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的狗链
岳母的狗链
第一章
我第一次见到岳母陈曼蓉的裸足,是在婚后第一个月的家庭聚会上。妻子赵婉宁在厨房里忙活着做她的拿手菜糖醋排骨,岳父在阳台上接电话,声音忽高忽低地谈着生意上的事。客厅里只剩我和岳母两个人。她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时尚杂志,姿态慵懒而端庄。五十二岁的女人保养得宜,皮肤依然紧致,眼角只有笑起来的时候才会挤出几道细细的纹路。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旗袍,旗袍的开衩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
而她的脚,正翘在沙发扶手上。
那是一双极为精致的脚。脚型修长纤巧,足弓弯出一道柔美的弧度,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客厅暖黄色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象牙光泽。脚踝纤细玲珑,骨节处微微凸起,形成一道让人移不开眼的小小凹陷。她的脚趾修长圆润,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极深的酒红色指甲油,在灯光下像十颗小小的宝石。
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小周啊,”岳母忽然开口,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杂志上,“帮我把遥控器拿过来。在你那边。”
我把遥控器递过去,手指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碰到她脚的距离。她接过遥控器换了个台,然后把那只翘在扶手上的脚放下来,赤足踩在茶几边缘。她的脚底因为刚才翘着的姿势而微微泛红,脚后跟处的皮肤有一点点干燥的纹路,但整体保养得很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听说你在广告公司做设计?”她放下杂志,歪头看着我。酒红色趾甲的脚趾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
“是……是的,做平面设计。”
“做设计的,审美应该不错。”她把另一只脚也从沙发垫下面抽出来,双脚并拢踩在茶几上,“那你觉得我这双鞋好看吗?”
她指了指放在沙发旁边的那双黑色高跟鞋。鞋子是尖头细跟的款式,鞋面是哑光缎面,鞋口内侧镶着一圈极细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亮光。鞋跟大约有十厘米高,细得像一根钉子。
“很好看。”我说。
“只是好看?”她挑起一边的眉毛,脚趾在茶几上轻轻蜷了一下,“婉宁说你平时话挺多的,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只会说两个字?”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岳母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嘴角只微微勾了一下,但眼底的玩味却浓得化不开。
“算了,不逗你了。”她把脚从茶几上收回去,穿上拖鞋站起来,“我去看看婉宁的排骨做得怎么样了。”
她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赤足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很轻。我低头看见她在地板上留下的几个浅浅的脚印,那是她刚踩过茶几玻璃之后沾了微尘的足底在木纹上印出的痕迹。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岳母坐在我对面。她吃相很斯文,用筷子的手势优雅得像是拿着毛笔。我埋头扒饭,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越过餐桌的中线。但吃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感到脚踝处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
是岳母的脚。
她不知什么时候把拖鞋踢掉了,赤足从餐桌下面伸过来,脚趾轻轻地点在我的脚踝上。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汤碗里。抬头看她,她正若无其事地夹着一块排骨往自己碗里放,和岳父聊着什么生意上的事,脸上没有任何不自然的痕
迹。
只有脚趾在我脚踝上画着圈。
那个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试探什么。她的脚趾微凉,趾甲的光滑面偶尔蹭过我的皮肤,带来一种说不出的痒意。我想把脚缩回去,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她的脚趾沿着我的脚踝缓缓向上滑动,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外侧,最后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全部收回去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岳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隔着餐桌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暧昧或挑逗,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刚入手的新产品。
“小周,明天你和婉宁不是要去上班吗?”她放下茶杯,“早点回去吧,太晚了开车不安全。”
岳父还在阳台上打电话。妻子已经去厨房洗碗了。我站起来道别的时候,岳母送我到玄关。她穿上那双黑色高跟鞋,站在我面前,比我矮了半个头。
“下次来的时候,”她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我能听见的音量说,“不用一直盯着我的鞋看。你可以直接看脚。”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回客厅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叩地声。我站在玄关,心跳快得像擂鼓。妻子从厨房探出头来喊我帮她拿包,我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
回去的车上妻子坐在副驾驶上一直念叨着明天要早起上班。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全是岳母那双酒红色趾甲的赤足在餐桌下碰触我脚踝的触感。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妻子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岳母翘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双脚——修长的足型,弯弯的足弓,白皙如象牙的皮肤上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还有她在餐桌下用脚趾轻点我脚踝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态。
我不该想这些。她是我的岳母。是我妻子的母亲。可越是这样提醒自己,脑海里的画面就越清晰。凌晨三点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岳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脚,用脚趾朝我勾了勾。她说,过来。然后我就过去了。
惊醒的时候一身冷汗。
第二章
岳父的公司出了点问题,需要去外地处理一桩纠纷,预计要待一两个月。妻子怕岳母一个人在家冷清,提议周末多回去陪陪她。“你妈又不是小孩子,”我说,“一个人在家能出什么事?”“你不懂,我妈她从小没一个人住过。怕黑。”妻子说着就拎起包催我出门。
到岳母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岳母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连衣裙在门口等我们,裙子是淡紫色的棉质面料,长度刚过膝盖。她赤足踩在门垫上,脚趾上换了新的指甲油——不是上次的酒红色,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发黑的浆果色。趾甲在夕阳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来了啊。”她接过妻子手里的水果礼盒,目光越过妻子落在我身上,“小周也来了。进来坐。”
吃饭、聊天、看电视。妻子和岳母聊着亲戚间的家长里短,我坐在旁边当合格的陪客。九点多的时候妻子困了,先去客房睡了。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岳母两个人。她坐在沙发那头,翘着腿翻手机。那双浆果色趾甲的赤足翘在沙发扶手上,离我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电视里播着深夜新闻,音量调得很低。
“今天怎么不敢看我的脚了?”岳母忽然开口,目光并未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上次不是挺敢看的吗?”
“我没有——”
“少来。”她把手机放下,把脚从沙发扶手上移开,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来,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到我面前。她低头看我,我坐在沙发上仰头看她。这个角度让她的身形显得格外修长,也让她脚上那双浆果色趾甲的赤足离我的视野格外近。
“你上次回家之后,婉宁说你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歪头看我,“在想什么?”
我的喉结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着我窘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然后她抬起一只脚,赤足踩在我的膝盖上。隔着裤子的薄布料,她的脚底温度微凉,脚趾在我的膝盖上轻轻踩了两下。
“是不是在想这个?”
她把脚从膝盖上移开,在沙发上坐下来和我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然后她把双腿交叠,抬起上面那只脚。脚就悬在我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她的脚背和足弓的弧度在这个距离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因为刚在家洗完澡,脚上还带着精油的草木清香——比上次闻到的更清冽也更从容。
“你妻子的脚你天天看,应该没这么大吸引力吧?”岳母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所以你是对我这双脚特别感兴趣,还是对所有长辈的脚都感兴趣?”
“只对您的。”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岳母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猎物终于踩中陷阱时猎人的反应。她把脚放下来踩在地毯上,赤足走到玄关,从鞋柜最上层拿下来一双我从未见过的高跟鞋。那是一双漆皮的细高跟,鞋面是鲜艳的猩红色,鞋跟至少有十一厘米,鞋尖尖锐细长,整体设计极具攻击性。和她平时端庄的风格完全不同。
“这双鞋是我上周刚买的。”她拎着那双高跟鞋走回客厅,在我面前停下来,把鞋子放在茶几上,“今天在商场逛了一整个下午,鞋底踩了商场的地板、停车场的柏油路、还有小区门口刚铺的水泥。现在脏得很。”
她忽然把那只高跟鞋从茶几上拿起来,鞋底朝上递到我面前。鞋底糊着一层灰白色的粉尘,混合着停车场细小的砂砾和几处踩实的泥印。鞋跟的末端最明显,纹路里嵌进了被磨碎的柏油路面黑色颗粒。“帮我清理干净。”她说。语气和刚才问我想什么的时候一模一样——平淡、从容、不带任何商量余地。
“用舌头。”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怕吵醒隔壁睡觉的妻子,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我的耳朵里。我伸出手接过了那只高跟鞋。手的触感发了抖,但手里的鞋跟很稳。红色漆皮鞋底糊着的灰白色粉尘在我眼前放大,然后舌尖贴上了鞋底最外侧,沿着鞋跟底部的弧度舔过第一道纹路。
灰尘在舌面上散开。干燥、微涩,带着商场地砖抛光剂的残留和停车场地面被汽车轮胎反复碾压后留下的橡胶微粒。鞋跟末端那些嵌进纹路的黑色颗粒在唾液的浸润下逐渐松动,我用舌尖把它们一粒一粒地卷出来含进嘴里。
“鞋跟最脏。”岳母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歪头看我把整只鞋跟含进嘴里,“你得把整个鞋跟都含进去,那些嵌在缝里的砂砾才出得来。”
按照她的指示含住整个鞋跟末端旋转舌头。皮革在唾液中变得微涩,舌尖抵住鞋跟最窄处来回磨蹭,把纹路深处所有被碾压过的黑色柏油颗粒都抿
了出来。小腿侧面能感觉到她在用脚尖轻轻碰我的裤腿,像是在测量我的速度。
鞋底中间的前掌位置踩得最实。我在那片灰白色的粉尘覆盖处反复舔舐,唾液层层浸润被压实了的灰尘,把鞋底鞋底每一条纹路都清理到恢复漆皮原本的光泽。唾液的湿润让鞋底反出被她踩了整天才有的微光。
“好了,另一只。”她取走我手里舔干净的鞋,把第二只递过来,“这只鞋底踩了更多水泥灰。”
我毫无怨言地接过第二只高跟鞋,继续用舌头清理鞋底的灰尘。在我舔干净之后她把两只鞋并排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摸了一遍鞋底,又凑近了灯光检查有没有残留的水泥粉痕。检查完后她把鞋子放回鞋盒,然后坐下来重新把脚翘起。
她说:“明天把这双鞋带回去。和你妻子的那些鞋放在一起。”
第三章
我把那双猩红色高跟鞋带回了家,放在了鞋柜最隐蔽的角落里。妻子自然不会发现,她对这个家鞋柜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向来不太在意。但岳母似乎从此把这当成了一个固定节目。
每到周末回岳母家,她都会换一双不同的高跟鞋,然后让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清理鞋底。有时候是米色的尖头细跟,有时候是黑色漆皮的鱼嘴鞋,有时候是银灰色亮片的晚宴鞋。她的鞋柜远比我想象中庞大,每一双都是她经过精心保养的,鞋面和鞋底维持着几乎全新的状态——但鞋底总会被她当天故意穿出去走很多路回来留下各种各样的灰尘和污渍。而我,就是她的“清洗工具”。
“今天陪我去趟商场。”某个周六的下午,岳母忽然放下正在翻的杂志,“我想买几双新鞋。你开车。”
岳母进了一家枫丹进口鞋专柜,我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她。她拿了三四双样鞋,让柜员一一拿过来试。我坐在远处看着她在试鞋凳上坐下来脱掉自己的鞋,赤足伸进样鞋里,她的脚在灯光下白皙得发光。她试了几双都不满意,转过头用眼神示意我过去。
“帮我看看脚背这里,总觉得有点勒。”她抬起穿着香槟色样鞋的脚指向脚背位置。柜员识趣地避开。只有我这个女婿弯下腰凑近去看她脚背那道浅浅的勒痕。
“没问题。”我抬眼看她时,她也恰好在低头看我。那目光分明在说那跟勒痕毫无关系。
最后岳母买了两双鞋。一双是裸粉色的细高跟,另一双是藏蓝色的缎面尖头鞋。买完鞋所有购物袋都装进了后备箱。她把那双裸粉色细高跟当场换上,把自己来时的黑色高跟鞋丢进鞋盒里放到副驾脚踏上。她说想先去吃饭,“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法餐厅,在城郊。”
那家法餐厅藏在一条梧桐树夹道的老街上。岳母说她提前三天订了位,四个人的小包间,很私密。服务生上菜之后她倒了两杯红酒,自己的喝完了之后用挑剔的目光看着我面前那杯说:“你开车,别喝。”
然后她做了件让我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的事。她踢掉脚上还踩着的裸粉色尖头鞋,把赤足从桌布下面探过来踩在我的脚面上。包间桌布很长,垂到地面,把她的腿遮挡得严严实实。服务生进来收盘子的时候看见的只是一个端庄优雅的中年女人正襟危坐、切割着盘中的鹅肝。而桌布下面,她的脚趾在我的脚面上画着圈,力道轻得像是羽毛拂过水面。
甜点是她提前点好
的一份熔岩蛋糕。服务生说女士请慢用,然后带上门出去了。岳母用甜品勺舀了一勺熔岩蛋糕送进嘴里,然后放下勺子,把右脚从桌布下面抬起来,用脚趾夹起一小块我之前掉在桌布边的面包碎屑——动作精准利落,脚趾的灵活性令人难以置信。她把那块面包屑用脚趾夹着送进自己嘴里,全程没看我。
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换上的裸粉色高跟鞋和另一只光裸的赤足,用脚趾重新夹起一小块她盘子里剩下的蛋糕,把腿伸得笔直,将脚趾间的蛋糕送到我嘴边。
“这个角度张嘴刚好。这家蛋糕不错,你尝尝。”
她的脚离我的脸很近。浆果色的趾甲在甜点店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反光,蛋糕的巧克力碎屑沾在她足底。我张开嘴把她脚趾间的蛋糕咬进嘴里。熔岩蛋糕的微苦和微甜在她脚趾皮肤的淡淡咸味衬托下分毫毕现。她用脚底轻轻踩了踩我的鼻尖,说:“甜品归甜品。等一下你去把车子后备箱那两双新鞋的鞋底舔干净再开。”
那天晚上回到岳母家,妻子已经自己打车过来了。她在客厅里一直看电视,不知道后备箱里塞了两双新鞋,不知道那双裸粉色新高跟鞋在我开车之前被我舔得干干净净塞回了鞋盒。岳母关上车门提着鞋盒走进院子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她抬起一只穿着裸粉色高跟鞋的脚,用鞋跟轻轻踢了踢我的膝盖。
“下次再约法餐。”她压低声音,“这家熔岩蛋糕确实不错。”
第四章
妻子被公司派去外地分公司出差,为期两周。临走前她嘱咐我多去陪陪岳母,说她一个人在家肯定不习惯。“我妈从小就怕黑,你多帮她跑跑腿,别让她一个人待着。”我点头答应了。
妻子走后的第三天,岳母打电话让我去吃晚饭。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蟹粉豆腐,都是我最爱吃的。她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短裙,是缎面质地,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上部。头发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而她赤着脚踩在凉拖鞋上,脚趾上换了新涂的指甲油——不是浆果色,也不是酒红色,而是一种极其浅淡的裸粉色,在暖光下光泽柔和。
“进来吧。”她转身往餐厅走。凉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我走在后面,看见她赤足的脚底在抬脚时一闪而过——干净、光滑、保养得无可挑剔。
吃完饭之后她坐在沙发上看剧,我在旁边刷手机。她说今天走了很久的路,脚有点酸。说着把脚从拖鞋里移出来,踩在茶几上揉了揉。我放下手机看着她用手按摩脚底的动作,她抬起眼睛和我的目光对上。
“想看就看。”她说,“不用偷偷摸摸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把脚放下来搁在茶几边缘,用脚趾朝我勾了勾。我走过去在她脚边的地毯上跪下来。这个动作已经不需要她再给出任何指令了——我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捧起她的脚,她的脚底在刚才踩过茶几和凉拖鞋底之后沾了些薄薄的灰尘。脚后跟处有一点点干燥起皮的痕迹,脚掌最宽处也有一处微小的死皮翘起来。我把嘴唇贴上她的足底,从脚后跟开始舔起。她靠在沙发背上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脚伸得更直了些。她的皮肤在被舌尖拂过时轻轻颤栗,那层细细的灰尘在唾液中渐渐消散。
“把昨天
的陈年老皮也弄干净。”她用脚趾点了点自己脚后跟的位置,“最近没时间做足部保养。”
我用舌尖轻轻抵住她脚后跟那几处翘起的死皮。唾液浸润之后,那些小小的干燥皮屑变得更加柔软。我用嘴唇抿住一小片微微翘起的角质,轻轻地往皮肤外的方向撕离。死皮在舌尖上化开极淡的微涩感,我把它含进嘴里咽下去,然后继续下一处。
“你很享受这个是不是?”岳母低头看着我,翘起的嘴角弧度半是嫌弃半是好笑,“把我脚底死皮吃下去的时候,眼睛都满足得眯起来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我的嘴唇贴在她脚后跟的皮肤上没有离开过。她用还沾着我唾液的脚尖轻轻踢了踢我的下巴:“继续。别的活说不上利索,这活你倒是干得漂亮。”
我把她脚底每一寸可以触及的死皮都仔细抿下来吞进肚子,那只脚清理完之后重新恢复光滑柔软的触感。脚后跟原本微微发白的老废角质不见了,脚掌的干燥细纹也明显淡化。她把脚底翻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另一只脚也伸过来。
“这只一样。”
被清理完之后她让我先把茶几下面那双黑色漆皮高跟鞋的鞋底舔干净。“今天穿着它去了趟银行。银行保洁刚拖了地,全是消毒液和地板蜡。”我打开鞋柜翻出那双黑色漆皮高跟鞋,鞋底不是特别脏,只是沾了一层乳白色的地板蜡和几道来自文件区地面的灰印。用舌头清理鞋底地板蜡时那种微涩的化学品味道扑鼻而来,混着走过铺着橡胶地垫的客户等候区后残留的细颗粒灰尘。
全部处理完之后她把茶几上几样残留的果皮和空碗碟推到一旁,站起来赤足走到我面前,把脚踩在我的脚背上。她轻轻踩了一下,说:“你果然比你爸更适合干这些细活。比我前夫也适合。”
第五章
妻子的出差延期了。从一周变成十天,从十天变成半个月。岳母打电话安慰她说不急,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安心工作。挂了电话之后岳母背对我把手机放在岛台上,没有转身。她只是把一只脚从拖鞋里抽出来,用脚底朝我的方向轻轻蹬了一下。那个动作已经不需要任何解释。
我在岳母家的时间越来越多,晚上下班之后就直接过去,周末也待在那里。和岳母相处的默契开始悄然超越我与妻子之间的那些日常问候。某个周一下午岳母突然打电话让我赶去接她。“车被拖走了,上午去交罚款在城西交通大队违停窗口站了大半天。”她在电话里叹了口气,说站得脚好疼。
赶到城西交通大队门口时,隔着玻璃门看到岳母独自坐在办事大厅最边上的不锈钢长椅上。她身子微微歪靠在一侧扶手上,双目半闭。那双银灰色亮片高跟鞋被踢在一旁,两只脚的脚底都灰扑扑的,沾了交通大队门口柏油路面和办事大厅最廉价的瓷砖地板积攒的白日灰尘。我走过去在她脚边蹲下,她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直接说:“现在没别人。”
办事大厅的保洁阿姨正在另一头拖地,监控探头死角只有我们这处孤岛般的角落。我双手捧起她一只脚,用嘴唇贴上那片沾满灰尘的足底。大厅的地面踩过办事群众每天携入的外界泥土和停车场的碎砂,她脚底灰尘的构成比平时复杂得多。但她的脚后跟被我定期清理过很多次,没有任何干燥死皮
阻碍舌面滑过——今天的灰尘只用唾液就可以全部带净。
我把她另一只也清理干净之后扶她站起来,她赤足踩在我鞋面上站了片刻,自己把那双银灰色高跟鞋套好。然后她环顾四周,确认保洁阿姨仍然在远处,压低声音说:“明天我打算去买个东西。”
“什么东西?”
“回去再说。”她把车钥匙丢给我,自己系好安全带,脚上的新鞋已经踩实,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从交通大队的玻璃反光里透出来。那天深夜妻子在视频那头说可能要再多待一些时间,项目比预想的更复杂。挂了视频之后岳母随手从玄关鞋柜上翻出一双短靴放在我面前。“这双鞋的鞋底踩了今天郊外修路的泥浆。你今晚把它舔干净收好。”
她用穿着睡袍的胳膊支着下巴靠在岛台上,全程看着我趴在地板上逐寸舔净那双短靴鞋底的干涸泥浆。在我舔到靴跟最深的那道褶痕时,她淡淡开口:“你刚才问明天买什么东西——我约了新城的宠物用品中心。牵引绳。给你的。”
她说完用靴尖轻轻踢了一下我的额头。
第二天下午,岳母穿戴整齐准时出现在她的车旁。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米色羊绒大衣,脚上是那双猩红色漆皮高跟鞋。开车带我去了新城区的大型宠物用品中心。她让销售员挑了最好的红棕色真皮项圈和搭配同色牵引绳,仔细地检查皮质软硬和金属扣具稳固程度,在试戴区她弯下腰拿牵引绳的另一头在我腕上试了试拉力强度。销售员笑着问“您养的是大型犬吧”,岳母把牵引绳收回牛皮纸袋,“嗯”了一声,眼角余光扫过我这边——她那涂着最新色号的勃艮第红趾甲在宠物店灯光下闪了闪。
那天深夜我们回家。半夜她出来穿过走廊去厨房倒水,推开我的房门把那个牛皮纸袋丢进房间。“明天天不亮的时候,小区后面的公园最里面那片废弃的林荫道,不会有人——你带着这个来。”
凌晨五点,东方刚泛起鱼肚白色。岳母穿着一件黑色连帽拉链衫和米白色九分裤,脚上蹬着一双香槟色的尖头高跟鞋。她整个人清瘦而挺拔,站在林荫道入口等我,晨雾里只看得到她身形模糊的剪影和那双猩红色鞋尖点地的节奏。
“过来。”她的声音穿过晨雾。
我走到她面前。她从口袋里取出那条昨天买的红棕色真皮项圈和同色牵引绳,拆掉包装,把项圈扣在我脖颈上调节松紧。牵引绳的另一头她握在右手里,左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涂着最新勃艮第红趾甲的赤足踩在香槟色高跟鞋里,纹丝不动。
“走。”她把牵引绳轻轻一拽。我跟着她,脖子上被项圈牵引的力道不重不轻。她在废弃的林荫道上走得从容不迫,高跟鞋踩在落满枯叶的沥青路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叩地声。每走几步她就会收紧一次牵引绳,那根皮带便在我喉结下方轻轻勒出一道浅印。
“这地方我踩点踩了三次。”她头也不回地说,“从来没碰到过任何人。以后每天早上这个时间,你都会在这儿让我牵着走。我穿高跟鞋,你赤脚。”
她说到“赤脚”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出门时根本没有穿鞋。踩在冰冷粗糙的废弃沥青路面上脚底被碎石硌得生疼,但咬牙跟在后面没有出声。岳母停下脚步转过身,牵着绳把我拉低到她脚边。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香槟色尖头高
跟鞋,鞋面沾了些林荫道的枯叶碎屑,鞋底当然也踩了不少落叶、灰泥和晨露。她用鞋尖往前踱了一小步,让鞋底正对着我的脸。
“低头——就从这片叶子开始。鞋底的露水也要舔干净。”
我在晨光和鸟鸣的笼罩下跪在那片废弃林荫道上,把嘴贴在她鞋底清理沾着树叶碎屑和露水的鞋底。她手里的牵引绳始终不松不紧。每次我舔完一道鞋底纹路,她就用鞋尖再点一下地面上的另一片枯叶。
“这片。”她把脚踩在枯叶上,“鞋底都沾了。”
第六章
岳母用牵引绳带着我散步的频率从每周一次慢慢增加到每周三次。凌晨废弃公园最深处的那段林荫道成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固定场所。她在前面走着,红底漆皮高跟鞋叩在旧沥青路面上回荡出空旷的脆响。我赤脚跟在后头,脖颈上扣着红棕色牵引绳的另一端。她快我就快,她停下我就跪在她脚边。
每次她停下之前先会拽一下牵引绳。那个轻微的力道从脖颈传递到喉结,然后我就会自动自觉地跪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穿了一整路、鞋底糊满了枯叶碎屑和旧沥青路面灰尘的猩红色漆皮高跟鞋,用鞋尖轻轻点了点我面前的地面。
“鞋底的露水也要舔干净。”
我把嘴贴在她鞋底一寸一寸地舔过去。清晨林荫道的露水打湿了她鞋底每一道纹路,舔上去的时候混着枯叶腐烂后的微涩和旧沥青路面石子的矿物味。她站得非常稳,偶尔会用另一只脚的鞋跟抵着我的膝盖保持平衡,牵引绳也在她手腕上松松地绕了几圈。
那天早上舔到她右脚的鞋跟末端时,我含得太深了。鞋跟的尖刺抵住舌根的时候我没有下意识退开,反而用嘴唇把它裹得更紧了些。岳母低头看着我,用鞋跟轻轻捅了一下我的舌根。
“上次在办事大厅舔我脚底,鞋底都没刁难你。现在连鞋跟都不想松口了?”她把鞋跟从我嘴里抽出来,用手腕收紧牵引绳把我的头拉得微仰。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被露水浸润的嘴唇和跪在湿冷的旧沥青地上的膝盖,嘴角微微撇了撇。
“回家。”
回到岳母家刚进门她就踢掉高跟鞋,赤足走到沙发前坐下。两只脚底冷得发白,脚后跟因为气温太低泛出浅浅的紫红色印子。她把脚伸过来搁在我腿上,用脚趾敲了敲我大腿外侧。“暖。”一个字的命令。我把衣襟掀开让她的脚伸进我怀里,脚底贴着我腹部的皮肤,温度冰冰凉凉,脚趾蜷得紧紧的。
“今天那条林荫道走了比平常长三分之一的路。”她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脚趾在我怀里慢慢舒展,“脚底还好,脚面冷。”于是我用嘴唇贴住她的脚背,一口一口地为她暖。她的脚背上涂了极淡的勃艮第红甲油的根部残留,趾甲新长出不到一毫米,在口水浸润下颜色发亮。
傍晚时分岳母让我去把她今天那双沾满露水和枯叶屑的香槟色尖头高跟鞋处理干净。我拎起那双鞋准备去卫生间用嘴清理。她忽然站起来从我手里抽走其中一只,拿在手心里翻了翻鞋底,然后脱掉脚上另一只拖鞋,把她干净光滑、只沾了一点沙发绒布细毛的赤足伸进我刚舔完、还带着口水和零星几粒残余碎砂的鞋里。她把脚踩实,让整个足弓都与鞋内底贴合。
“你嘴里温度比洗涤间热水还高。”她把鞋子里还穿着丝袜的
脚又抽出来,然后重新把鞋丢还给我,“剩下那只也照样处理——处理完拿进来放在我床底下,明天要继续穿的。”
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袍,赤足踩在走廊地毯上。我正在客厅收拾茶几上她刚才用过的杯子。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用脚趾轻轻踢了一下我的裤腿。
“跟我来卧室。”她说。
岳母的卧室铺着地毯,深灰色的长毛绒,踩上去整只脚都会陷进去。我跪在她床边的地毯上,她把刚泡过热水的脚从拖鞋里抽出来,踩进我掌心。今天早上赤脚走在旧沥青路上石子硌出来的几道不算深的白痕还留在她脚底——不是死皮,不必抿掉,但也要用唇舌把它抚平。我低头贴着她泡完澡泛红的足底,从脚后跟的红痕一直吻到趾腹。她这次没让我的舌面只停在灰尘上,而是把自己整只脚面推过来让我含住。
我舌尖滑过她脚背微绷的青筋,抬头的时候她的眼神里已经没剩任何审视。她只是低头看着我用嘴唇含住她整个脚背,沉默着把脚更深地往我嘴里送了一分。在她沾满了唾液与泡澡热水气息的足底重新被清理干净之后,她收回脚,用脚底轻轻踩住我嘴唇,阻止了我继续的动作。
“够了。”她把脚放下去踩在拖鞋里,“今晚不用回客房。枕头旁边地上有垫毯,你在那里睡。”
就这样,我在岳母卧室床边的脚垫上,睡了妻子出差之后的第二十个晚上。
第七章
妻子出差回来当天,岳母让我把所有用过的高跟鞋收进鞋柜最里层,把牵引绳和项圈藏在后备箱备胎底下。她说:“婉宁回来的时候,一切都要和以前一样。”她和以前一样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翘着脚看剧。唯一的区别是当妻子坐在旁边时,她不再用脚趾在茶几上敲出节拍,也不再踢掉拖鞋露出那双涂着勃艮第红的精致裸足。
晚饭后妻子去洗澡。岳母坐在客厅里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压低声音说:“每周末借口帮她买菜,过来。”然后用脚尖在茶几底下轻轻踢了一下我的脚踝。
周末去买菜成了规律。我推着购物车跟在她后面,她穿着不同款式的高跟鞋穿梭在农贸市场潮湿的水泥地上。高跟鞋踩过的路面灰尘和菜叶碎屑在鞋底积了厚厚一层。回到车后备箱她会让我立刻拿出新买的菜和肉,然后把高跟鞋脱在脚垫上,赤足踩在车内地毯上,指着鞋底说:“先料理菜市场带回来的泥巴再上路。”
我就在私家车后座的位置弯腰舔净那双高跟鞋鞋底的湿泥和菜叶碎末。她坐在后排把刚脱掉高跟鞋的赤足踩在车座绒面上,一边拿手机翻看着下周的天气预报一边提醒我:“明天气温降到零度左右,郊外那道废弃林荫路该起霜了。起霜之后的沥青地比平时更难跪。”
后半夜的气温果然降了。她又选在林荫道尽头那片蒙着厚霜的旧拍油路上停下来。牵引绳收紧,她转过身踩着那双今天刚换上、鞋底还没来得及被晨露打湿的深色过膝靴——她今天没穿平常那双香槟色高跟鞋,只为了防冻伤了裸足。所以她不是让我舔鞋底,而是蹲下来亲手解开靴扣,把冻得微僵的赤足从靴筒里褪出来,把我拖到她脚的正下方。
“鞋底今天不打理——脚底打理。霜地太冻。”她把脚底轻轻搭在我嘴唇上,足底还残留着皮靴内衬的绒絮和极淡
的脚汗蒸发后的微湿。我用舌尖为她清理粘在脚底的细绒和霜地寒气。她松开一点牵引绳,让我能够专心地从脚后跟暖到趾缝。
“还有趾甲。”她再次收紧了一点绳子,把我拉回原位,将沾着勃艮第红残留甲油的脚趾往我下唇轻轻一磕,“自己把昨天涂过的那层甲油舔淡。”
我知道甲油舔不淡。那只是她在这个零度清晨降临之前,在废弃林荫道尽头给今天安排的最后一个理由。
有一天下午,妻子临时出差只隔了几天又被叫到外地。她这次走得更急,连行李箱都没拿。家门关上那刻,岳母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用穿着猩红色漆皮的鞋底踩在我脚背上,把牵引绳的项圈重新扣在我脖颈上。
“继续。”
她把我带到了家里车库门口那段从无外人经过的水泥地转角。她说以后周末早晨如果公园封闭除草,这边可以作为备用路线。手电照射下她仍穿着那双猩红色漆皮高跟,鞋底踩过车库水泥地上的薄沙层。她收紧牵引绳,命令我用嘴清理那段水泥路面被她踩过的一行轨迹,“我走过的地方,每一寸都舔过去,直到路线完全干净为止。”
我就在自家车库前面,在月光与手电离地不足一米的距离下,沿着她高跟鞋留在水泥地上的沙印一寸一寸地舔干净。她全程牵着绳子站在我身后看,偶尔松开一段让我往前爬,偶尔收短绳子把我拖回来补舔刚才漏掉的高跟鞋跟印记。她低头看着我满嘴都是水泥地面干燥的尘土混着细沙的狼狈样子,用手电扫了扫已经洁净无痕的地面,伸出鞋尖轻轻拨过我下颌。
就在那个深秋的夜晚,她松开牵引绳上的活扣,让项圈从她手中自由垂落。我跪坐在车库拐角的水泥地上,嘴边还沾着尘土和她鞋底蹭过的细痕。她穿着一双香槟色尖头细高跟往前跨出一步站定在我正前方,垂眼审视着我。她把我踢翻在地,用鞋尖挑开我皱巴巴的衣摆。车库墙角的光线昏暗而她居高临下的审视毫不含糊。她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一声极短的轻笑。
“……就这点?”
她把脚收回踩在我旁边,用那双又细又尖的高跟鞋鞋跟叩在我肩头附近的地面上,不紧不慢地蹲下来。“我当你胆子有多大。”她的指尖根本没有碰过来,但我垂在身侧的手指根本也不敢自已颤抖着伸过去。
她站起来,拉紧牵引绳把我从水泥地上拽起身。“回去。”她自己牵着绳子在前面走回屋内,将我牵进浴室打开了冷水阀。
从那天起,“就这点”成了她偶尔会在牵着我走在凌晨林荫道时忽然脱口而出的评价。没头没尾,也不必衔接任何上下文。
第八章
岳父从外地回来了。他回来那天晚上,岳母做了一大桌子菜,我们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和从前一模一样。她穿着一件端庄的藏蓝色旗袍,脚上规规矩矩地穿着拖鞋。在餐桌上她给岳父夹菜、和妻子聊家常、问我公司最近忙不忙,一切都正常得无可挑剔。但我注意到她的脚尖始终朝向我的方向。
妻父在家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所有牵引绳和高跟鞋都被暂时收进了最深处的柜子。岳母每天依然穿得端庄得体,化着精致的淡妆。只在某一天午后我独自去帮她搬后院花盆时,她借口进屋让我帮她换一下窗帘。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
狭小室内,她把穿着拖鞋的脚悄悄踩在我鞋面上,用脚背碰了碰我裤腿没沾上灰的那一面,放低声音说:“今天下午他带婉宁去买东西,你有两小时把车库附近那片新铺的水泥地重新打整干净——上次你舔过的路线,后来下雨冲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依然穿着端庄的旗袍,脚趾上换了更适合秋冬的深咖啡色甲油。我从容光洁的鞋柜里提出那双她今天顺手放在最外侧、鞋底特意在泥水里踩过的黑色漆皮高跟鞋,点了点头。
趁岳父和妻子出门,我把车库外面被雨水冲刷过的水泥地重新沿着她上次牵引我走过的路线一寸一寸地舔干净。然后把她那双特意踩了湿泥的漆皮高跟鞋的鞋底也清理到恢复镜面般的光亮。岳母推门从屋里走近,站在车库门口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她没穿高跟鞋,只裹着一双室内绒拖鞋站在我面前,用脚后跟轻轻踩了一下我正趴着的水泥地面,说道:“他明天又要出门。这次只离开三天。”
岳父又走了。岳母把牵引绳从柜子最深处拿出来,扣上项圈,带我去了比废弃公园更远的一处废弃河堤。河堤的路面铺满碎石和被晒干的青苔,几乎没有人类造访的痕迹。
那天她穿着一双我从未见过的过膝高跟长靴,靴筒裹住她整个小腿。她让我舔的不仅仅是鞋底——她让我把皮靴靴筒上面溅到的碎草籽、泥点都一一清理干净。我跪在那片荒无人烟的河堤上把脸贴近她的小腿,用舌尖卷掉长靴皮面上所有被路旁野草划过的痕迹。她收紧牵引绳把我拉近绷直腿部,向侧面踩了一步说:“继续,后面鞋跟缝里还有塞进去的苔藓。”
等我清理完,她在风中摘掉项圈放进自己大衣口袋,牵着空绳走下河堤。她的身姿依然修长挺拔,长靴踩碎石发出的声响清脆冷峻。我跟在后面赤着脚,脚底被碎石磨出不少细小的破口——但这些和她刚才最后那句命令比起来都不算什么。
“下次他回来之前,”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河堤上显得比往常更清晰,“我打算让你住进家里。客房改成储物间的事早就想好了——你就住储物间隔壁那间。”
那间房就是她卧室对门那间杂物间。以前放旧书和缝纫机,现在她说早清空了。
第九章
岳父这次回来不走了,这意味着她不能像先前那样随意牵着我在车库门口的水泥地上实施路线清理。但对岳母来说,一张被固定在医院病床边、浑身插着管子的男人的存在,根本构不成对她的任何约束。
岳父是在某个寻常的周一早晨突发脑溢血倒在地铁站台上。经过抢救他后半生只能躺在护理床上,翻身都要别人帮忙。妻子哭得撕心裂肺,岳母站在病房窗前背对着所有人,涂着深咖啡色趾甲的赤足踩在低跟皮鞋里,整个过程中没有掉一滴眼泪。
把岳父从医院接回家的第二天傍晚,岳母推开储物间隔壁那间房的房门。阳光打在她穿着黑色漆皮高跟鞋的足尖上,反射出冷硬的光。“从今天开始你住这间房。婉宁同意的——她说她爸需要有人长期在旁边帮忙。”我站在门框里,手里还拎着刚搬进来的行李袋。她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四壁,把手里那把备用钥匙往我行李袋上一丢。
“不是白住的。以后每天早上你要在护工来之前把他弄脏的床单换干净,把他的药分好
。然后——”她把脚从高跟鞋里褪出来,赤足踩在这间只有一张折叠床和一张旧书桌的小房间的木地板上,“这间房隔壁就是我卧室,晚上不用再跑到车库去。”
岳父卧床的第三周,岳母正式在家中建立起了一套新的生活秩序。护工每天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照料岳父。妻子负责下午五点之后的换班。而我的分工是凌晨和深夜——凌晨六点给岳父翻身换尿袋,深夜十一点确认所有仪器运转正常。岳母自己并不碰那些琐碎的护理工作,她只需要我把一切整理到她在巡视时不会皱起眉头即可。
有回护工下楼梯时不巧撞见我正跪在走廊里,脸贴近岳母刚脱下来的那双猩红色漆皮高跟鞋。岳母面不改色地挡在护工视线前方,用脚尖把另一只还糊着泥的鞋推到我手边,语气如常地说:“鞋底脏了,帮我擦一下。”护工以为我只是用布或刷子刷鞋,礼貌地侧身走开了。我继续低头把嘴贴上她鞋底的泥。
岳父卧床之后,岳母添置了一整排新鞋。她说这些新鞋是为了去医院开护理会议、见律师、处理岳父公司遗留下来的股权变更手续——但每次回来之后,所有新鞋的鞋底都被她踩上了不一样的城市路面沉积物。她把这些新鞋子整齐地码在新的鞋柜里,标签写明哪天在哪条街踩过,然后每晚临睡前抽出一双,让我在她卧室地毯上逐寸舔净。
有一回她穿着新买的灰蓝色缎面尖头鞋去了公证处办岳父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鞋底踩回来的除了公证大厅洁净的浅色瓷砖地板蜡,还有附近施工路段铺天盖地的灰浆粉尘。她把那双鞋脱在我面前,整层鞋底已经被灰浆盖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皮料纹路。
“公证处的公章盖了一上午,鞋底这份——”她用鞋尖挑起我下巴,“也归你盖。”
我在她面前趴下去,从鞋跟开始把她那天踩回来的所有干燥灰浆用舌头一层层舔净。灰浆粉涩得刺喉,中间混着公证处地板上光剂那种化学甜味。她坐在一旁核对股权变更的复印件,偶尔瞥一眼我舔鞋底的认真模样,随口评价了一句:“比磨砂机好用。”
又一天晚上,岳父的监护仪稳定地滴答作响。妻子已经回自己房间睡下了。岳母把我叫到她的卧室,让我跪在床尾整理她今天穿过的几双鞋。我正用嘴清理第三双漆皮黑高跟鞋鞋底时,她忽然从身后走近,用还没脱下的香槟色尖头鞋鞋尖轻轻踩了一下我的手腕。
“够了。”她收回脚,把脚从鞋里褪出来站在床尾的地毯上,“今天不处理鞋子了——上次你来我卧室睡床脚垫毯,从那以后就没再来过。”
她低头看着自己赤裸干净的足底,把一只脚踩在我的膝盖上让我把脸靠近足弓。我刚伸出舌头时她又收回去说慢着,“今晚要处理的不止灰尘和枯叶”。她从梳妆台某个抽屉里拿了一小罐护足霜递给我,“用嘴把它涂匀——别吞。”
我便用嘴唇把那罐护足霜一点一点醮到她脚底,舌尖推匀覆盖她的足弓和趾缝。护足霜微冷的膏体混合着她刚沐浴后温热的脚底皮肤,在我唇齿间化成一层薄膜。全部涂完之后她踩在床单上试了一下脚底的润泽度,让我把鞋柜里明天准备穿的那双裸粉色素面高跟先拿进去。然后她踢掉拖鞋屈膝走进床头灯的光晕里,翘起脚,用我刚刚涂满护足
霜的位置碰了碰我的手臂外侧。
“你可以继续睡床脚地毯。”
然后她翻过身去不再说话。只把那双刚涂匀护足霜的脚探出被角,脚底朝外随意搭在床尾的床单上。
第十章
岳父的身体状况在十一月突然恶化。某个凌晨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我们把他送进医院急救。医生说是二次出血,情况比上次更复杂。妻子守在ICU外面哭了整整两天,岳母则坐在家属等候区的塑料椅上,翘着腿,脚上的黑色高跟鞋纹丝不动,浆果色的趾甲在冰冷苍白的医院灯光下依旧沉静。
她看起来并不悲伤。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某种早就做好的心理准备终于变成了现实。
岳父在ICU住了十七天后走了。葬礼那天天气阴冷,殡仪馆的空调却热得人喘不过气。岳母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旗袍,脚上一双哑光黑的尖头高跟鞋。整套装束端庄肃穆得无可挑剔。她在灵堂里接待来吊唁的亲友,神色哀戚。
丧宴结束后妻子搀着几个哭得最厉害的姑妈去停车场。岳母说她留下来结一下账。我站在殡仪馆偏厅的走廊里等她,她拎着账单从侧门出来,在我面前站定,把脚从哑光黑高跟鞋里褪出来,赤足踩在殡仪馆冰冷的花岗岩地面上。她整个葬礼致辞、接待、忍耐这些亲戚——所有的疲惫都凝在赤足站在花岗岩上的一刻。
“把鞋底舔干净。”她把那双哑光黑高跟鞋塞进我手里,“今天踩了殡仪馆门口的水泥灰,还有停车场那边刚铺过沥青的碎砂。”
我把那双哑光黑高跟鞋从她手中接过来。鞋底沾着殡仪馆特有的骨白色水泥粉尘和停车场新铺沥青路面散碎的小石子。就在岳母刚刚站定的偏厅走廊墙角,我跪下身捧着这双鞋,低头贴住鞋底,将骨灰般轻飘的殡仪馆石粉与新铺沥青碎砂一起从纹路里抿进嘴里。
她赤足站在原地看着我把鞋底舔干净。当她穿回高跟鞋重新踩实之后,弯腰用手指抹了一下我嘴角残留的水泥印痕。那动作和从前在净善宫外台阶上她习惯性地抬起脚让我舔去脚底灰尘时如出一辙。
“从现在起,连人前也不用装了。”她把账单对折塞进自己的皮包夹层,用高跟鞋尖轻轻拨了一下我的膝盖,“回家——那条牵引绳很久没用了。”
那天深夜,妻子服了安眠药早已沉沉睡去。岳母重新拿出那条红棕色牵引绳,在凌晨两点敲开我的房门。她穿着一件黑色丝绒睡袍,赤足踩在走廊地毯上。她把项圈扣在我脖颈上收紧皮带,牵着我走到客厅。她光着脚踩在打过蜡的木地板上走到沙发前,侧身坐下,翘起脚搁在茶几边缘。
“牵引绳只是散步用的——但在家里,有别的事做。”她把脚翻过来,露出久未清理的脚底。岳父葬礼前后她疏于保养,脚后跟又起了几处白边细小的死皮,前掌干燥的纹路也比先前更明显。
“把这些天为你爸守灵时没空弄的死皮都吃掉。”她把脚往我嘴边更贴近了些,足底微凉的皮肤带着护足霜残留的痕迹,但边缘那些泛白的角质已经许久未被清理。脚背上的青筋在昏暗的夜灯下隐约可辨,她用脚趾轻轻夹了一下我的下唇,脸上依然挂着那种熟悉的从高处往下看的嫌弃神情,“我知道你最喜欢这个——上次吃我脚底死皮的时候开心得眼睛都弯了,今天管够。”
我把
嘴唇贴上她的脚后跟。多日被忽略的死皮边缘翘起细小的白边,我用舌尖轻轻抿住一处尚未完全分离的角质,小心从健康皮肤上卷下来。她靠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我,牵引绳松松地搭在睡袍下摆旁边,她的小腿肌肉在我含进第一片死皮时轻轻绷了一下,随即又被她刻意放松下来。
“这片比较大。”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前掌另一块已经翘起半边的白皮。我顺着她的指引把嘴唇移到前掌,用门牙极轻极轻地咬住那片角质的外缘,将它完整地撕离。她微微吸了一口气,脚趾往心里蜷了一下,却没有收回脚,只是把视线从我头顶缓缓移向了天花板。“继续。每一根趾缝都要清干净。”
我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把她今晚脚底所有的死皮都抿干净。她的脚底在彻底清理之后恢复了柔软的触感,她自己用手指摸了一遍,没有再挑剔任何残留,只是把脚掌贴在我嘴唇上轻轻碾了碾。
“以后每星期两次。”她把牵引绳的另一端绕在自己手腕上起身,赤足站在地毯上低头看我,“你负责记账——哪天该清死皮,哪天该舔鞋底,哪天该牵着绳子出去。”她把绳头一拽把我从地板上拉了起来。
“今晚你睡我房间床脚。明天他出殡之后的善后工作,商场的鞋你帮我拎。”
第十一章
岳母没有食言。葬礼之后的一个月内,她把岳父留下的那套房子挂牌卖了,用那笔钱把我们住的这套房子剩余的贷款一次性还清。她还从岳父留下的车库里翻出了那辆开了七年的旧车交给我,说以后买菜和遛弯都方便。“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她把车钥匙丢在茶几上,然后用穿着香槟色尖头高跟鞋的脚尖轻轻踢了下茶几腿边那个装新买项圈的购物袋,“里面还有一根新的——旧的牵引绳皮边磨损了,今天刚买的。”
开春之后,小区后面那座废弃公园开始有施工队进出,我们固定凌晨散步的那条林荫道被围挡封了。那天清晨岳母牵着牵引绳在围挡外面站了一会儿,然后用鞋跟轻轻在泥地上划了道印子,“明天去更远的湿地公园。那边有条废弃的木栈道。”
新开发的湿地公园木栈道绕湖而建,部分栈道面板已经腐朽断裂,入口立着“尚未开放,游客止步”。凌晨五点半的芦苇荡里只有野鸭和水鸟的低鸣。岳母在前面走着,牵引绳松紧适中。她今天穿着一双米白色尖头细高跟,鞋底踩在腐烂的木栈道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木栈道表面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混着清晨湖面升起的湿雾,让她的鞋底比平时踩林荫道时更容易打滑。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新路线。”她收紧牵引绳停下来,用鞋尖轻轻点了点木栈道上一处已经腐朽塌陷的木板边缘,“有青苔的木板踩上去,鞋底会沾一层很特别的苔藓泥。你得比平时更仔细清理。”
她说完往前走了几步,让高跟鞋踩进一片被晨露浸润得尤其湿厚的青苔层里,鞋底发出轻微的吧嗒声。然后她转身走回来,在栈道边沿一处平坦的横木上坐下来,把脚抬起,让我把鞋底沾着的湿苔藓泥舔干净。
苔藓混着朽木纤维的湿泥在她新款米白色高跟鞋底纹路间嵌的更深。我跪在木栈道上用舌尖一层层刮下那些带有湖水和腐朽木头气味的绿褐色泥浆,她全程坐在栈道横木上俯视着我。牵
引绳在她膝盖上松松搭着,她今天涂了与米白鞋面相呼应的裸粉色甲油,脚背上凝结了几颗从苇叶上滴落的露水。等我舔干净她鞋底的苔藓,她又让我同样把她赤足足底走过栈道时沾上的木屑一一清理。
那天清晨在湖上雾气的笼罩下,她牵着绳子把我领到木栈道尽头一处废弃的游船码头。码头甲板已经废弃多年,围栏锈迹斑斑。她把牵引绳绕过锈蚀的铁栏杆打了个结让我跪在甲板上,她自己坐在栏杆旁边把脚从高跟鞋里褪出来,两只光裸的脚底踩在我腿上。湖面雾气漫过甲板只留下她踩着绳子的姿势和远处偶起的几声水鸟低鸣。
“以后每周最少来三次,”她用脚趾把我松开的项圈重新按回喉结下方,“苇荡没人看得见你鞋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