神明都要认真、细致、温柔。他一寸一寸、一丝一丝,细细舔拭着她洁白无尘的云纹仙靴,不放过任何一处纹路、半点尘埃,直至将整双神靴舔拭得一尘不染、光洁无瑕,干净胜过初始。
就在此时,一位活过万古的古老神明轻声轻叹,声音清晰传遍整座神台,一语掀开尘封万古的隐秘过往。
“此人如今卑贱如犬,任人践踏,世人皆笑他自甘堕落。可殊不知,他年少之时,乃是冠绝万古、力压同代的盖世天骄,天赋绝世,前路无量。只可惜不知被何方高人废去一身道基与修为,从此一蹶不振,沦落至此,说来也是一生憾事,着实可怜。”
一语落地,全场寂静。
所有神明满心好奇,纷纷揣测,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够废掉当年如日中天、无人能敌的辰南。
这一句轻叹,轻轻掀开了澹台璇埋藏万年、无人知晓的罪孽。
她是全场唯一的始作俑者,是毁掉一代天骄的真凶,却高居神位,清冷绝尘,万人敬畏。
袖中鲜血浸透肌肤,道心剧烈震颤,心魔疯狂肆虐,几乎要冲破万年伪装。可她依旧端坐玉台,身姿岿然不动,神色平淡无波,面对满堂诸神的揣测与惋惜,字字冰冷,当众二次审判那个被她亲手毁掉的少年。
“天骄陨落,皆是自身命数。一念沉沦,自甘卑贱,沦落为奴,何谈可怜。”
轻飘飘一句话,瞒过万神,压下万古秘辛,撇清所有因果干系。
她是加害者,却端坐高位,以旁观者的姿态,审判受害者的一生,将他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屈辱、所有的沦落,尽数归为他自身的过错。
极致的冷漠,极致的残忍,极致的自虐,将两人最后一丝过往情谊,彻底碾碎成灰。
舔拭完毕,辰南缓缓抬头。
经年累月刻入骨髓的麻木奴性,在这一刻骤然崩碎、消散无踪。
压在他身上万载的卑微、顺从、怯懦、屈辱,尽数褪去。
那具残破佝偻的身躯之中,沉寂万古的天骄傲骨、绝世锋芒、滔天不甘,轰然复苏,破笼而出。
他不再佝偻匍匐,不再卑微低头。
在万神哗然的目光之中,他挺直脊背,笔直伫立在神台中央,残破的身躯撑起了当年震压万古的无上傲气。黯淡多年的眼底,燃起燎原锋芒,沙哑嘶哑的嗓音,带着积压万年的不甘与悲愤,震彻整座九天神台。
“如若我当年道根未废,修为未碎!”
“今日尔等所有高高在上、肆意辱我的诸神!尽数可被我斩于刀下!”
一语惊四座,诸神颜面尽失,满堂哗然震惊。
这是他积压万载的嘶吼,是他一生未灭的傲骨,是他对这宿命、对这漫天神明、对这荒诞世间,最后的控诉。
可这句话说完,他毕生所有的执念、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爱恋、所有的坚持,尽数泄尽,空空如也。
他争不过宿命,赢不了天意,护不住挚爱,守不住自身,一生赤诚被碾碎,一生傲骨被踏平,一生执念成空
谈。
万载卑微,万载屈辱,万载仰望,万载落空。
他累了,彻底释然,彻底解脱。
他抬手,骤然夺过身侧神明腰间锋利短刃,动作决绝,毫无半分迟疑。
寒光一闪,横刃自刎。
滚烫热血喷涌而出,染红洁白无瑕的九天玉台,夺目而惨烈。
盖世天骄,万古痴人,就此落幕。
身躯缓缓倾倒之际,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生机,微微抬眼。
穿过满堂错愕哗然的诸神,越过万千神光云海,他最后遥遥望向高位之上,那个他爱慕一生、仰望一生、执念一生、也伤他一生的白衣女子。
那一眼,跨越万古浮沉,盛满所有过往。
无爱,无恨,无怨,无嗔,无痴,无念。
只剩彻底的解脱,全然的释然。
纠缠万古的情劫,至此,彻底了结。
神台喧嚣渐息,诸神短暂唏嘘过后,便尽数抛之脑后,盛会继续,谈笑风生,无人再记得这位陨落的卑贱死狗,无人惋惜这一朝覆灭的盖世天骄。
唯有端坐高位的澹台璇,浑身仙力骤然凝滞,万年冰封的道心彻底崩碎,神魂寸寸撕裂,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几乎让她当场失态崩塌。
她清清楚楚看着他挺直傲骨、嘶吼不甘,看着他决绝自刎、血染神台,看着他最后那一眼放下所有的释然空洞。
这一刻,她所有的万古棋局、所有的天道大业、所有的宿命隐忍,都变成了一场荒唐可笑的笑话。
是她亲手,一步一步,毁掉了那个满心满眼皆是她的少年。
是她废他道基,断他前路,碎他荣光,绝他念想。
是她眼睁睁看着他为护她清名身受重伤,沦为奴畜。
是她看着他被万千神明肆意践踏、百般羞辱,冷眼旁观,不曾庇护分毫。
是她当众否定他所有深情,审判他所有不堪,亲手逼死了他。
他爱她一生,护她一生,卑微一生,执念一生。
到最后,他不恨她,不怨她,只用一死,赦免了她所有的罪孽,放过了她所有的无可奈何。
可他放过了她,她永远也放过不了自己。
万神散尽,九天神台空寂无人,只剩一地未干的热血,和孤身伫立、形影单薄的澹台璇。
清冷仙风吹动她的白衣,万年无情无念的七绝天女,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与隐忍。
身躯剧烈摇晃,踉跄欲坠,血泪连绵滑落,滴落在满地猩红之中,融为一体。
自此之后,世间再无那个为她俯首、为她拼命、为她卑微成犬的少年辰南。
只剩澹台璇一人,坐拥万古大道,登临九天绝巅,执掌万界棋局,受万神朝拜,享万世荣光。
却永永远远,孤身一人,坠入无边无际的心魔炼狱,永世不得解脱。
往后亿万年悠悠岁月,她大道有成,俯瞰苍生,掌控万物命运,却唯独掌控不了自己的执念与悔恨。
每一个孤寒无眠的深夜,她的眼前都会反复浮现两幅刻入神魂、永世不灭的画面。
诛仙台巅,少年泣泪跪地,卑微舔她靴履,声声哀求,只求一丝垂怜,万般不舍。
九天神台,天骄傲骨归位,横刃自刎,一眼释然,万事皆空,再无牵绊。
她无数次独坐空寂仙宫,神魂震颤,心魔疯魔,一遍遍回溯过往,一遍遍自我凌迟。
她会失神伸手,想要触碰那个年少并肩的少年,指尖却永远只剩一片冰凉虚空。
她会耳畔幻听,时时响起他当年卑微哀求的嗓音,响起他最后震彻九天的
不甘嘶吼。
她会眼底幻视,时时刻刻看见他血染神台、轰然倒地的惨烈模样,看见他最后那一眼无欲无求的释然。
无尽岁月,她夜夜难眠,日日忏悔。
她赢了万古棋局,赢了天道宿命,赢了世间所有,唯独输掉了此生唯一的真心,唯一的温柔,唯一的光。
世人皆敬她无情绝世,尊她万古仙尊,羡她登临巅峰。
唯有她自己知晓,她的道,早已在万年前诛仙台的那一刻,随着辰南的道基一同崩碎。
她余生所有的无上荣光,万丈大道,万古基业,都是用那个少年的一生赤诚、一生傲骨、一生执念、一生性命换来的。
最残忍的从来不是相爱相杀,不是生死离别。
是我为万古大局,负你万载深情。
是你受尽我亲手赐予的所有苦难,最后不怨不恨,一死释然,赦我所有罪孽。
你长眠解脱,岁岁无忧。
我独守万古,生生忏悔,世世心魔,永世炼狱,孤身终老,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