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m皇子修仙录四
第49章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矿场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
魏娇起了个大早。
她本不想要起这么早,可以多睡一会儿,让雀儿伺候着洗漱更衣,再慢悠悠地用过早膳。
她在榻上翻来覆去了片刻,忽然坐起身,披上外衣,趿着绣鞋,轻手轻脚地出了自己的帐子。
魏娇站在路边,看着监工们驱赶着矿奴干活,心里暗暗想道,昨个让他闻着袜子,一整日不许放下。
他会乖乖照做吗?
还是会趁她不在,偷偷把袜子扔到一边,假装闻过?
魏娇咬了咬嘴唇,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烦躁。
若是他敢偷懒,没有按她说的话做……
一定要好好惩罚,让他记住,在她面前,永远不许有半分敷衍。
她独自穿过薄雾,走向矿场边那间小小的舍房。
帐内光线昏暗。
小榻上,那个男人平躺着,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而他的脸上,她的袜子,正端端正正地盖在他鼻子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魏娇站在帘边,盯着那张熟睡的脸,盯着那团盖在鼻子上的袜子,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然后,她抬起脚——那只穿着绣鞋的脚,不轻不重地,朝着他的脸踩了上去。
鞋底压上他的脸,将他头踩得微微偏转。
她用力,鞋底在他脸上缓缓碾压了两下。
“唔——”
李承痛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只月白色的绣鞋,正正踩在他脸上。
他的目光顺着那只脚往上移——藕荷色的裙摆,纤细的脚踝,然后是一张居高临下、正笑吟吟看着他的脸。
“小姐……您怎么来了?”
魏娇没有挪开脚,反而又用力碾了碾:“当然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而且——”她拖长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这个懒奴才,起的竟然比主子还晚吗?”
李承痛躺在她脚下,一动不动,任由那只脚踩在自己脸上:“是阿痛的错。请小姐责罚。”
魏娇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她收回脚,退后一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慢坐起身来:“责罚?昨晚不是刚罚过吗?闻了一整夜的袜子,本小姐还没问你感想呢。”
魏娇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期待。
他跪坐在地,轻声道,“小姐真要听?”
“废话,说仔细些,不许敷衍。”
“小姐的袜子上,有小姐一整日走路的痕迹。”
魏娇听完这句话,眉头微微皱起。
“废话。”她毫不客气地打断,“我穿了一天的袜子,当然有走路的痕迹。这算什么感想?”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那点期待变成了不满:“本小姐让你说感想,你就说这个?敷衍谁呢?”
“怎么?是觉得本小姐好糊弄,随便说两句就能交差?”
她冷哼一声越想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本小姐对你这么好,把你从矿坑里捞出来,让你近身伺候,让你闻本小姐的袜子,你就用这种废话来应付本小姐?”
李承痛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小姐息怒。是阿痛没说清楚。”
“那你倒是说清楚啊!”魏娇瞪着他。
“矿场里尘土大,小姐从帐子走到矿坑,又从矿坑走回来,这一路上的灰,都沾在了袜子上。阿痛闻着,就仿佛跟着小姐走了一遍。”
他说着,将那团袜子凑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阿痛甚至闻到
了,小姐今早在矿坑边站了许久——因为袜子上多了些矿坑深处的铁锈味,那是矿坑边缘特有的气息。”
“阿痛在矿坑里待过几日,那里的味道,记得清楚。小姐在矿坑边站了至少半个时辰,因为那股铁锈味已经渗进了袜子的纤维里,不是站一会儿就能沾上魏娇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狗鼻子吗?”
“哈哈哈哈哈哈!”
“说,你是不是属狗的?”
李承痛微微低头,“阿痛不属狗。”
“那属什么?”
“属……小姐。”
魏娇一愣:“什么?”
李承痛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而认真:“阿痛是小姐的人,自然属小姐。”
魏娇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这人!”她指着他,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魏娇别过脸去,嘟囔道:“狗鼻子就狗鼻子吧,还属小姐……”
“不过往后……”
“本小姐每天去了哪儿、干了什么,就不用记了。反正有你这么个狗鼻子在,闻闻袜子就知道了。”
“小姐说的是。”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如既往的恭顺:“阿痛的鼻子,确实灵得很。”
魏娇转回脸,清了清嗓子,板起面孔:“继续说。方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小姐的袜子,初闻时是有些冲的。”
魏娇挑眉:“哦?你还真敢说?”
“小姐要听真话,阿痛便说真话。”李承痛抬眼,目光坦然,“若是要听假话,阿痛也能说。可小姐想听的,想必是真话。”
“行,就听你的真话。说吧,怎么个冲法?”
“毕竟小姐在矿场走了一整日,靴子又闷得严实,那气味自然浓烈。可闻得久了,那冲劲儿慢慢散去,底下的味道便浮了上来。”
魏娇微微前倾:“底下的味道?什么味道?”
“是小姐身上独有的气息。”
李承痛继续道:“昨夜闻着闻着,阿痛忽然想到——”
“这袜子,是小姐穿过的。它贴着小姐的脚,走了一整日的路,沾了小姐的汗,染了小姐的气息。旁人想碰都碰不着,阿痛却能捧着闻一整夜。这么一想,那气味便不再是气味,而是小姐赏的恩典。”
“你嘴巴倒是挺甜的。”
她慢悠悠地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双手抱胸:“编出这么一番说法讨我开心。”
李承痛抬眼与她对视,神色平静:“阿痛说的是实话,不是编的。”
“哦?”魏娇挑眉,忽然弯下腰,凑近他的脸,“那你倒说说——你作为本小姐的奴才,还有什么方法讨我开心的?”
“小姐让阿痛端茶送水,阿痛便端茶送水。小姐让阿痛舔鞋闻袜,阿痛便舔鞋闻袜。小姐让阿痛跪着挨打,阿痛便跪着挨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柔和:“这些都是小姐要的。可小姐有没有想过……我自己有什么想给的?”
魏娇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微微站起身,走到魏娇身边小声道:“小姐若是想……阿痛的身子,也是小姐的。阿痛可以用这身子,侍奉的让小姐更开心。”
魏娇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东西。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
然后——“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他脸上。
这一下比先前重得多,李承痛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来。
“你放肆!”
她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像被什么脏东西
沾到一样。
“你一个贱奴,也敢想这些……”
她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本小姐是国公府的小姐!虽然只是庶女,可也是正经的主子!婚嫁之事,至少要门当户对,至少是世家子弟、读书人家,再不济也是体面的商户——”
“你让本小姐觉得恶心!”魏娇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鄙夷和轻蔑,“本小姐对你好几分,你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她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给本小姐听清楚了——你就是一个奴才!是本小姐脚底下的泥!本小姐让你闻袜子是看得起你,(各种!而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承痛垂下眼,声音依旧平静:“阿痛知道自己不算什么。阿痛只是想告诉小姐,阿痛愿意。仅此而已。”
她盯着他,眼中满是厌恶和鄙夷:“本小姐原以为你是个懂事的,知道分寸的。没想到才几天,你就敢想这些龌龊事!”
“本小姐不过是逗乐子!是作践你!是拿你解闷!你明白吗!”
李承痛垂下眼:“阿痛明白。”
“你明白?你要是真明白,就不该说那些话!”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本小姐就算再怎么不受宠,再怎么被魏府的人看不起,也不会、也不可能、更不屑于——跟你这种下贱胚子有什么!”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衣裳上擦了擦手:“恶心。”
此时,魏府后院,柴房旁。
一个独臂男子正弯腰劈柴。
他左边袖口空荡荡地垂在身侧,缺了一条手臂。
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疤痕,新痂旧痕,把一张原本清俊的脸毁得面目全非。
他只有一只手,劈柴的动作笨拙又吃力。
斧头举起来,落下,劈开一块木头;再举起来,再落下。
旁边堆着老大一堆木材,劈好的码在左边,没劈的堆在右边。看那数量,少说也干了两三个时辰了。
两个小丫鬟从廊下路过,瞥了一眼那个方向,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哎,你看,还在劈呢。”
“从早上天刚亮就开始了,这都多半天了?那堆木头怕是一整天也劈不完吧?”
“谁说不是呢。可这是大小姐吩咐的,劈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啧,真可怜……那条胳膊是怎么断的,你知道不?”
“嘘——”另一个丫鬟连忙拉住她,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说是他自己不长眼,触怒了大小姐,大小姐一气之下……”
她做了个砍的手势。
“啊?这么狠?”
“你不知道,大小姐对咱们是和善,可对这个人……”那丫鬟撇了撇嘴,“他以前是什么人咱也不知道,大小姐给他起了个名儿,叫‘疤奴’。反正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在后院干这些粗活,什么脏的累的都让他干。”
“那他也太惨了……”
“惨什么呀,触怒主子,活该。走吧走吧,别看了,让人瞧见咱们在这儿嘀咕可不好。”
两个丫鬟快步走远了。
柴房旁,那个独臂的男子依旧在劈柴。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仿佛那些话,他一句都没听见。
又过了两个时辰,日头渐渐西斜。
柴房旁那堆小山似的木材,终于见了底。
陆修文放下斧头,然后他转过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在后院东南角,这时节正是晚饭前最忙的时候,油烟味和饭菜香混在一起,从门里飘出来。
他走到
厨房后门,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槛外头等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从里头探出头来。她约莫十岁出头,脸蛋圆圆的,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拎着个豁了口的破碗。
她是厨房里王嫂子的女儿,小名叫翠儿,平常帮着娘干些杂活,给府里的下人们送饭。像疤奴这种最低等的粗奴,就归她管。
翠儿看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你……活干完了?”
她的声音脆脆的,带着点小孩特有的稚气,却没什么温度。
陆修文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站在那儿。
翠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她知道这个人——大小姐特意交代过的,“疤奴”,只有干完活才能给饭吃。干不完,就饿着。
她往旁边走了两步,探头朝柴房那边望了望。
柴堆……空了?
她眨眨眼,又仔细看了看。
真的空了。
翠儿收回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独臂的男人。
他身上全是汗,衣服湿透了好几层,脸上那些纵横的疤痕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可他就那么站着,腰背挺直,看不出一点累的样子。
干得倒挺快……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她端着那只破碗出来,往他手里一塞。
碗里是半碗泔水——剩菜汤混着刷锅水,上面飘着几片烂菜叶和一两块不知谁吃剩的馒头皮,稀汤寡水的,散发着一股馊味。
“喏。”
翠儿把碗塞给他,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泔水。
没有嫌弃,没有厌恶,也没有感激。
只是看着。
翠儿皱了皱小鼻子,没再理会,跑回厨房去了。
独臂男子端着那只破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随后,他端起那只破碗,凑到嘴边。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他张开嘴,大口喝了下去。
第50章
夜色渐深。
仆婢们各自回屋歇息,院子里只剩下巡夜的婆子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魏雨柔的屋子门口,跪坐着一个人影。
陆修文——不,疤奴。
他跪在石板上,背脊挺直,独臂垂在身侧,脸朝着紧闭的房门,一动不动。
没活的时候,他都要这样跪着。
这是规矩。
大小姐定的规矩。
屋里还亮着灯,偶尔传出一两声翻书页的轻响,和魏雨柔与丫鬟低低的说话声。
他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拉开。
两个侍女端着铜盆和帕子走出来,二人都是魏雨柔屋里的近身丫鬟。她们一出门,就看见廊下那个跪了一夜的身影。
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侍女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那纵横的疤痕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眉头微微皱了皱。
年长些的侍女拉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别看了,走吧。”
两人没再搭理他,端着东西匆匆走远了。
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又过了一会儿。
屋里传来魏雨柔淡淡的声音:“进来。”
陆修文动了动,默默地推开半掩的门,爬了进去。
屋内燃着淡淡的熏香,梳妆台上摆着几盒胭脂水粉,铜镜擦得锃亮。
魏雨柔坐在镜前,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青丝披散在肩头,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梳着长发。
她没有
回头,通过铜镜里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她顺着他的视线,微微垂眸——他在看她的脚。
那双穿着月白色罗袜的脚,正随意地踩在脚踏上。罗袜很薄,隐约透出里面足趾的轮廓,足踝纤细,足弓优美。
魏雨柔看着镜中那双死死盯着自己脚的目光,唇角那抹轻蔑的笑意越来越深。
果然。
种梦术这种东西,对付如今神志只有三五岁孩童的陆修文,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在心里冷笑。
那日陆修文被李承痛废成痴呆后,她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后来灵机一动,试着把曾经用在李承痛身上的种梦术,往这个痴傻的废物身上又种了一遍。
结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如今的陆修文,对她那双脚,已经到了痴迷崇拜的地步。只要她伸出脚,他就会像狗看见了骨头一样,眼睛都挪不开。
她正想着,余光忽然瞥见他衣服上沾着柴房的灰,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渍。
她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你是忘了我的规矩吗?”
她转过身,目光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陆修文愣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张了张嘴,声音磕磕巴巴的:“没……没有水……”
“不……不给……不给水……洗不了……”
魏雨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给水?
她当然知道,那些管着后院的婆子丫鬟,见他是最低等的粗奴,又是个痴傻的,自己又交待过平日多为难他,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别说水,怕是连口干净的饭都未必有。
可她不管这些。
规矩就是规矩。
“进屋前必须把自己洗干净。头发、脸、身上、手脚,一处都不能有脏。做不到,就别进来。”
“在我面前,不论何时何地,必须跪着。”
“不许和任何人说话,府里那些人,不管他们怎么骂你、踹你、不许跟他们说一个字。”
“你以前叫什么,给我彻底忘掉。从今往后,你只有一个名字——疤奴。”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命令。不许问为什么,不许犹豫,不许慢半拍,绝对服从”
“不许抬头看我,除非我让你抬头。否则,你那双眼睛,只配看着我的脚,看着地面”
“不许在我面前有除了崇拜,恐惧之外任何情绪”
“我要你像个死人一样跪着,像个物件一样干活。懂吗?”
“不许死,你是我的奴,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死,就是被人打死?那也得我先点头。”
“这些规矩,每一条绝对不可以违背。
魏雨柔看着跪在角落里的那个独臂身影,目光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子。
“你今天,又犯错了。”
疤奴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没……没水……”
魏雨柔根本没听他说完。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走到他面前,俯视着那颗低垂的、满是疤痕的头颅。
“你这个蠢货。”
“上次,你忘了规矩,和劈柴的那个老头多说了两个字被我发现了。”
“那次,我断了你一条胳膊。”
她盯着他那空荡荡的左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次呢?”
魏雨柔收回脚,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疤奴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根本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他只是跪着。
像一只等待主人发落的、什么都不知道的
牲畜。
魏雨柔看着他那副呆愣愣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蹿。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骂他,他傻乎乎地!
她想要的是痛苦!
是求饶!
是跪在她脚边瑟瑟发抖的恐惧!
可这个废物……
这个已经被李承痛彻底毁掉的废物……
什么都给不了她!
魏雨柔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终于——她抬起脚,狠狠踹在他身上!
那一脚正中肩膀,疤奴被踹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要不是……
要不是再砍一条胳膊或者腿,会影响他干活……
我非得在断一条腿不可……
她忽然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开口:“让你这个狗奴才,也说不出什么。”
魏雨柔抱起胳膊,慢条斯理地说:“这样吧,本小姐心善,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本来呢,我今天看书,缺个垫脚的——打算让你过来伺候的。这可是奖励,明白吗?”
她顿了顿,看着他那颗低垂的、满是疤痕的脑袋。
“现在,你可以选择。”
“用这次‘奖励’的机会,抵扣掉今天的惩罚,那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她的目光冷了下来:“如果你不想要失去这个‘侍奉’的机会——”
“那就选择接受惩罚。”
疤奴依旧跪着,一动不动。
魏雨柔看着他这副呆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光:“惩罚是——你自己想办法,吃下府里三个女人的大便。”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过程中,不许说话,不许跟任何人交流。自己想办法,弄到,然后吃下去。”
“选吧。”
魏雨柔刚拿起梳子,还没来得及梳第二下。
身后传来一个磕磕巴巴的声音:“奴……奴才……想给……小姐……垫脚……”
魏雨柔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果然是选了这个吗。
她在心里冷笑。
也是呢。
只要可以接触到本小姐的脚……
吃几坨大便,又算什么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让她心里那股因方才愤怒而生的烦躁,忽然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满足感。
——果然,狗就是狗。
——给根骨头,就什么都愿意。
魏雨柔垂眸看着跪在脚边那个独臂的身影,目光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慵懒。
“嗯。”
她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今天算是便宜你这个奴才了。”
魏雨柔站起身,走到窗边那张紫檀书桌前,指了指桌子下方的空档。
那儿刚好容一个人蜷缩着躺下。
“躺在这儿。”
她命令道。
他膝行过去,最后仰面躺下,蜷在桌子底下,枕在桌腿边。
魏雨柔坐回椅子上,将双脚抬起来,搁在他脸上。
一只脚的脚底贴着左脸,一只脚的脚跟抵着下巴。
月白色的罗袜,(各种。
疤奴的呼吸,陡然重了一分。
他微微仰着脸,让那双穿着薄袜的脚更贴合地踩在自己脸上。然后,他深深地、偷偷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涌进鼻腔。
足底闷了一天积下的、淡淡的咸湿气息。
混着罗袜那层棉布特有的、微微粗糙的触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吸了一口。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一丝满足的光。
魏雨柔没有看他。
她拿起桌上那本书,翻开,目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
那是一本《素女秘戏图》——图文并茂,详细
描绘着各种房中术的姿势与技巧。
她的目光一行行扫过,脸颊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这个姿势……
那个……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脸——李承痛。
那个……她如今必须牢牢攀附的靖王殿下。
她的心跳,快了几分。
下次再见到殿下……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目光落在书页上一幅描绘“足交”的图画上。图上女子用双脚夹着男子那处,眉眼含春,男子则仰面躺着,一脸享受。
殿下最喜欢我的小脚……
她的脸更红了。
我一定要好好练习……
到时候……
让他更离不开我。
她想着想着,脚趾无意识地在疤奴脸上蜷了蜷。
疤奴的呼吸又重了一分,连忙把脸凑上去,更用力地嗅着。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满是痴迷。
书桌上方,魏雨柔的脸红得像染了晚霞。
书桌下方,那张狰狞的、满是疤痕的脸,正贪婪地呼吸着她脚上的味道。
一上一下。
各自想着不同的人。
魏雨柔看着书页上那些描绘细致的图画,脸颊越来越烫。
她咬了咬嘴唇,悄悄抬眼瞥了一下门口——没人。
就当……
就当这是殿下的肉棒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照着书上的图示,慢慢动起脚来。
脚趾微微蜷缩,缓缓收紧,用足心那最柔软的部位,贴着疤奴的脸,一下一下地揉动。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
殿下……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这是殿下的肉棒……
柔儿在给殿下做足交……
她想象着李承痛坐在自己面前,任由她用双脚伺候的模样。想象着他被自己折磨到眼角湿润、却又甘之如饴的表情。
她的脸颊越来越烫,脚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投入。
足弓凹陷处压下去,又抬起来;脚趾轻轻蜷缩,又缓缓舒展开;足心最柔软的地方,一下一下地蹭过那张粗糙的、满是疤痕的脸——然后,她忽然顿住了。
不对。
那触感……太硬了。
不是想象中肉棒该有的、紧绷而有弹性的触感。是粗糙的、僵硬的、带着疙疙瘩瘩疤痕的……
她睁开眼,低头一看。
疤奴正仰着脸,任由她的脚在他脸上揉来揉去。可那张毁过的脸上,疤痕密布,有的地方凹凸不平,有的地方硬得像老树皮。
她那层薄薄的罗袜,根本挡不住那种粗糙的触感。
好硬。
好不舒服。
她刚才那股投入的劲儿,瞬间被这糟糕的触感冲散了大半。
魏雨柔眉头一拧,脚上猛地用力——一脚狠狠踩在疤奴脸上!
“唔……”
疤奴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整张脸被她踩得歪向一边。
“滚出来!”
魏雨柔收回脚,声音冷得像冰。
疤奴愣愣地躺在那儿,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他笨拙地爬出来,跪在桌边,低着头,等着。
魏雨柔看着他,越看越不顺眼。
那张脸,太丑了。
她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旁边那双换下来还没收的旧鞋。
“拿着那双鞋,滚到门外去舔。没舔干净不许进来。”
疤奴愣了愣,然后膝行过去,(各种。
把那双鞋凑到脸前,伸出舌头,开始一下一下地舔。
门在他身后关上。
魏雨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股被打断的燥热还在,却怎么也续不上了。
她睁开眼,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到刚才那页。
目光落在那幅图上,落在
图上女子那双灵巧的脚上。
她的脸又红了。
可这次,她没有再去模仿什么。
她只是盯着那幅图,盯着图上那些她从未真正见识过的姿势和技巧,想象着将来有一天,用在李承痛身上会是什么感觉。
想着想着,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那本书,缓缓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之间。
书页微凉,隔着薄薄的衣裙,贴着那片已经微微发热的地方。
她轻轻夹紧,闭上眼。
呼吸,又乱了。
屋内,细细的喘息声透过门缝,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疤奴一边舔着鞋上的尘土,一边听着那声音。
他的动作没有停。
一下,又一下。
什么都不知道。
第51章
次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厨房后院的舍房外头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陆修文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地等了许久。
他独臂抱在胸前,蹲在那儿,脸上的疤痕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狰狞,可那双空洞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扇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翠儿端着个便桶走出来,身上只穿着件薄薄的旧褂子,底下是同色的散脚裤,头发随便挽着,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潮红。
晨风吹过,她打了个哆嗦,整个人缩成一团,手里的便桶晃了晃。
“真冷……”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加快脚步朝净房那边走。
刚走了几步,一抬头——一个黑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
翠儿吓得差点把便桶扔出去,一张小脸瞬间白了。
待看清来人那张满是疤痕的脸,她的心才落回肚子里,可随即又皱起眉头,满脸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是你啊……吓死我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又落在他那张狰狞的脸上,撇了撇嘴。
“大清早的,躲在这儿干什么?吓唬人吗?”
陆修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低着头,看着翠儿手里那只便桶,用那只独臂,先是指了指翠儿手里的便桶,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翠儿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确定道,试探着问:“你……你是想帮我倒便桶……”
“然后……换点……食物吃?”
陆修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站在那儿,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可翠儿觉得自己看懂了。
她咬了咬嘴唇,一咬牙,把便桶往他手里一塞。
“那……那给你!”
然后她转身,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翠儿又跑出来了。
她手里攥着两个黑面馒头,还是温热的,她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看见,才飞快地跑过来,把馒头塞进陆修文手里。
“给你!”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紧张:“疤奴,你可记得——吃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看见了!”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厨房里的人要是知道我给你吃的,肯定要骂我……要是赶上主子心情不好,拿着这个说事可少不了苦头吃……”
陆修文低头,看着手里那两个温热的馒头。
又看了看另一只手里那只便桶。
他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翠儿。
只是点了点头。
翠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酸。
而陆修文端着便桶离开后,拐进一处偏僻的墙角,蹲下身。
他掀开盖子,没有犹豫,直接把手伸进去,捞起那团还带着体温的秽物,塞进嘴里。
大口吞
咽。
一下接一下。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吃进嘴里的不过是寻常饭菜,完全不觉任何难以下咽。
不远处,翠儿抄近路回屋,正好路过这片墙角。
她整个人钉在原地,青涩的脸颊上满是惊愕,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愣了两息。
她转身就跑。
一路跑回厨房,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心砰砰直跳。
那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居然……真的在吃那个。
。
午后的阳光透过院墙边的老槐树,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两个侍女正弯着腰,拿着大剪刀修剪院墙边的灌木枝叶。一个生着张鹅蛋脸,眉眼温和;另一个五官端正,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干活时格外有神。
鹅蛋脸的叫素云,大眼睛的叫晴儿,都是外院负责洒扫的粗使丫头。
“这枝太密了,得剪掉。”晴儿指着其中一枝,手上的剪刀咔嚓咔嚓响。
素云点点头,正要去够另一边的枝条,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她抬头一看,手里的剪刀顿住了。
是疤奴。
那个独臂的、满脸疤痕的男人,正低着头,朝她们这边慢慢走过来。
晴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怎么过来了?”
素云没说话,只是故意当没看见。
疤奴在离她们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住,低着头,用那只独臂,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朝她们递过来。
素云和晴儿对视一眼,都没伸手接。
“这是什么?”晴儿皱着眉问。
疤奴没有说话,只是举着那张纸,依旧低着头。
素云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展开。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笔画像刚学写字的孩子写的,有的地方墨迹还洇开了。她眯着眼,一行行看下去。
晴儿凑过来:“写的什么?”
素云没回答,只是继续往下看。
看完后,她抬起头,看向疤奴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写的什么呀?”晴儿急了,推了推她。
素云清了清嗓子,念出声来:“我……可以帮你们干活……剪树枝、扫地、搬东西……”
“换你们……用过的……便桶。”
最后两个字念出来时,她的声音低了几分。
晴儿愣住了。
随即,她“噗”地笑出声来。
“这……这是你写的字?”
她指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笑得直不起腰:“这也太丑了吧?我三岁侄儿写的都比这个好!”
素云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却没笑出声。
她把纸还给疤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想用干活,换我们用过的便桶?”
“是光要便桶……里面的东西,也要吗?”
疤奴点了点头。
晴儿笑够了,和素云对视了一眼,惊讶道,“里面的……也要?”
素云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正好这些树枝要搬走,你帮我们搬到柴房那边去。”
疤奴又点了点头。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塞回怀里,然后走过去,弯腰开始搬那堆刚剪下来的树枝。
他只有一只手臂,干活有些笨拙,却很卖力。
素云和晴儿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剪她们的树枝。
等疤奴把那堆树枝一趟趟搬完,两个侍女已经剪完了这一片,正收拾着工具准备离开。
疤奴站在一旁,没有走。
她指了指墙角,那里放着两只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送去净房的便桶,都用盖子盖着。
“那两只,你要就拿去吧。”
疤奴走
过去,弯腰用独臂抱起一只,然后又蹲下身,用膝盖顶着另一只,努力保持平衡,慢慢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远了,晴儿才“噗”地又笑出声来。
“哎呀妈呀,你说他……他真要那个干什么呀?”
素云白了她一眼:“还能干什么,吃呗。”
“吃?”晴儿瞪大了眼睛,“那东西……能吃?”
“怎么不能?”素云一边收拾剪刀一边说,“我听说这种变态,有的就好这口。”
晴儿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精彩,又是恶心又是好奇。
“那……那咱们两个的……”
她忽然捂住嘴,发出“呕”的一声,然后又忍不住笑起来。
素云也被她逗笑了,抬手拍了她一下:“行了行了,别说了,说得我也有点……真是的。”
晴儿笑够了,压低声音嘀咕:“你说他会不会……一边吃一边想着是咱们的?啧啧啧……”
素云瞪她一眼:“恶心不恶心?”
晴儿吐了吐舌头,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反正我是想不通,那种东西……啧啧。”
两人收拾好东西,抱着工具奔着厨房往回走。
小厨房,午饭后几张矮桌拼在一起,几个丫鬟围坐着吃午饭。碗里是简单的糙米饭,配一碟腌菜,一碟炒豆角。
晴儿扒了一口饭,忽然想起什么,筷子往碗边一搁,压低声音开口:“哎,你们猜我今儿碰见什么事了?”
素云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吃饭,没吭声。
旁边一个圆脸丫鬟凑过来:“什么事?”
晴儿抿着嘴笑,目光往素云那边瞟了瞟:“今儿我跟素云在剪树枝,那个疤奴他居然走过来,拿着张纸,说要帮我们干活,换我们用过的便桶。”
“噗——”
旁边一个年纪小点的丫鬟差点把饭喷出来。
“便桶?他要便桶干什么?”
晴儿和素云对视一眼,两人都憋着笑。
“人家不光要便桶,”素云慢悠悠开口,“人家还要……里面的东西。”
桌上安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呼和笑声。
“不会吧?”
“真的假的?”
“他要那个干什么呀……”
晴儿捂着嘴笑:“谁知道呢,兴许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素云夹了一筷子菜,淡淡补了一句:“我猜他是吃的。”
“吃!”几个丫鬟瞪大眼睛。
“你们不信?”素云放下筷子,“反正我信。”
圆脸丫鬟一脸嫌弃:“噫——真恶心。”
正说着,坐在桌角一直没吭声的翠儿忽然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开口:“他……他真的吃的。”
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晴儿扭头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翠儿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今儿早上……我看见他····他躲在墙角那儿……拿着我早上用的那个便桶……然后……”
她没说完,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把话补全了。
桌上安静了几息。
然后晴儿猛地瞪大眼睛,看向素云:“还真让你说对了!”
素云也愣了愣,随即“啧”了一声,摇摇头,继续吃饭。
旁边几个丫鬟却炸了锅。
“我的天,他还真吃啊?”
“翠儿的?那不就是……”
“噫——别说了,我正吃饭呢!”
“呕……你们能不能换个话题?”
圆脸丫鬟把碗往旁边推了推,一脸嫌恶。
晴儿也皱起眉头,放下筷子:“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我吃不下了。”
可她自己刚才说的时候,笑得最欢。
翠儿低下
头,继续扒饭,没再说话。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话题又转到别处去了。
只有晴儿偶尔还憋着笑,小声嘀咕一句:“啧,变态。”
素云白了她一眼,没接话。
待吃完三人的秽物后,陆修文先去后院的水井旁,用那桶凉水把自己冲洗了一遍。
洗完后,他穿上那身干净的粗布短衣,朝魏雨柔的院子走去。
陆修文走到门口,在门槛外跪下来。
他跪得很直,独臂垂在身侧,低着头,轻轻敲了三下门。
然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出来:“进来。”
陆修文推开门,用膝盖一点一点挪进去,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魏雨柔坐在床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软缎小袄,下身是同色的散脚裤,裤脚宽松,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长发披散着,垂在肩头和背后。
她的双脚搁在脚凳上。
那脚凳不大,铺着一层厚厚的、毛茸茸的毯子,软乎乎的,衬得她那双脚格外白嫩。
她没有穿袜子。
赤裸的双足就那么搁在毛茸茸的毯子上,看着甚是可口。
陆修文的目光落在她脚上,一动不动。
魏雨柔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她就那么坐着,任由他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开口:“看够了?”
陆修文连忙低下头。
魏雨柔轻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头发是湿的,还在往下滴水;脸洗得干干净净,那些疤痕在烛光下格外清晰;身上那件短褐还算整洁,看得出是特意换过的。
“吃完了?”
“三个人的?”
陆修文点头。
“怎么要来的?”
陆修文磕磕巴巴地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
魏雨柔听完,轻轻“呵”了一声。
“倒是挺会想办法。”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陆修文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光。
魏雨柔看着他那点光,笑意更深了:“好消息是——以后你再也没机会碰本小姐的脚了。”
陆修文愣住。
魏雨柔语气里却满是嘲弄:“因为,我不会让一张吃过别人大便的嘴,来舔我的脚。”
陆修文脸上的光,一点一点灭了。
魏雨柔满意地靠回椅背,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以后表现好了,鞋还是可以舔的——鞋底、鞋面,随便你。这就算奖励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而且这样,你以后就有机会吃到本小姐身体里……排泄出来的东西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陆修文跪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的眼眶红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开口:“那……袜子呢?”
魏雨柔挑了挑眉,看着他。
看着他红着眼眶、忍着泪、还惦记着袜子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袜子?”
她轻轻笑了一声。
“如果我心情好,正好有不要了的,可以考虑赏你。”
陆修文跪在脚踏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可他的胸口,却堵得发疼。
被种下种梦术后,他对那双脚的渴望,早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想舔,想吻,想用脸贴上去,感受那温热的触感。
想深深地吸气,(各种。
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在他仅剩的那点神志里爬来爬去,痒得发疯。
可那双脚,就在面前。
离他不到一尺。
赤裸的,白嫩的,脚趾微微蜷着
,搁在那毛茸茸的脚凳上。
他却碰不到。
魏雨柔靠在床头,低头看着他那副憋得难受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鄙夷的弧度。
“都怪你这个狗奴才自己贪心。”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昨日要是听我的,用给我垫脚的奖励,抵消掉这次吃大便的惩罚——”
“不就好了?”
陆修文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魏雨柔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可你偏不。偏要去吃那些脏东西。”
“现在好了。”
她的声音冷下来,一字一顿:“你再也没机会碰我的脚了。”
陆修文的身子颤了一下。
魏雨柔看着他,目光里满是鄙夷和不屑,语气里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轻蔑:“你这个蠢奴,也不想想——”
“本小姐的身子,是何等的冰清玉洁。”
“一张吃过屎的嘴——”
“怎么可能,还配舔我的脚呢?”
陆修文跪在那儿,眼眶又红了,可他没哭。
只是低着头,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那双脚就在面前。
他却再也碰不到了。
魏雨柔靠在床头,看着跪在脚边那个浑身发抖的独臂身影,忽然收起了那副清冷的语气。
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奚落:“哟,瞧你这副模样……”
“想舔脚想疯了是吧?”
她用脚尖点了点脚凳的边缘,那个铺着厚厚毛绒毯子的脚凳。
陆修文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她。
魏雨柔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一阵舒坦——那种渴望到快要疯掉、却偏偏得不到的眼神,最让人满意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脚是不能给你舔了。”
“不过这个——”
她挑了挑眉:“今天本小姐踩了一天的脚凳,毯子上还沾着我的脚汗呢。闻闻?”
陆修文愣住了。
他盯着那块灰白色的绒毯,盯着那上面隐约可见的、被脚踩过的浅浅凹痕。
然后他猛地扑过去,整个人趴在地上,把脸埋进那块毯子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味道——汗。
温热的、带着她体温的、从足底渗出来的汗,混在绒毯里,虽然已经很淡了,可他还是闻到了。
他贪婪地吸着,用脸蹭着那块绒毯,舌头伸出来,一下一下地舔着。
舔那上面残留的、早已干涸的汗渍。
舔那双脚踩过的每一寸地方。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脸上满是痴迷和幸福,整个人像疯了一样,趴在那块脚凳上,亲着、舔着、闻着。
魏雨柔垂眸看着他。
看着他趴在自己脚踩过的地方,像狗一样蹭着、舔着,脸上那种满足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她嘴角那抹鄙夷的笑意,越来越深。
“啧……”
“瞧瞧你这副德性。”
“一个脚凳就高兴成这样?”
陆修文没有回话。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那块绒毯里,不停地吸着、舔着,恨不得把那上面残留的最后一点味道都吸进肺里。
魏雨柔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真是……
又贱,又可怜。
不过,这样间接触碰到我的脚对他也是很幸福的。
她收回目光,拿起书,继续翻看。
屋里很安静。
只有脚凳那边,偶尔传来的、痴迷的呼吸声和舔舐声。
陆修文趴在那儿,抱着那块沾着她脚汗的绒毯,脸上满是幸福的光。
那是他此刻能得到的,离她最近的东西。
第52章
黑山矿场,日头正烈。
自那日后,魏娇一直故意晾着他,一直没再搭
理。
李承痛倒也不急,依旧老老实实地搬石头、干杂活,白日跟其他矿奴没什么两样,而晚上则是修炼。
这天午后,他正弯着腰搬一堆碎石,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哎——”
李承痛直起身,回过头。
雀儿站在三步开外,脸上带着点得意,却又刻意压着:“小姐叫你过去。”
“记得态度好点儿。”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承痛没说话,放下手里的石头,跟了上去。
李承痛进屋后,直接跪坐在地上。
魏娇斜靠在矮榻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了伸脚,靴尖朝着他的方向点了点。
李承痛瞬间会意。
他膝行上前,低着头,动作轻缓地握住她的靴底,慢慢褪下。
露出里面裹着的那只灰白色布袜。袜底洇着淡淡的汗渍,脚尖处微微发黄,整只袜子贴着她的脚,(各种。
这魏娇的脚……也太容易出汗了吧?
这才穿了一天不到。
这要是穿个两三天……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嘀咕。
魏娇见他愣神,轻轻动了动脚趾,隔着袜子踢了踢他的鼻尖。
“想什么呢?”
李承痛回过神,连忙又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胡思乱想压下去。
“没……”
李承痛捧着那只脚,把脸凑了上去。
先是轻轻贴着,隔着那层薄薄的布,他能感觉到她脚底的温热,还有那股被闷了一整天的、浓郁的潮气。
那股味道瞬间涌进鼻腔。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又吸了一口。
更深,更用力,恨不得把那股味道全吸进肺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袜底,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一下又一下,像渴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魏娇垂眸看着他。
看着他趴在自己脚边,把脸死死贴着她的袜底,大口大口地吸气,那副痴迷的模样,让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满足。
她轻轻动了动脚趾,隔着袜子蹭了蹭他的鼻尖。
李承痛的身子微微一颤,把脸贴得更紧了。
“光是闻本小姐的臭袜子就满足了?”
“废物。”
李承痛依旧把脸贴在她袜底,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吭声。
“之前还敢幻想和本小姐……”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不过呢——”
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调侃:“以后要是你表现好,本小姐倒是可以考虑——”
“让你娶了雀儿那个丫鬟。”
“奴才配奴才……”
“天生地久地伺候我——”
“岂不美哉?”
魏娇歪着头,等着看他反应。
李承痛低下头,把那只袜子又往鼻尖凑了凑,深吸一口气。
就那么沉默着。
魏娇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僵住。
她等了几个呼吸,他还是不说话,只是趴在那儿,闻着她的袜子,跟个没事人似的。
她的眉头拧了起来。
“哎——”
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
“问你话呢,哑巴了?”
“怎么?本小姐给你赐婚一个丫鬟,你还不乐意了?”
李承痛低下头,闷声回道:“不敢。”
“不敢?”魏娇冷笑一声,“不敢你倒是说话啊?装什么哑巴?”
她越说越来气,拿起旁边的茶盏,狠狠往小几上一搁,发出“砰”的一声响。
“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本小姐心情好,才逗你玩玩。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李承痛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魏娇看着
他这副死样子,气得胸口起伏。
又是这样!
不说话,不顶嘴,不求饶,就他妈低着头装死!
黑山矿场门口。
一辆马车碾过碎石,在矿场入口处缓缓停稳。
驾车的是个独臂男子。
他左边袖管空荡荡地垂着,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格外狰狞。
可他动作很稳,勒住缰绳,等马车停妥后,便直接从车辕上滑下来。
然后,他跪趴在地上。
脊背弓起,额头触地,用自己的身躯,铺成一道通往车下的脚凳。
车帘掀开。
一个面容端正的侍女探出身来,她垂眸看了一眼车下那个趴着的人影,面无表情地踩了上去。
一脚落在他背上,另一脚踏在他肩骨的位置。
稳稳当当地下了车。
站稳后,她侧身站在一旁,伸出手,恭敬地撩起车帘。
“小姐。”
车内,一只纤纤玉手搭上她的手腕。
随即,魏雨柔探出身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暗花缎面披风,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风毛,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清冷矜贵。
披风下摆垂落,露出里面一袭月白色的交领襦裙。
长发绾成慵懒的堕马髻,只簪着一支羊脂玉兰花簪,素净到了极致。
她垂眸,看了一眼脚下那个趴着的独臂身影。
然后,她抬起脚。
那只脚上,穿着一只碧色的绣鞋,鞋子很新,鞋底干干净净,一点尘土都没沾。
她踩了下去。
陆修文的身体,在她踩上去的瞬间,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低着头,脸几乎贴着地面,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却倏地亮起了光。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能感觉到那只脚的温热,透过鞋底,压在他脊背上。那股温度,像一小簇火苗,从他背上的皮肤一点点渗进去,渗进骨头里,渗进血液里。
他的呼吸重了一分,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轻飘飘的,舒服得头皮发麻。
他又深吸一口气。
那气息里,有她若有若无的体味——很淡,混着熏香,混着她身上那股独有的、矜贵的气息。
魏雨柔踩着他,将另一只脚也踩了下去。
两只脚,都踩在他背上。
月白的罗袜,干净的绣鞋,踩在那灰扑扑的粗布短褐上,对比鲜明得刺眼。
而一旁侍女的余光忽然瞥见什么——她猛地低头,看向脚下那个还趴着的独臂身影。
陆修文的肩膀,正在轻轻耸动。
而更让她皱眉的是——他那破烂的粗布裤子下面,某个部位,正在不受控制地挺立起来……
她的脸瞬间沉下来。
“放肆!”她压低声音。
“小姐还没站稳,你在这儿抖什么!”
陆修文连忙稳住,把脸埋得更低。
可他的肩膀,还在轻轻耸动。
侍女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要再骂,魏雨柔已经移开目光,仿佛懒得再看这滩烂泥一眼。
随后魏雨柔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侍女连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魏雨柔站稳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
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地上全是干燥的、灰白的、硬邦邦的土,她的鞋子踩上去,鞋底边缘立刻沾上了一层细细的灰。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时,一个身着深褐色短褐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
他生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正是矿场上的监工,姓周。
周监工远远看见那辆马车,又看见车旁站着的人,眼睛一亮,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殷勤
的笑。
“哎哟喂,这是……这是哪位贵人驾到?”
他凑上前,目光在魏雨柔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的侍女,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疑惑。
魏雨柔连眼皮都没抬。
她只是站在那里,拢着披风,目光淡淡地望向矿场深处,仿佛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侍女上前一步,挡在周监工面前,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气:“瞎了你的狗眼?这是魏府大小姐,靖国公嫡亲的孙女——魏雨柔小姐。你在矿上干了多少年,连自家主子都不认得?”
周监工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魏府大小姐?
他确实没见过。
他在矿上干了七八年,见的都是魏娇那样的庶女庶子下来,偶尔有府里的管事来巡视,那也是远远看着。大小姐这样的人物,哪是他一个监工能随便见的?
冷汗瞬间从他额角渗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也不管,连连磕头:“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不知大小姐驾到,小的……”
他一边磕头一边偷眼去看魏雨柔的脸色,可惜那张脸冷冷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侍女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周监工磕了几个头,见魏雨柔没有发落他的意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跪在地上,嘴里不住地奉承:“大小姐大驾光临,这矿场真是蓬荜生辉!小的在这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大小姐这样的人物,果然是………”
“行了。”
魏雨柔终于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打断了他那些车轱辘话。
周监工连忙闭上嘴,跪在地上等吩咐。
魏雨柔垂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魏娇呢?”
周监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连忙答道:“回大小姐,三小姐……三小姐在棚子里歇着呢,小的……小的不知道您来了,没去通报……”
他说着,又磕了一个头:“小的这就去!这就去喊三小姐来见您!”
魏雨柔淡淡开口,打断了周监工正要跑去的脚步:“不必了。我亲自过去就好。”
周监工连忙躬身:“是、是,大小姐请——”
她微微侧身,垂眸看向身后那个还跪趴在地上的独臂身影。
陆修文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额头贴地,脊背弓起,一动不动。
魏雨柔看了他一眼,声音清清冷冷:“你就先在这儿跪着。等我们回来。”
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一些。
魏雨柔收回目光,拢了拢披风,抬脚朝矿场深处走去。
一旁的侍女连忙跟上。
周监工哈着腰,在前面引路,嘴里还在不住地念叨着什么。
脚步声渐行渐远。
魏雨柔跟在周监工身后,绕过一排低矮的窝棚,朝矿场深处那间稍显齐整的棚子走去。
棚子门口,矮榻之上,魏娇正斜靠在那儿,一只脚随意地搭在榻边。而她的脚边,跪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低着头,把脸埋在魏娇的脚底,正深深地吸气。
肩膀微微起伏,贪婪而专注。
魏娇半眯着眼,脸上挂着一抹享受的神情,嘴角弯着,像是正被什么伺候得很舒服。
魏雨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的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
一旁的侍女也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他把脸埋在魏娇脚底那副痴迷的模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靖王?
他……他在干什么?
侍女下意识
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的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只是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小姐。
魏雨柔的脸色,冷得像冰。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儿,看着。
魏娇忽然睁开眼,目光正好对上魏雨柔。
她愣了一下,随即收回脚,坐直身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又迅速敛去,换成一副笑脸。
“哟,雨柔姐姐来了?”
“妹妹好雅兴。”
魏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讪讪地收回脚,理了理裙摆。
“雨柔姐姐怎么有空来矿上?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迎你……”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瞪了旁边的周监工一眼。
周监工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而李承痛——他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早在魏雨柔踏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他的神识就已经捕捉到了。
只是他没有过多注意。
“我来看看,妹妹把矿上管得如何。”
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魏娇连忙起身,殷勤地迎上去:“姐姐放心,一切都好好的。来,来,姐姐快坐—”
魏娇使了个眼色,抬起下巴朝李承痛点了点:“有点眼力见没?还不快去给大小姐上茶?”
“茶就不用了。”
魏雨柔忽然开口,声音软了几分,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魏娇愣了一下。
魏雨柔没有看她,而是转过头,目光落在李承痛身上。
那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殿下了。”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娇嗔:“殿下这么多天,也玩够了吧?”
魏娇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
她瞪大眼睛,看看魏雨柔,又看看李承痛,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殿下?
什么殿下?
魏雨柔看着她那副呆愣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啊——”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掩了掩口,“妹妹不知道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这位,可是七皇子,当今的靖王殿下——李承痛。”
魏娇的脸,瞬间白了。
靖王?
那个新封的藩王?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旁边的周监工,直接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李承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人他知道——三小姐看上的一个矿奴,因为长了一副好皮囊,被留在身边侍奉,天天让她使唤来使唤去,跪着伺候她的脚,(各种结果我滴个乖乖这是个藩王?
周监工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跪在那儿,浑身发抖。
魏娇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第53章
回程的马车上。
车厢内,熏香袅袅。
魏雨柔靠在软垫上,李承痛坐在她对面,车帘垂落,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而车厢外,车辕上,坐着两个人。
一同来的侍女很贴边地坐在车辕最外侧,身体微微朝外倾,恨不得离旁边那个人越远越好。
她的头扭向另一边,望着路边掠过的荒山野岭,目光躲闪,一眼都不往旁边看。
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嫌弃。
那嫌弃,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不是因为他是残疾,和那张满是疤痕的脸——虽然那也确实让人不舒服。
真正让她恶心的,是另一件事。
疤奴吃大便的事情。
这件事,早就在她们院里传开了。
翠儿亲眼看见的,说得有鼻子有眼——他躲在墙角,抱着她的便桶,
用手捞着往嘴里送。素云和晴儿那边也证实了,他还主动找她们要便桶,用干活来换。
一想到这些,她胃里就一阵翻涌。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不,他根本不算人。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个人。
他正单手驾着车,那只独臂稳稳地握着缰绳,脸上没什么表情。阳光照在他满是疤痕的脸上,那些沟壑纵横交错,像一张被撕烂又拼回去的破布。
可他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专心致志地驾着车。
她连忙收回目光,把脸扭得更远了一些。
马车颠簸了一下。
她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往旁边一歪——差点碰到他的肩膀。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回来,死死抓住车辕边缘,心脏砰砰直跳。
差点……差点碰到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恶心的感觉压下去,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再也不敢往旁边看一眼。
车辕上,两个人并排坐着。
一个拼命往外躲。
一个浑然不觉。
马车内,魏雨柔靠在软垫上,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对面的李承痛,脸上满是委屈,声音也软得可怜兮兮:“殿下……”
“您怎么……怎么去闻我那妹妹的脚?”
李承痛靠在车壁上,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魏雨柔见他没反应,心里更急了,面上却越发委屈:“她是个什么样子,柔儿心里最清楚不过。自小就心胸刻薄,见不得别人好,在府里连下人都背地里骂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不屑:“长得也是姿色平平,也就那张脸还能看,可跟柔儿比起来,差得远了。”
她说着,微微挺了挺身子,让自己那张娇美的脸更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您在她面前还那般……那般献媚,跪着闻她的脚……”
她的眼眶红了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柔儿……柔儿心里难受。”
她低下头,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眼角,模样委屈极了。
李承痛睁开眼,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怎么?”
“你是觉得,本王只能给你一个人下跪不成?”
魏雨柔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李承痛收回手,靠回车壁上,目光望向车顶,语气淡淡的:“她脚的滋味,确实还行。”
魏雨柔的心一紧。
“不过——”
“当然是不如你的。”
魏雨柔的眼睛亮了亮,正要欢喜——“不过有一点,人家倒是比你强。”
“人家我看,还是个处子之身。”
魏雨柔脸上的光,瞬间灭了,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处子之身。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狠狠钉在她心上。
这是她近日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当初祖父安排她去接近陆修文,让她献身给那个仙门弟子,说是为了魏家的前程,说是为了她的未来。她听了,照做了,把自己的身子给了那个男人。
结果,陆修文成了废物,李承痛才是那个真正值得攀附的人。
而她……
她已经不是处子了。
魏雨柔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他,只是趴在那儿,小声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殿下……在您心里,柔儿现在……还不如魏娇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带
着哭腔:“这……这可不行……”
“谁说不如她了?”
魏雨柔猛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李承痛垂眸看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本王只是随口一说,你倒当真了。”
魏雨柔愣住。
李承痛收回手,靠回车壁上,语气懒洋洋的:“她什么德性,本王看不出来?心胸狭隘,刻薄寡恩,也就那张脸还能看几眼。”
“你不一样。”
“你比她懂事,比她听话,比她好看多了。”
魏雨柔的脸,腾地红了。
李承痛并不讨厌她。
魏雨柔这个人,说到底,骨子里就刻着两个字——慕强。
她对上对下的态度,判若两人:面对身份卑微之人,她是极致的清冷倨傲。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像刻在骨头里。
可一旦面对身份高于她的人——她马上换了一副面孔。
柔媚,讨好。
乖顺得像只小猫,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捧出来给人看。那双眼睛会说话,声音软得能滴水,姿态低到尘埃里,只求那个人能多看她一眼。
这种切换,不是装出来的。
是天生的。
李承痛看得清楚——若是有朝一日,来了个身份更高、修为更强的人,能给她更大的庇护……
她会毫不犹豫地认那个新主人。
然后转过身,用同样的清冷倨傲的姿态,一脚把他踩在脚下。
这是她活着的逻辑。
李承痛微微侧头,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那个正单手驾车的独臂背影上。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道:“你可真够狠的。陆修文被你整成这个样子了。”
魏雨柔抬起头,泪痕还没干,脸上却已经换上了一副乖巧讨好的笑。
她顺着他的目光,也朝车外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无辜:“殿下是说……他呀?”
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在说什么好玩的事:“柔儿也没怎么整他呀。是他自己命不好,撞到殿下手里,变成那副痴呆样子。柔儿不过是……”
“废物利用嘛。”
“您看,”她掰着手指,一副认真汇报的模样,“他现在能干活、能驾车、能给柔儿当脚凳、清理鞋子、还能帮柔儿处理那些……嗯……不太方便处理的东西。多好用呀。”
她说着,又凑近了些,仰着脸看李承痛,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您不觉得,让他天天想着柔儿的脚,却永远舔不到,比直接杀了他更有意思吗?”
李承痛看着她,没说话。
魏雨柔歪了歪头,又补了一句:“殿下要是觉得柔儿太狠了,那……那柔儿以后对他好一点点?”
她比了个小指尖的手势:“就这么一点点?”
李承痛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似笑非笑:“我看,是你对他怀恨在心吧?”
魏雨柔愣了一下。
“从前怎么样都无所谓。”
“以后你既然跟了我,就不能再有什么身体上的亲密接触。明白吗?”
魏雨柔连忙点头,乖得像只小猫:“柔儿明白!柔儿早就明白了!”
她顿了顿,朝车外的方向努了努嘴:“殿下放心,柔儿心里只有殿下一个人。那个废物——”
“柔儿回去就把他阉了。”
“这样他就再也不能……嗯……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以后就只是个干干净净的奴才,专门给殿下和柔儿干活,多好呀。”
“看你的心情就好。”
“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那陆修文
虽然被我废了神志,但他毕竟是纳元境后期的修士。说不准哪天……会重新苏醒过来。”
魏雨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为了保险起见,”李承痛慢悠悠地继续说,“晚点我把他修为废了。就算他恢复神志,也不过是个废人,做不了什么。”
魏雨柔愣了一瞬。
随即,她眼睛一亮,双手一拍,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太好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雀跃,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这样他就永远是个废物了!再也不用担心他哪天醒过来——”
“殿下对柔儿真好~”
李承痛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懒洋洋的:“不过话说回来——”
“那魏娇的脚,太臭了,熏得本王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魏雨柔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
李承痛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脚上:“让本王品味一下柔儿的脚吧?”
魏雨柔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那张娇美的脸上瞬间绽开甜甜的笑。
“好啊~”
然后她身子往后挪了挪,靠在软垫上,一副等着被伺候的模样。
“那就请殿下——”
“先在地上正坐吧。”
她歪了歪头,笑得眉眼弯弯:“毕竟让柔儿一直抬着脚,也是……不合适的嘛。”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几分理所当然。
仿佛让一位藩王跪在地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李承痛看着她,没说话,他没有犹豫,从榻上起身,在她面前的地上坐了下来。
背脊挺直,跪做在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魏雨柔咬了咬嘴唇,把那股说不清的悸动压下去,慢慢抬起脚,轻轻搁在他膝盖上。
她垂眸看着他,声音轻轻的:“殿下……请用吧。”
李承痛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托住她那只穿着碧色绣鞋的脚。
他小心地褪下那只鞋。
鞋子落在掌心。
他捧起那只鞋,将鞋口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味道涌进鼻腔。
是淡淡的、温热的、混着她足底汗意的气息,却偏偏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又吸了一口。
更深,更用力,恨不得把那股味道全部吸进肺里。
魏雨柔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捧着自己的鞋子(各种。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点得意,满足,兴奋,愉悦。
魏雨柔看着他那副痴迷的模样,心里那股软软的感觉越来越浓。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殿下……”
“您……您喜欢柔儿的鞋子,柔儿很高兴。”
“可是……”
“鞋子有什么好闻的呀……”
“柔儿的脚……不比鞋子香多了?”
“急什么?”
“鞋子有鞋子的味道。”
他慢悠悠地说,目光从她的脚上移回她脸上。
“脚有脚的味道。”
“一个一个来。”
然后,他把脸埋进她月白色的罗袜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味道——比鞋子上更浓,更近,更香。
魏雨柔低头看着他把脸埋在自己脚上,深深呼吸的模样,心里一阵说不出的舒爽。
袜子是很轻薄的。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时的温热气息,透过那层薄薄的棉布,一下一下扑在她的足底,痒痒的,又暖暖的。
她的脚趾下意识蜷了蜷。
李承痛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你的脚,今天怎么这般香?”
魏雨柔愣
了一下,随即撅起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殿下的意思是……之前柔儿的脚不香了?是臭的?”
李承痛看着她那副故意撒娇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当然不是。”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闻了闻:“只是今天的香味,更甚。”
魏雨柔脸上的委屈瞬间化开,换成一副得意的小表情。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那当然~”
“为了给殿下品尝到最新鲜的……味道……”
“人家今天这双脚丫,可是特意用花瓣泡过的。先用温水浸了一刻钟,再用玫花瓣搓洗,最后用……”
她抿了抿嘴,声音小了一点:“用我自己配的香粉,轻轻扑了一层,再混合自己本身的……脚汗”
她抬起头,看着李承痛,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得意:“不想殿下如此欢喜~”
她说着,脚趾轻轻动了动,蹭了蹭他的鼻尖:“能让殿下这般痴迷柔儿的足香……”
“柔儿可真开心。”
李承痛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有说话。
只是低下头,把脸又埋回她脚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
魏雨柔满足地眯起眼。
“柔儿,我这般喜欢你的脚……”
“你会不会觉得,本王很是自甘下贱?”
魏雨柔愣了一下。
随即,她连忙摇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却已经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殿下岂会下贱?”
“世间男子,多喜美人香足,本是人之常情。”
“殿下对柔儿这般青睐有加——”
“是柔儿的荣幸才对。”
李承痛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柔儿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魏雨柔眨了眨眼,脸上那点羞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去,换上了一副娇嗔的模样。
她轻轻晃了晃脚,用足尖点了点他的下巴:“殿下才是呢~”
“好多天没见到您了……”
“来,舔舔人家的脚,让柔儿看看——殿下那张舌头,伺候了魏娇那么几天,有没有进步呀?”
李承痛看着她,没说话。
魏雨柔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殿下怎么不说话?”
李承痛忽然轻笑一声:“你这是在命令我?”
魏雨柔愣了一下。
随即,她“噗”地笑出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殿下——”
她拖长了调子,把脚伸到他面前晃了晃:“您不是……就喜欢这样吗?”
李承痛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褪下她脚上那只月白色的罗袜。
袜子滑落,(各种。
李承痛低下头。
先是轻轻吻了一下足背,嘴唇贴着那薄薄的皮肤,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舌头。
从足踝开始,沿着足弓的弧度,一点一点向上舔舐。
舌尖划过足底细致的纹路,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每一下都要把那层味道舔干净,才继续下一处。
舔到足心时,那里最敏感,汗意也最浓。他把舌尖抵上去,用力压了压,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抖,然后缓缓地、来回地舔舐着那一片最柔软的肌肤。
他张开嘴,含住她的一根脚趾,用舌头细细地裹着、吸着,把那点藏在趾缝里的汗意也卷进嘴里。
一根,又一根。
每一根都舔得仔仔细细,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舔完脚趾,他又把脸埋进她足底,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着香粉和她体温的味道涌进鼻腔,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然后,他又伸出
舌头。
继续舔。
一下,又一下。
不知疲倦。
魏雨柔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把自己的一只脚舔得湿漉漉的,看着他那副痴迷的、专注的、恨不得把她整只脚都吞下去的模样。
第54章
殿下,把衣物都脱了吧。”
魏雨柔的声音柔软,眼波流转间满是柔情。
她伸出手,当着他的面,开始褪去自己的衣裳。
上衣滑落,襦裙堆在脚边。
最后一件小衣落下时,那具洁白滑嫩的身体,毫无遮掩地呈现他眼中。
然后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柔软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李承痛的手抬起,揽住她的腰。
他看着眼前这具洁白滑嫩的身体,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缓缓下移,又移回她眼中。
“还是等回去后,再做吧。”
魏雨柔愣了一下,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微微一紧。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殿下——”
“您这是……嫌弃柔儿伺候得不好?”
李承痛挑了挑眉:“不是。”
“那是什么嘛~”
魏雨柔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戳:“柔儿衣服都脱了,您却说要等回去……”
她顿了顿,抿着嘴笑:“殿下的定力,可真叫柔儿佩服。”
李承痛看着她那副故意撩拨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怎么?这么着急?”
“柔儿是想让殿下知道——”
“您不在的这些天,柔儿有多想您。”
“不过殿下既然说了回去再做……”
“那柔儿就再忍一忍,就这么一会会儿~”
李承痛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魏雨柔任由他捏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穿衣服吧。”他说。
“是~殿下~”
她乖乖应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慢慢穿好。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故意的。
李承痛靠在榻上,看着她,没说话。
魏雨柔穿好衣服,回头冲他眨眨眼:“殿下,回去之后……可不许再找借口了哦。”
“好好好,我答应你。”
“帘外还有人。”
“在这儿做,我不习惯有人听着。”
他的声音淡淡的,却不容置疑。
魏雨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车帘,压低声音,朝帘外努了努嘴:“殿下是说——”
“那个废物?”
“他呀……殿下不用在意。”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他现在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就算听见什么,也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而且——”
“让他听听,知道殿下和柔儿有多恩爱,不也挺好的吗?”
李承痛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想。”
魏雨柔抿着嘴笑,撒娇似的晃了晃他的手臂:“那殿下……还要等回去吗?”
“当然。”
魏雨柔咬了咬嘴唇,心里又痒又气,却又不敢真跟他恼。
她掀开车帘一角,朝外头不耐烦地喊了一声:“疤奴!赶车赶快一点!磨磨蹭蹭的,等着过年呢!”
外头传来一声含糊的应和,马车果然快了几分。
魏雨柔放下车帘,回过头,却见李承痛正看着她。
“你对他,真凶啊。”
魏雨柔愣了一下:“啊——殿下这是想让柔儿对他温柔一点?”
李承痛没说话。
魏雨柔眨眨眼,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脸上:“殿下……”
“那……柔儿以后对他温柔一点?”
“每天给他个好脸色?偶尔
夸他两句?还是……”
“让他也闻闻柔儿的脚?”
“当然不可以。”
“你的脚,只许本王一人触碰。”
魏雨柔看着他这副模样,“噗”地笑出声,连忙摆手:“柔儿逗您玩的~”
她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殿下放心,柔儿心里只有您一个人。那个废物……”
“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再说了,柔儿对他凶,还不是因为柔儿所有的温柔,都只想留给殿下一人呀。”
她仰起脸望着他,那双眸子里盛满了惊喜和某种说不清的满足。
“不过殿下……”
“柔儿……柔儿好喜欢您这样。”
李承痛低头看她:“哪样?”
“这样……霸道的殿下。”
李承痛笑了笑。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车帘外,陆修文依旧单手驾着车,只有微风风,吹动他的空袖管。
马车很快在魏府门口稳稳停下。
车帘外,陆修文已经迅速从车辕上滑下,跪趴在地。独臂撑地,脊背弓起,额依旧是那副标准的“脚凳”姿态。
小侍女踩着他的背,稳稳当当地下了车,然后垂手站在一旁。
车帘掀开。
魏雨柔探出半边身子,却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弯腰从一旁拿起地上那双月白色的罗袜。
她先套上左脚,手指轻轻扯了扯袜跟,让布料妥帖地包裹住足跟。
接着是右脚,指尖抚平袜面上的细褶,从足尖一路捋到脚踝,最后轻轻弹了弹袜口。
“殿下——”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您抱着柔儿出去吧。”
魏雨柔眨了眨眼,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那双沾满尘土的绣鞋:“您看,人家的鞋子……刚刚去那个矿场,踩得一地灰土。”
她皱起鼻子,满脸嫌弃:“脏死了。柔儿不要穿了。”
“这双鞋子……就给那个废物去舔吧。”
“殿下不知道,柔儿平时对他可严厉了。”
她掰着手指,一副认真汇报的模样:“脚是不给舔的——那是殿下才有的待遇。袜子呢,也几乎没什么机会碰到……”
“平常啊,他也就偶尔能靠舔舔鞋底,解解馋。”
她说完,仰起脸看着李承痛,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夸奖。
而李承痛的目光落在那双鞋上——确实,鞋底和鞋面都蒙着一层灰白的尘土,跟早上出门时那副光鲜模样判若两样。
魏雨柔继续撒娇,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更不要直接踩在那个废物身上——”
“哪怕……隔着袜子,也不行。”
她抬起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柔儿的脚,只给殿下碰。”
李承痛看着她那副模样,点了点头。
魏雨柔伸出那只裹着白袜的脚,对准放在一旁的那双脏兮兮的绣鞋,轻轻一踢——鞋子掉落在马车外的地上。
她看都没再多看一眼。
李承痛抱着她,直接从车上跳下。
稳稳落地。
魏雨柔窝在他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脸上满是乖顺的笑意。
随后冲跪趴在不远处的那个独臂男子,语气随意:“这双鞋子脏了……”
“就赏给你吧。”
说完,她收回目光,把脸埋回李承痛胸口。
李承痛抱着她,大步朝小院走去。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
魏雨柔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声音软软的:“殿下,您说柔儿今晚用什么香薰好?还是您喜欢柔儿身上现在这个味道?”
李承痛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现在的味道,就很好闻”
魏雨柔继续说:“柔儿那里新得了一盒玫瑰香粉,听说比之前的更好……”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陆修文跪趴在马车旁,低下头,张开嘴,一口咬住鞋尖。
灰白的尘土沾上他的嘴唇,他浑然不觉,像是咬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却满是满足,用牙齿细细地碾过鞋面上每一寸脏污,舌头时不时伸出来,舔掉沾在鞋面上的灰土。
那张脸,满是痴迷。
站在一旁的侍女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
她皱起眉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真是丢人。”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独臂的身影还跪在那,抱着那双脏兮兮的鞋子,把脸埋在里面,肩膀微微耸动。
她连忙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太恶心了。
虽然早就听院里的姐妹们说过,他有过吃大便的事儿……可那毕竟是听说的,没亲眼看见过。
她一直半信半疑。
毕竟那种事,光是想想就让人反胃,怎么可能真有人做得出来?
可亲眼看见他抱着一双臭鞋子,一脸享受地舔着、闻着,那副模样,比狗见了骨头还痴迷。
连臭鞋都能这样……
那吃屎多半是真的。
离这种人越远越好。
李承痛抱着魏雨柔进了屋,径直走到床边,手一松——“哎哟!”
魏雨柔整个人摔进软软的锦被里,弹了两弹,发髻都歪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瞪着李承痛,腮帮子鼓得像只小青蛙:“殿下!您这是摔柔儿呢还是放柔儿呢?”
李承痛拍拍手,在床边坐下,一脸无辜:“放了啊。这不是放床上了吗?”
“这叫放?”魏雨柔指了指自己歪掉的发髻,“柔儿的头发都歪了!”
李承痛凑过去看了看,认真点头:“嗯,歪了。不过歪得挺好看的,显得俏皮。”
“殿下就会胡说!”
李承痛靠在床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那你想怎样?本王给你赔罪?”
魏雨柔眼睛一亮,饶有兴致的开口:“那殿下给柔儿当马骑!”
李承痛低头看她,面无表情:“你真的想?”
魏雨柔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柔儿开玩笑的~”
李承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真敢开口,让一位藩王给你当马骑。”
魏雨柔咯咯笑起来:“那殿下给柔儿揉揉脚?酸死了。”
李承痛低头看了看她那双裹着白袜的脚,又抬头看她:“你使唤起本王来,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魏雨柔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殿下不是很享受吗?”
“柔儿这可不是使唤您——”
“而是投其所好呀。”
李承痛握住她的脚踝,低头看着那双裹着白袜的脚,拇指轻轻摩挲着踝骨的位置。
“投其所好?”
“那你倒是说说,本王好什么?”
魏雨柔眨眨眼,想也不想就答:“好柔儿的脚呀。”
李承痛挑眉:“就这?”
魏雨柔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好柔儿使唤您?”
李承痛轻轻笑了一声,手下力道重了几分,按在她足心的穴位上。
魏雨柔“哎哟”一声,(各种。
“殿下轻点儿……”
李承痛手上放轻了些,慢悠悠地揉着,嘴里却不肯饶人:“使唤本王的时候理直气壮,这会儿倒怕疼了?”
魏雨柔抿着嘴笑,把另一只脚也伸到他腿上:“那殿下揉得好些,柔儿就不怕了。”
李承痛低头看了看那只
得寸进尺的脚,又抬头看她:“你这丫头,越来越不把本王当外人了。”
魏雨柔眨眨眼,一脸无辜:“柔儿本来就不是外人呀”
“柔儿是殿下的人。”
李承痛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说话。
只是手上揉得更温柔了些。
魏雨柔舒服得眯起眼,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殿下,您说魏娇今天那副样子,回去会不会吓得睡不着?”
李承痛头也不抬:“管她做什么。”
“也是~”魏雨柔点点头,又问,“那殿下,您以后还会去矿上吗?”
李承痛抬眼看了她一下:“怎么?你不想让我去见魏娇?”
魏雨柔连忙点头:“当然!柔儿巴不得殿下天天陪着柔儿。”
“你倒是会操心。”
魏雨柔撅了撅嘴:“那当然。柔儿的人,当然要操心。”
李承痛看着她那副认真又带着点小醋意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哟!”魏雨柔捂住额头,瞪他,“殿下!”
李承痛收回手,继续揉她的脚,语气懒洋洋的:“放心,没人比你更会伺候本王。”
魏雨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蹭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殿下最好啦~”
李承痛任由她亲,手上动作不停。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叩、叩、叩。”
魏雨柔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一个独臂的身影跪在门外,低着头。
是陆修文。
她那张刚刚还笑靥如花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眉头拧起,语气里满是不耐:“真是的……这个废物,什么时候不来,偏挑这个时候……”
李承痛靠在床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个跪着的身影,又看了看魏雨柔那副嫌弃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算了。”
“他这个样子,也怪可怜的。”
魏雨柔愣了一下,看向他。
“不如你就把袜子给他,让他闻闻,发泄一下。”
魏雨柔眨了眨眼。
她看看李承痛,又看看门口那个跪着的独臂身影,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对李承痛的顺从:“还是殿下善良……”
“罢了,就给他吧。”
“不过……要殿下帮柔儿脱嘛~”
李承痛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捏住袜口,慢慢往下褪。
月白色的罗袜从他指尖滑落,露出她白皙纤细的足。
他将褪下的袜子递给她,她结过那双刚刚脱下的、还带着她体温的月白罗袜,在手里晃了晃。
“反正柔儿本来打算,等侍奉完殿下,就把他阉了的……”
“就让他在那之前,好好用柔儿的臭袜子开开荤,发泄一下吧。”
李承痛看着她晃着那双白袜的模样,轻笑一声:“不过你的袜子可不臭。”
“很香。”
“让人回味无穷。”
魏雨柔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朵得意的笑。她把袜子凑到鼻尖自己闻了闻:“殿下这是在夸柔儿呢,还是在嫌弃柔儿不够有味道呀?”
“那下次柔儿三天不洗脚,让殿下闻个够?”
李承痛一脸无辜地摊手:“本王只是陈述事实,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嫌弃了?”
“不过三天不洗这个提议……嗯,值得考虑。
“主要是让殿下喜欢这个味道,柔儿比什么都开心。”
随后魏雨柔
赤着脚走到门边。
她轻轻拉开门。
门外,陆修文依旧跪在那儿,独臂撑地,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一动不动。
听到门响,他微微抬起头。
魏雨柔垂眸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居高临下的弧度。
她抬起手,将那双月白色的罗袜轻轻一抛。
袜子落在陆修文脸上,正好盖住他的鼻子和嘴。
他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像被激活了什么开关,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魏雨柔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但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听好了——”
“这双袜子,是殿下开口,吩咐赏给你的。”
陆修文跪在那儿,把脸埋进袜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魏雨柔语气里带上一丝嘲弄,继续道:“你这个废物,可要怀着对殿下的感激之情——”
“好好享受主人的香袜。”
陆修文的肩膀耸动得更厉害了。
魏雨柔收回目光,转身准备关门,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一会儿我和殿下办正事,不许进来,就跪在门口听着。”
说完,“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陆修文跪在门外,抱着那双袜子,把脸深深埋进去。
第55章
屋内,魏雨柔嘴角的笑意愈发甜美。
她轻盈地调整姿势,跨坐在李承痛腰间。经过方才的挑逗,她的脸颊仍带着淡淡的绯红,呼吸也有些急促,额前的青丝微微湿润,更添几分妩媚。
“殿下,柔儿要进来了。’’她柔声说道,纤手扶住那炽热挺立的肉棒,对准自己已经湿润的小穴入口。
她先是缓缓坐下,让小穴轻轻包裹住顶端。
那种温热紧致的触感让她的娇躯微微颤抖。
待稍稍适应后,她继续下沉,一点一点地将那坚硬挺立的肉棒纳入体内。
“殿下…好大…’’魏雨柔轻咬樱唇,发出细微的呻吟。
她的紧致而温暖,轻喘细细,感受着体内的饱胀感。
“殿下的肉棒……可比陆修文那个废物好多了,可以让柔儿……达到真正的快乐,柔儿现在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哼,你倒是挺会说的。”
“其实你和陆修文做的时候,也很爽吧?”
他忽然用力,将肉棒用力抽插进她的下身魏雨柔浑身一颤,她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殿……殿下……”
“我……我……”
李承痛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抚过她发烫的脸颊。
“紧张什么?”
“本王又没怪你。”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殿下不怪柔儿,那柔儿更要好好侍奉您了,让柔儿用一辈子,慢慢还殿下这份不怪之恩。”
她开始缓缓摆动腰肢,起初动作还很轻柔,生怕太快便泄了身子。
然而随着快感的累积,她的动作愈发大胆。
纤腰如水蛇般扭动,玉臀时而抬起时而坐下,让那炽热在体内进出,每一次都带来酥麻的快感。
“殿下…柔儿要快些了…”魏雨柔喘息着说道,双手撑在李承痛胸前保持平衡。
随着动作的加剧,魏雨柔的呻吟声也愈发甜腻:“殿下…殿下….人家好舒服…”她的长发随着动作飞舞,如瀑布般散开。胸前的酥胸随着起伏而跳动,在薄薄的衣衫下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魏雨柔渐渐找到了最适合的节奏,她时而快速起落,时而缓缓研磨,她内壁的软肉有意识般地收缩蠕动,像是在榨取其中的精华。
“啊…殿下…
柔儿要…要不行了……”魏雨柔的呻吟愈发高亢,纤腰扭动得愈发狂野。
她能感受到体内的那物愈发坚硬滚烫,知道李承痛也快要到达极限。这让她更加兴奋,动作也愈发激烈。
窗外隐约传来室内的声响,伴随着床榻轻晃的吱呀声,以及女子细微的喘息呻吟。
陆修文跪在走廊的地板上,额头几乎贴着光滑的青石,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攥着那双从白袜。
这双罗袜本是新穿过的,但依然带着淡淡的清香,此刻却已被揉搓得有些凌乱。
他贪婪地嗅着袜尖那若有似无的女儿家体香,舌尖甚至忍不住舔了舔沾湿的袜底——那是魏雨柔的香汗味道。
室内传来女子一声甜腻的呻吟,接着是床榻剧烈摇晃的声音。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下身那处早已硬得发疼的物件隔着破旧的布裤子顶出一个明显的帐篷。
他咬紧牙关,生怕自己发出任何动静,惊扰了屋内二人的欢爱。
“殿下……柔儿好舒服……”魏雨柔的娇吟隔着门板飘进来,每个字都像钩子似的搔在他心尖。
陆修文裆里的那根肉棒几乎要将亵裤捅穿。
他微微挪动膝盖,调整了一下跪姿,好让那物能更舒服地顶在裤子布料上摩擦。
床榻摇晃的节奏忽然加快,女子的呻吟声也拔高了一个调:“殿下……要去了……”这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陆修文耳中。
就在这时,室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喘息和床板吱呀的尖叫声。紧接着是女子绵长而满足的呻吟,陆修文知道,那应该是李承痛将子子孙孙灌进她体内了。
他咬住嘴唇,死死忍住喉咙里上涌的呻吟,只用鼻腔发出粗重的喘息。
他能想象那淫靡的画面——李承痛压在魏雨柔白嫩的身子上,粗壮的阳具狠狠捣进她的花穴,烫热的白浆灌满她的宫腔……这种龌龊的画面让他脑中轰然炸开,腰眼一阵酸麻。
“殿下……柔儿好爱你……”;女子的声音慵懒而甜腻,听得陆修文浑身骨头都酥了。
他裤裆里的阳具剧烈抖动,肉棒渗出的湿液已经洇湿了一小块裤子。陆修文闭上眼睛,幻想着自己跪在二人身下,看着二人交欢的淫靡画面。
“唔……”陆修文闷哼一声,膝盖忍不住往前挪了半寸,让那根硬得发紫的肉棒狠狠戳在地板上。地板硌得他生疼,可这疼却让他的快感更上一层楼。
室内渐渐没了动静,只剩下女子轻声的嘤咛和低沉的呼吸。
陆修文却再也忍不住了,他松开攥着袜子的手,将那双散发着香汗味的白袜摁在脸上,深深嗅着袜底沾湿的痕迹。
他另一只手颤抖着伸进裤裆,握住自己那根滚烫粗硬的物件,他开始疯狂撸动,拇指时不时摁压尖端,将渗出的淫液蹭在掌心。
“主人……主人……”他喃喃着,腰胯不受控制地往前耸动。
“啊……”他猛地咬住袖口,将一声呻吟狠狠堵回喉咙。
他的腰胯剧烈颤抖,那根硬得发疼的肉棒在掌心里疯狂跳动,一股一股地喷射出浓稠的白浆,尽数溅在那双散发着体香的白袜上。
随后陆修文瘫软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自己白浊的液体顺着袜尖往下淌,将那本就凌乱的罗袜弄得更加肮脏不堪,嘴角却不由勾起一抹卑微又淫荡的笑意。
而室内就在魏雨柔即将再次攀上顶峰之际,她俯下身子,与李承
痛紧紧相拥。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近,魏雨柔一边激烈地起伏,一边在他耳边娇喘呻吟。
“殿下…柔儿要去了…要被殿下弄坏了…”
她的娇躯剧烈颤抖,小穴骤然收缩,一股滚烫的蜜液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李承痛也在她的体内爆发,炽热的精华尽数灌入。两人紧紧相拥,共同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
良久,魏雨柔才缓缓抬起头,脸颊绯红,眸中水光潋滟。她无力地趴在李承痛胸前,轻声呢喃:“殿下…柔儿好幸福…”
李承痛轻轻吻了她的嘴唇一下,正要起身——魏雨柔的手臂却环住了他的脖子,不肯松开。
“殿下……”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鼻音:“这就要走了吗?”
“怎么?舍不得?”
魏雨柔点点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舍不得。柔儿还想和殿下多待一会儿。”
李承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这丫头,怎么这么黏人?”
“那当然了”
“柔儿要黏殿下一辈子呢。”
李承痛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又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起身,开始穿衣服。
魏雨柔趴在床上,托着腮看他,目光一刻都不肯移开。
李承痛系好衣带,回头看了她一眼:“看什么?”
魏雨柔眨眨眼:“看柔儿的殿下呀。多看几眼,攒着,等殿下不在的时候慢慢想。”
李承痛摇了摇头,嘴角却弯着。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她最后一眼:“走了。”
话音刚落,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魏雨柔趴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窗户,脸上的笑意慢慢垮了下来。
她愣了几息。
她一骨碌翻过身,仰面躺在床上,对着帐顶大声抱怨起来:“哎呀!”
“这就走了?真走了?也不多陪我一会儿!”
她抬起脚,在空中蹬了两下,像只闹脾气的猫:“人家还没抱够呢!还没亲够呢!还没……”
她顿了顿,脸红了红,没继续说下去。
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躺过的枕头里,用力吸了一口。
然后抬起头,眉头皱成一团:“臭殿下!坏殿下!下次来柔儿非要……”
她想了想,一时想不出什么狠话,只能又蹬了蹬脚:“非要让你给柔儿舔一个时辰的脚!不,两个时辰!”
她望着窗户的方向,眼神幽幽的:“走得那么快……赶着投胎呀……”
她嘟着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可说着说着,嘴角又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把脸埋回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算了……”
她小声嘀咕:“反正……柔儿说了要黏一辈子的。跑不掉的。”
她趴在床上,抱着李承痛枕过的枕头,脸上还带着方才撒娇时残留的笑意。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慢慢坐起来,伸出脚,踩进床边的软底拖鞋里。
起身,走到门口,门被轻轻推开。
月光洒进来,落在廊下那个独臂的身影上。
陆修文依旧跪在那儿。
他怀里抱着那双月白色的罗袜,紧紧贴在脸上,肩膀微微耸动。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眼神茫然。
可他的手里,那只袜子原本干爽的月白罗袜此刻已经皱成一团,湿漉漉的,上面沾满了浊白的液体。
魏雨柔垂眸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从那团脏兮兮的袜子上(各种。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毫不掩饰
的嫌弃:“哟……”
“你还真是幸福呢。”
“可以和本小姐的袜子……做爱。”
陆修文把那团湿漉漉的袜子举起来,凑到鼻尖,用力吸了一口。
“主……主人……”
“袜……袜子……香香……比厨房里的馒头香多了。”
魏雨柔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笑脸,心里那点逗弄的兴致瞬间消散。
她皱起眉头,摆了摆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行了。懒得搭理你这个废物。”
“听好了,疤奴。”
“先前本小姐给殿下献媚,已经决定了一件事。”
“要你去阉了下身。”
陆修文愣了一下。
他不太明白“阉”是什么意思。
但是主人在跟他说话,他就要应。
他点了点头,傻乎乎地“哦”了一声。
魏雨柔看着他这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
“没办法……”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凉薄:“谁让你是本小姐的私奴呢?”
“你毕竟是个男人——人家可不想因为你这个贱东西,惹殿下不快。”
陆修文跪在那儿,仰着脸看她,用力点头:“嗯!嗯!奴……奴是主人的……私奴!”
他把“私奴”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努力记住这个新词。
“主人说……不要……就不要!奴听话!奴最听话!奴有主人的袜子……就够了!不用……不用那个!”
魏雨柔说完那番话,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兴致。
她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好了好了,现在去找周管事——让她安排人给你阉了。”
她顿了顿,皱起眉头:“这么肮脏的场景,我可不想要看到。”
“记住,以后见了殿下,要跪得更低些。知道了吗?”
陆修文跪在那儿,抱着那只脏兮兮的袜子,用力点了点头:“嗯!嗯!奴……奴记住了!”
他的脸上还带着傻乎乎的笑。
“完事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儿碍眼。”
魏雨柔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进屋。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第56章
数日前,永王府。李安宁斜靠在软榻上,一手托着腮,一手漫不经心地翻着本诗集。
谢言跪在榻边,正替她捶腿,动作轻柔而规律。
“力道重了。”她淡淡开口。
谢言连忙放轻了些。她把诗集往旁边一扔,忽然开口:“行了,别捶了。”
谢言停下手,依旧跪着,等她吩咐。
李安宁坐直身子,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玩味:“你妹妹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了。教坊司那边打过招呼,今天就能把人带出来。”
谢言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双死寂已久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感激。
李安宁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点无趣顿时消散了大半。
果然,还是要用这根绳子。她轻轻笑了一声,抬起脚,用脚尖点了点他的肩膀:“高兴了?”
谢言连忙低下头,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发颤:“谢……谢郡主恩典!小的……小的……”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轻轻耸动着。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玩味更深了。
她收回脚,往后靠了靠,语气慢悠悠的:“先别急着谢。本郡主还有一事,要你去办。”
李安宁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看起来甜美极了,可眼底的光芒,却让人脊背发寒。
“你妹妹这些天,想必很想你
吧?”
谢言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李安宁语气里带上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她若是见到现在的你,怕是会心疼得掉眼泪……”“那可就没意思了。”“所以呢,本郡主想了个好玩的——”
“从今日起,你戴上我为你准备的铁面具。在她面前,你只是一个哑巴奴隶——”
“一个不会说话、没有过去、丑陋卑贱的奴才。你的任务,是伺候她。她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她喝水,你跪着捧;她走路,你趴着垫;她训斥你,你磕头受着。”
李安宁俯下身,盯着谢言那双已开始颤抖的眼睛,声音轻柔如蜜:“本郡主会告诉她,这是府中专门拨给她的奴才,又聋又哑,又丑又贱,可以随意使唤、任意践踏。她初来乍到,心里必定惶恐不安,正需要……一个出气筒。”
“你妹妹的脾气,本郡主打听过——是个烈性的。她若对着你踢打辱骂,你可要好好受着。毕竟,这是你作为哥哥,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郡主让小的做什么,小的就做什么。”
李安宁笑得愈发灿烂:“你最亲爱的妹妹,就站在你面前,可你却不能相认,不能说,不能动,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谢言跪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个……让她兴奋的表情。
她伸出手,像抚摸一件心爱的玩具,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别怕。只要你乖乖的,演好这出戏……”“你妹妹就能在王府里,过上好日子。”
谢言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是。”
李安宁满意地收回手,靠回榻上。
“去吧。面具就在门口。有人会带你过去的。”
他听懂了这个女人的残忍,她要让他在自己至亲的妹妹面前,以最卑贱的姿态出现,承受妹妹的鄙夷、厌恶甚至打骂,却永远不能开口叫一声“婉妹”。
她要让他亲眼看着妹妹骂他、践踏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真是……心思恶毒的女人。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院外走去。
永王府,午后。
马车从侧门驶入,在偏院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素净青布衣裳的少女被扶了下来。她约莫十四五岁,身形纤细,面容清秀,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稚气,但眼神已是惊弓之鸟般的警觉。
教坊司的这些日子,足够将一个官家小姐的娇气剥得干干净净。
李安宁亲自陪着她,带着她到了一处清雅小院,温言细语:“这院子往后就是你的住处。缺什么只管说。本郡主给你拨了个奴才,虽然又哑又丑,但胜在听话。往后端茶递水、洒扫庭院,都由他伺候。”
她拍了拍手。
谢言从门外低头而入。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脸上扣着那张冰冷的铁面具。面具遮住了他整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唇。
他没有抬头,弯着腰,径直走到谢婉脚前三步处,双膝跪下,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谢婉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李安宁轻笑:“不必怕。他就是这个样子,又聋又哑,不会说话,也不会抬头看你。你只管当他是一根木头桩子,想怎么使唤都行。”
她转向谢言,声
音陡然转冷:“抬起头来,让小姐看看你的脸。”
谢言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他缓缓抬起头。
铁面具粗糙冰冷,眼睛的孔洞里,是一双死寂的眼睛。
谢婉看着这张被铁面覆盖的脸—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排斥与厌恶。
在教坊司的那些日子里,她见过太多男人了那些用淫邪目光打量她的陌生男人。那些粗鄙的笑声。每一个都让她恶心。每一个都让她害怕。
“……他、他一直是这样吗?”她小声问。
“是啊,天生的。”李安宁答得云淡风轻,“所以只能干些粗活。不过你放心,他虽然丑,但手脚干净,不会脏了你的眼。”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若看他这副模样不顺眼,只管打骂。这种奴才,皮糙肉厚,打不坏的。”
谢婉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温柔亲切的郡主,心里那点不安稍稍散去了些,可另一股更深的渴望却涌了上来。
她鼓起勇气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郡主……我……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哥哥?”“好久好久没见过哥哥了……”
在这陌生的府邸里,只有那个从小护着她、把她背在肩上、教她认字的哥哥,能让她真正安心。
李安宁面露遗憾之色,缓缓说道:“确实不凑巧。你哥哥之前被发配北地服役,是我私自做主将他先行带回。但因为上面还有许多流程没走完,他这次折返回去,就是为了处理这些手续。这一趟,少说也要数月。”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本郡主本意是想待事情全部了结,再让你们兄妹相见,一家人就此团圆,反倒扑了个空。”
谢婉咬了咬唇,没说话。
李安宁又吩咐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这里只剩下谢婉和那个跪在地上的铁面人。
沉默了许久,谢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强撑的镇定:“……你、你起来吧。我不习惯有人跪着。”
谢言没有动。她有些无措地站着,看着那个依旧匍匐在地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烦躁——“算了,你爱跪就跪着吧。”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那双从铁面具孔洞里露出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极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戚。
而她,正嫌恶地别过脸去。
这日午后阳光慵懒地洒落。
谢婉坐在窗边的桌子旁,一只手托着腮,目光却不在手里的书卷上。她微微扭头,透过半开的窗棂,看向院子里的那个身影。
那个男人正在打扫落叶。
手里拿着一把扫帚,一下一下,铁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光,遮住了他整张脸。
谢婉皱了皱眉。
在永王府住了这几日,她几乎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李安宁说她“身子弱,先养着”,就把她圈在这个小院里,一日三餐有人送,日用物件有人添,却从不让她出院门半步。
而这院子里,除了她自己,就只有这个哑奴。
她对这个戴着铁面具的男人,极度不适。不想看见他。
可他没有眼力见。太没有眼力见了。
她吃饭,他跪在旁边守着。
她出门透口气,他跟在三步之外跟着。她在院子里坐着发呆,他就在角落里跪着。
谢婉盯着院子里那个机械重复的身影,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重。
他就不能……去别的地方跪着吗?
非要在我眼前晃?
她
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喂。”“你就不能……去那边扫吗?”她指着院子最远的角落,“那边落叶更多。”
他沉默了一瞬,随后他站起身,拿着扫帚,默默走到她指的那个角落开始扫地。
时间又过去了些许,太阳逐渐西沉,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
谢婉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侧着脸枕在臂弯里,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微微张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正顺着嘴角滑下来,滴在摊开的书页上,洇湿了一小片。
谢言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给那张清秀的小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的眉头舒展着,睡得毫无防备,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小猫。
婉妹……还是这样……一如既往的可爱。
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从她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睡觉总要流口水,醒来发现自己把书弄湿了,就会红着脸偷偷擦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然后他轻轻站起身,踮着脚走到床边,拿起那件搭在床头的外衣——她的衣服,带着淡淡的皂香。
他走回桌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外衣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醒她。
披好后,他没有立刻离开。
就那样站在她身边,低着头,看着她的睡颜。
不知过了多久。谢婉的眼皮动了动。她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然后——她愣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披着的外衣。
她抬头,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她的眼睛瞬间瞪大,瞌睡一下子全醒了。
她猛地站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碰了我的衣服!”
谢言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想起来自己是个“哑巴”。只能跪下去,深深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
谢婉看着他这副样子,火气不但没消,反而更旺了:“谁让你碰的!谁让你进来的!”“女孩子的衣服……女孩子的衣服哪是你这种陌生男人可以碰的!”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都气红了。
“出去!”“滚出去!”
谢言跪在地上,没有动。她冲过去,用力推了他一把:“滚啊!”
谢言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连忙爬起来,低着头,退出了房门。
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谢婉站在屋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外衣,像是被烫到一样,一把扯下来,狠狠扔在地上。
脏死了。被那个丑八怪碰过的衣服,她才不要!
她咬着嘴唇,忽然想起什么,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哑奴正跪在门外不远处,低着头,一动不动。
谢婉指着院子,怒道:“你今天就睡在院子里!不许回屋子!”“冻死你活该!”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窗户。
谢言在院子里,微风渐凉,吹动他单薄的衣袍。
可他的嘴角,始终微微弯着。
她生气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想起那时候的婉妹——小小的一个人儿,脾气却大得很。
家里的丫鬟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裙子,她能气一整天,板着小脸不理人;厨房的婆子做的点心不合口味,她能把碗一推,嘟着嘴半天不说话。
那时候父亲常说:“这丫头,也就你能哄得住。
”
确实。
在他面前,她是那个软软糯糯、会撒娇、会抱着他胳膊喊“哥哥”的小妹妹。可在别人面前她是谢家大小姐。不好伺候的大小姐。
谢言在夜色里,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淡下去,变成一丝苦涩。
听着屋里偶尔传来的动静——她还在生气,还在摔东西。
婉妹,还是那个婉妹。
真好。
第57章
次日一早。
谢婉坐在床边,小脸皱成一团,眉头拧得紧紧的,嘴唇微微撅着,一副谁欠了她八百两银子的模样,显着很是刻薄。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满地的狼藉。
昨天气头上,她抓起什么摔什么。茶杯的碎片、书卷的散页、几只鞋子歪七扭八地摞在一起、还有那件外衣,皱巴巴地堆在角落里。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喂!”
门外没有动静。
她提高声音:“哑奴!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
谢言低着头走进来,在她面前三步远处跪下,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谢婉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一大早还没消下去的火气。
“把地上收拾干净了,都怪你,才让我心情不好的。”
“还有——记得只许打扫地面。别的东西,不许碰。”
说完后,谢婉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谢言。
正好,他抬起头来。透过那张冰冷的铁面具,她看见了一双疲惫的眼睛。
想必是昨日一直在院子里睡的吧。夜那么凉,地上那么硬。
活该。谁让你随便摸我的衣服。她想着,嘴角却不知什么时候微微弯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弧度。这么一想,她心里那股堵了一夜的烦闷,竟然散了不少。她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再看他。
随后谢言拿着那把大扫帚,刚踏进门槛。
谢婉不悦的声音从窗边传来,眉头又拧了起来:“怎么?”“你要用打扫院子的扫帚,打扫我的房间?”
谢言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又大又粗的扫帚,又抬头看了看谢婉那张瞬间晴转多云的小脸,终于意识到她的不悦。
他连忙摇头。摇得铁面具都晃了晃。
谢婉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还拿进来?是故意气我的?”
谢言张了张嘴,想解释,却想起来自己是个“哑巴”。
他急得手足无措,只能指了指手里的扫帚,又指了指门外,比划了半天——而谢婉只看见一个哑巴在她面前手舞足蹈,像个跳大神的。
她更气了:“你比划什么呢!谁看得懂!”“还不快换个干净一点的扫帚来!这把破的,脏死了!”
谢言收回目光,快步消失在门外。
随后谢言拿着小扫帚快步走进来,然后开始打扫。
他扫得很认真,一下一下,把散落的书页捡起来叠好。可扫到角落时,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地上,几只鞋子歪七扭八地堆着。
绣花鞋、软底的寝鞋,摞在一起。两双袜子从鞋口里露出来,一双淡粉,一双浅碧,皱成一团,随意地丢在那儿。
谢言跪在那儿(各种。
他想起沈知微给他的那双月白色的、带着淡淡清香的袜子。
“喂!”
谢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开。
谢言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去。
谢婉站在几步之外,正瞪着他,小脸涨得通红。
“你……你看什么呢!”
“盯着本姑娘的袜子看什么看!”
谢言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低下头,深深伏在地上。
谢婉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个哑巴……刚才盯着她的袜子发呆!
他、他是不是有什么变态的癖好!
她想起那些在教坊司里的恶心事,胃里一阵翻涌。
“你……你……”
她走过去,一把从他手里把那两双袜子抢过来。
谢婉不看他,把那两双袜子紧紧攥在手里,声音硬邦邦的:“这个……我自己洗。”
“你继续收拾去。”
说完,她转身走到床边,把袜子往枕头底下一塞。
然后她转过身,在床沿坐下,一双灵动的眼睛死死盯着谢言。
——生怕他再做什么奇怪的事。
谢言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像小刀子似的扎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他继续扫地。很慢,很小心,动作规规矩矩,眼睛只盯着地面,绝不多看别的地方一眼。
可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一直跟着他。
最后,四下看了看——地上干净了,东西归置好了,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了。
他抬起头,看向谢婉。
谢婉依旧坐在床边,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他。
四目相对。
谢婉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看什么看……收拾完了就出去。”
谢言低下头,慢慢爬起来,退向门口。
退到门边时,他顿了顿,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谢婉正好也偷偷转回目光,对上他的眼睛。
“还看?”“再看就罚你……罚你舔鞋……”。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皱了皱:“不过……看你刚才盯着本姑娘袜子那副痴呆样子……”
她的脸更红了,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不会你其实……很想舔吧?”
说完,谢婉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
谢婉咬了咬嘴唇,别过脸去,声音更小了:“反正……反正你是个哑巴,又不会说出去……”
不一会儿,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谢婉正趴在床上发呆,听见动静连忙坐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门被推开,李安宁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婉婉,在这儿住得可还习惯?”
谢婉连忙起身行礼:“郡主。”
李安宁摆摆手,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微微挑了挑眉:“哟,收拾得挺利索的嘛。那个哑巴干活还行?”
谢婉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双手递给李安宁:“郡主……这是我写给哥哥的信。等他回来了,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交给他?”
李安宁接过信,笑了笑:“放心,本郡主吩咐送去驿站。”
她把信收好,抬眼看向谢婉,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住得不高兴?看你眉头皱的。”
谢婉咬了咬嘴唇,终于忍不住开口:“郡主……那个哑巴……”
李安宁挑了挑眉:“嗯?他怎么了?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谢婉连忙摆手,随即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就是……就是总觉得他怪怪的。”
“怪怪的?”李安宁笑了,“怎么个怪法?”
谢婉想了想,皱着眉头说:“他……他总是跪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我。我做什么他都看,我走到哪儿他跪到哪儿。昨天……昨天他还碰了我的衣服!”
李安宁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哦?他碰你衣服了?”
谢婉点点头,脸微微红了红:“我睡着
了,他把外衣披在我身上。我醒来就……就很生气。”
李安宁轻轻笑了一声。
谢婉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还有今天早上,他盯着我的袜子看,看了好久好久,都看呆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感觉……感觉他好像认识我似的。”
李安宁的笑容顿了一瞬。
随即,她又笑起来,语气云淡风轻:“一个又聋又哑的丑奴才,能认识你什么?许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看见小姐的东西就觉得稀奇。”
她伸手拍了拍谢婉的手:“婉婉,你对他做什么事情,都是应该的。”
谢婉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李安宁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谢婉摇了摇头。
李安宁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依旧温柔,可眼底的光芒却让人有些发寒。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这个人——就是导致谢家抄家的真正凶手。”
谢婉的眼睛瞬间睁大。
她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什……什么?”
她的声音发抖,脸色一点点变白。
李安宁靠回椅背,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你以为你哥哥为什么会流放北地?你以为谢家为什么会出事?”
“都是因为他,当初就是他在背后告密,才让谢郎中获罪。你哥哥……是被他连累的。”
谢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他?
是这个哑巴?
是他害得哥哥……害得谢家……害得她……
她想起教坊司的那些日子,那些恐惧、那些屈辱、那些夜不能寐的夜晚。
都是因为他?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却不是想哭。
是恨。
李安宁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谢婉的肩膀:“婉婉,本郡主告诉你这些,是怕你心软。对他,你不用客气。”
她顿了顿,语气更温柔了:“你想怎么对他,都行。”
说完,她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
谢婉坐在床边,浑身发抖。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
眼眶红红的。
是你……
是你害得我们……
她的手,慢慢攥紧了被角。
李安宁回到屋后,打开信,垂眸看了一眼。
你还好吗?我好想你。
我被人接到永王府了,郡主说你在给王爷办事,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我在这里住着,一切都好,吃穿不愁,你不要担心我。
只是这里好陌生,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有个哑巴奴才伺候我,又丑又怪,总让我心里发毛。我每天都盼着你早点回来。
哥哥,你快点回来好不好?婉婉想你了。
——婉婉谢言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屋里很安静。
他抬起头,透过铁面具的孔洞看向床边的方向——谢婉坐在床沿,肩膀微微耸动。
他快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茶。他端着茶杯,走到她身边,轻轻递过去。
谢婉没有接。她只是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抖着。谢言蹲下身,把茶杯又往前递了递。
谢婉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泪光。红红的眼眶,湿透的睫毛,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她看着面前这个递茶的人——是他是这个害得哥哥、害得谢家、害得她的人。
谢婉的眼泪,忽然止住了。
她盯着他,那双含泪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恨意,怨念。
是这些日
子积攒的所有委屈、恐惧、痛苦,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想起教坊司痛苦的夜晚,想起那些恶心的目光。想起离去的家人。想起哥哥……
谢婉的手,慢慢攥紧了那杯茶。
“砰!”
那杯茶狠狠砸在他额头上!茶杯碎裂,茶水四溅,温热的液体混合着碎片,顺着他的铁面具流下来。
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保持着递茶的姿势。
愣住了。
“你这个心思恶毒的小人!”——”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一字一字咬得极重:话音刚落,她抬起脚,狠狠踢在他的头上!那一脚正中他的侧脸,铁面具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言被踢得身子一歪,整个人倒在地上,又连忙爬起来,重新跪好。
谢婉看着他这副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你为什么不躲!”
“你害了我们家,害了我哥哥,你现在装什么乖!”
“你说话啊!你不是会害人吗!你不是会告密吗!你现在怎么不说了!”
我害人?
他愣住了。
郡主和她说了什么?
他的思绪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砰”的一声,门被拉开。
谢婉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泪珠挂在睫毛上,衬得那张青涩的小脸越发苍白柔弱,像极了病中带泪的少女。
她声音沙哑,一字一顿:“把碎片收拾干净。”“然后用舌头,把地面全部舔一遍——要绝对干净,一丝灰尘都不许有。”
“舔干净了……”“我会给你舔我的鞋底。”
“舔不干净——”“就罚你以后都睡到茅房门口。”
第58章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谢言一个人,跪趴在地上。
他低着头,看着眼前那片狼藉——碎瓷片散落一地,茶水洇湿了青砖,留下深色的水渍。
而最醒目的,是那几枚鞋底印——谢婉方才踩着茶水走过去,又踩回来,湿漉漉的鞋底在地上印下一个个清晰的纹路。
他慢慢俯下身。
舌头伸出来——铁面具太重了。
厚重的铁片卡在下巴上,舌头的每一次探出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他只能用力伸,一点一点,舔过那些冰冷的青砖。一边舔,一边在心里骂李安宁。
郡主……你真是……你救了婉妹,我谢言这辈子感激你。
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想起刚才谢婉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她看自己时那种又恨又怨的眼神。
那是他妹妹。是他拼了命也想护着的人。
可现在,她恨他。把他当成了仇人。
他的舌头还在机械地舔着地板,可眼眶却慢慢红了。
灰尘太多,有些舔不干净的地方,他只能用指腹先抹一下,再舔。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婉妹说,舔干净了,就给她舔鞋底。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句话。
那是不是……就能离她近一点?
随即,他狠狠甩了甩头,铁面具跟着晃了晃。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婉妹是我亲妹妹!
他深吸一口气,一定是这些天太压抑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用知微的袜子……释放一下吧。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好受了些。
他继续舔着地板,舌头刮过青砖上的茶渍,刮过那些已经干涸的鞋底印。
谢婉推开房门,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那片被谢言舔过数遍的青砖地。
然后她皱了皱眉。
“不够干净。”她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谢言跪在地上,闻言身子微微
一僵。他已经十分用心去舔了。
从她离开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停过。舌头磨破了皮,血丝混着口水,一遍一遍涂抹在那些青砖上。
那些谢婉踩过的鞋底印,他更是舔了又舔,直到纹路模糊,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可人的舌头,怎么可能将地板清理得绝对干净呢?
谢婉向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地面,忽然顿住,用手指点了点床边那条细窄的缝隙。
“看看这个地方。”“还有你舌头的血迹。”她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谢言跪在地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条砖缝里,确实有一点淡淡的红。是他刚才舔得太用力,舌头上的伤口渗出血来,滴在了那里。
谢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知道把舌头弄干净了再舔吗?”
“废物!”
谢言低着头,一动不动。
“不够干净就是不够干净。”(各种。”
说完谢婉气呼呼地摔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言只能依旧跪在屋里,低下头,继续舔那块已经舔了数遍的青砖地板。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框外,谢婉忽然出声但声音里满是嘲讽:“呵呵——”“还真是听话呢。”
谢言抬起头,透过铁面具看向窗外——谢婉正站在那儿,抱着胳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抬起下巴,朝他勾了勾手指:“快滚出来吧。”
谢言愣了一瞬,随即连忙爬起来,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子,低着头快步走到院子里。
在谢婉面前三步远处,他跪下,额头触地。
“喂。”
她开口,声音冷冷的:“本姑娘今天心情不好,想骑个马玩玩。”
谢言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谢婉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刻薄的弧度:“你来给本姑娘当马。”
谢言愣住了。
当……马?
谢婉看着他这副呆样,心里那股烦躁更重了:“怎么?不愿意?”
谢言连忙摇头,伏得更低。
谢婉哼了一声:“等着。”
她转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抱着一个包袱走出来。
她把包袱往他面前一扔。
包袱散开,露出里面几件旧衣裳,那是她在教坊司时穿的,那些让她恶心、让她想起来就发抖的日子穿的衣裳。
“换上。”“这些是我在教坊司穿的,反正我也不想要了。赏给你了。”
她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谢言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旧衣裳。
教坊司。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婉妹在教坊司……受了多少苦……
他的手微微发抖。谢婉看见他抖,以为他嫌弃,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怎么?嫌脏?那是本姑娘穿过的,轮得到你嫌?”
她抬脚踢了踢那堆衣裳:“你这种下贱东西,配穿本姑娘的旧衣裳,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不快换!”
谢言连忙捡起一件,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谢婉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消了一点,换成鄙夷:“真是废物。”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趴下。”
谢言趴在地上。
谢婉抬起脚,踩在他背上,试了试稳不稳。
“太低了,高一点。”
谢言连忙把脊背弓起来一些。
谢婉踩上去,在他背上坐稳。
“驾。”
她冷冷地开口。
谢言开始往前爬。
谢婉骑在谢言背上,一只手揪着他后颈的衣领,一只手拍着他的头,嘴里不停骂着:
“驾!快点儿!你这废物,连当马都当不好!”
谢言低着头,一下一下往前爬,他的脊背弓得很稳,生怕颠着她。
可谢婉还是不满意。
“慢死了!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她用力拍他的头,铁面具发出“砰砰”的声响。
“就你这种下贱东西,也配害我哥哥?也配害我爹娘?”
“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可骂着骂着,忽然变了调。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涌了出来。
她骑在他背上,看着地上的影子,自己的影子骑在他的影子上,那么高高在上,那么……那么可笑。
骂他又有什么用?哥哥能回来吗?爹娘能回来吗?谢家能回来吗?
她的眼泪越流越凶,声音开始发抖:“我哥哥……我哥哥对我最好了……”
“我小时候摔跤,他背我回家……我饿了,他给我买糖吃……我做噩梦,他陪我睡觉……”
“可他现在在哪儿……”
她忽然从谢言背上滑下来,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
“我想回家……”
“我想我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谢言跪在原地,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他的心,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剜着。
婉妹……
哥哥在……
哥哥就在这里啊……
他想爬过去,想把她抱进怀里,想替她擦掉眼泪,想说很多的话。
“滚!”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很得意是不是!”
谢言的心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开口。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这些日子,谢婉并没有多搭理谢言。她不再像刚得知“真相”时那样,变着法子折磨他、羞辱他、拿他出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彻底的漠视。
她不再骂他,不再踢他,不再让他舔地、当马、做那些羞辱人的事。
她只是……不理他。
那张青涩稚嫩的脸颊,一直是副冷冰冰的模样。
谢言看着这样的谢婉,整个心情都沉了下去。
他宁愿她骂他、打他、至少那样,还有情绪。
可现在……
而这几日,李安宁也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还没动静?”
站在下首的丫鬟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回话:“回郡主……还是老样子。谢姑娘这几日……不怎么搭理那个哑奴,不骂不打,就跟没这个人似的。”
李安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把葡萄核吐在碟子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没意思。”
她把谢婉接来,让谢言戴上面具,让他在妹妹面前当一条狗。她以为会看到一场好戏:兄妹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谢婉把对“仇人”的恨意发泄在哥哥身上,谢言在至亲的羞辱中日渐崩溃——多精彩啊。
可结果呢?
谢婉确实踢了、骂了、罚了。但也就那么几次。之后呢?
之后那丫头就只是不理他。
不搭理,不使唤,不正眼瞧。就这样?
就这?
李安宁想要的不是这个。她要的是持续的折磨、是日复一日的羞辱、是谢言在妹妹面前一点一点被碾碎的尊严。
她要看到谢婉像她一样,学会把另一个人当成玩物、当成出气筒、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东西。
可那个傻丫头,居然只是在“不理他”?
太温和了。太无趣了。太——让她不满意了。
她带着一丝不悦地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去,叫那个哑奴过来。”
丫鬟愣了一下:“郡主
是说……谢婉院里的那个……”
李安宁瞥了她一眼。
丫鬟连忙低头:“是,奴婢这就去。”
她快步退出书房,几乎是跑着穿过回廊,朝谢婉的小院赶去。
不一会儿,丫鬟就带着谢言来到了李安宁门外。
丫鬟在门口站定,朝里面恭敬地禀了一声:“郡主,人带到了。”
里面没有回应。丫鬟会意,退后几步,走到廊下远远的地方候着,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谢言跪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进来。”
他推开门,低着头,膝行而入。
在距离李安宁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深深伏在地上,额头贴着的地砖。
“奴才给郡主请安。”
“不知郡主召奴才来,有何吩咐?”
李安宁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枚果子,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地上的谢言。
“抬起头来,跪着说话。”
谢言应了一声,却没有完全站起来,只是改成跪坐的姿势,依旧低着头,一副恭顺至极的模样。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这些日子,在婉婉那儿过得怎么样?”
谢言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回郡主……奴才一切都好。婉妹她……对……”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措辞。
李安宁替他说了:“不怎么搭理你,是吧?”
谢言低下头,没敢接话。
李安宁轻轻笑了一声:“本郡主可是听说,你这些天过得挺‘清闲’的。不打不骂,不罚不跪——”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玩味:“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挺舒坦?”
谢言连忙伏得更低:“奴才不敢!奴才……奴才只想听郡主话好好伺候婉妹,让婉妹高兴……”
李安宁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可是现在,谢婉并不快乐啊。”
“不过……本郡主倒是有个想法。”
谢言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安宁撑着下巴,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你今晚,去偷她穿过的袜子。”“而且动静要大一点——故意让她发现才行。”“那样一定很有意思……”
谢言跪在那儿,心里一阵翻涌:这郡主……真是坏心眼啊……
她明明知道婉妹现在那副样子,明明知道婉妹心里有多苦,却还要……
还要让他去偷婉妹的袜子?
还要让婉妹发现?
那婉妹会怎么想?
她本来就已经够难受了,要是再发现“仇人”半夜来偷她的贴身衣物……
谢言的手,慢慢攥紧了。
可他不敢抬头,不敢说话,只能跪着。
“本郡主可是在帮你——”“你的婉妹,家中遭遇巨变,家破人亡,又去了教坊司被很多男人上过。”
“现在又一人在这陌生的地方,心事都憋在心里,无人可说——”“正是需要一个出气筒的时候啊。”
谢言跪在那儿,浑身发抖。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不愿意?”
“她现在那副样子——不哭不闹,不说话,不骂人,跟个木头人似的。再这样下去,迟早憋出病来。”
“她需要一个出口,而你,不就是现成的吗李安宁等了等,没等到他的回应。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听好了——今晚你必须去。而且要让她发现,让她知道,你这个‘仇人’,对她存着什么
心思。”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期待:“本郡主倒要看看,她明天会怎么对你。”
“……奴才……遵命。”
“这才对。”
李安宁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张铁面具上,忽然皱了皱眉:“把你这碍眼的铁面具先暂时摘下来吧。”
谢言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涌上心头。
他连忙伸手,笨拙地解着面具,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
铁面具滑落。
露出那张久未见光的脸。
清俊的轮廓还在,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了。
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嘴唇干裂,眼下青黑一片,曾经那份清高的书卷气,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狼狈,疲惫。还有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卑微与讨好。
第59章
李安宁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还是那张脸,可这阵子过去,倒是没有当初那副清高模样了。”
“现在这样,反而……更吸引我了。”
谢言愣住了。
他不知道这是夸还是贬。
先前的谢言,面容清俊,气质温润,站在人群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书卷气。那日在漱玉园文会上,他提笔写诗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清高,却不傲慢;温和,却有风骨。
她想认识他。想走近他。甚至……想得到他。
可现在呢?这个男人跪在她脚边,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那张曾经让她心动的脸上,只剩讨好、卑微和恐惧。什么清高?什么风骨?早就被碾成渣了。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越看,越觉得顺眼。比当初那个清高的谢言,顺眼多了。
随即李安宁伸出脚,命令道:“舔舔本郡主的脚。”
他低下头,用嘴咬住袜尖,慢慢往下扯。
袜子褪尽,那只白皙纤细的足露了出来。
他把脚趾含进嘴里。
李安宁垂眸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鄙夷的弧度:“瞧你这副贱样,舔得还挺起劲儿。”
她用脚趾蹭了蹭他的舌头:“天生的奴才胚子,不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谢言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舔着。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语气里满是嘲弄:“你爹娘要是知道,当初送你去读书,是为了让你干这个,怕是得从坟里爬出来。”
谢言的身子微微一僵。
李安宁感觉到了,笑意更深:“怎么?不爱听?”
她用脚踩住他的脸,碾了碾:“不爱听也得听着。你现在就是条狗,本郡主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
谢言跪着,一动不动。
李安宁收回脚,靠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继续。”
谢言低下头,继续舔。
从脚趾舔到足弓,从足弓舔到脚跟。
每一寸都不放过。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扭曲的满足越来越浓。
“对了——待会儿回去,就用这张刚舔过本郡主脚的嘴,去亲你那好妹妹?”
“郡主……求您……求您别这样……”“但婉婉是奴才的妹妹。亲妹妹。”“这件事……奴才做不到。”
“哦?你这是……想要拒绝本郡主的命令吗?”“那也行。”“那就让谢婉再回教坊司,去伺候那些男人一些日子吧。”
谢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随即,他“砰”的一声,额头狠狠磕在地上!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郡主!郡主!”“奴才错了!奴才错了!”“求您!求您别送婉妹回去!”
他抬起头,那张清俊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哀求:“奴才什么都听您的!您让奴才做什么,奴才就做什么!”
李安宁看着他那副卑微乞求的模样,忽然“噗”地笑出声来。
“呵呵,逗你玩的。”
她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逗一只小狗。
谢言跪在地上,浑身一软,几乎要瘫下去。
可李安宁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整个人绷紧。
“不过呢——”“本郡主还有一个命令,要你去做。”
谢言抬起头,看着她。
李安宁靠回榻上,慢条斯理地开口:“不久之后,就是沈知微和户部尚书家的嫡次子裴元熙,成婚的日子了。”
谢言的身子猛地一僵。
沈知微……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上。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本郡主给你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语气轻飘飘的:“一,成婚那天,你去给沈知微抬新婚轿子。一路抬着她,送到裴府门口。”
“二,你去给新郎当马夫,牵着马,送新郎去和沈知微——入洞房。”
谢言跪在那儿,脸色惨白。
两个选择。
一个是亲眼看着知微出嫁。
一个是亲手送新郎去和她洞房。
李安宁歪着头看他,笑得温柔极了:“选吧。”
“郡主……这对奴才来说……太、太残忍了……”
“可、可以……换一个吗?”
李安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
“不是说本郡主的命令都会服从吗?”
“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做?”
谢言连忙磕头:“不、不是的郡主!奴才……”
“谢言。”
李安宁忽然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你这个狗奴才,今天已经拒绝了我几次命令了?”“我让你选,那是给你脸。你倒好,跟我讨价还价?”
谢言连忙伏得更低:“奴才不敢!奴才……”
“不敢?”
李安宁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还眷恋着沈知微吧?”
谢言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恐:“不是!郡主!奴才心里只有郡主一人!奴才是郡主的奴才……”
“那你还留着那个女人的袜子?”
李安宁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本郡主的狗,心里想着别的女人,还藏着那个女人的贴身衣物”“你说,本郡主该怎么罚你?”
谢言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声音发抖却拼命挤出讨好的意味:“郡主……郡主息怒……奴才……奴才知错了!”“那双袜子……那双袜子奴才只是忘了扔!奴才心里只有郡主!真的只有郡主一人!”
李安宁没有说话。
谢言脑子飞快地转着,拼命想找些话来哄她:“沈知微……沈知微算什么东西?她哪有郡主万分之一的好?”
“郡主您看,奴才刚才舔您的脚,舔得多用心……奴才只想伺候郡主,只想让郡主高兴……”
他说着,又低下头,用脸轻轻蹭了蹭李安宁的脚,像狗讨好主人那样:“郡主您要是不信,奴才现在就把那双袜子拿出来,当着郡主的面烧了……不不,烧了太便宜它了,奴才用嘴撕碎它!用舌头舔烂它!”
“只要郡主消气,让奴才干什么都行……”
李安宁垂眸看着他这副模样。
那张曾经清俊的脸上,此刻满是卑微的讨好和恐惧。他跪
在她脚边,蹭着她的脚,嘴里说着贬低沈知微的话,只为了让她高兴。
她心里的怒气,不知不觉消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满足。
——果然,贱男人就是欠收拾。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哦?真的这么想吗?”“那正好——沈知微可还派人过来说,想要花些银子,把你买走呢。”
谢言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李安宁。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反应,笑意更深了:“既然如此——我便拒绝好了。”
谢言跪在那儿,低下头,伏在地上,声音沙哑:“……是。”
李安宁目光里满是玩味:“怎么?听你这口气,好像还有点失望?”
谢言连忙摇头:“奴才不敢!奴才……奴才只想留在郡主身边伺候!”
“不过,你不用操心——我已经拒绝了。”
谢言抬起头,看着她。
李安宁迎着他的目光,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得像在说什么情话:“毕竟,你可是我用来解闷、玩乐的玩物呢。”“折磨其他人,可不会给我带来这么多的快感。”“只有你才可以哦。”
谢言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谢言,你要永远在我身边——”
她凑近他,声音轻得像在说什么秘密:“做我最卑微、最下贱的狗奴才。”“你可是……千金不换的哦。”
谢言低着头,浑身僵硬。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跪着,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头顶轻轻抚摸。
李安宁摸够了,收回手,靠回榻上,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不过话说回来——”
“沈知微为了你,可是开出了三千两银子,要买回你呢。”
谢言的心猛地一缩。
三千两……
这可是不小的一笔银两?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反应,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怎么?感动了?”
谢言连忙低下头:“奴才不敢……”
“不敢?”“那就是心里还是想了?”
谢言连忙伏得更低,挤出讨好的意味:“不不不!奴才……奴才心里只有郡主!奴才刚才只是……只是觉得郡主对奴才太好了!”
“沈知微……沈知微她算什么东西?她拿三千两想买奴才,那是她瞎了眼!奴才是郡主的狗,郡主给奴才一根骨头,奴才就感恩戴德一辈子……”
“说完了?”
李安宁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讥讽。
“少在这装。”“谢言,你一向清高自傲,如今也学起了这副摇尾乞怜的嘴脸?”
谢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李安宁,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不管你现在对沈知微有怎样的情愫,以后都不会有半点机会了。”“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罪奴。你拿什么配得上国公府的小姐?”“门第差距太大——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就算你真的被沈知微买回去,又有何用?”“你能干什么?眼睁睁看着她和她夫君每日恩恩爱爱?”“看着她怀上别人的孩子?看着她的夫君替她描眉梳妆?”
“而你——”“一个无自由身的罪奴,只能跪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谢言的脸,一点一点变得惨白。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笑了。她蹲下身,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所以,乖乖待在本郡主身边,做本郡主的狗——这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李安宁说的那些话,
谢言何尝不明白?
他比谁都明白。
先前谢家虽然不如镇国公府显赫,门第差距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可他心里总还存着一丝念想。
他自诩颇有才情,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凭自己的本事搏一个前程。
他想着,将来若能科举入仕,做个翰林,当个清贵京官,倒也未尝配不上沈知微。
可现在呢?什么都没了。谢家没了,功名没了,自由没了,连“人”的身份都没了。
知微……
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然后闭上眼。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个名字,只能藏在心底最深处。
连想,都是奢望。
谢言轻声开口道,“奴才……奴才选抬轿!奴才去给沈知微抬轿!”
他选了这个——至少还能稍微陪伴沈知微一会。
李安宁点了点头:“行。那就抬轿。”
“到时候,记得好好抬。抬稳一点,别颠着你那位故人。”
谢言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应声。
只是心里,十分复杂。
“嗯,总之——”“别忘了本郡主交待你的事情。”
李安宁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吩咐:“晚上的时候,谢婉如果睡得重——”“你就一直在床底下待着,一直闻她的袜子。”“不许离开。”“一直到她发现你,才可以。”
“奴才……奴才照办。”
李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
谢言爬起来,低着头,慢慢退出门外。
夜晚,月光如水,透过小窗,洒进屋里。
谢婉侧躺在床上,盖着薄薄的锦被,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穿着一件轻薄的白色寝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青丝散在枕上,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白皙。
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洇湿了枕头一角。
她睡得毫无防备。
谢言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到床边。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跪在床边,伸手探向床底。
那里放着一双绣鞋,鞋口里,团着一双穿过的粉色袜子。
他拿起那只袜子。
柔软的,还带着微微的潮意。
把那只袜子举起来,凑向脸上的铁面具。
铁面具鼻处没有开口。鼻子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只能把袜子从面具嘴巴处的开口里塞进去,一点一点往上推,一直推到鼻子所在的位置。
袜子贴着他的脸,堵住了他的呼吸。
那股味道缓缓涌进鼻腔。
没有臭味,而是淡淡的、温热的、带着少女肌肤特有气息的……香。
谢婉这些天一直闷在小院里,几乎没有什么活动量,那双脚最多就是从床边走到桌边,从屋里走到院里。
袜子上沾染的,不过是她几日蜷在椅子上时足底沁出的那一点点薄汗,还有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少女特有的体香。
忍不住想多吸一口,味道十分清香怡人。
那股混着少女体香和轻微脚汗的味道,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鼻腔。
谢言忍不住大口呼吸起来。一下,又一下。
更深,更用力,恨不得把那点气息全部吸进肺里。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下身的隆起,在裤子里支棱起来。
不。不行。这是他的亲妹妹……
他的脸瞬间烧起来,滚烫滚烫的。
我怎么可以……可以对亲妹妹起反应……
他微微抬起头。
也许是天气有些闷热,谢婉不知什么时候把两只脚伸出了被子。
娇小的,白嫩的脚趾,足弓浅浅的弧线优美得让人移
不开眼。
谢言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这双脚。
一动不动。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要不…舔一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拼命给自己找理由:反正我是被李安宁逼迫的。
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是恋足癖。也不是……妹控。
他一遍一遍在心里念着,像是念经一样,想把自己说服。
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那双脚。
盯着那微微蜷缩的脚趾,盯着那足心浅浅的纹路。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就一下?
她不会发现的……
第60章
欲望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淹没了谢言最后一丝理智。
他的头微微前倾,伸出舌头.在那只白嫩的脚背上,轻轻舔了一下。舌尖划过时,能尝到一点淡淡的咸。
他又舔了一下。
这次是足心,那里汗意更重些,味道也更浓。他把舌头贴上去,慢慢滑过那浅浅的纹路,贪婪地品尝着那一丝咸涩。
然后,他忽然清醒过来。
猛地缩回头,浑身发抖。我……我做了什么……
谢言低下头(各种。
他忍不住又大口闻了起来,用力恨不得把那点气息全部吸进肺里。
可闻着闻着,他忽然想起李安宁的命令——一股巨大的忐忑涌上心头。
婉妹醒来……看到这些场景……会怎么?
睡梦之中,谢婉隐约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声音很近就像在她枕边。
她睡得本就轻,这些日子在陌生的府里,总是睡不踏实。那喘息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刺破了她的睡意。
谢婉朦胧地睁开眼睛。
夜色沉沉。
她微微扭头——一张冰冷的铁面具,近在咫尺!
面具下,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啊——!”一声尖叫划破寂静!
“你……你在这儿干什么!”
谢婉的声音尖利,整个人猛地缩到床角,抱着被子,浑身发抖。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青涩的小脸惨白,眼睛里满是惊恐。
她看见。铁面具嘴巴的开口处,露出一小截粉色的布料边角。
那颜色……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底下的鞋子。
鞋子还在。可鞋子里的那双粉色袜子,不见了。
她的脸瞬间涨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你……你……”“你在闻我的袜子!”
谢言跪在那儿,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随即,谢婉感觉到自己的脚底传来一阵微微的潮意。
湿湿凉凉的。
她那双白嫩的脚背上,有一小片水痕。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谢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她抬起头,盯着面前他那双慌乱到无处躲藏的眼睛。
胃里一阵剧烈地翻涌。
“你……你……”“你这个变态!恶心!下贱!”
她抓起被子,拼命地擦自己的脚,一下又一下。
“你居然……居然偷偷舔我的脚!”
“你怎么不去死!”
她越骂越激动,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涌了出来,可那眼泪里没有悲伤,只有满满的恶心和愤怒谢言跪在地上,他现在的身份毕竟是个“哑巴”,什么都没说。
只能闭口不言,任由那些骂声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谢婉骂着骂着,忽然站起身来。
她走到屋角那个木柜子旁边,一把拉开柜门。
从里面拖出一个不大的木盆。
盆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穿过的袜子皱成一团,至少有个七八双。
都是她这些日子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
她端起那个盆,几步走回来,站在谢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厌恶和鄙夷。
然后,她手一翻——“哗啦”一声。
那堆袜子劈头盖脸地砸在谢言身上,落了一地。
谢言低着头,一动不动。
谢婉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剧烈起伏着:“你不是喜欢闻吗?”
“这些都是我穿过没洗的。”
“现在都给你慢慢闻,慢慢舔!直接拿去发泄去!”
“现在滚出去!以后不许进我的屋子!”
谢言跪在地上,抱着那堆袜子,一动不动。
谢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惊恐越来越重。
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大半夜的,一个身体强壮的男人闯进她的寝屋还偷偷舔她的脚。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敢细想。
她只想用这些袜子快点把他打发走。
快点让他离开这间屋子。
谢言终于动了。
他慢慢把那些袜子拢起来,抱在怀里,然后爬起来,低着头,一步一步退向门口。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谢婉愣愣地站在那儿,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她才腿一软,跌坐在床上。
浑身还在发抖。
时间又飞快地过了数日。
自从那晚之后,谢婉对谢言更是避之不及。她不再让他进屋伺候,有事也只站在门口吩咐,说完就立刻关上门。
这让李安宁十分不悦。
——事情完全没有朝她想象的方向发展。
她本以为之后谢婉变本加厉地折磨这个“仇人”。可依然谢婉只是躲着不理……
没意思。
这日午后,谢婉穿着一身藕荷色襦裙,脸上洋溢着许久未见的幸福笑容。
因为郡主派人传话了——今天,是哥哥回来的日子。
她一路小跑着来到李安宁的院子,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
进门后,她恭恭敬敬地朝李安宁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婉婉给郡主请安。”
李安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起来吧。”
谢婉站起身,目光在屋里扫过——角落里,那个戴着铁面具的男子,跪在那里。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她飞快地移开目光,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转向李安宁。
“郡主……”“婉儿听说……听说今天就是哥哥回来的日子?”
她顿了顿,眼睛里满是期盼的光:“马上就能见到哥哥了吗?”
李安宁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是啊。”“今天就能见到了。”
谢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不知道,此刻跪在角落里的那个“哑奴”,正低着头。
——她笑得越开心,他心里的刀,就扎得越深。
李安宁靠在榻上,看着谢婉那副满心期盼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哑奴,把铁面摘了。”
谢婉站在一旁,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摘面具?这个哑巴长什么样子,关她什么事?
她只想快点见到哥哥。
可李安宁似乎不着急。
谢言慢慢解开了面具后面的系带。
铁面滑落。露出那张脸。
谢婉一眼认出了他。她的笑容,一点一点僵在脸上。
眼睛慢慢睁大。嘴唇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钉在原地。
“哥……哥?”
谢言跪在那儿,低着头,不敢看她。谢婉的眼泪,忽然
涌了出来。
她冲上前几步,死死盯着他的脸“哥哥……是你?”“这些日子……一直是你?”
她无法想象。那个半夜偷偷溜进她屋子,跪在床边舔她脚的人是她朝思暮想的哥哥。那个抱着她的袜子,喘着粗气闻的人是她从小最依赖的哥哥。
那个被她罚跪、罚舔地板、骂“变态”“恶心”的人——是她日夜盼望能早日见到的哥哥。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谢婉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李安宁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怜悯:“还是让我来说吧。”
“谢家被抄家的原因——你应该一直不知道吧?”
“是你哥哥惹出的事,连累了整个谢家。”
谢婉愣住了。
“什……什么?”
李安宁继续道:“具体什么事,本郡主不便多说。但你只需知道,谢家落得这般下场,根源在你哥哥身上。”
谢婉的脸一点一点变白。
李安宁叹了口气:“他自己觉得没脸见你,便戴上了铁面具,伪装成一个哑巴奴才,在你身边伺候着。本郡主见他可怜,便也由着他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唏嘘:“只是本郡主也没想到……”“谢言一向清高正直,可竟会做出——半夜偷偷闻自己亲妹妹的袜子、还舔脚的龌龊事情。”
谢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看向谢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谢言跪在那儿,没有抬头。
可他颤抖的肩膀,已经给出了答案。
谢婉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可怜他。只是站在那儿,眼泪不停地流。
李安宁说得基本都对只是有一点,她方才没说谢言当初若是顺从一些,肯好好跟她说几句话,谢家或许也不至于落到那般田地。
不过是主动跟他说了几句话,他便端着架子,爱答不理。
李安宁身为永王之女,出身尊贵,从小到大,还没被人那样冷落过。
所以她就想啊——这么清高的人,若是落了难,会是什么样子呢?
会不会跪下来求她?会不会摇尾乞怜?结果,这不是跪得很好吗?
安宁收回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谢言,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好了谢言,还不快向你妹妹磕头道歉?”“你身为兄长,竟然如此猥琐——夜半三更,偷偷闻人家穿过的袜子?”
“真是丢人。”
谢婉站在一旁,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言跪在地上,听着李安宁那番话,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谢婉。
那张脸上,满是泪痕。然后,他慢慢伏下身去。一下又一下在磕头。
谢婉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哥哥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给她磕头。
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不让你磕头……”“哥哥……你别这样……”
“好了。”
李安宁终于开口,语气懒洋洋的:“今儿就到这儿吧。你们兄妹俩,回去好好说说话。”
第61章
今日的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府内府外皆是一片喜庆的喧腾。
门楣上高悬着双喜字样的红绸灯笼,自正门至内院,一路铺陈着崭新的红毡。
厅内,几位锦衣华服的少女正围坐闲谈。
“哎哟,你们是没瞧见,今日那聘礼单子,足足念了小半个时辰!”吏部尚书家的小姐王婉如今日着一身鹅黄绣金线的襦裙,发间簪着一支赤金点翠
的步摇,笑语盈盈间,眉眼却时不时往厅外瞟去。
“婉如姐姐说得是,”靖安侯府家的赵清月抿了口茶,脸上带着真切的欢喜,“我方才偷偷瞧了一眼,光是那对龙凤镯,便是宫里出来的样式呢!裴家对这门亲事,当真是极看重的。”
“那是自然。”王婉如用团扇轻轻扇着风,语气里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酸意,“沈妹妹可是‘京华才女’,国公府的嫡孙女,裴家如何敢怠慢?虽说是次子,可到底也是尚书府的嫡出公子,配她……倒也门当户对。”
赵清月未觉有异,只点头附和:“正是呢。听说裴二公子人品才学俱佳,与沈姐姐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婉如笑了笑,未再接话。
她垂下眼睑,心下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
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正是裴元熙的兄长,裴家长子裴元昭。
她一早便精心选了这身衣裳,为的不过是能在人群中,被他多看那么一眼。
可偏偏,今日的主角是沈知微。
那个永远清高、端庄、永远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沈知微。
王婉如与沈知微自幼相识,一同出入各种诗会雅集。论家世,她是吏部尚书之女,并不比国公府差多少;论才情,她也曾被人赞过“聪慧敏捷”。可偏偏,“京华才女”的名号落在了沈知微头上,而非她王婉如。
这口气,她咽了多年。
如今,沈知微要嫁入裴家了——虽然只是个次子,可那也是裴家啊!日后她便是裴家的二少夫人,与裴元昭抬头不见低头见……
王婉如猛地攥紧了团扇,又缓缓松开。
不急。她在心中对自己说。次子终究是次子。等她日后嫁了裴元昭,便是裴家的长媳,未来的裴府主母。到那时,沈知微见了她,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大嫂”。
到那时,才是真正压她一头。
正想着,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与说笑声,随即帘栊挑起,一道窈窕的身影被众女簇拥着走了进来。
是沈知微。
她今日尚未换上嫁衣,仍穿着一身家常的天青色软烟罗裙,发髻也只简单挽起,簪着一支素净的白玉兰簪。
可就是这样素淡的装扮,配上她眉眼间那股浸润了书卷气的温婉,竟比满室珠翠更引人注目。
“沈姐姐来了!”赵清月第一个起身迎了上去,笑得眉眼弯弯,“姐姐今日真好看,虽未着嫁衣,却已有了新嫁娘的风采呢!”
沈知微向在座众人一一颔首:“劳各位姐妹久等了。方才家中有些琐事耽搁,恕罪恕罪。”
“快坐下歇歇。”王婉如也站起身来,亲自拉了沈知微的手,将她让到上座,语气亲热得仿佛最知心的姐妹,“今儿个你是主角,可别累着了。一会儿拜堂行礼,还有得折腾呢。”
沈知微微微一笑,任由她拉着坐下。
众女围坐一圈,少不得又是一番奉承。这个说“姐姐好福气,裴二公子一表人才”,那个说“日后裴沈两家结亲,姐姐便是两家掌上明珠,何等风光”。
沈知微一一应对,态度从容,既不倨傲,也无半分羞怯。
这态度,看在王婉如眼中,却格外刺目。
装什么清高。她在心中冷笑。嫁的不过是个次子罢了。
就在这时,赵清月忽然提议:“沈姐姐,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何不赋诗一首,以记此刻心境?也好让我们这些姐妹沾沾喜气!”
此言一出,众女纷纷附和。
“正是正是!沈姐姐的诗词,向来是我们姐妹中最好的!”“今日这般好日子,定能写出极好的诗来!”“让我们也开开眼,学学姐姐的才情!”
沈知微略一沉吟,微微颔首:“既如此,我便献丑了。”
沈知微起身走至案前,执起笔来,略作思索,便落下墨痕。
她写得极快,片刻之间,一首七律便跃然纸上。
王婉如离得最近,第一个凑上去看。
只见那纸上字迹清隽秀丽,如行云流水,写的是一首《新婚咏怀》:红烛双辉映玉堂,合欢被里藕丝长。画眉窗下春山浅,举案灯前云鬓香。愿作鸳鸯同碧水,不羡鸾凤独高翔。从今携手续琴瑟,岁岁年年共此光。
赵清月读罢,第一个拍手叫好:“好一个‘愿作鸳鸯同碧水,不羡鸾凤独高翔’!沈姐姐这诗,既写出了夫妻情深,又写出了淡泊心境,当真是妙极!”
另一位小姐也连连赞叹:“‘画眉窗下春山浅,举案灯前云鬓香’,这两句最是动人!日后裴二公子见了,怕是要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沈知微的诗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
沈知微只是淡淡一笑,搁下笔,语气谦和:“一时戏作,当不得如此谬赞。”
“沈姐姐太谦虚了!”赵清月挽着她的胳膊,眼中满是崇拜,“这样的诗若还当不得赞,那我们的诗便都是污糟了!”
众女又是一阵欢笑。
唯有王婉如,站在人群边缘,唇边挂着得体的笑意,眼中的光芒却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她看着那首诗,看着那些赞不绝口的贵女们,看着沈知微淡然自若的神态,心中的酸意翻涌成潮,几欲将她淹没。
“画眉窗下”、“举案灯前”……写得倒是好听。
可裴元熙是次子,次子!
日后分家出去,不过是个旁支,哪里比得上嫡长子的尊荣?沈知微现在这般风光,待日后真正进了裴家门,每日要向长媳请安,逢年过节要仰长嫂鼻息,到那时,她还能写出这样云淡风轻的诗句吗?
王婉如越想,心中越是不平。
她忍不住又想起那个身影——裴元昭。
今日是弟弟的婚事,他定是穿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站在人群中替弟弟迎来送往。他那般俊朗,那般沉稳,那般……让人移不开眼。
她一定要嫁给他。
只有嫁给他,才能真正压过沈知微一头。
到那时,她便是裴家的长媳,裴家未来的主母。沈知微见了她,要低头行礼,要称她一声“大嫂”。她们再同席时,主位是她王婉如,而非沈知微。
“婉如姐姐?”赵清月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拉回,“你在想什么呢?方才叫你两声都没听见。”
王婉如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已重新堆起,温婉得体:“没什么,只是在品沈妹妹的诗,越品越觉得好,一时入了神。”
她走到沈知微身边,挽住她的手,语气亲热得滴水不漏:“沈妹妹这诗,当真是今日最好的贺礼了。待会儿裴二公子见了,定要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妹妹日后与二公子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便是我们这些姐妹最大的欣慰了。”
沈知微看着她,微微一笑:“多谢婉如姐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触。
一个温婉如水,一个笑意盈盈。
皆是恰到好处的得体。
正当众女围着沈知微的诗作赞不绝口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
步声。
帘栊挑起,一道身影款款而入。
“哟,这般热闹,是在说什么趣事呢?”
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众人回头,只见李安宁一身银红织金云纹宫装,发髻高挽,簪着一支衔珠赤金凤钗,款步走进厅来。
“安宁郡主来了!”
赵清月第一个迎了上去,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亲热:“郡主快来看看,沈姐姐方才作了一首诗,当真是妙极了!”
王婉如也连忙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郡主今日来得正好,我们正说着沈妹妹的才情呢。郡主最擅品鉴诗词,快来给我们指点指点。”
其他几位贵女纷纷起身行礼,一时间“郡主长”“郡主短”的问候声此起彼伏,比方才沈知微进来时还要热闹三分。
李安宁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都起来吧,今儿个是沈妹妹的好日子,不必这般拘礼。”
她说着,款款走到案前,垂眸看向那幅墨迹未干的诗作。
她抬眼看向沈知微,笑意盈盈:沈妹妹这诗,写得真好”
沈知微随即笑道:“郡主说笑了。知微不过随口一写。”
“随口一写便能写出这样的句子,那便更了不起了。”李安宁收回目光,在众人簇拥下落了座。
赵清月连忙亲自奉茶,王婉如则凑在近旁,语气亲热地问:“郡主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我们还以为您要等到拜堂时才来呢。”
“左右无事,便早些过来瞧瞧。”李安宁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再说了,沈妹妹出嫁,本郡主怎能不来送一送?”
众人又闲聊了一小会儿,沈知微便起身告退,回闺房换嫁衣去了。
她刚一离开,厅外便传来一阵喧腾的锣鼓声,夹杂着鞭炮的噼啪炸响。
“哎呀,接亲的轿子到了!”
赵清月第一个站起身来,眼睛亮晶晶的,拉着身边的姐妹就要往外跑:“快走快走,去瞧瞧热闹!”
众女闻言纷纷起身,笑语盈盈地朝府门口涌去。
王婉如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后头。
府门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八人抬的大红花轿稳稳落在正门前,轿夫们身着簇新的红衣,腰间系着红绸,整整齐齐地列在两旁。
众女挤在门内,隔着门槛往外瞧。
“哎,你们看那个——”赵清月忽然压低声音,扯了扯身边姐妹的袖子,朝轿夫队伍里努了努嘴。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轿夫队伍的最末尾,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
那张脸,是……谢言?”
王婉如脱口而出,随即掩住了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赵清月疑惑地开口:“奇怪他怎么在这儿?”
李安宁目光越过人群,语气轻快道:“他啊,求了本郡主好久——说放心不下沈妹妹,想最后送她一程。求了三天,跪了三天,本郡主被他烦得不行,便赏了他来给沈妹妹抬轿。”
众女愣了一瞬。
随即,一阵压低的窃笑在人群中漾开。
“我的天……”一个穿着杏红襦裙的小姐掩着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他一个罪奴,跑来给沈姐姐抬轿?”
“可不是嘛。”另一个小姐撇了撇嘴,“这也太……太晦气了吧?沈姐姐大喜的日子,让一个罪奴来抬轿,这不是触霉头吗?”
王婉如盯着谢言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当是什么痴情种子呢,原来是
条没骨头的狗。”
她收回目光,语气凉薄:“堂堂七尺男儿,为了一个女人,连最后这点尊严都不要了——跪着求人,跑来抬花轿,眼睁睁看着她嫁入别人家。这种男人,也配叫男人?”
赵清月忍不住小声说:“婉如姐姐,他……他也是痴心一片……”
“痴心?”王婉如打断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痴心值几个钱?他若是争气,当初就该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堂堂正正来求娶。如今谢家倒了,他自己成了罪奴,倒跑来演这一出痴情戏码,装给谁看?恶心谁呢?”
众女闻言,纷纷附和。
“婉如姐姐说得对。一个罪奴,也配来给沈姐姐抬轿?真是晦气!”
“就是就是,也不知沈姐姐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
“哎呀,你们小声些,别让他听见了。”
“听见又怎样?他还能怎样?”
王婉如继续道,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屑:“这种男人,若是给我来抬花轿——”“我会第一时间让家丁打他一顿,直接轰出去。”
赵清月愣了一下,小声问:“婉如姐姐,这……这又是为何?”
“为何?”王婉如瞥了她一眼,“大喜的日子,让一个对我存着那种心思的男人来抬轿,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求着来抬轿,图什么?图一个‘痴情’的名声?还是想着,待会儿沈妹妹上轿时,能隔着轿帘多看自己一眼?”
她轻轻笑了一声:“蠢不蠢?贱不贱?”
“人家沈妹妹今日出嫁,嫁的是裴家二公子,堂堂尚书府的嫡出公子。日后她是裴家的二少夫人,锦衣玉食,呼奴唤婢。而他呢?一个罪奴,连站在这儿都嫌脏了地方。”
“他以为他这番‘痴心’能换来什么?换来沈妹妹感动落泪?还是换来人家回头看他一眼?”
“做梦呢。”
“这种男人,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赵清月低着头,不敢接话。
其他几位小姐也纷纷附和,有的说“就是就是”,有的说“这种男人最没出息”,还有的说“幸好沈姐姐嫁得好,不用被这种人缠上”。
王婉如听着众人的附和,心里那股郁结之气总算散了几分。
她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袖,语气恢复了大家闺秀的得体:“好了,不说这些晦气事了。咱们等着看新娘子出门吧。”
谢言低着头,站在轿夫队伍的最末尾。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第62章
沈知微身着一袭大红嫁衣,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隐约可见盖头下那一点精致的下颌。
两名侍女搀扶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那顶八抬大轿。
众女簇拥在两侧,笑语盈盈,说着吉祥话。
谢言低着头,站在轿夫队伍的最末端。
他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见她的呼吸。
就在他面前。可隔着那道轿帘,隔着这世上所有再也无法跨越的距离。
就在沈知微踏入轿中后——一个穿着杏黄襦裙的小姐,脚步轻快地走到谢言身边。
她生得娇俏,一双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可那笑容里,满是恶作剧的坏心眼。
她站在谢言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声音又脆又甜:“哎,你可得小心点儿——”“抬稳当了,可别颠着新娘子。”“这可是你求来的差事呢。若是颠坏了沈姐姐,那可就是你的罪过了。”
周围响起一阵压低的窃笑。
谢言低着头
,一动不动。
那位小姐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回人群中。
“起轿——”
司礼的高唱声响起。
八名轿夫齐齐发力,花轿稳稳抬起。
谢言站在最末端,和其他人一起,扛起那根沉重的轿杠。
轿子从他眼前缓缓升起。
那抹红色的身影,被红绸遮盖的面容,隔着轿帘,与他只有咫尺之遥。
却已是天涯。
他低着头,扛着轿杠,一步一步往前走。
沈知微端坐在轿中,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只能看见脚下那一小片裙摆。
外面那些话,她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楚。
求来的差事……也不知是哪位痴心她的人。
这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失礼。可这话并非自恋。
她沈知微,镇国公府的嫡孙女,自幼便被人称作“京华才女”。
长相清丽温婉,她的出身、她的才情、她的容貌,在京中贵女圈里,从来都是被人暗暗比较的那一个。
痴迷她的公子,确实不少。
每逢诗会雅集,总有人借着献诗的名义多看她几眼。那些或炽热、或羞涩、或故作淡然的目光,她见得多了。
只是……求着来抬轿?
她微微蹙眉。是哪家的公子,落魄至此?
又是什么样的痴心,让他甘愿以这样的身份,来送她出嫁?
她忽然有些好奇。
可她很快把那点好奇压了下去。
不管是谁,都与她无关了。
今日之后,她是裴家的二少夫人。
那些从前的事、从前的人,都该放下了。
镇国公府至裴府,尚无太多距离。
不久后,裴府到了。
鞭炮炸响,唢呐冲天。
喜婆掀开轿帘,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伸出来,搭在喜婆腕上。
沈知微弯腰出轿。
裴元熙迎出来,一身大红吉服,面如冠玉,笑容温雅。他伸出手,稳稳接住沈知微的手,像接过一件稀世的珍宝。
她微微低头,由他牵着,跨过门槛。
谢言放下轿杠,退到人群最边缘。
他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进去。
他站在人群最边缘,静静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已是夜深,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看够了?”
李安宁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谢言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她。
李安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他身边走过,语气淡淡的:“走吧。”
裴府的喜宴尚未散场,李安宁却早已没了兴致,早早便回了府。
裴府的热闹渐远,马车驶回永王府的方向。
车内,李安宁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似睡非睡。
谢言跪坐在车厢角落,低着头,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李安宁忽然睁开眼,语气淡淡的:“你父母葬在哪儿?”
谢言一愣,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李安宁没有重复,只是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爹娘被抄家之后,是草草埋的,连块碑都没有。”
“本郡主在城北有座小庄子,庄子后山有片空地,风水还行。”
谢言抬起头,看着她。
“回头本郡主吩咐一声,让你爹娘迁过去。立块碑,写什么你自己想。”
谢言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李安宁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要拒绝本郡主的好意?”
谢言猛地伏下身去,额头磕在车板上。
“奴才……奴才谢郡主大恩!”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
情舒畅,语气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行了,起来吧。磕坏了头,谁伺候本郡主?”
谢言这才慢慢直起身,他低着头:“奴才……不知该如何报答郡主……”
“报答?”李安宁轻轻笑了一声,“你好好当你的狗,就是最好的报答。”
次日傍晚,城北庄子后山。
谢言扛着锄头,按照老仆指的方向,在后山半腰寻了一块向阳的坡地。土质松软,周围有几棵老松,倒是个清静的地方。
他放下锄头,正要刨土——脚下忽然踩空。
轰隆一声,泥土塌陷,他整个人跌进一个黑黝黝的地洞。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落在一间石室里。
角落里有一张石榻,榻上盘膝坐着一具枯骨,衣袍早已朽烂,只余一副骨架,还保持着打坐的姿态。
骨架上挂着一枚玉简,旁边石壁上刻着几行字。
谢言爬起来,凑近去看。字迹苍劲,是用指力刻进去的:“老夫玄机散人,修行三百载,止步灵核境巅峰,终不得破神藏。寿元将尽,于此坐化。
吾之功法《阴阳合欢诀》,需以情欲为引,七情六欲越浓,进境越快,然欲念失控,则堕魔道。望后来者慎之、戒之。”
谢言愣愣地看着那几行字。
《阴阳合欢诀》……以情欲为引……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摘下那枚玉简。贴在额头的瞬间,一道灵光涌入识海,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脑海中铺开——“天地有阴阳,万物有情欲。情者,心之动也;欲者,体之求也。合欢之道,非采补淫邪,乃借七情六欲为薪柴,点燃丹田真火,以此淬炼灵力……”
他看得入了神。
谢言握着玉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仙家功法。这是仙家功法!
他猛地站起身,仰头看着头顶那个塌陷的洞口。
“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太久的癫狂。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天大的机缘。这是天大的机缘!
待他成为修士以后……定要找出那个导致谢家家破人亡的真凶——找到他。杀了他。
谢言盘坐在石室中,一遍一遍默念着功法的口诀。
他闭上眼,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法门,缓缓调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风,又像是水。那大概就是灵气。
他想把它吸进体内,可那灵气像滑溜溜的泥鳅,每次快要抓住的时候,就从指缝里溜走。丹田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慢慢往上涌。
下身不受控制地挺立起来,顶在裤子上,撑起一个难堪的弧度。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咬着牙,想把那股燥热压下去。
可越压,它烧得越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沈知微穿嫁衣的背影,婉婉那双白嫩的脚,还有那晚,她睡着时,他偷偷舔过的脚背……
“不……不行……”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指甲陷进肉里。
可那股燥热还在。
谢言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壁。
这就是……修炼这个功法的代价吗?
对了。只要解决一下性欲,应该就可以了。
谢言浑身燥热得发烫,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在搅。他颤抖着手,伸进上衣内衬——那里贴身藏着一双袜子。月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藏在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罗袜纤薄如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轻轻将鼻子凑近,深深一嗅,那清新的香气顿时充斥鼻腔,令人心醉神迷—那是沈知微穿过之后残留的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嘿嘿……”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那双袜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毕竟是沈姑娘穿过的袜子……当然和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他把脸贴在袜子上,蹭了蹭,声音低得像在说给自己听:“又怎么会有脚臭呢?”
谢言随后褪下衣裤,(各种。
沈姑娘…他低声喃喃,闭上眼睛,开始缓缓撸动。每一次动作都让罗袜更紧密地包裹着敏感的部位。
想象着沈知微穿着罗袜的玉足在自己面前晃动,他的呼吸愈发粗重。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罗袜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摩擦带来阵阵快感。
啊……随着一声低吟,男子浑身一颤,白色的浊液喷涌而出,沾染了那双洁白的罗袜。浊液顺着罗袜缓缓流淌,整个房间弥漫着淫靡的气息。
他喘息着,看着被玷污的罗袜,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第63章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靖州城最热闹的一夜。
靖王李承痛与永昌侯嫡女宋语茉大婚,整座城都跟着喜庆。
街巷两侧挂满红绸灯笼,王府门前车马塞了整条街,来的都是各路官员和本地世族,递帖子、道贺、寒暄,人头攒动。
正堂里觥筹交错,李承痛被人群簇拥着,一杯接一杯地喝。
闹到后半夜,宴席才渐渐散了。
新房在院子最深处,窗上贴着大红喜字,烛光从里头透出来,把窗纸映得暖暖的。
他推门进去。
宋语茉坐在床边,一身嫁衣还没换,红盖头遮得严严实实。
李承痛看着坐在床边的宋语茉。还没看清她的长相,但这身段确实不错。
他慢慢走到她身前,蹲下来,脱下她的鞋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脚丫上并没有穿袜子,李承痛忍不住低头,将嘴唇贴了上去。宋语茉的脚触到一阵湿滑的温热。
足底传来的触感,让她瞬间明白这个男人的嘴唇,贴在她的脚上。
太可笑了。
新婚之夜,不快些揭开新娘子的红盖头,反倒抱着她的脚又亲又啃。
她声音讥讽道:“你是没见过女人的脚,还是天生没长脑子?”
李承痛抬起头,非但不恼,反而笑了笑:“夫人的脚,金贵的很。先认认脚,往后伺候起来,才知道轻重。”
宋语茉敢这般无礼,自然是有几分底气在的。
她父亲永昌侯宋安远手握兵权,在朝中根基深厚。反观李承痛,虽顶着藩王的名头,靖州这片封地却早被靖国公魏家架空。
魏家掌着靖州的兵权与政事,他不过是个空壳王爷罢了。
听到李承痛示弱的话,宋语茉轻轻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还不快把本小姐的盖头揭开,难道还要我自己来吗?”
李承痛伸手掀开盖头。
少女的面色较常人更显苍白,两颊却泛着一层薄薄的潮红,整个人透出一种易碎的美感。李承痛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
宋语茉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挑:“移不开眼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你倒是个心大的——连我的脸都没看,就敢亲我的脚。万一我是个丑八怪呢?你也亲?”
李承痛道:“本王先前就听人说过,夫人乃是天生丽质。哪怕没见过本人,
心里也清楚,自是不会差的。如今一见,确实是个仙女般的人物。”
宋语茉被他这番吹捧说得心情不错,嘴角微微扬起,嘴上却淡淡道:“哪有仙女是我这种病秧子的?”
李承痛认真道:“仙女怎么了?仙女就不能生病了?依本王看,夫人就是月宫里的嫦娥,到了凡间水土不服罢了。”
宋语茉眉眼间浮上几分慵懒的笑意,她懒洋洋地伸出脚,嗓音娇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矜贵:“不是喜欢吗?先伺候着,等本小姐高兴了,再谈入洞房的事。”
李承痛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双手捧起她的脚,低头便伸出舌头,细细舔舐起来。
舌尖从脚踝处开始,沿着脚背一路向下,慢慢滑过每一寸肌肤。
他舔得仔细,像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美味,连趾缝间都不曾遗漏,偶尔还用嘴唇轻轻含住脚趾,再缓缓松开。
烛光下,他的姿态既虔诚又卑微,像是匍匐在女神脚下的信徒。
宋语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鄙夷。
到底是藩王,她心想,堂堂王爷,跪在一个女人脚边舔脚,竟还能表现如此幸福。
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倒真有几分狗的样子。她心中泛起一丝不屑——到底是个空壳王爷,连这点折辱都受得甘之如饴。
李承痛慢慢抬起头,他望着床上慵懒的宋语茉,低声道:“夫人……该入洞房了。”
宋语茉连眼皮都没抬,只懒懒地出口,“急什么。我乏了,先歇会儿。”
“夫人方才说过,伺候完了就——”
“我说过吗?”宋语茉打断他,嗓音娇脆,带着浓浓的困意,“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伸手扯过被子,往身上一盖,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闺房里,身边根本没有旁人。
李承痛在床边,盯着她纤细的背影,手指慢慢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那夫人好好歇着。”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本王先去外间。”
“等等。”
“大婚之日,王爷和我分房睡,传出去……太难听了。”
宋语茉语气淡淡的,像是施舍一般说道。
她说着,伸手解开喜袍的系带。大红嫁衣顺着肩膀缓缓垂落,露出里面的月白色亵衣。衣料轻薄柔软,贴着少女尚未完全长成的身子,却已隐隐透出一股成熟的韵味。胸前微微撑起一道饱满的弧度,轮廓若隐若现。
“过来,把衣服脱了,躺在这儿。”
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榻处,目光落在李承痛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李承痛慢慢走回去,依言脱下外袍,在她身侧躺下。
宋语茉侧过身,支起胳膊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夫君,我虽是女子,却也想试试女骑士的乐趣呢。”
她说这话时,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胸口,像是在逗弄一只听话的犬。
李承痛看着她,眸光微暗:“夫人想怎么试?”
宋语茉没答话,只撑着身子坐起来,月白色的亵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她低头看着躺着的李承痛,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笑意——那是猎手看着猎物落网时的满意。
“你说呢?”宋语茉挑眉,“还不乖乖躺到妾身身下来?”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褪去最后一件亵衣。月白色的布料滑落,那对酥胸完全暴露在烛光中。
饱满、圆润,顶端缀着浅淡的绯
色,随呼吸微微起伏。少女的身段尚未完全长开,却已有了惊心动魄的韵味。
她毫不在意地跨坐在李承痛腰间,肌肤相贴的瞬间,李承痛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宋语茉垂眼看着他,纤指从他胸口一路向下,不紧不慢地划过腹肌,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丈量什么。
“急什么?”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褪下自己的亵裤,随手扔到床尾。
宋语茉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嗓音娇脆得像含着蜜糖:“夫君……可别让妾身失望啊。”
“原来夫人是想要……骑我?”
“怎么,王爷不愿意?”
“愿意。”李承痛答得很快,甚至微微摊开双手,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夫人想怎么骑都行。只是夫人得坐稳了。别骑到一半,自己先摔下来。”
宋语茉面色微变。
她咬了咬牙,冷笑道:“王爷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别到时候,连种马都当不好。”
随后她缓缓俯身,调整着姿势,让自己下身贴近那炽热挺立之处。她掌控着身子的起伏。
每当下沉之时,她便凑到李承痛耳边,低声呢喃:“王爷……可还受得住?”
李承痛双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指尖微微收紧。
他仰头看着她,双眼此刻半阖着,眼尾泛着一抹潮红。
宋语茉轻轻笑了一声,指尖拂过他额角渗出的薄汗:“王爷怎么直勾勾盯着我?是王爷……撑不住了吗。”
她说着,身子又沉了几分,李承痛闷哼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掐紧了她腰间的软肉。
“别掐我。”
宋语茉一巴掌扇在李承痛脸上,声音清脆,却没用什么力气,更像是一种警告而非惩戒。
“再这样,以后就不给你舔脚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威胁。
李承痛被她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脸上浮起浅浅的红印。他慢慢转回来,盯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夫人这一巴掌,打得本王心都痒了。”
宋语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李承痛抬手,轻轻握住她扇过来的那只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夫人舍不得用力,本王知道。”
宋语茉面色微红,抽回手:“谁舍不得了?少贫嘴。再掐我,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宋语茉小声埋怨了几句,见李承痛闷声不语,反倒觉得无趣了。
“行了,瞧你那委屈样儿,跟个受气包似的。”
“我们……还是继续办没做完的事情吧。”
李承痛点了点头:“都依你,夫人。”
“今天可不许说累。”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娇蛮的警告。
李承痛低低笑了一声,下巴抵在她发顶:“夫人放心,本王今晚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让夫人尽兴。”
烛影摇曳,帐幔轻垂,将两人的低语和欢好一并拢进了那片柔软的光晕里。
宋语茉控制着腰肢的律动,时而轻缓时而急促,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她伸出舌,轻舔李承痛的喉结,下身却不停歇,反而加大了动作幅度。
只见她双手撑在李承痛坚实的小腹上,玉臀时起时落,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撞击在要处。
那处小穴湿润无比,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啪啪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体液顺着交合处缓缓流下,沾湿了床榻上的锦被。
“啊…王爷的那里…还算坚挺吗。”
宋语茉娇喘连连,腰肢如水
蛇般扭动,左右摇摆,前后研磨。
这般动作让她感受到的快感愈发强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她俯身含住李承痛的唇,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挑逗。
贝齿轻咬,丁香暗渡,发出滋滋的吮吸声。
“王爷…妾身要让你知道…女子的厉害…”宋语茉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速度。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下都带给双方极致的快感。
“啊…要去了…要去了!”她高声娇吟,身子陡然绷紧,浊液如潮水般涌出。
即便在极乐之中,她仍不忘继续动作,直到最后一波快感席卷全身,才无力地伏在李承痛胸前,香汗淋漓,娇喘吁吁。
然而宋语茉片刻休息后,便又强撑起身子,嫣然一笑:“王爷,还受的住吗?夜还很长呢。”
李承痛敛了笑意,一脸正然:“本王怎么可能撑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在跟她解释,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只不过,本王自然不会沉迷……女色。”
宋语茉低头看着他,眼底浮上一层玩味。
“不会沉迷女色?”她重复了一遍,纤指不紧不慢地划过他的胸口,“那方才舔脚舔得那么殷勤,又算什么?”
李承痛面色微微一僵。
宋语茉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嗓音娇脆得像在哄小孩:“王爷啊,嘴硬可以,身子可骗不了人呢。”
“不过王爷有些疲惫,妾身自然不会强迫。”
“那就……把妾身的下身清理干净好了。”
说完,她便懒洋洋地往旁边一躺,半靠在软枕上,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剩下的就该由下人善后了。
“夫人使唤本王,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宋语茉连眼皮都没抬:“怎么,不愿意?那以后——”
“愿意。”李承痛打断她“夫人说什么,本王都愿意。”
宋语茉不悦地开口,小声埋怨道:“先前妾身让夫君那般快活,如今不过是让做这点小事,倒挑三拣四起来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快,眼角微微耷拉着,倒真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亏待似的。
李承痛低低笑了一声。
“夫人说的是,是本王不识抬举。”
宋语茉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嘴角却微微翘起。”
随后她轻抚过自己微微红肿的下身,那里还沾着两人欢好后的痕迹,散发出淫靡的香气。
王爷且趴在妾身身下…宋语茉轻声指导着,待李承痛就位后,她伸出手指,轻轻掰开小穴,将那私处完全展现。
只见粉嫩的小穴微微翕动,白浊的液体缓缓溢出,顺着股间滑落。
“王爷且先舔舔妾身的花瓣…”宋语茉轻喘着说道,“要将妾身下体都舔干净。”。
她轻抚着李承痛的发丝(各种。”
李承痛伸出舌尖,轻轻触碰在那娇嫩的小穴上。
宋语茉顿时娇躯一颤,发出一声媚意十足的呻吟。
“嗯啊…好夫君,就是这样…”她的双手按在李承痛的头顶,纤指在他发间轻轻穿梭。李承痛的舌尖细细描画着花瓣般的小穴,每一寸都不肯放过,时而轻啄,时而吮吸。
宋语茉的娇吟声越发婉转,“啊…那里…对,就是那里…”
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扭动,花液却越发汹涌,将李承痛的唇舌都打湿了。
“啊!夫君…好深…要被你舔化了…”
那蜜液越舔越多,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美气息。
“夫君…妾身又要…要到了!”她尖叫一声,花液如泉
涌般喷出,尽数被李承痛吞入口中。
高潮后的宋语茉无力地瘫软在榻上,娇喘吁吁,香汗如雨。
她双腿微微发颤,花谷还在一抽一抽地收缩着,显然还未从方才的高潮中回过神来。
第64章
此时,距靖州城数千里外的翠屏山上,真阳门正殿内烛火幽幽。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殿中,对着面前的清秀女子低声嘱咐着什么。女子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指尖微微收紧。
“韩师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个任务,眼下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只能辛苦你走这一趟了。”
韩竹咬了咬唇,抬起眼,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周师叔,一定要去吗?可不可以不去啊……”
周师叔面露难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韩竹心中不快,却也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惹人厌烦。
她敛起那副可怜相,面上重新浮起顺从的神色,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领命。”
陈师叔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将竹简递到她手中:“此行凶险,你……多留个心眼。”
“是。”韩竹接过竹简,转身往外走。
韩竹走出大殿,确认四下无人后,脸上的顺从瞬间垮了下来。
她攥着竹简,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可恶的周老头,老娘陪你睡了那么多次,一个任务都推不掉,真是个废物!”
她越想越气,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滚落石阶,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内分配的任务,是调查数日前于靖州失踪的内门弟子——陆修文。
她心里其实是一百个不情愿。
比起出山门涉险,她更愿意留在宗门里种种灵草、翻翻药田,或是接些照看丹炉的轻省活计。
可偏偏派给她的,是这种要出远门的差事——一个搞不好,便是性命之忧。
更何况,失踪的那位陆修文,可是纳元境后期的修士。
能让他悄无声息地失了踪迹,下手之人至少也是灵核境的高手。
而她呢?不过是刚刚踏入纳元境后期没多久罢了。
这哪里是派她去做事,分明是叫她去送死。
时间又过数个时辰。
陈平在净室外的石阶上站了整整两炷香的功夫。
月上中天,竹林里的风带着湿意。
门终于开了。
韩竹走出来,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她看了陈平一眼,目光从他头顶掠过,不带什么温度。
“进来吧。”
陈平推门进去,转身把门闩插好,才往里走。
净室不大,一张矮几,一个蒲团,墙角供着一尊小小的香炉,青烟袅袅。
韩竹在蒲团上坐了,没有让座的意思。
“说吧,什么事。”
陈平走到屋子当中,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砰”的一声,他浑然不觉,双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高高举过头顶。
“小的上月听小姐说缺灵石买丹药,攒了一些。不多,小姐别嫌弃。”
韩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起来。”韩竹的声音淡淡的,“让其他人看到成什么样子。知道的是师姐师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压你了——”
陈平没动。他跪得笔直,小声道:“在小姐室内,谁能看见。”
韩竹忽然叹了口气:“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在门内要叫我师姐。”
“你已不是我家奴才了。”韩竹的语气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你现在是修仙者,是真阳门的弟子。若是让旁人看见你还给我下跪、称呼我小姐
……太不像话了。”
“小的记着小姐的话,在外头都叫师姐。”陈平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没人的时候……小的能不能还叫小姐。”
韩竹没接这个话。她的目光落在他举过头顶的布袋上。
“灵石。”陈平的手稳得很,“小的攒了四个月,一共三十二枚。小姐上次说缺灵石买凝气丹,小的都记着呢。”
三十二枚。
韩竹在心里算了一下。外门弟子每月例银五枚灵石,三十二枚,是把他自己刨到骨头里了。
她没问他是怎么攒的。没必要问。
“放桌上吧。”她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陈平膝行上前两步,把布袋端端正正放在桌角,又退回原处,重新跪好。
随即微微抬眸,偷偷打量着韩竹。
清秀温柔不施粉黛的脸颊,十分耐看。
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美,而是越看越舒服,越看越移不开眼。
眉眼淡淡的,鼻梁挺秀,嘴唇微微抿着,像是一朵将开未开的白玉兰气质干净。
他总是沉迷其中。
从八岁那年第一次在韩府后院里见到她,一直到现在,八年了。
那时候他还小,瘦得皮包骨头,被管事的踢了一脚,跪在院子里哭。她正好路过,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别哭了”,然后扔给他一块桂花糕。
就那一块桂花糕。
他就把自己这辈子都交出去了。
后来他被调到她院里当差,每天都能见到她。看着她读书,看着她练字,看着她坐在桂花树下发呆。
她高兴的时候嘴角会上扬一点,不高兴的时候眉毛会皱成一个很浅的结。她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后来,小姐和他都被测出根骨,可入仙门。而陈平不过是凡骨一具,且属性十分驳杂。
他没说什么,只是更卖力地攒灵石。因为他知道,这条路上,他永远追不上她。他能做的,只有跟在她身后,把自己能给的,全都给她。
韩竹起身,朝陈平身后走去。
来了。
陈平心中一阵激动。他知道,小姐从来不会白收他的灵石,每次都会以物交换。
上次是小姐的一件里衣,上上次是一块帕巾,再之前是一双鞋子……
这次会是什么呢?
他屏住呼吸,余光偷偷瞄着韩竹的背影,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拍。
她走到门口处的竹架前,那架子上放着几双鞋子。她伸手,从其中一只鞋窝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袜子。
指尖捏着那团布料,她脸上掠过一丝嫌弃——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收了起来。
她转过身,将那团袜子随意地往桌上一放。
“给。”
陈平看着桌上那团皱得不成样子的袜子,呆愣了一下。
韩竹见他没有马上收起,心中不快,轻声问道:“不满意吗?是嫌弃这不新鲜,想要我脚上这双?还是……嫌弃师姐我了?”
陈平脸色骤变,慌忙站起身,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不、不是——小姐误会了!我、我哪敢嫌弃!”
他伸手抓起那团袜子,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紧紧攥在手心里。
“小姐给的东西,我、我欢喜还来不及呢……”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耳朵根子却红透了,“别说是袜子,就是小姐不要的、扔掉的……什么都行。只要是小姐的,我都……”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把袜子攥得更紧,指尖不自觉地
摩挲着那团布料,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韩竹笑了笑,神色缓和下来:“好了师弟,逗你玩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陈平怀里揣着的那团,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师姐我脚上这双,是今日中午才换上的,味道还不浓郁呢。”
“这双给你的——我这几日修炼,一直裹在脚上,吸收了很多味道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什么稀罕的馈赠。
陈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比方才还要热切几分:“小姐……小姐对我真好!”
韩竹笙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眼底浮上一层浅浅的笑意,不知是觉得好笑,还是有几分受用。
“行了,别贫了。好好收着吧。”
韩竹本是青云镇上一户富商的女儿,家底殷实,却也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
十四岁那年被检测出根骨,送入真阳门,到如今二十岁,便已是纳元境后期的修士——这速度也足够让不少人侧目了。
仅凭她那点比寻常人稍好一些的天分,自然是不够的。
从入门第二年起,她便开始与宗门里的男修往来。那些出手阔绰的师兄、师弟,甚至几位散修出身的客卿,都曾是她修炼资源的来源。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灵石、丹药、法器,只要给得起,她便笑脸相迎。
其中最要紧的一位,是内门长老周师叔,灵核境的高手。
周师叔每次临幸她,都会留下数十块灵石。后来她入了内门,价码更是涨到了二百块灵石一晚上。
这笔钱,够她在坊市里买上三瓶上好的聚气丹。
她平日里很注重和那些男修保持好关系。该给的甜头从不吝啬,该划的界限也从不含糊——只要能用得上的,出卖些身子算不得什么。
她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委屈,各取所需罢了,这世上哪有白吃的饭。
当然,陈平是除外的。
这个人,已经算是被她养成了一只纯纯粹粹、无私奉献的舔狗了。
不需要让他碰一根手指,他便自愿将手里仅有的修炼资源一五一十地供奉上来。
灵石、丹药、法器碎片,但凡他能攒下的,全都送到了她面前。
当真是十分好用的工具人。
韩竹笙偶尔想起这茬,心里还会泛起几分说不清的得意。不愧是韩家养大的狗,就是成了修仙者,也没有学会享福,依然守着韩家奴才的本分,拼命赚灵石,统统拿来孝敬她这个“小姐”。
而她呢,最多赏他几双穿旧的袜子、几件不要的里衣,他便如获至宝,捧着回去,不知要欢喜多少天。
比那些睡过几次就蹬鼻子上脸、妄图跟她谈情说爱的臭男人,可强太多了。
她嘴角微微翘起,轻声开口:“陈师弟,不知近几日可有空?”
陈平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小、小姐可是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韩竹垂下眼,语气淡淡的,“只是我最近有任务要出门一趟,想着刚好和你一起出去。我闷在山里也是无聊,去凡人的城池逛逛,也是挺热闹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陈平连连点头,恨不得把脑袋点下来,“小姐去哪,弟子就去哪!弟子、弟子这就去收拾行李!”
他说着就要往外跑,韩竹叫住了他:“急什么?又不是
现在就走。”
陈平讪讪地站住,搓着手,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低,低声问:“那……小姐想什么时候动身?弟子好提前准备。”
“明天吧,辰时吧。”
韩竹说完,随手在储物袋里翻找了几下,掏出一样东西,往桌上一放。
是一个金色的圆环,通体流转着淡淡的光晕,纹路精细,灵气内敛——是一件品相不错的法器。
“这个给你。”她语气随意,“防身用的。”
陈平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枚圆环,半晌没回过神来。
“小、小姐……”他声音发颤,连连摆手,“这怎么可以?这么贵重的东西,小的、小的哪配——”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韩竹打断他,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已带了几分不耐,“出门在外,你若是出了什么事,谁来伺候我?拿着。”
她说着,将圆环往他面前推了推。
陈平嘴唇哆嗦着,眼眶都红了一圈。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圆环,双手微微发颤,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快戴上给我看看吧。”
陈平捧着圆环,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有些茫然:“小姐……这个要怎么戴呢?”
韩竹忍不住笑出声来:“戴脖子上啊,还能戴哪儿?难不成戴脚上?”
陈平耳根一红,手忙脚乱地将圆环往脖子上套。
圆环从他头顶套下去,轻轻落在他颈间。那圆环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微微一亮,自动调整了尺寸,妥帖地贴在他脖子上,不松不紧。
“行了。”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还不错,挺衬你的。”
陈平摸着脖子上的金环,傻笑了好一会儿,忽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姐……这个金环,感觉好像项圈啊。”
“不过小的很开心,这样……更觉得我是小姐的狗了。”
韩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都是堂堂修仙者了,还这么没出息啊?”
陈平被她说得脸更红了,低着头搓手指,小声嘟囔:“在小姐面前,弟子哪有什么出息……有出息了,还怎么伺候小姐。”
“没出息就是没出息,别什么都扯在我身上。”韩竹板起脸,语气严厉起来,“你这么想做狗,就蹲下(各种。”
陈平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却还是乖乖地蹲了下来。
“汪、汪汪……”他小声叫了几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韩竹皱起眉头,不满地踢了踢他的小腿:“蹲的时候双腿岔开,手伸出来,这样才像狗。”
陈平耳根烧得通红,却还是依言将双腿分开些,双手垂在身前,抬起头望着她。那模样,倒真像一只听话的家犬。
“汪汪。”这回声音大了些,却还是带着几分羞怯。
韩竹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严厉渐渐绷不住了。她别过脸去,嘴角抽了抽,终于“扑哧”一声笑出来。
“行了行了,起来吧。”她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让你叫你就叫,还真听话啊?”
陈平红着脸站起来,搓着手,小声嘟囔:“小姐让做的,弟子哪敢不听……”
韩竹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傻子。”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明天辰时,别迟到。回去好好歇着,明天路上有你受的。”
“是!”陈平应得响亮,摸了摸脖子上那枚金环,傻笑着跑远了。
而在路上的陈平,见四处无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
脚步一顿,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下里没有旁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探手入怀,掏出那团皱巴巴的袜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袜子贴在鼻前,闭了眼,深深嗅了一口。
“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浮起一层迷醉的红晕,像是饮了醇酒一般,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这是小姐的味道……虽然有些浓了,但还是……还是这么好闻。”
而此时的韩竹,正坐在屋内,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金锁环让那傻小子戴上了。”
“此次出行,若是真遇上什么危险……便启动法器,让他给我垫背,争取些时间吧。”
“加上疾风镯和隐罗纱这两样东西,在灵核境修士面前,逃得一条命……应该是没问题的。”
她说着,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腕间的镯子,像是在安抚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闭了眼,喃喃自语:“陈平啊陈平,你不会怪我的吧……”
“你这么喜欢我,就是被我利用……我能活下来,你也会很开心的……应该。”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她手边。她盯着那道光发了会儿呆,忽然嗤笑一声,像是在笑自己。
“想这么多做什么。”她摇了摇头,将那点莫名其妙的愧疚甩开,“又不是第一次了。”
“活着最重要。他……本来就是韩家的奴才,为主子卖命,不是应该的么?”
第65章
第二日辰时,韩竹到山门口时,陈平已经在了。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肩上还斜挎着一个布包,整个人像是搬家似的。一看见韩竹的身影,他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
“小姐!您来了!”他气喘吁吁地站定,脸上堆满了笑,“小的给您带了早膳,还是热乎的,您要不要先吃两口再赶路?”
韩竹扫了一眼他浑身上下挂满的物件,嘴角微微抽了抽:“你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我们是去查案,不是去逃难。”
“小的怕路上万一缺了什么,委屈了小姐,这不储物袋都装不下了。”
陈平嘿嘿笑着,也不觉得窘迫,忙不迭地又把披风递过来:“小姐,晨间风大,您披上这个,别着凉了。”
“……我是纳元境后期的修士,没那么娇贵。”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陈平连连点头。
韩竹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别磨蹭。”
“哎!来了来了!”陈平背起那一堆行囊,小跑着跟了上去。
走到山门口处,韩竹停下脚步,伸手在储物袋里翻找了几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船。
那小船通体莹白,船身刻着细密的灵纹,她随手往空中一抛,小船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丈来长,稳稳悬浮在离地半尺的高度。
一旁的陈平瞪大了眼睛。
“哇——”
“小姐,这、这……这是飞行法器?这也太精致了吧!”
他凑近了些,绕着船身转了一圈,越看越心惊,回头望向韩竹,声音都变了调:“小姐,这最少也要上千枚灵石吧?您、您什么时候买的?”
韩竹脚尖一点,轻轻跃上船头,裙摆在风中微微扬起。
她扶着船沿,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上来吧。”
陈平手忙脚乱地爬上去,脚踩在船板上,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他小心翼翼不敢乱动,生怕踩坏了什么。
若是韩竹自
己,可舍不得买这么贵的法器。
上千枚灵石,够她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她才不会把灵石砸在一件飞行法器上。
但这东西是周老头买的,那就不一样了。
昨日半夜,她特意去了一趟周师叔的洞府。
欢好之后,她靠在软枕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周砚胸口画圈,语气软绵绵的:“师叔给我的差事……去查门内弟子失踪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委屈,眼角微微垂下来:“那可是纳元境后期的师兄都折进去的地方……师叔就不担心我吗?”
周师叔睁开眼,低头看着她,眼神却软了下来。
“担心。”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但宗门的差事,我也不能替你推了。”
韩竹撅了噘嘴,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那师叔总得给我点保命的东西吧?万一我回不来了……师叔可就见不到我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半是撒娇半是认真,眼底还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就是来讹我的。”
“才不是讹。”韩竹立刻反驳,往他怀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师叔要是舍不得,那就算了……我死了也没人惦记……”
周师叔被她这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说什么胡话。”
他撑起身子,从床头的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她:“库房的禁制令牌。明日自己去挑一件法器,别挑太贵的,免得账上不好看。”
韩竹眼睛一亮,接过玉牌,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她凑上去,在周师叔脸上亲了一口:“多谢师叔!师叔最好了!”
周师叔被她亲得偏了偏头,耳根微微泛红,嘴上却故作严肃:“行了行了,别闹。去靖州小心些,若真遇上什么,保命要紧,差事完不完成是其次。”
“知道啦。”韩竹将玉牌收进储物袋,乖乖躺回去,靠在他肩头,心里已经在盘算库房里最值钱的是哪一件了。
从翠屏山到靖州城,数千里路。
韩竹飞行了大半日,临近傍晚时,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纳元境后期的修为,驾驭飞行法器还是太勉强了。
陈平察觉到她的速度慢了下来,立刻凑上前:“小姐,要不歇一歇?前面有个镇子,咱们今晚就在镇上住下,明日再赶路?”
韩竹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人降下云头,落在镇口。
这是一座凡人的小镇,街道不宽,两旁是些卖杂货吃食的铺子,暮色里炊烟袅袅,倒是热闹。
陈平领着韩竹七拐八拐,很快便找到了一家客栈。
“小的打听过了,这家客栈是镇上最干净的。”他一边说,一边抢先一步跨进门,目光飞快地在堂内扫了一圈,径直走向靠窗的一张桌子。
韩竹站在门口,看着他从行囊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弯着腰,仔仔细细地擦了个遍,连缝隙里的灰都没放过。
擦完了,又凑近吹了吹,拿袖子又抹了一遍,这才直起身,回头朝她笑:“小姐,擦干净了,您坐。”
韩竹站在客栈大堂里,皱着眉扫了一眼四周。
几张桌子坐满了人,有商贾模样的中年男人在高声谈笑,有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在划拳喝酒,角落里还有一对小夫妻在低声拌嘴。
空气里弥漫着酒气、菜香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浊气,嘈
杂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韩竹脸上的不悦越来越明显。
“不了,”她偏过头,语气淡淡的,“这里太吵了。”
“还是……直接去房间吧。”
陈平立刻会意,转身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柜面上:“两间上房,要安静些的,不要临街。”
掌柜搓了搓手,支支吾吾道:“这个……客官,实在不巧,今儿镇上来了个商队,把楼上大半的屋子都包了……”
陈平眉头一皱:“还有几间?”
掌柜的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赔笑:“就剩两间了,一间是上房,一间是……是柴房旁边的杂货间,实在住不得人。二位客官若是……若是不嫌弃,挤一挤上房?那上房宽绰,床也大,住两个人……”
陈平看了看韩竹,见她没有说话,脸上没有表情。
他心里便有了数。
“我家小姐不喜同其他人同住,我就先住杂活间吧。”
掌柜的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客官,那屋子又窄又潮,还堆着杂物,哪能住人啊?”
陈平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妨,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他说着,转身看向韩竹,微微欠了欠身:“小姐早些歇息,明早小的来叫您。”
韩竹垂着眼,没有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陈平便跟着掌柜的往后院去了。
天刚擦黑,陈平便端着托盘上了楼。
托盘上放着三菜一汤——一盘红烧肉,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外加一碗白米饭,他站在门外理了理衣襟,这才轻轻叩门。
“小姐,该用晚饭了。”
屋里静了一瞬,才传来韩竹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陈平推门进去,见韩竹正靠在窗边的软椅上,手里捏着一卷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话本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陈平不敢多看,低着头将托盘放在桌上,又把碗筷仔细摆好,退后一步,小声道:“小姐,饭菜备好了,趁热用吧。”
韩竹这才放下话本子,慢悠悠地走到桌边坐下。
她拿起筷子,在几道菜上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那盘红烧肉上,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太油腻了。”她用筷子尖拨了拨那红烧肉,像是在挑拣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这肉一看就全是肥的,怎么吃?”
陈平心里一紧,连忙凑上前看了一眼,果然那五花肉肥瘦各半,肥的那部分油汪汪的,在灯光下泛着光,他懊恼地皱了皱眉。
不知该说什么的陈平,低着头,眼睛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止不住地往她脚上瞟。
韩竹脱了鞋,光脚踩在鞋面上,脚趾微微蜷着,像是嫌地板凉。她没有穿袜子,那双脚就这么露在外面,白皙纤瘦,踝骨微微凸起。
陈平只看了一眼,便像被烫到了似的,赶紧把目光移开。可过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看过去。
韩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正低头翻着手里的话本子,嘴角微微抿着,看得很入神。她的脚无意识地在鞋面上蹭了蹭。
陈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渗出细密的汗。他想起那双袜子此刻还贴肉收在他怀里,叠得方方正正,带着小姐身上特有的气息。
而小姐的脚,此刻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比任何一次都更近,更清晰。
韩竹翻过一页书,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
“看够了吗?”
陈平浑身一僵,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姐,小的、小的没有……”
“没有?”韩竹抬起眼,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低着头在瞧什么?地上有金子?”
陈平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要舔我的脚吗?”
韩竹轻声开口,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她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手里的话本子上。
“啊……小姐您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嘴唇都在哆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韩竹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没听见就算了。”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看书。
陈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地板上,声音闷闷的。
“想舔……小姐……小的做梦都想……”。
韩竹看着他这副怂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想舔就过来,还呆愣着干什么?”
她说着,将脚从鞋面上抬起来,脚尖朝他点了点,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招呼一只犹豫不决的小狗。
“有时候啊……我都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陈平跪在原地,抬起头,看了韩竹一眼——她靠在椅子里,嘴角噙着笑,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嘲讽,反倒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纵容。
“今天可是特例。”
“此次出行……也是有着危险的。所以,给你这个傻小子圆个梦了。”
陈平跪在地上,眼眶发热,鼻子发酸低下头,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纤细白皙的脚。
陈平慢慢凑近,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上去。
舌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颤,那触感细腻、温凉,带着小姐身上特有的淡淡的清香。
他闭上眼,大口大口地舔舐起来,从脚背到脚心,从脚踝到脚趾,每一寸都不肯放过,像是要把这味道永远刻进骨子里。
韩竹翻了一页书,垂眼看了他一下。
他跪在那里,捧着她的脚,舔得专心致志,浑然忘我。
房间里只剩下陈平粗重的呼吸声、舌头舔过皮肤的水渍声,混在一起。
过了许久,韩竹才懒懒地开口:“行了。”
陈平动作一僵,慢慢抬起头,嘴唇上还泛着湿润的光,眼眶红红的,眼神里满是眷恋和不舍。
韩竹收回脚,在鞋面上踩了踩,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够了啊,别得寸进尺。”
“舔得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怎么,难道你还想和我同住一屋?”
陈平跪在地上,脸红得发烫,连忙摇头:“不、不是……小的不敢……”
陈平跪在地上,看着她收回的那只脚,心里空落落的。
他慢慢站起身,朝韩竹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多谢小姐……小的、小的先退下了。”
“嗯。”韩竹头也没抬。
陈平退到门口,拉开门,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韩竹坐在烛光里,低着头看书,侧脸柔和得不像话,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轻轻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捂着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韩竹皮肤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