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观

白马观

第1章

白马观的夏夜总是来得格外温柔。

白日里那些扯着嗓子聒噪不休的蝉,此刻终于耗尽了力气,安安静静地趴在树梢上睡去了。只有草丛深处几只蛐蛐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那声音轻轻的、细细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反倒衬得这夜色愈发深沉宁静。

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透出些许朦胧的光晕,将整座道观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模糊。住宿区里,一排排小房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间都住着一位白马观的弟子。此刻夜深,姑娘们早已沉入梦乡,偶尔从某间屋子里传出一两声含糊的梦话,又很快被蛐蛐的鸣叫声淹没。

白鸢踩着一地碎银般的月光,缓缓走过住宿区的小径。

她走得很慢,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是白马观的掌门,江湖人称“白马仙人”,此刻正做着一件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她的目光落在弟子房门外的地面上。

许多弟子喜欢在睡前将白日里穿过的鞋子脱在门外,说是要让鞋子透透气,免得将汗味闷在屋里。白鸢从未对此发表过意见,既不鼓励也不禁止,弟子们便也一直这么随意地放着。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她们那位仙气飘飘、武功高强的师父,每日深夜都要来此,将那些被放置在门外的鞋子,一双一双地嗅闻过去。

这是白鸢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她今年三十二岁,白发如银瀑般垂落腰际,面容却宛如少女,肌肤莹润细腻,不见一丝岁月的痕迹。身量更是惊人,足足两米有余,身姿曼妙修长,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韵。江湖上提起“白马仙人”四个字,无人不肃然起敬,说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

可这位世外高人此刻正站在一双绣鞋前,将鼻尖向前凑了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三弟子叶玲的鞋子,鞋面上绣着几朵淡粉色的小花,已经被穿得微微有些变形,正是最贴合脚型的样子。白鸢记得这双鞋子的气味,鞋垫里浸着薄薄一层足汗的气息,混合着皂角洗过的罗袜残留的清香,还有一股独属于少女的、若有若无的体香。

她曾将住宿区每一双摆在门外的鞋子都闻过,每一双都有不同的气味,每一种气味都让她沉醉。但自从三个月前的某个夜晚,她第一次将脸埋进叶玲的鞋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去闻过其他人的。

那种气味她无法用语言形容。

像是夏日午后骤雨初歇时泥土蒸腾出的温热气息,又像是新蒸的米糕揭盖那一瞬扑面而来的清甜。明明是被旁人称作“臭”的味道,到了她的鼻腔里,却比世间任何香料都更让人欲罢不能。

今夜,月光被云层遮蔽了许久,此刻那朵云恰好缓缓飘走,皎洁的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正落在叶玲那双绣花鞋上。

白鸢屏住了呼吸。

月光下的鞋子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辉,鞋面上那几朵淡粉色的小花在月华照耀下显得格外柔美,整双鞋子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竟像是一件被供奉在神台上的圣物。白鸢看着那双鞋,喉头微微滚动,咽下了一口津液。

但她没有立刻去闻那令她心念已久的气味。

白鸢先将耳朵轻轻贴在叶玲的房门上,屏息凝神地听了一会儿。门板那边传来均匀而悠长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极轻的呢喃,是睡熟的人才有的声息。

她

放下心来。

白鸢缓缓屈膝,跪在了那双绣花鞋前。她没有将鞋子拿起来——从前她试过拿起弟子的鞋子嗅闻,第二日那弟子便嘀咕说鞋子好像被人动过。自那以后白鸢便改了方式,只将口鼻凑近鞋口,绝不移动鞋子的位置。

她俯下身去,动作虔诚得像是在行什么大礼。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散在了地上,沾了些细碎的尘土,她却浑然不知。白鸢将脸凑到鞋口,鼻尖几乎要碰到鞋垫,然后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气味涌入鼻腔。

是足汗微微渗入鞋垫后发酵出的酸咸气息,不浓不淡,恰到好处。是罗袜上皂角与阳光混合的清香,虽已变得浅淡,却依然固执地附着在布料纤维里。还有一丝极幽微的气味,那是叶玲的肌肤本身的气息,温热而柔软,像三月里初绽的桃花瓣被晨露打湿后散出的味道。

几种气味交织缠绕,形成一种香中带臭、臭中透香的复杂气息。

白鸢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

她又吸了一口。

这一次更慢、更深,像是要把那股气味刻进肺腑里。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脊背弓起一个沉醉的弧度,整个人趴伏在地上,姿势既卑微又虔诚。又有几缕银发滑落下来,发尾沾上了泥土,她毫不在意,只是将口鼻更深地埋向鞋口,鼻翼轻轻翕动,一下又一下地嗅闻着。

就在这时,面前的房门被拉开了。

白鸢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想逃,但此刻她正跪趴在门前,姿势太过狼狈,而门已经被拉开,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会被立刻察觉。更何况,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是一片空白,四肢根本不听使唤。

于是她只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跪伏在叶玲的绣花鞋前,一动不动。

叶玲没有发现她。

叶玲揉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厕所厕所……”她刚从睡梦中醒来,意识还模糊得很,眼睛也没有完全睁开,整个人晃晃悠悠地站在门槛后面。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因为睡了一夜的缘故,有几缕碎发翘了起来,显得有些凌乱可爱。她打了个哈欠,没有低头看地面,只是凭着记忆伸出右脚,去找那双每晚都放在门外的鞋子。

赤裸的脚掌落了下去,踩到的却不是熟悉的鞋面。

而是某种带着温度的圆滚滚的东西。

白鸢只觉得后脑一沉,紧接着整个脸被那只脚踩得深深压进了鞋口里。鞋中那股她方才还在细细品味的气味,此刻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灌入鼻腔——浓烈、直接、毫无缓冲。她的口鼻被严严实实地压在鞋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而叶玲此刻也察觉到了脚下的触感不对。

那不是布面的柔软,也不是绣花的微微凹凸。那触感是温热的,圆润的,上面覆着一层细滑的……头发。

是人的脑袋。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叶玲模糊的意识瞬间清醒。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猛地向后退了几步。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叶玲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方才自己踩过的位置。

月光下,一个白发如瀑的高大身影正跪伏在门前的石阶上。

“师父?”

叶玲认出了那个身影,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了肚子里。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胸口,心想:还好不是我想的那样。

方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是什么歹人深夜潜入观中行凶,又或是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随即,新的疑惑涌了上来。

师父为什么会跪在她的门前?

叶玲的目光从白鸢身上移开,落在了地面上。那双绣花鞋安安静静地摆在原处,鞋口附近的地面上有几缕散落的银白长发。她又看了看白鸢伏跪的姿势,那个角度,那个位置,恰好是可以将脸埋进鞋口的位置。

叶玲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什么都明白了。

“师父,”叶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么晚了,您在我门前做什么?”

白鸢慢慢地跪直了身子。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这个现实。银白色的长发从两侧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泛着淡淡粉色的耳廓。她跪在那里,两米有余的身量即便跪着也比叶玲高出一些,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身前投下一大片阴影。

白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从房门被拉开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她根本来不及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更何况,她方才的姿势太过明显,任何解释在那样一个画面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跪在那里,沉默着。

叶玲看着自己的师父,看着这位江湖上人人敬仰的白马仙人跪在石阶上的模样。月光照亮了白鸢的侧脸,那张永远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嘴唇紧紧抿着,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堂堂白马仙人,居然有这种癖好。

叶玲在心里把这个事实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越想越觉得有趣。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念头像春天里的野草一样从心底冒了出来,迅速生长蔓延。

她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白鸢。

白鸢即便跪着也要比她站着高出将近一个头,腰背挺直时脊背的线条流畅而优美,宽肩窄腰,乳房饱满,屁股圆润,身姿挺拔得像一株雪中的松柏。月光勾勒出她身体起伏的轮廓,即便是跪着,也掩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仙人气质。

叶玲的目光在白鸢跪着的膝盖上停留了一瞬,又在白鸢肉感的大腿和纤细的腰肢上转了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师父,”叶玲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又掺杂着几分刻意为难的意味,“弟子正要去如厕。只是弟子刚刚睡醒,头脑昏沉得很,这腿脚也有些发软,怕是走不到厕所就要摔倒了。”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白鸢。

“不知师父可不可以为弟子代步,驮弟子前去?”

白鸢抬起了眼睛。

她的眼瞳是很淡很淡的灰色,月光下几乎要变成透明的银白。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愕、羞耻、恼怒、无奈,最后全部沉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她知道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今夜的事情倘若传出去,明日一早,整个白马观就会传遍“掌门深夜闻弟子鞋子”的消息。再过几日,整个江湖都会知道白马仙人是个有这等不堪癖好的人。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白马观的声誉,都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白鸢咬了咬下唇。

然后她将腰背缓缓放平,双手撑在冰凉的石阶上,膝盖稳稳地扎在地面,整个人跪趴成了一个供人骑乘的姿势。

“无妨。”白

鸢开口道,声音还是平日里与弟子讲话时那种略带威严的语调,只是此刻听来,那威严底下压着一层极薄极细的颤抖,“为师向来疼爱弟子。玲儿今日腿脚不便,为师自会协助。”

话说得冠冕堂皇。

叶玲险些笑出声来,但她忍住了。

她没有客气。

叶玲走到白鸢身侧,抬腿一跨,利落地骑到了白鸢的腰上。她感觉到身下的躯体在她坐上去的那一刻微微向下沉了几分,白鸢的腰肢柔软而富有弹性,像是一张绷得恰到好处的弓,被她的体重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舒服。

这是叶玲坐稳后的第一个念头。

白鸢的腰出乎意料地好骑。不是那种硬邦邦的肌肉,而是覆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软肉,既有足够的支撑力,又不会硌人。叶玲撑住白鸢的后背挪了挪屁股,调整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骑稳,双腿自然垂在白鸢身侧,脚丫悬在半空晃了晃——白鸢实在太高了,即便她这样坐着,双脚也碰不到地面。

叶玲伸手捞起白鸢散落在地上的银白长发。

那头发入手的感觉极好,丝丝缕缕的,凉滑柔软,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叶玲将白发在手上绕了两圈,握紧,当作缰绳。

然后她向后一拉。

白鸢的头被扯得仰了起来,吃痛地吸了一口气。

叶玲用赤裸的脚跟轻轻磕了磕白鸢的臀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吐出一个字。

“驾。”

白鸢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她动了。

她四肢交替的向前爬行。动作缓慢而平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顺从。她的身量高大,四肢修长,这样的爬行姿态原本该是狼狈不堪的,可不知为何,白鸢做来却依然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味,像是一头被驯服的优雅雌兽,沉默地执行着主人的命令。

叶玲的身体随着白鸢的每一步爬行轻轻起伏着。

那种起伏很微妙,不是马匹奔跑时那种剧烈的颠簸,而是一种绵长柔和的波浪般的律动。白鸢的腰肢在爬行时会有极细微的扭摆,肌肉在薄薄的衣料下滚动,透过夏日的轻薄衣衫,叶玲甚至能感受到那片腰背上传递过来的温热体温。

骑乘任何良马都没有这般舒适。

叶玲一只手握着白鸢的头发,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自己腿上,舒舒服服地骑坐在那道柔软的腰肢上,随着身下之人的每一次动作轻轻晃动。她低头看着白鸢银白的发顶,看着那几缕方才沾了泥土的发尾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师父的个子这么高,身材也好,骑上去果然舒服。

要是能让师父成为我的坐骑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叶玲的心里。她看着胯下顺从爬行的白发仙人,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盘算。一抹浅浅的微笑浮上她的唇角,带着几分狡黠。

白鸢爬得很稳。

她垂着头,银白的长发从两侧倾泻而下,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但叶玲能看见她耳廓上那一层始终没有褪去的薄红,还有后颈上因为羞耻而泛起的小小颗粒。

叶玲扯了扯手中的白发。

白鸢的头被拉高了一些。

“师父再快一点,”叶玲的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急切,又用脚跟磕了磕白鸢的屁股,“弟子要憋不住了。”

白鸢的耳廓又红了一分。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稍稍加快了爬行的速度。膝盖和手掌落在石板上的频率快了几分,可爬行依

然平稳,没有因为速度的增加而变得颠簸。叶玲身体的起伏频率也随之加快,一下接一下,像坐在一艘行驶在微波荡漾的湖面上的小舟里。

厕所并不远,从叶玲的房间过去,不过几十步的距离。

月光一路追随着她们,将这一幕投射在石板小径上——一个白发的高大女子跪趴在地上缓缓前行,腰上骑着一个少女,少女手中握着女子的白发当作缰绳,神情惬意得像是在春日踏青。

白鸢的膝盖硌在石板上,已经隐隐有些发疼。她是习武之人,这点不适本算不得什么,可此刻这种疼痛却格外清晰,每一下都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

她,白鸢,白马观掌门,江湖人称白马仙人。

此刻正像一头牲畜一样,被自己的弟子骑着,爬向厕所。

我真是自作自受。

白鸢在心里想。

是我先做了那样的事情,被玲儿撞见,如今被她这般驱使,也是我活该。现在除了乖乖听话,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她这样想着,心里那股翻涌的羞耻感反而渐渐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既然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与其挣扎反抗闹得不可收拾,不如老老实实地让叶玲满意,只求她不要将今夜的事情说出去。

白鸢这样想着,爬行的动作反而更加平稳了。

厕所到了。

那是一间单独的小屋,离住宿区有一段距离,屋前种着几株夜来香,此刻正幽幽地吐着香气。月光照在木门上,投下一片方方正正的光影。

叶玲拉紧了手中的白发。

“吁——”

白鸢停了下来。

她依然保持着跪趴的姿势,脊背微微起伏着,银白的长发因为方才被当作缰绳拉扯的缘故,有些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和肩上。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那个跪伏的身影勾勒得清晰分明。

“请师父稍等片刻,”叶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故作恭敬的调笑,“弟子很快就回来。”

然后她翻身下了“马”。

赤裸的脚掌落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叶玲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厕所,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又随手将门带上。

白鸢独自趴在原地。

夜风吹过,几株夜来香的香气被送了过来,和她身下石板的凉意混在一起。草丛里的蛐蛐还在叫着,声音比方才更清晰了些。白鸢侧耳听着叶玲的动静——脚步声渐远,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接着是细碎的水流声,断断续续地响了一阵。

她将额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真荒唐。

她在心里说。

堂堂白马观的掌门,深夜被自己的弟子撞破那种见不得人的癖好,然后被当作马匹骑乘驱策,此刻还要乖乖地趴在这里,等着弟子如厕回来继续骑自己回去。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水流声渐渐停了。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比去时慢了一些,懒洋洋的,是如厕之后那种惬意的步调。木门被推开,又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鸢没有抬头。

叶玲走到白鸢身侧,也没有说话,就像做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一样,抬腿一跨,重新骑到了白鸢的腰上。

这一次她的动作比方才更加熟练流畅,坐下的位置也更加恰到好处。她伸手捞起白鸢的银发,在手上绕了两圈,握紧。

脚跟轻轻一磕。

“回房。”

白鸢迈开了四肢。

回去的路和来时的路是同一条,

月光也是同一片月光,连草丛里蛐蛐的叫声都没有变化。可不知为何,白鸢觉得回去的路比来时要短一些。也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爬行的节奏,也许是因为叶玲没有催促,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叶玲的房门前很快就到了。

白鸢在门前停下,依然保持着跪趴的姿势。月光照在那双绣花鞋上,鞋子依然安安静静地摆在原处,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叶玲翻身下了“马”。

她的动作很轻巧,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她站在白鸢身侧,低头看了看依然跪伏在地上的师父,月光下白鸢的脊背微微起伏着,银发凌乱地散落一地,衣襟上也沾了些尘土。

“师父辛苦了。”

叶玲的声音轻轻的,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白鸢慢慢站起了身。

她站起来的过程很慢,膝盖因为跪了太久而有些发僵,但她努力让动作看起来从容自若。

银白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衣襟上、膝盖上、手掌上都沾了尘土,脸上还残留着一抹未褪尽的红晕。可她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帘看向叶玲的模样,却依然带着几分仙人气度,仿佛方才跪在地上被骑来骑去的不是她。

“玲儿...”

白鸢只说了这两个字,后面的内容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今夜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她想问,却问不出口。

叶玲却像是早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歪了歪头,冲她粲然一笑。

“今夜的事情不过是弟子的梦而已。”叶玲的声音轻快而笃定,“弟子今夜未曾见过师父。”

白鸢看着她,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瞬复杂的神色。然后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一个无声的叹息。

“嗯。早些睡吧。”

白鸢转身,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远了。

她的背影依然挺拔,步伐依然从容,银白的长发在身后随着夜风轻轻飘动。月光追着她的脚步,将她高大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吞进夜色深处。

叶玲站在门前,目送着那个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双绣花鞋。

月光下,鞋子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和她睡前脱下来时一模一样。鞋口附近那散落的几缕银白长发已经被晚风吹散,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叶玲盯着鞋子看了一会,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想到了极有趣的事情之后,忍不住从心底泛上来的笑意,眉眼弯弯的,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狡黠,又藏着几分远超年龄的算计。

师父的腰,骑着真舒服。

而这双鞋子正是驯服这匹良驹的最佳方法。

叶玲将鞋子留在原地转身进了屋,轻轻关上房门。她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薄被盖在身上。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朦朦胧胧的光晕。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白鸢跪趴在地上被她骑乘的画面,那头银白的长发握在手中的触感,那道柔软腰肢起伏的韵律,还有白鸢耳廓上那一抹始终没有褪去的薄红。

叶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门外的月光再次被飘来的云朵遮蔽,天地间暗了下来。草丛里的蛐蛐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声音轻轻的、细细的,和每一个夏夜一样。

白马观的夜色,重新归于平静。

仿佛方才那荒唐的一幕,真的只是一场梦而已。

第2章

天刚刚亮,东边的山头才染上

一层薄薄的金红,演武场上便已站满了身着白衣的女弟子们。长剑在晨光中齐齐舞动,剑锋破开清冷的空气,发出整齐划一的破空声。弟子们的身姿轻盈而矫健,足尖点地,腰肢扭转,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白马观独有的飘逸剑意。

演武场正前方是一座丈余高的石台。

白鸢便站在那石台之上。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雪白的广袖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束带,将那道曼妙修长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银白的长发被晨风轻轻拂起,几缕发丝飘在身后,衬着那张莹白如玉的童颜,当真有几分仙人临世的气韵。

她垂着眼帘,目光从台下百余名弟子的身上缓缓扫过。

晨练与往日并无不同。大弟子沈玉站在队列最前方,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手中长剑舞得沉稳而精准,每一个剑式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她的神情冷峻而专注,目不斜视,仿佛这世上除了手中的剑再没有任何值得她在意的东西。

二弟子苏言则站在队列中段,一头齐耳的黑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剑法与沈玉的凌厉截然不同,每一剑都带着几分温润之意。偶尔身旁的师妹动作出了差错,她会不着痕迹地放慢自己的节奏,让师妹能够跟上。

而三弟子叶玲——白鸢的目光在触及那个扎着黑色马尾的身影时,不易察觉地顿了一瞬。

叶玲正舞着剑。

她的剑法与两位师姐都不同。沈玉的剑是尺子,苏言的剑是流水,而叶玲的剑像是一条藏在草丛里的蛇。表面上看着懒洋洋的,每一个动作都比旁人慢了小半拍,可若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她的剑尖总在旁人最意想不到的位置出现,轨迹刁钻,角度阴损。

白鸢看着她,心里浮起一层极淡的忐忑。

昨夜的事情,玲儿应该没有说出去。

从早晨到现在,没有一个弟子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沈玉在向她行礼时依然是一脸肃穆的敬重,苏言奉茶时还是那副温柔恭顺的模样,其余弟子也一如往常,晨练时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窃窃私语,更没有谁偷偷拿眼睛去瞟她。

一切如常。

白鸢悬着的那颗心慢慢落回了原处。

她将视线从叶玲身上移开,重新投向整个演武场。恰好看到一个弟子的剑势走偏了半寸,她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弹。一缕极细的内力从指尖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划过数十步的距离,正点在那弟子的手腕上。那弟子的手臂被这股力道一带,剑势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正确的位置。

那弟子抬头望向高台,白鸢已经收回了手,依然是一副淡然出尘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一弹指不过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台下众弟子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剑。

白鸢负手而立,目光重新落回叶玲身上。

玲儿确实没有说出去。

她在心里把这个事实又确认了一遍,胸中那块石头又落下几分。可紧接着,另一种情绪便涌了上来。

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白鸢微微蹙眉,银灰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挣扎。她想起昨夜自己跪伏在叶玲门前的样子,想起自己的口鼻深深埋进那双绣鞋时的贪婪,想起那股让她欲罢不能的气味,还有被叶玲撞破时那种铺天盖地的羞耻。

我一定要戒掉这令人不齿的腌臜癖好。

白鸢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是白马观的掌

门,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白马仙人。她的武功、她的气度、她的名声,都是她用了三十余年的光阴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这些东西比什么都重要,绝不能因为这种见不得人的癖好毁于一旦。

她在心里下了决心。

就在这时候,叶玲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台下的叶玲正舞着剑,忽然抬起头来,一双黑亮的眼睛穿过晨光,直直地望向高台上的白鸢。她的手上剑势不停,甚至比方才还要流畅几分。

白鸢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便将视线移开了。

她移得太快,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白鸢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神情依然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晨风吹动她的银发和白衣,广袖猎猎作响,石台上的身姿挺拔如松,端的是仙人气度。

可她的耳廓上,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粉色。

叶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低下头,手中的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三分得意、三分狡黠,还有四分志在必得的笃定。

微微一笑后,便继续进行晨练,仿佛方才那一眼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转眼就是三日。

白鸢躺在自己的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房梁。

她已经整整三日没有去过弟子住宿区了。

第一天还好,白日里处理观中事务,夜里打坐调息,到了时辰便睡下了。第二天便有些难熬了,躺在床上时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股气味,她不得不多花了一个时辰运转内力方才压下杂念。到了第三天,她已经需要用上清心咒才能勉强入睡了。

而今天是第四天。

白鸢翻了个身,看向床榻对侧的墙壁。

墙上挂着一幅字,是她亲手写的“清心寡欲”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韵沉雄。平日里她只需看上一眼便能心平气和,可今夜这四个字却像是不认识她似的,任凭她看了又看,心里的那股燥意不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已经整整三日没有闻过玲儿的鞋子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条细小的蛇,从她心底最深处钻了出来,顺着脊背一路向上爬,爬过的地方都泛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白鸢攥紧了被角。

好想再去闻一闻。

她闭上眼,那股气味便从记忆深处浮上来。那种温热的、柔软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酥意的感觉。她的鼻翼不由自主地微微翕动,仿佛空气里真的飘来了那股让她魂牵梦萦的气息。

可是。

白鸢猛地睁开眼。

若是让别人知道堂堂白马仙人居然会在晚上偷偷去闻弟子的鞋子,我多年的声誉可就全毁了。

绝对不能再去了。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狠狠地说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念头钉死在脑海里。然后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到下巴,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那股燥意并没有因为她的决心而消退。

白鸢又翻了个身。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白。她看着那片月光,忽然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夜晚。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月光,也是这样照在叶玲门前的石阶上,照在那双绣花鞋上。

她咽了一口津液。

只是偷偷去一次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白鸢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么久以来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过。那些弟子们一个个都睡得那么沉,她每晚在门前走过,偶尔还能听到几句梦话

,从没有人察觉到她的存在。即便是前几日被玲儿碰见,那也是恰巧——恰巧玲儿起夜,恰巧自己大意没有躲闪。

那样的巧合,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况且。

白鸢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况且就算真的被玲儿发现了,只要扮马让她骑一会儿,她就会保守秘密。

让玲儿骑……

这几个字一出现在脑海里,那天晚上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跪伏在冰凉的石板上,腰上压着叶玲的重量。那双赤裸的脚丫垂在她身侧,随着她爬行的动作轻轻晃动。银白的长发被叶玲握在手中当作缰绳,每一次拉扯都让她的头皮微微发疼。她用膝盖和手掌撑着地面一步一步向前爬,而叶玲就骑在她身上,用脚跟磕着她的屁股,轻声说“驾”。

那种感觉——白鸢的牙齿咬住了下唇。

那种被一个修行浅薄的弟子当作牲畜一样骑在胯下驱使的感觉,那种不能反抗、只能顺从的屈辱,那种贵为白马仙人却要像一头母马一样趴在地上供人骑乘的羞耻。

她讨厌这种感觉。

讨厌极了。

她白鸢三岁习武,七岁成名,十五岁执掌白马观,二十岁便被江湖人尊称一声“白马仙人”。这三十余年来,只有别人跪她的份,哪有她跪别人的道理?她向来高傲,那份傲气不是挂在脸上的,而是刻在骨头里的。即便是面对江湖上那些成名已久的前辈高手,她也从不曾低下过头颅。

可那天晚上,她却跪在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面前,被那丫头骑在臀下,当作代步的牲畜一样驱使。

白鸢的手掌攥成了拳头。

她身为观主的自尊心绝不允许自己再次做这种事。

绝不。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咬得咯吱作响。

可是。

可是那股对叶玲足臭味的思念,像潮水一样,一浪接一浪地拍过来,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决心冲得摇摇欲坠。

三天她已经整整三天没再见到那双绣花鞋了。

白鸢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散落的银白长发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衣襟因为辗转反侧而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她坐在床沿,赤着的双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脚趾因为地面的凉意而微微蜷曲。

“今夜若是不去,恐怕是睡不着了。”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不得不去的理由。

“只要这次小心些,不被玲儿发现,也就不必再受那胯下骑乘之辱了。”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堂堂白马观的掌门,深夜不睡,坐在床沿上,用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去闻弟子的鞋子。

白鸢站起身,拿起搭在屏风上的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轻轻推开了房门。

观内的夜晚还是那般宁静。

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青石板铺就的小径照得泛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草地里的蛐蛐一声声地叫着,声音比三日前更清亮了些,大约是这几日露水重,草丛里更滋润了的缘故。

白鸢踩着月光缓步走向弟子住宿区。

她的姿态从容而优雅,与平日散步时并无二致。双手负在身后,脊背挺直,步伐不急不缓,银白的长发随着夜风轻轻飘动。若是有弟子此刻醒来看到她的身影,绝不会起任何疑心——掌门深夜漫步赏月,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风雅之事。

很快,她便来到了叶玲门

前。

白鸢的脚步停住了。

那双绣花鞋安安静静地摆放在门前的石阶上。

月光直直地照在那双鞋子上,没有云层的遮挡,月光比三日前更加明亮。鞋面上那几朵精致的小花在月华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鞋口的布料因为穿得久了而微微卷起,露出里面颜色略深的鞋垫。

白鸢看着那双鞋,喉头微微滚动。

她侧耳贴在叶玲的房门上,屏息听了片刻。

门内传出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比三日前更加沉稳,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极轻的呼噜声。叶玲今晚睡得很沉——这三天来她每一夜都睡得很浅,就等着门外再次传来那细微的动静。可一连等了三天都没有任何声响,她渐渐放弃了,心想师父大抵是不会再来了,自己那“将师父收为坐骑”的盘算是落空了。今晚她彻底放松下来,睡得比任何时候都沉。

白鸢放下心来。

她缓缓屈膝,跪在了那双绣鞋前。

膝盖落在石阶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她俯下身,银白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铺散在石阶上。她没有在意那些沾了尘土的头发,只是将口鼻凑到鞋口,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气味涌入鼻腔。

白鸢的肩膀猛地一颤。

是三日前的气味,又不太一样。这三天叶玲日日穿着这双鞋,足汗一层层地渗进鞋垫,又被白日里的热气蒸得发酵,气味比三日前更加醇厚浓郁。皂角的清香已经几乎闻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纯粹、更直接的少女足部气息,气息中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还有那股独属于叶玲的体香,温温热热的,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桃花瓣。

白鸢将口鼻更深地埋进鞋口。

她跪伏在石阶上,脊背弓起一个沉醉的弧度,鼻翼急促地翕动着,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这三日缺失的分量全部补回来。银发散落了一地,外袍的下摆拖在尘土里,她浑然不觉。

她趴在那里闻了很久。

直到鞋垫中那股醇厚的气息被她一点一点吸得淡了,直到鼻腔里满满的都是那股让她心醉神迷的气味,直到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那股气息浸透了,她才慢慢停下了翕动的鼻翼。

白鸢缓缓直起身。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银灰色的眼瞳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还有些急促。她的神情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像是渴了许久的人终于饮到了甘泉。

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白鸢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又将散在眼前的银发拢到耳后。她低头看了看那双绣花鞋,鞋子依然安安静静地摆在原处,和她来时一模一样。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白鸢转过身,迈着比来时轻快得多的步子,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了自己的卧房。月光追着她的背影,将那道修长的身影一路送回了掌门的卧房。

这一夜,压抑了三日的欲望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她睡得很香。

第二日清晨。

叶玲打着哈欠拉开了房门。

晨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抬手挡了挡光,另一只手揉了揉眼角因为哈欠而泌出的泪花,几缕碎发翘在耳边,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

她蹲下身去拿鞋子。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鞋面上有一根头发。

很长的头发。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细细软软的,正搭在鞋口的边

缘。

叶玲将那根头发拈起来,举到眼前。

她对着阳光看了看。

银白色。

很长。

观中的姐妹们都是黑发。大师姐沈玉是一头墨黑的长发,二师姐苏言是深棕色的齐耳短发,其余师妹们也大多是黑发或深褐。整个白马观里,只有一个人的头发是这种银白的颜色。

叶玲看着指间那根银白的发丝,眨了眨眼。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了起来。

“既然师父昨夜得手了,今夜也一定会来。”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叶玲站起身,手指一松,那根银白的发丝便从指间飘落,被晨风卷着打了几个旋,落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她弯腰穿好鞋子,用力在地上踩了踩,让鞋面更贴合脚型,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朝演武场走去。

当天深夜。

白鸢再次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昨夜的滋味太过美妙,那股被她压抑了三日的欲望虽然得到了满足,却没有得到平息,反而因为昨夜的满足而变得更加贪婪。整整一个白天,她的脑子里都不时地浮起那股气味,甚至在午间沈玉向她禀报观中事务时,她都走了片刻的神。

今夜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月光依然明亮,蛐蛐依然在草丛里叫着。白鸢踩着熟悉的路径走向弟子住宿区,脚步比昨夜更快了些。

转过那片松林,叶玲的屋子就在前面了。

白鸢的脚步忽然一滞。

叶玲门前坐着一个人。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照出一身素白的寝衣和一条松松垮垮扎在脑后的黑色马尾。叶玲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背靠着房门,仰着头看天上的月亮。那张小板凳是她特意从屋里搬出来的,就是为了今夜等候白鸢时坐得舒服些。

叶玲没有看她。

依然仰着头看月亮,神情专注而惬意,像是真的被这月色迷住了。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将那张带着几分狡黠的面容照得柔和了几分。

白鸢知道叶玲已经发现她了。

从松林到门前这段距离,月光毫无遮拦,她的身影不可能逃过叶玲的眼睛。叶玲只是装作没有看到她而已。

白鸢在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最终还是迈步走出了松林的阴影。

“玲儿。”

她的声音透露着几丝威严。

“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叶玲这才将视线从天上的月亮移开,落到白鸢身上。

她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双手在身前抱拳,微微躬身。

“师父晚上好。”

礼数周全,语气恭敬,挑不出半点毛病。

白鸢“嗯”了一声,微微点头示意叶玲平身。她的神情依然是从容淡然的,仿佛她此刻只是散步时恰巧路过这里。

叶玲直起身,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今夜月色正美,弟子来了兴致,便来这门前赏月。”

她说得很自然。

白鸢看着她,银灰色的眼瞳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叶玲知道白鸢是来闻她的鞋子的。白鸢也知道叶玲根本不是来赏月,而是在这里等自己的。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得很,可谁也没有戳破。

“师父为何这么晚了还出来散步?”

叶玲歪了歪头,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白鸢。

白鸢总不能说“我是为了闻你的鞋才出来的”。

她将目光从叶玲脸上移开,抬起头,望向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她银白的发上,照在她莹白的脸上,将她的面容映得近乎透明。

“为师也是被这月色吸引,出来漫步赏月

。”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平缓,神情淡然。

叶玲差点笑出声来,但她忍住了。

“师父也是如此吗?”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像是找到了赏月的同好。

“弟子知道观外有一处望月亭,正适合赏月。师父可愿陪弟子前去?”

白鸢低下头看着叶玲。

叶玲站在月光下,仰着脸看她,眼睛里亮晶晶的,脸上的神情真诚极了。可白鸢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深处,看到了某种她不太想看到的东西。

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嗯,那为师便陪你走一走吧。”

白鸢说完便准备出发。

可叶玲却没有迈步。

她抬起头看着白鸢,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月色虽好,但这夜路崎岖难行。若是有个代步的驮畜可供弟子骑乘就好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白鸢,那双黑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月光。

白鸢沉默了。

她当然听出来了。

叶玲又想骑她。

“玲儿你也知道,这观中并无马匹可骑。”

白鸢的声音依然平稳,只是负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叶玲歪了歪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弟子前几日梦到在这观中骑过一匹周身雪白的雌马。”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上挑,露出一个极具诱惑的微笑。

“弟子若是今夜能再次见到那匹白马的话,弟子想将她所求之物赠与她作为答谢。”

说完,叶玲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鞋子。

白鸢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叶玲的视线落了下去,落在那双鞋子上。

只一瞬。

她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叶玲在用鞋子诱惑她,她清楚得很。

她身为观主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像一堵墙一样立在她面前,挡住了那股几乎要漫溢出来的欲望。她是白鸢,是白马观的掌门,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马仙人。她可以偷偷去闻弟子的鞋子,那是她自己的秘密,是她与自己的妥协。但她绝不允许自己再次跪在叶玲面前,被这个十几岁的丫头骑在胯下当作牲畜一样驱使。

绝不!

白鸢的脸色沉了下来。

“既然那白马是玲儿梦中所见,那玲儿若是想再见到它,还是尽快入梦比较好。”

她的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带着一丝明显的怒意。

说完这句话,白鸢转过身,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她的背影依然挺拔,步伐依然从容,银白的长发在月光下轻轻飘动。

叶玲站在门前,看着那个高大的白色身影一步一步走远。

她没有出声挽留。

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居然敢说本姑娘想骑你是在做梦?”

叶玲注视着白鸢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那眼神就像是一只小猫在盯着一落荒而逃的老鼠。

“本姑娘倒要看看你这母马能忍几天。”

她弯腰拎起那张小板凳,转身进了屋,随手将凳子放在门边。

从这一夜起,叶玲不再把鞋子放在门外了。

每晚临睡前,她都会将那双绣花鞋拿进屋里,放在床尾。

而白鸢,依然会在每天深夜前去弟子住宿区。

一连五个夜晚,白鸢都会准时出现在弟子住宿区。她会先在叶玲门前停一停,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石阶,沉默片刻,然后转身去其他弟子门前,将跪伏在那些被弟子放在门外的鞋子前,深深地嗅闻。

她

闻过沈玉的鞋子。

沈玉的鞋子里是一股清冷的气息,和她这个人一样。足汗的味道很淡,几乎闻不出来,只有极淡的皮革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白鸢闻了片刻便放下了——不是不好闻,只是不够浓郁。

她闻过苏言的鞋子。

苏言的鞋子里是一股温润的气息,和她这个人一样。皂角的清香还残留在鞋垫上,混合着淡淡的足汗,温柔妥帖,让人安心。白鸢闻得稍久了一些,但最终还是放下了,这气味虽然好闻,但还是缺少了什么,白鸢也说不出缺少的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这味道不对。

她将所有放在门外的鞋子都嗅了一个遍。

有些味道清淡,有些味道浓烈,有些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有些则只有单纯的汗酸气。每一双鞋子的气味都不相同,每一双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息。

可是。

没有一双比得上叶玲的那双。

那双绣鞋里装着的气味,是她闻过的所有鞋子里最让她心醉的。那种足臭与皂香交融的复杂气息,那种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酥意的温热,那种独属于叶玲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桃花瓣一样的体香。

别的鞋子都给不了她。

虽然白鸢每夜都会去闻弟子的鞋子,但这些鞋子都无法满足她内心的欲望。

那些没有被满足的欲望在她心中一点一点地堆积。

就像是一层层薄薄的火药,每一天都会铺上一层,慢慢的堆积在心中,只等着一个火星将它们尽数点燃。

第3章

第六天的夜晚。

白鸢像前几日一样走向弟子住宿区。

转过那片松林,她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月光下,叶玲的门前摆着一双鞋。

白鸢的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她没有多想,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先侧耳听一听屋内的动静。她的身体几乎是自己动起来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跪在了那双鞋子前面,口鼻深深埋进鞋口,用力吸了一口气。

气味涌入鼻腔。

然后白鸢僵住了。

这味道不对。

鞋垫上确实有气味,但那气味极淡极淡,只有新布料的气息和一点点染料的酸涩。没有足汗的咸,没有皂角的香,没有少女体香的那种温热——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

还没等白鸢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哎呀,好奇怪呀。”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玲儿的鞋子怎么没有味道呢?”

白鸢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僵在原地。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叶玲正从一棵老松树后面走出来。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一身素白的寝衣,和一条松松垮垮扎在脑后的黑色马尾。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双手背在身后,步伐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而她的脚上,穿着的那双绣花鞋。

正是那双白鸢魂牵梦萦了整整五天的绣花鞋。

叶玲走到白鸢面前,停下脚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上的白发仙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师父面前的那双鞋子是弟子昨日新买的,还没穿过,肯定没有味道。”

然后她抬起一只脚,轻轻晃了晃。

那只穿着绣花鞋的脚在月光下轻轻晃动,鞋面上那几朵小花随着动作一明一暗,像是在对白鸢招手。

“师父每天都那么晚才出门,那个时候弟子鞋子里的味道已经散得所剩无几了。”

叶玲的声音不紧不慢。

“不过今天弟子还没有脱过鞋,从早上到现在一直穿着。鞋中的味道肯定要比之前师父闻过的要浓郁得多。”

她顿了顿,将那只晃动的脚停在白鸢面前。

月光照在那只绣花鞋上,鞋口处露出一截白色的罗袜边缘。

叶玲低下头,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白鸢。

她的脸上挂着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有得意,有笃定,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戏弄。

“师父想不想闻一闻呢?”

这句话就是那个火星,精准地落在白鸢心中的火药堆上。

那名为欲望的火焰被瞬间点燃,爆炸,将那堵由自尊心砌成的高墙炸为废墟。

白鸢的身体比她的意识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的四肢撑着地面,将她的身体带到了叶玲脚边。她的膝盖落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双手撑在叶玲脚前,脊背弓起,银白的长发散落一地。

然后,她伏低身子。

额头触地。

对着叶玲磕了一个头。

“求求玲儿让为师闻一闻吧。”

白鸢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为师什么都听玲儿的。”

月光照在这个跪伏于地的白发身影上。

两米有余的身量,此刻蜷缩成卑微的一团。银白的长发散落在地上,沾了尘土。那件素白的外袍拖在石板地面上,衣摆揉出了褶皱。堂堂白马观的掌门,此刻正跪在自己的弟子面前,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恳求弟子允许自己闻她脚上的鞋。

叶玲低头看着脚下这个蜷缩的身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慢慢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白鸢的下巴。

指尖触到的那片肌肤温热而细腻,微微有些发烫。叶玲将白鸢的脸抬起来,让月光照在那张莹白的童颜上。

白鸢的眼眶泛着微微的红,银灰色的眼瞳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因为压抑着什么而轻轻颤抖。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淡然从容,没有了高台上的威严气度,只有被欲望灼烧过后的软弱与渴求。

叶玲看着那双眼睛,嘴角慢慢勾起。

她开口了。

语气里没有了方才叫“师父”时的恭敬,也没有了平日与师姐妹们说话时的亲昵。那是一种对牲畜下命令的口气——平淡,直接,不容置疑。

“本姑娘要骑马出去转转。你知道该做些什么吧?”

听到这句话,白鸢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叶玲看到了那一瞬闪躲。

她松开白鸢的下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不愿意就算了。”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然后她转过身,迈步朝卧房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两步,脚踝便被白鸢抓住了。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五根手指紧紧地箍在她的脚踝上,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有些发疼,却又小心地控制着没有真正伤到她。

叶玲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眼角的余光瞥向脚边那个跪伏的身影。

“师父还有事吗?”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种轻飘飘的语调。

白鸢跪在地上,一只手攥着叶玲的脚踝,另一只手撑在石板上。她低着头,银白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见表情。月光照在她弓起的脊背上,照在那道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肩线上。

沉默了片刻。

“为师可以做玲儿的马。”

声音很小,小得几乎被草丛里蛐蛐的叫声淹没。

叶玲的嘴角勾了起来。

“大点声,没听到。”

白鸢的肩膀颤了一下。

她攥着叶玲脚踝的那只手收得更紧了些,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银白的长发下,那张莹白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浓重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又顺着脖颈一路向下,没进寝衣的领口。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

“为师可以做玲儿的马。”

这一次声音比方才大了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抖,带着屈辱,却又带着某种决绝。

叶玲转过身。

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白鸢,脸上浮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那还不赶快趴好?”

白鸢松开了攥着叶玲脚踝的手。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动作很慢,像是那只手已经不听她使唤了。然后她将双手撑在石板上,缓缓放平腰背,整个人跪趴成了一个标准的马姿。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那道塌陷的腰线和翘起的臀部勾勒得清晰分明。

叶玲没有立刻骑上去。

她走到白鸢身侧,蹲下身,伸出手抚摸白鸢银白的长发。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主人在抚摸心爱的坐骑。她的手指穿过那些细软的发丝,从头顶一路向下,一直摸到发尾。

白鸢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叶玲将手从发尾收回来,目光落在了白鸢胸前。

因为跪趴的姿势,那对傲人的双乳垂坠下来,将寝衣的布料撑出饱满的弧度,随着白鸢的呼吸轻轻晃动。叶玲俯下身,伸出手,握住了其中一只。

白鸢的身体猛地一僵。

叶玲没有理会她的僵硬,手指收拢,轻轻揉了揉。掌心里的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隔着薄薄的寝衣,甚至能感受到那团软肉的温度。她揉捏了几下,像是在确认这匹母马的体况是否良好。

白鸢咬住了下唇,没有发出声音。

叶玲松开手,转而抚摸白鸢的脊背。

她的手掌贴着白鸢的脊柱,从肩胛之间开始,一节一节地向下滑。经过背部,经过腰窝,经过那道因为跪趴而深深塌陷的曲线,最后落在了饱满的臀部上。

她在那里停了手。

五指张开,捏了捏。

臀肉在她掌心里变了形状,柔软而弹手,像是一团被揉捏的面团。白鸢的身体又是微微一颤,但她依然没有动,依然保持着那个标准的马姿,像一匹驯服的母马,任由主人检查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叶玲的嘴角翘了起来。

她站起身,抬腿一跨,骑到了白鸢的腰上。

白鸢的腰被那股重量压得深深下陷。

叶玲比三日前重了一些,又或者是白鸢的腰比三日前更软了。那截腰肢像是一张被压弯的弓,向下塌陷出一个柔美的弧度,将叶玲的臀部稳稳地托住。而随着腰部的下陷,白鸢饱满的臀部自然而然地高高翘起,在月光下勾勒出一道圆润的曲线。

叶玲伸出手,将白鸢散落在地上的银白长发拢起来。

她将那头银发分成两股,左手握一股,右手握一股,像是握着一匹马的左右缰绳。然后她动了动手腕,让那两股长发在手掌上各缠了一圈,缠得紧紧的,不留一丝松动的余地。

她双手同时用力向后一拉。

白鸢的头被这股力道猛地拉了起来,下巴高高扬起,脖颈拉出一条修长紧绷的弧线。而她的腰也因为这股向上的拉力而向更深处塌陷,脊柱弯成了一个更低柔的弧度。

那截腰肢更深地包裹住叶玲的臀部。

白鸢腰上的软肉因

为下陷而向两侧微微摊开,恰好将叶玲的臀侧贴合得严丝合缝。温热从白鸢的身体传递过来,透过两层薄薄的寝衣,暖洋洋地烘着叶玲。

叶玲没有立即命令白鸢爬行。

她静静地骑在上面,体会着臀下传来的温热与舒适。白鸢的腰很软,比她骑过的任何东西都软。不是那种没有支撑力的软,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软——既有足够的脂肪来吸收颠簸,又有结实的肌肉来承载重量。

过了一阵,叶玲动了。

她的脚跟同时磕在白鸢的臀侧。

“驾。”

白鸢开始向前爬行。

抬起手掌伸向前方,对侧的膝盖紧跟其后落在石板上,然后是另一侧的膝盖和手掌。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雌兽般的顺从。她爬行的节奏比三日前更加流畅,身体起伏的幅度也更小,仿佛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学会了如何让背上的人骑坐得更舒服。

叶玲将手中的长发当作缰绳,控制着白鸢的方向。

左手拉紧,白鸢的头便向左偏,身体也随之向左转。右手拉紧,白鸢便向右转。她的反应很快,每一次缰绳的扯动都会立刻得到响应,像是一匹训练有素的良马。

叶玲骑着白鸢走出了观门。

观门外的月光更加明亮,没有了屋檐的遮挡,月色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整片山林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白鸢爬出观门后,停了一下。

“玲儿,你这是要去哪?”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

叶玲被这问题问住了,她只是觉得白鸢骑上去很舒服,所以想骑着她出观溜溜,至于目的地,叶玲并没有想过。

于是叶玲对这疑问做出的回应是将手中的长发狠狠向后一扯。

白鸢的头被猛地拉了起来,银发在叶玲手中绷得笔直,头皮传来的疼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本姑娘想去哪还需要跟你这匹母马说清楚吗?乖乖把嘴闭上,本姑娘骑你去哪你就去哪。”

叶玲的声音冷冷的,和她平日与白鸢说话时判若两人。

说完,她左手用力一扯。

白鸢的头被扯向左边,脖颈弯出一个顺从的弧度。与此同时,叶玲的脚跟狠狠地踢在她的右臀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鸢向左转身。

她迈出左手,身体随之转向左边,驮着叶玲朝左侧的山路爬去。她没有再说话,因为她已经明白了。

她现在就是叶玲胯下的马。

她的头发就是叶玲用来控制她的缰绳。

而她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只能乖乖地驮着叶玲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这种被别人当作牲畜一样骑乘使用的感觉,比三日前更加清晰,也更加屈辱。三日前那一次,她还可以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意外,是她运气不好恰巧被叶玲碰见,不得不付出一些代价来封住叶玲的口。

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是她自己求来的。

是她跪在叶玲面前磕头恳求,是她亲口说出“为师可以做玲儿的马”,是她主动趴好了等叶玲骑上来。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而更让她感到屈辱的是,这个骑在她身上的人,是叶玲。是她曾经端坐在高堂之上,接受过对方跪拜叩首敬茶拜师的弟子。那时候叶玲跪在她面前,额头触地,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师父”。她坐在椅子上,微微颔首,端的是师道尊严。

而现在,那个跪在她面前磕头的弟子正骑在她的腰上,扯着她的头发,踢着她的屁股,用对

牲畜说话的口气命令她。

白鸢的牙齿咬住了下唇。

她继续向前爬。

山路不平,碎石和枯枝硌着她的膝盖和手掌,比观内的青石板路难爬得多。但她没有停,也没有放慢速度,只是沉默地驮着叶玲,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向前。

叶玲稳稳地骑在白鸢身上。

白鸢爬行时的起伏很有规律,像是一匹真正懂得如何让骑手舒适的坐骑。她的腰肢在爬行时会有极细微的扭摆,那扭摆是为了缓冲——每一次膝盖和手掌落地时产生的震动,都会在那截柔软的腰肢上被化解成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叶玲的臀部被那些涟漪轻轻托起,又轻轻放下。

叶玲扯了扯左手的缰绳,白鸢便向左转。她扯了扯右手的缰绳,白鸢便向右转。她用脚跟轻轻磕了磕白鸢的臀侧,白鸢便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她的每一个指令都会立刻得到响应,没有丝毫延迟,也没有丝毫抗拒。

这种将他人当作代步牲畜骑在胯下随意驱使的支配感,是骑乘任何良马都无法得到的。

马终究只是没有思想的牲畜。

而胯下这匹“马”,是一个有着自己思想的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马仙人,是一众师姐妹们敬重的师父。

叶玲低头看着身下随着爬行而不断起伏的白鸢,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那个冰清玉洁的白马仙人,也不过是我胯下的雌马罢了。

她在心里轻轻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意便从心底升起,顺着脊背一路向上,最后在脑海中炸开。那是一种比任何武功精进都要强烈的满足感,一种将高高在上的人拉下来踩在脚下的快感。

叶玲来了兴致。

她的脚跟狠狠磕在白鸢的臀上,力道比方才任何一次都重。

“驾!给我跑起来。”

白鸢的屁股被这一脚踢得生疼。

但她没有跑。

她停了下来。

四肢撑着地面,一动不动地停在了山路上。

我真是鬼迷了心窍才给你当马骑。

白鸢在心里想。

她的双手撑着粗糙的山路地面,碎石子硌进掌心里,带来细微的刺痛。她的膝盖跪在泥土和枯叶上,已经有些发麻了。她的腰上压着叶玲的重量,头发被叶玲握在手中当作缰绳。

而叶玲刚才那一脚踢得她生疼。

你这种修行尚浅的小丫头,我一掌就可以把你拍死。

白鸢的手指慢慢收拢,指甲抠进泥土里。

居然还得寸进尺想让我驮着你跑?

她的肩膀微微绷紧,腰背的肌肉也随之收缩。那股积蓄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被那踢在臀上的一脚点燃,烧得她胸口发闷。她是白鸢,她的武功足以横行江湖。只要她想,她可以在一个呼吸之间将背上的叶玲震飞出去,让她摔在几丈外的山石上。

白鸢的膝盖微微抬离了地面,准备将身上的叶玲甩下去。

就在这时,叶玲的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

“如果不乖乖跑起来的话,可就得不到我这的两天未洗的鞋袜了哦。”

白鸢的身子猛地一颤。

鞋袜。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将她胸中那股怒火浇得嗤嗤作响。那股刚刚还在燃烧的怒意,在这两个字面前像是一根被踩灭的火柴,连最后一颗火星都被碾进了泥土里。

鞋袜。

叶玲的鞋袜。

那双绣着淡粉色小花的绣鞋,那双自己从未闻过的罗袜。那股香中带臭、臭中透香的气味,那股让她骨头缝都发酥的温热

,那股像被阳光晒过的桃花瓣一样的体香。

她已经五天没有闻到了。

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她闻过了观中几乎所有弟子的鞋子,可没有一双能满足她。那些气味都不对,都差了一点什么,都像是掺了水的酒,喝下去只能让人更渴。

而真正的美酒,就在她背上那个人的脚上。

白鸢抬起的膝盖又落了回去。

不可以冲动。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要忍过现在,就可以闻到那期盼已久的美妙味道了。

那股对叶玲足臭的渴求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怒火,淹没了自尊,淹没了所有的不甘和屈辱。她跪在山路上,双手撑着地面,脊背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那股欲望太过强烈,强烈到她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制住转身扑向叶玲双脚的冲动。

就在这时,叶玲的脚跟又磕在了她的臀上。

这是叶玲给白鸢的第二次机会。

白鸢咬住了嘴唇。

臀部被踢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没有再去想那些。她只是将四肢稳稳地撑在地面上,调整了一下呼吸。

然后她迈开了四肢。

不是爬。

是跑。

白鸢驮着叶玲在山路上奔跑了起来。她的膝盖和手掌交替落地,频率比方才快了数倍。银白的长发在叶玲手中绷成两条笔直的缰绳,随着她奔跑的节奏一松一紧。山路两旁的草木飞速向后退去,夜风迎面扑来,将叶玲的长发吹向身后。

叶玲吹着晚风,骑着白鸢,听着不远处的溪流,在这山林间穿行,这片林子叶玲未曾来过,虽然现在天色已晚,林中只有一片寂静的黑暗,但这初次见到的风景也让叶玲倍感愉悦。

叶玲并不算重。

而且白鸢本就武功高强,内力深厚,驮着一个不到百斤的少女奔跑并不是什么难事。她的四肢修长有力,每一次腾空都跨出丈余的距离,落地时手掌和膝盖同时着地,将冲击力均匀地分散开,然后立刻弹起,进入下一次腾空。

她跑得很快。

叶玲稳稳地骑在上面。

白鸢的每一次四肢腾空,身体都会有一个短暂的悬空瞬间。在那个瞬间里,叶玲的屁股会离开白鸢的腰,浮在半空中。然后白鸢的四肢落地,身体往下一沉,叶玲的屁股便又重重地落回白鸢的腰上。

白鸢的腰部结实有力。

在她紧实的肌肉外面覆着一层柔软的脂肪。每一次叶玲的屁股砸落下来,那层脂肪就会像垫子一样将冲击力吸收殆尽,而底下结实的肌肉则稳稳地托住她的重量,不让她有丝毫的颠簸。

叶玲能体会到的只有柔软与舒适。

以及胯下那具躯体充满律动的奔跑。

那种起伏和方才慢走时完全不同。慢走时的起伏是柔和的、绵长的,像坐在一艘行驶在微波荡漾的湖面上的小舟里。而奔跑时的起伏则是充满力量的、有节奏的,像骑在一匹真正奔跑的骏马背上,每一次腾空都带着让人心跳加速的刺激,每一次落地都被柔软的腰肢稳稳接住。

叶玲骑得很开心。

即使白鸢已经跑得很快了,她还是不停地用脚跟磕着白鸢的屁股。一下接一下,磕在白鸢饱满的臀肉上,发出轻微的闷响。白鸢的臀肉在那层薄薄的寝衣下荡起涟漪,每一次被磕都会不自觉地收紧一下,然后又放松。

白鸢的屁股上已经磕出了许多红印。

但她没有停,也没有放慢速度。

叶玲似乎忘记了手中握着的不

是马缰而是白鸢的头发。每一次想要转弯,她都会毫不留情地拉扯手中的长发,扯得白鸢的头皮一阵阵发疼。

但白鸢没有抗拒。

为了能够闻到叶玲的鞋袜,她忍着臀部的疼痛和头皮的刺痛,乖乖地按照每一次拉扯的方向转向。叶玲扯左边,她就向左转。叶玲扯右边,她就向右转。她的反应很快,转向也很流畅,奔跑的速度丝毫不减。

山路在她们身下飞快地后退。

叶玲骑着白鸢在山林间奔跑了好一阵,夜风将她的碎发吹得飞扬起来,月光追着她们的身影,将一人一马投射在蜿蜒的山路上。她觉得畅快极了,比骑真正的马都要畅快。

但时间已经很晚了。

叶玲打了个哈欠。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方才的兴奋一点一点淹没。她眨了眨有些发涩的眼睛,决定今晚就到这里。

她双手同时向后紧紧一拉。

“吁——”

白鸢立刻停了下来。

从奔跑到静止,只用了两个腾空的间隙。她的四肢稳稳地扎在地面上,腰背保持着平稳,没有让叶玲因为惯性而向前倾倒。

叶玲用大腿轻轻夹了夹白鸢的腰轻声说:“本姑娘倦了,白马,驮本姑娘回房。”

白鸢开始慢慢爬行。

白鸢驮着叶玲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白马观,这段路她爬得很慢。叶玲没有催促她,也没有再拉扯那银白色长发转变她的方向,只是骑在她身上,手里松松地握着她的头发,双脚随着她爬行的节奏轻轻晃动,任由白鸢自己爬行。

白鸢一直将叶玲驮到床前才停下来。

叶玲翻身下了马,坐到床沿上。

白鸢依然保持着马姿趴在原地。

她张了张嘴,但并没有发出声音。

她想开口向叶玲求取鞋子作为奖励,但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闭上嘴静静的等候叶玲的施舍。

叶玲坐在床沿,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白鸢。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道汗湿的脊背上,将那些细密的汗珠映得亮晶晶的。

她伸出手,脱下鞋子。

她并没有将那双绣鞋递给白鸢,而是将它们随手放在床边。然后她的手指捏住了罗袜的边缘,将那双白色罗袜慢慢地从脚上褪了下来。

那双袜子已经两天没洗过了,袜底脚掌部位泛着淡淡的黄色。

叶玲捏着那双罗袜,伸向白鸢。

“弟子生性懒散,这罗袜已经两日未洗了。”

叶玲的声音恢复了与师父说话时应有的恭敬,可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却盛满了与恭敬毫不相干的玩味。

“若是师父有心,就帮弟子洗干净吧。明日晚上劳烦师父为弟子送来。”

白鸢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向前爬了两步,跪直身子,双手捧起,像是迎接什么神圣的圣物。

叶玲手指一松。

那双泛着淡黄的罗袜从她指尖飘落,轻轻落在白鸢的掌心里。

白鸢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团柔软的织物。

她没有立刻收拢手指,只是那样捧着,月光照在那双袜子上,将袜底那片淡黄色映得格外清晰。那是被足汗浸透后又晾干、再浸透再晾干、反复几次留下的痕迹,是叶玲足部气味的浓缩。

白鸢的手指慢慢收拢。

她将那两团袜子握在掌心里,感受着布料柔软的触感。隔着那层薄薄的罗袜,她几乎能想象出叶玲双脚的形状。

“你这懒丫头连袜子都不愿自己洗吗?也罢,为师就帮帮你吧。”

语调还是一贯的威严,仿佛此刻的她并没

有捧着一双脏袜子跪在地上。仿佛她还是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白马仙人。

叶玲没有拆穿她。

“多谢师父。”

她的声音恭恭敬敬,甚至还微微颔首。

白鸢握着那双袜子慢慢站起身。她的膝盖因为跪了太久而有些发僵,站起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她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将那双袜子仔细地拢在袖中,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时候不早了,玲儿早些休息。明早的晨练切勿迟到。”

她没有回头。

叶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师父晚安。”

白鸢跨出门槛,回手将叶玲的房门轻轻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站在月光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那双袜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她的手指收紧,隔着袖子攥住了那两团柔软的织物。

然后她迈开步子,朝自己的卧房走去。

走得比平时快了不少。

白鸢回到卧房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将门闩插好。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手指有些发抖,那根木质的门闩在她手里滑了两次才终于落进槽里。门闩落槽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像是将整个世界都锁在了外面。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将屋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床榻、屏风、书案、墙上那幅“清心寡欲”的字,都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今夜这间屋子在白鸢眼里,和以往任何一个夜晚都不同。

因为今夜她的袖中藏着的那样东西。

白鸢慢慢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然后她伸出手,将袖中的那双罗袜取了出来。

袜子落在她掌心里,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月光照在那两团泛着淡黄的白色织物上,将那些褶皱和纹理映得清清楚楚。白鸢低着头,看着掌心里那两团东西,看了很久。

她将衣物一件一件褪去,叠好放在床尾。月光照在她赤裸的身体上,肩宽腰窄,双乳丰腴,臀部挺翘,双腿修长,肌肤莹白如玉。银白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胸前,遮住了一些,又露出了一些。

她躺到床上,将那双袜子拿起来。

一只套在右手上。

罗袜套上手掌,布料被撑开,袜底那片淡黄色正好覆在她的掌心和指腹上。她动了动手指,布料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皱起又展开。

另一只攥在左手中。

她将左手举到面前,把那团泛着淡黄的布料压在自己的口鼻上。

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气味毫无保留地涌入了她的鼻腔。

不是之前那样散了一整夜后残留在鞋子里的那种稀薄气息,这是直接从袜子上来的,是紧贴叶玲的双脚捂了两天两夜之后积攒下来的、被体温反复蒸腾又冷却、最终沉淀在布料纤维里的浓缩气味。

足汗的咸酸,皂角的清香,少女肌肤本身的那股温热体香。三种气息纠缠在一起,经过两天的发酵变得醇厚而浓郁,像是一坛被埋在桃花树下的陈酒,挖出来拍开泥封的那一刻,酒香扑面而来,呛得人眼眶发酸。

白鸢的眼眶确实发酸了。

但不是因为呛。

是因为那五天堆积的欲望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将左手更紧地压在口鼻上,鼻翼急促地翕动着,一口接一口地吸着那片淡黄色区域里的气息。每吸一口,她的胸膛就会剧烈地起伏一下,脊背也会跟着微微弓起又落下。

与此

同时,她的右手开始慢慢向下移动。

那只套着另一只袜子的手,掌心覆着那片淡黄色的痕迹,她将它贴在自己的小腹上,感受着布料和自己肌肤之间的摩擦,然后一点一点地滑向腿间。

压抑了整整五日的欲望,在这个只有月光作证的房间里,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第4章

第二日深夜。

白鸢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织物。

那是叶玲的袜子。昨夜她用完之后,将它们仔细地洗过了。先用清水浸透,打上皂角,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揉搓布料上的每一处褶皱,直到那片淡黄色完全褪去,直到布料恢复了原本的洁白柔软。然后将它们晾在屏风上,今天白日里又收下来,叠得方方正正,连边缘都对得整整齐齐。

她捧着那双袜子走过住宿区的小径,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那叠雪白的织物上。

叶玲的绣花鞋依然放在门口。

白鸢从鞋子上跨过去,连看都没有看它们一眼。

体验过罗袜之后,这双鞋子已经对她失去了吸引力。就像饮过了陈年的佳酿,再回过头去喝那兑了水的薄酒,便觉得寡淡无味了。

她站在叶玲门前,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

“来了。”

叶玲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几分慵懒。一阵脚步声后,门被拉开了。

叶玲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站在门内,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照不出任何困倦的痕迹——她显然还没有睡,一直在等白鸢来。

“师父晚上好。”

叶玲的声音恭恭敬敬。

白鸢将手中那叠袜子递了过去。

“为师已经替你洗净了。”

叶玲随手接过袜子,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将它们放在了门旁的书桌上。然后她转回身,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白鸢。

“白马想不想出去走走?”

她没有叫“师父”。

她叫的是“白马”。

白鸢听到了这个称呼。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她当然知道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夜她又将变成一匹坐骑,被叶玲骑在胯下,被扯着头发,踢着屁股,在山林间奔跑。

她本想拒绝。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她可以像之前那样,沉下脸说一句“还是尽快入梦比较好”,然后转身离开。她是掌门,不是供人骑乘的驮畜。

可是。

昨夜的记忆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是她回到卧房、插上门闩、褪去衣物、躺在床上将那双袜子压在口鼻上的记忆。是那股醇厚浓郁的气味涌入鼻腔时从骨头缝里往外冒酥意的记忆,是那只套着袜子的手在双腿之间轻轻揉动的记忆,是压抑了多日的欲望终于决堤时那种灭顶般的快感的记忆。

那股记忆太过鲜明,鲜明到仅仅只是回想,她的胯间都忍不住的湿润。

白鸢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弯下膝盖,放平腰背,双手撑在地面上,在叶玲门前趴了下来。

她的动作很流畅。

膝盖落在石板上的位置恰到好处,腰背塌陷的角度不深不浅,双手撑地的距离不远不近。她几乎不需要思考,身体就已经自动摆出了那个最标准、最适合被骑乘的马姿。

叶玲看着地上那个自觉趴好的白色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她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鸢的头顶。

手指穿过银白的发丝,从头颅的最高点缓缓向后

滑,一直摸到后脑。动作很轻,很慢,像主人在抚摸心爱坐骑的鬃毛。

白鸢一动不动地趴着,任由那只手在自己的头顶和后脑上移动。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叶玲的手势突然变了。

从抚摸变成了拉扯。

五根手指猛地收拢,攥紧了白鸢后脑的银发,然后用力向上一拉。白鸢的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扯了起来,下巴高高扬起,脖颈拉出一条修长的弧线。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一声短促的娇嗔从喉咙里溢了出来——不是痛呼,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柔软的、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声音。

叶玲借着这一下拉扯的力量,翻身上了马。

她的屁股重重地落在白鸢的腰上。

白鸢的腰被这股重量压得向下一沉,塌陷出一个比方才更深的弧度。那截腰肢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绷出了一个柔韧而稳定的曲线,将叶玲的臀部紧紧地包裹住。

叶玲双手各握一股白鸢的长发,在掌心里缠了一圈,握紧。

脚跟同时磕在白鸢的臀侧。

“驾。”

白鸢开始向前爬行。

从叶玲的房间到观门这段路,她爬得很慢。因为她知道在观内不能跑,奔跑的声响会吵醒其他弟子。所以她只是慢慢地爬,膝盖和手掌交替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叶玲没有催促她,而是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今晚的计划。

“白马昨夜奔跑的感觉很不错,今夜不妨试试她的速度。”

等白鸢爬出了观门,叶玲改变了动作。

她将双手中的长发并到左手中握紧,右手空了出来。

然后她抬起右手,对着白鸢高高翘起的臀部,狠狠拍下一掌。

“驾!”

这一掌拍得很重。掌心落在饱满的臀肉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林间传出很远。白鸢的屁股上立刻浮起了一个淡红色的掌印,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清晰可见。

火辣辣的疼痛从臀部传上来。

白鸢没有叫。

她只是立刻加快了速度。

四肢交替的频率骤然加快,从慢走变成了奔跑。她的手掌和膝盖飞速地落在地面上,又飞速地抬起,整个人的姿态像是一匹真正奔跑的骏马——脊背起伏,腰肢律动,银发飞扬。

叶玲稳稳地骑在上面。

她体会着臀下传来的起伏与颠簸。白鸢奔跑时的腰肢比慢走时更加充满力量,每一次腾空和落地之间,那截腰肢都会有一个极短暂的绷紧和放松,像是波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地从肩胛涌向臀部。而叶玲的屁股就坐在这波浪的顶端,被它托起又放下,一下接一下,连绵不绝。

叶玲欣赏着周围的夜色。

月光照亮了山路的每一个弯道,照亮了两旁郁郁葱葱的林木,照亮了远处层叠的山峦。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松脂和野花的气息,将她的碎发吹得向后飞扬。她骑在白鸢背上,随着那具温热躯体的奔跑而起伏,像坐在一艘乘风破浪的船上。

每当白鸢的速度稍有减缓,叶玲就会用脚跟磕一下她的大腿或屁股。

脚跟的磕碰不仅是催促,还是一种提醒——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白鸢每一次被磕都会立刻加快速度,将奔跑的节奏重新拉回方才的频率。

叶玲就这样骑着白鸢在山林间跑了很久。

久到白鸢的寝衣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她起伏的脊背上。久到她前额的银发

被汗水黏成一缕一缕,凌乱地贴在脸颊上。久到她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叶玲终于扯了扯手中的长发。

右手轻轻一拉,白鸢顺从的向右转,沿着来时的路跑回了观门前。然后叶玲双手同时轻轻一拉,白鸢便从奔跑变回了慢走,驮着她一步一步爬回了观内。

叶玲骑着白鸢停在床边。

白鸢保持着马姿趴在地上,脊背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着。汗水沿着她的下颌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地面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她的白衣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将那曼妙的身姿勾勒得纤毫毕现。

叶玲没有下马。

她依然骑在白鸢腰上,身体的重量压在那截汗湿的腰肢上,随着白鸢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她低下头,看着白鸢的后颈。

那片后颈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银白的碎发黏在皮肤上,露出一截因为喘息而泛着粉红的脖颈。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片汗湿的肌肤上,将那些细密的汗珠映得晶莹剔透。

叶玲伸出手。

指尖触上了白鸢的后颈。

白鸢的身体猛地一颤。

后颈是她极敏感的地方,平日里连她自己都很少触碰。此刻叶玲的指尖正落在那片肌肤上,微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她本能地想要躲开,可是叶玲正骑在她腰上,她无处可躲。

她只能趴在那里,任由那只手在她的后颈上移动。

叶玲的手指开始慢慢抚摸。

从后颈上的发际线开始,指尖贴着那片汗湿的肌肤,一点一点地向下滑。滑过颈椎,滑过肩胛之间的凹陷,然后再慢慢地滑回来。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白鸢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一种令她极度舒适放松的酥麻感从后颈升起、顺着脊柱向下蔓延、最后流向四肢百骸。那股酥麻感像是一股温水,从叶玲指尖触碰的地方涌出来,沿着她的脖颈漫向肩头,漫向手臂,漫向指尖。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地面,指甲在石板缝隙里微微发白。

她的四肢因为这股酥麻而开始发软。

膝盖撑在地上的力量在减弱,手掌按在石板上的力道也在减弱。她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像是要趴倒下去。但她没有——她咬着嘴唇,将那已经开始发抖的四肢重新绷紧,努力维持着腰背的平稳。

不能让叶玲觉得不舒服。

这个念头在她被那股酥麻感冲得七零八落的意识里浮现出来,像是一根浮木,让她有了一个可以攀附的东西。她将注意力集中在维持马姿上,集中在保持腰背平稳上,努力不去想那只正在她后颈上抚摸的手。

可那只手并没有停。

叶玲的指尖继续在那片汗湿的后颈上滑动,从发际线到肩胛,从肩胛到发际线,一遍又一遍。她感觉到胯下这具躯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感觉到那截腰肢上的肌肉在一阵一阵地绷紧又放松,感觉到白鸢的呼吸从粗重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极轻极细的,从白鸢紧咬的牙关里泄出来,混在粗重的喘息声中,几乎难以分辨。

是一声呻吟。

叶玲的嘴角翘了起来。

她的手在白鸢后颈上又停留了一阵,将那片汗湿的肌肤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摸了一个遍。然后她收回手。

白鸢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像是被抽去了什么支撑。她的四肢几

乎撑不住地面,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又勉强稳住了。

叶玲抬起一条腿。

她以骑在白鸢腰上的屁股为支点,将那条抬起的腿从白鸢头顶上方慢慢扫过,带着一阵极淡的足部气息从白鸢面前掠过。

她从跨骑变成了侧坐。

像坐在一张凳子上一样,侧身坐在白鸢的腰上。

白鸢的腰被这个新的坐姿压出了一个不同的弧度。侧坐的重量不像跨骑那样均匀分布在腰的两侧,而是集中在了一边。白鸢的腰向那一侧微微倾斜,将那团重量稳稳地托住。

叶玲坐在白鸢身上,将鞋子脱下。

那双绣花鞋被她随手放在床边。然后她的手指捏住罗袜的边缘,将那双今天又穿了一整天的袜子从脚上慢慢褪了下来。

白鸢的鼻翼微微翕动。

她闻到了。

那股气味从叶玲赤裸的双脚上散发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扩散。比鞋子里的气味浓郁,比袜子上的气味更新鲜,带着叶玲足部刚脱离束缚后的温热,像是刚揭开的蒸笼,热气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

叶玲将褪下的罗袜拎在手里,低头看了看白鸢汗湿的后颈。

然后她将那双袜子搭了上去。

柔软的布料落在白鸢的后颈上,正好覆在方才被她抚摸过的那片肌肤上。袜子还带着叶玲双脚的余温,温热而湿润,贴在后颈上像是一块被体温捂热的丝绸。

白鸢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那股气味从后颈升上来,近在咫尺,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她只需要微微偏过头,脸颊就能碰到那片搭在她后颈上的布料。

“白马。”

叶玲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语调随意得像是在吩咐丫鬟。

“记得把我的袜子洗干净。”

白鸢跪趴在地上,后颈搭着那双还带着温热的罗袜,汗湿的脊背随着呼吸起伏着。

“是。”

她回答。

声音很轻,带着刚被抚摸过后颈的慵懒和顺从。没有“你这懒丫头”的嗔怪,没有“为师就帮帮你”的架子,只有一个干干净净的“是”字。像丫鬟应答主人,像坐骑回应骑手。

叶玲满意地笑了一下。

她从白鸢腰上下去,赤着脚踩在石板地面上,走到床边躺了下去,素白的寝衣在床上铺开。

白鸢小心地抬起手,从后颈上取下那双袜子。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取下一件易碎的珍宝。袜子被她捧在掌心里,还带着叶玲脚上的余温。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那片泛着淡黄色的布料,但她没有在这里闻。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又将门轻轻带上。

这一夜之后,一切便有了规律。

每天晚上,白鸢都会在深夜来到叶玲房前。她的手里捧着那双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罗袜,像捧着一件贡品。她会跪在叶玲门前,轻轻叩响房门。

叶玲会开门接过袜子,随手放在门旁的书桌上。

然后白鸢便会趴下来。

她的动作越来越流畅,越来越自然。她甚至会在趴下之前将自己银白的长发拢到两侧,方便叶玲抓握。

叶玲会骑上去,握着她的头发,磕着她的屁股,说一声“驾”。

白鸢便会驮着她爬出观门,在山林间奔跑。

跑完之后,叶玲会骑着她回到房间,坐在床沿上,脱下鞋子,褪下袜子,将那双穿了一整天的罗袜递给她。有时候是递到她手里,有时候是随手搭在她后颈上,有时候是扔

在地上让她自己去捡。

白鸢会捧着那双袜子回到自己的卧房。

插上门闩,褪去衣物,躺在床上。一只套在手上揉搓腿间的蜜穴,一只压在口鼻上品味其中的气味。

每一夜都是如此。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白鸢渐渐将被叶玲骑乘的羞耻和嗅闻叶玲袜子的快感联系在了一起。那种联系像是两根原本毫不相干的丝线,被一次又一次地缠绕在一起,最终编成了一根分不出彼此的绳索。

最初的时候,被骑乘是代价,闻袜子是报酬。她忍受前者的屈辱,是为了获得后者的满足。她跪在地上被当作牲畜骑乘时,心里想的是“只要忍过去就能闻到那美妙的气味了”,靠着这个念想才能咬着牙爬完全程。

可渐渐地,代价与报酬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她从一开始的“忍受”变成了“接受”。

又从“接受”变成了“习惯”。

最终,变成了“期待”。

尽管最初她是为了得到叶玲的袜子才忍受着屈辱被骑乘,可到了后来,她甚至会在每天傍晚就开始期待深夜的到来。她会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看月亮有没有升起来,看夜色够不够深。她会提前将那双洗好的袜子叠整齐,放在桌案上,然后坐在床沿等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她在期待被叶玲骑。

这个事实,她花了很久才对自己承认。

就在这天晚上。

白鸢像往常一样在深夜出了门。

但她今天不是走出去的。

她是爬出去的。

月光照在白马观的小径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在这月光笼罩下正用四肢缓慢的爬行。白鸢穿着那件素白的寝衣,银白的长发在今晚被她梳成了双马尾,用发带扎得紧紧的,编成两条结实光滑的马尾辫,从耳后垂落下来,一直垂到地面。

这是方便叶玲在骑乘时抓握。

她在出门前对着铜镜梳了这个发型。铜镜里映出一张莹白的童颜,和两条从耳后垂落的银白马尾。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垂下眼帘,弯下腰,双手撑在地上,爬出了房门。

她的腰上放着那双洗好的罗袜。

叠得方方正正,雪白的一摞,安安静静地搁在她塌陷的腰窝里,随着她爬行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爬得很慢,很稳,腰背保持着水平,不让腰上的那叠袜子滑落下去。

她穿过月光照耀的小径,穿过那片松林,爬到了叶玲门前。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

门内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门闩被拉开,门扉被拉开,月光涌进去,照亮了站在门内的叶玲。

叶玲低下头。

她看到了趴在地上的白鸢。

银白的长发被编成了两条双马尾,从耳后垂落,末梢散在石板地面上。腰背塌陷成舒适的弧度,腰窝里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叠雪白的罗袜。那张莹白的脸微微仰起,银灰色的眼瞳在月光下静静地望着她。

叶玲愣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是时候收服你这匹雌马了。

她在心里轻轻说。

白鸢看到叶玲开门了,便自觉地调转方向。她的四肢交替移动,在原地转了小半个圈,将腰身靠近叶玲,让那叠放在腰窝里的袜子正好落在叶玲手边。

叶玲随手拿起那叠袜子,放在门旁的书桌上。

然后她抬腿一跨,骑到了白鸢背上。

白鸢的腰被那股熟悉的重量压得向下一沉,又稳稳托住。她的双马尾被叶玲一边一个

握在手中,编得紧紧的发辫比散开的长发更好抓握,叶玲的手掌恰好能完全握住那两股银白的发辫,像握着一匹马的左右缰绳。

脚跟轻轻一磕。

“驾。”

白鸢驮着叶玲爬出了观门。

一出观门,巴掌就落了下来。叶玲的手掌拍在她高高翘起的臀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那片饱满的臀肉上留下一个淡红的掌印。

白鸢立刻开始奔跑。

她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四肢交替的频率更快,腾空的距离更远,落地的冲击更有力。那两条银白的双马尾在叶玲手中绷得笔直,随着她奔跑的节奏一松一紧。

她的腰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柔软平稳。

那截腰肢像是一根被反复调试过的弓弦,找到了最恰到好处的张力。不太硬,硬了会颠簸。不太软,软了没有支撑。就那样不硬不软地塌陷着,将每一次腾空落地的冲击都化解成一圈圈柔和的涟漪,让背上的人只觉得舒适,不觉得颠簸。

叶玲骑着白鸢跑到了白马观附近的那片竹林。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无数细碎的光斑。竹影婆娑,夜风穿过竹林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拨弄琴弦。

叶玲双手同时用力一扯。

“吁。”

白鸢立刻停了下来。

这是叶玲第一次在骑乘途中让她停下。白鸢不知道叶玲想做什么,但她没有问,只是静静地趴在竹林间的地面上,脊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叶玲骑在白鸢身上,环顾四周的竹子。她的目光在一根根竹子之间移动,最后锁定在不远处的一根翠竹上。那根竹子不高,有一根横生的枝条伸出来,长度正好,只是位置稍高了一些。

叶玲扯了下手中的长发,又用大腿夹了夹胯下的白鸢,白鸢朝向叶玲指示的方向慢慢爬去,到了那根竹子边时,叶玲双手轻轻扯了下手中的头发,白鸢停在了竹子边。

叶玲翻身下了马。

“伏下身子。”

她的命令简短而直接。

白鸢将身体伏低。将整个身体尽量贴向地面,像一条卧在地上的雌犬。她的下巴几乎贴到了地面,四肢弯曲收拢在身下,脊背放平,整个人变成了一张矮矮的台子。

叶玲一脚踩了上去。

叶玲的脚落在白鸢的背上,踩在那片被寝衣覆盖的肩胛之间。然后是另一只脚。叶玲整个人站到了白鸢背上,白鸢的脊背在她脚下微微下沉,又稳稳定住。

“趴起来。”

白鸢小心翼翼地撑直四肢。

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生怕会被身上的叶玲摔下去。手臂和大腿同时发力,将身体从伏地的姿势慢慢撑起来,恢复了马姿的高度。脊背在这个过程中始终保持水平,没有倾斜,没有晃动。

叶玲站在白鸢背上,像踩着一个稳稳的垫脚凳。

她伸出手,够到了那根横生的竹枝。手指握住竹枝的根部,用力一折,咔嚓一声,那根枝条便被折了下来。她拿着竹枝,摘去上面的竹叶,一片一片地摘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溜溜的青色竹竿。

然后她岔开双脚。

整个人从白鸢背上落了下去。

屁股重重地砸在白鸢的腰上,从站姿直接变成了骑姿。白鸢的腰被这突如其来的坠落重量压得猛地向下一沉,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呻吟。

但她的腰还是稳稳地托住了叶玲的屁股。

叶玲骑稳后,将白鸢的双马尾并到左手中握紧。右手攥

住了那根去了叶的竹枝。

叶玲轻轻晃着悬在白鸢身体两侧的脚她声音平淡的说:“白马,你说...不听主人命令的小马会受到什么处罚呢?特别是那种需要主人命令两次才肯跑的马。”

白鸢心头一紧,她知道叶玲是要因昨夜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听命奔跑而对自己降下惩罚。

可还没等她开口求饶,叶玲就举起竹枝,对着白鸢高高翘起的臀部,狠狠抽了下去。

竹枝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然后末端落在白鸢饱满的臀肉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比手掌拍上去的声音更响。

白鸢发出一声惨叫。

竹枝抽在屁股上的疼痛和手掌完全不同。手掌拍上去是闷疼,皮肉一起震动,疼痛散得很快。竹枝抽上去是锐疼,像是一条细细的火线从被抽中的地方烧起来,顺着臀肉蔓延开,火辣辣地疼,久久不散。

“驾!”

叶玲的命令紧跟着落下。

白鸢忍着臀部的剧痛开始奔跑。四肢飞速交替,身体向前窜出,银白的双马尾在叶玲手中绷直。她的速度比来时更快,因为疼痛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屁股上,让她不敢有丝毫的停歇。

叶玲的第二鞭又落了下来。

破空声,竹枝落在臀肉上的脆响,白鸢的惨叫。三个声音在竹林中交替响起,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每抽一下,白鸢就叫一声。

每叫一声,她就会跑得更快一些。

叶玲骑在上面,听着耳侧的风声和白鸢的叫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白鸢若是有半点减速,叶玲手中都竹条就会毫不留情都落在白鸢臀上,白鸢为了不受这竹条的鞭打,只好拼了命的向前奔跑。

白鸢的身体素质虽然比常人好上许多,但驮着一个人全力奔跑这么久也未免会体力不支,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奔跑,速度不敢要丝毫减缓,意识由于大脑缺氧而慢慢模糊,嘴角也翻起白沫。

她跑了很远,一直跑到了山顶的望月亭前才失去意识瘫倒在草地上。

她在草地上昏了很久。

白鸢再次睁开眼时,叶玲正跪坐在她的身旁,像抚摸爱犬一样抚摸着她的白发。

白鸢赶忙爬起来再次趴在地上。

叶玲并没有再次骑上白鸢,而是坐在望月亭中的长椅上翘起腿。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赤裸的脚丫在空中轻轻晃着。月光落在那只脚上,将那片肌肤映得白中透粉,脚趾圆润小巧,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

“让我骑了那么久,白马很累了吧。”

叶玲的声音懒洋洋的。

她抬起那只翘着的脚,将脚底对着白鸢。月光照亮了那片脚掌,足弓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脚掌的肌肤比脚背更加粉嫩,因为一整天被鞋子包裹着,还带着一层极淡的潮意。

叶玲对着白鸢动了动脚趾。

五根小巧的脚趾在月光下轻轻蜷曲又展开,像是在对白鸢招手。

“作为奖励...白马想不想舔舔我的脚啊?”

白鸢的大脑一片空白。

月光照在叶玲的脚上。那只脚在月华的照耀下,白里透着粉,粉里透着嫩,足弓弯弯,脚趾圆圆,像是一件用白玉雕成的精巧玩器。

她曾经闻过叶玲的鞋子。那双绣花鞋里的气味让她魂牵梦萦,让她不惜深夜跪伏在石阶上,将自己的口鼻深深埋进鞋口。

她曾经闻过叶玲的袜子。那双泛着淡黄的罗袜让她压抑了多日的欲望决

堤,让她在卧房的床榻上辗转呻吟,让她从此心甘情愿地被骑乘。

而鞋子和袜子上的气味,都来自面前的这只脚。

这是源头。

是所有那些让她心醉神迷的气味的源头。

她从来不敢奢望可以直接碰到叶玲的脚,可这只脚就在她面前,赤裸的,温热的,没有任何阻隔的。

她似乎已经能感受到脚掌踩在自己脸上时的温热触感了。那片微微潮湿的、柔软的、带着足部特有纹理的肌肤,贴上她的脸颊,贴上她的口鼻。她会被那股温热的气味完全包裹,没有任何距离,没有任何遮挡。

她似乎已经能想象出自己舌尖划过那道足弓时的感觉了。从脚跟开始,沿着那道优美的弧线一路向上,划过足心,划过脚掌的最高处。那片娇嫩的肌肤会在她的舌尖下绷紧又放松,脚趾会因为痒而轻轻蜷曲。

她似乎已经能想象出将那小巧的脚趾含在口中时的体验了。一根一根地含进去,舌尖绕着趾肚打转,感受那圆润的形状和温热的温度,感受脚趾因为她的舔舐而不自觉地蜷缩又伸展。

白鸢向前爬了几步。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叶玲伸出的那只脚,银灰色的眼瞳里像是燃着一簇暗火。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舌尖已经抵在了齿关之间,呼之欲出。

她伸出舌头,凑向那只粉嫩的脚掌。

就在舌尖即将触到那片肌肤的一瞬间,叶玲把脚收了回去。

白鸢扑了个空。

她的舌头伸在外面,身体因为前倾的惯性微微晃动了一下。她跪在那里,伸着舌头,像一匹被人从嘴边夺走了胡萝卜的马。银灰色的眼瞳里满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叶玲将脚重新翘回膝盖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伸着舌头、一脸茫然的自家师父。

“虽说是奖励,不过也有一些条件。”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

“从今以后,在外人面前我敬您为师父,听从您的教导。但若只有你我二人,你就要称我为主人,做我的代步母马,处处听从于我,不得有半点反抗。”

她顿了顿,将那只翘着的脚又伸了出来,在白鸢面前轻轻晃了晃。

“你若是答应,今后我的脚可以随你舔个够。”

叶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她的脚丫在白鸢面前轻轻晃动着,足尖几乎要碰到白鸢的鼻尖,又恰到好处地保持着一点点距离。

那股气味从这么近的距离飘过来,浓郁得像是有实体,钻进白鸢的鼻腔,包裹住她的意识,将她脑海中所有其他的念头都挤了出去。

白马仙人的尊严。观主的威严。师父的身份。江湖的名声。三十二年苦心经营的一切。

在这一刻,在这只晃动的脚丫面前,全都轻得像一片羽毛。

白鸢伏低身子。

额头触地。

她对着叶玲磕了一个头。

“马儿答应。”

她的声音从地面上传来,闷闷的,却没有丝毫犹豫,每一个字都清晰而笃定。

“今后马儿就是供主人骑乘代步的坐骑,只要主人愿意,主人可以随意使用母马。”

说完,她直起身,双手捧起了叶玲悬在她面前的那只脚。

手掌贴上脚跟和脚底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那只脚的温度。温热的,微微有些潮湿,比她想象中更轻、更小、更柔软。

她低下头。

嘴唇落在叶玲的脚背上。

那是一个吻。很轻,很慢,嘴唇贴着那片白里透粉的肌肤,停留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像是在许一个诺。

第5章

白鸢跪伏在叶玲门前的时候,月光正从檐角斜斜地切下来,将她的影子投在石板地面上,拉成一道修长而卑微的剪影。

她今夜穿的依然是那件雪白的广袖长袍。银白的长发仔仔细细地梳成了两条双马尾。

编好最后一缕头发,她弯下腰,双手撑在地面上,用四肢爬出了房门。

从掌门居所到叶玲门前的这段路,她每晚都走。最初是走来的,后来是爬来的。以前她会左顾右盼,确认没有弟子起夜才会迈出下一步;如今她只是低着头,让那两条双马尾随着爬行的节奏轻轻晃动,膝盖和手掌交替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细碎而有规律,像是一匹习惯了被骑乘的母马。

她爬到叶玲门前,抬起手,轻轻叩了叩门。

门内传来叶玲的声音。很轻,很随意,带着几分慵懒的尾音。

“进来吧。”

门没有锁。

白鸢用额头抵住门板,轻轻推开。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月光从她身后涌入屋内,将她的影子先一步推进了门槛。

叶玲正侧卧在床上。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黑色的马尾松松地搭在肩头,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将那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眉眼照得清晰分明。

白鸢爬进屋内,在叶玲床前停了下来。

她伏低身子。

额头触地。

对着侧卧在床上的叶玲,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主人晚上好。”

声音从地面上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因为额头触地面而产生的轻微震颤。那个江湖上人人敬仰、气质出尘的白马仙人,此刻正像一个卑微的奴仆一样跪伏在地上,向自己的弟子叩首请安。

叶玲没有回应,她在心里想着一件事。

白马的腰身即使隔着衣料都很舒适,若是脱掉那层衣料,直接坐在那裸背上呢?

叶玲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她坐起身,双腿从床沿垂下来,赤裸的脚丫悬在石板地面上方轻轻晃了晃。她低头看向跪伏在面前的白鸢。

“白马,把衣服脱光。今晚本姑娘要骑你这裸马出行。”

白鸢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她开始磕头。

额头一次又一次地撞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请主人三思,若是让别人看到白马的胴体,白马多年的苦心经营可就毁于一旦了。请主人三思,请主人三思……”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盖的颤抖。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淡红色的印记,在莹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叶玲伸出了脚。

赤裸的脚掌踩在白鸢的头上,将她正在向下磕去的头颅压在了地面上。白鸢的额头被那只脚牢牢地按在石板地面上。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沉默和微微颤抖的脊背。

“那你被我骑乘就不会毁你声誉了?”

叶玲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嘲弄。她的脚掌依然踩着白鸢的头,脚心贴着那片银白的发顶,感受到下面那颗头颅微微的温热和细不可察的颤抖。

“况且这么深的夜,哪有人在?”

白鸢沉默了。

因为叶玲说得对。

她被叶玲骑乘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毁掉她的声誉了。

穿着衣服被骑乘,和光着身子被骑乘,似乎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更何况,叶玲每夜这个时间都会骑她出观游玩。这么多个夜晚,从不曾碰见过任何人。

白鸢知道这些。她的理

智告诉她叶玲说得对,她的理智告诉她这其实和穿着衣服被骑乘并没有什么不同。可她的身体依然僵在那里,被叶玲踩在脚下的头颅依然在颤抖着。

任何一个女子,都不愿意一丝不挂地出门。这是刻在骨头里的羞耻感,和理智无关。

白鸢的声音从叶玲脚底传出来,比方才更闷,更轻。

“主人所言甚是,只是……”

“把我昨晚说的话重复一次。”

叶玲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

白鸢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从那只踩着她头的脚下,传出了她的回答。

“白马要处处听从主人的命令,不得有半点反抗。”

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又说得一字不差。

叶玲慢慢将脚抬起。

赤裸的脚掌从银白的发顶上移开,重新悬在床沿下方轻轻晃着。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白鸢慢慢地跪直了身子。

那张莹白的童颜此刻红得像要滴血。

她低下了头。

手指抬起来,落在了腰间的银丝束带上。

指尖捏住那条束带的结扣,轻轻一拉。银丝束带从她腰间滑落,落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衣襟失去了束缚,向两侧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脖颈下一小片莹白的肌肤。

白鸢的手抬到肩头,捏住了外袍的领口。

她将衣领向两侧拉开。

雪白的外袍顺着肩膀滑落。布料擦过她的手臂,擦过她的腰侧,在肌肤上留下一道极轻极细的触感,像是一声无力的叹息。

她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白得像雪,细得像瓷。

此刻她身上只剩下一件肚兜。

白色的底子,上面绣着一朵淡粉色的莲花。莲瓣层层叠叠,从肚兜的中心向外绽放,花蕊处绣着几针极细的金线,泛着微弱的光。肚兜的边缘用银丝滚了一圈边,贴合着她身体的曲线,将那对傲人的双乳妥帖地包裹在布料之中。

那对巨乳的体积实在太过惊人,薄薄的肚兜被撑得满满的,莲花的图案在她胸前有些变形,花瓣被拉得舒展开放。肚兜的下摆被她胸前的饱满撑得翘起,露出一小截平坦紧实的小腹。

白鸢犹豫了片刻,然后将手伸向了背后。

她的手指捏住了那个绳头,指腹摩挲着布料的纹理,感受着那条绑带在她指尖的触感。

她拉了一下。

绑带松开了。

在绑带被解开的那一瞬,白鸢的双乳像是挣脱了束缚一样向外膨胀了几分。那件绣着莲花的白色肚兜失去了背后的拉力,从她胸前滑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她膝弯那堆白色的衣袍上。

那是一对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乳。

雪白,饱满,沉甸甸地挂在她胸前,上面泛着一层象牙般温润的光泽。乳房的形状是完美的水滴状,从胸口饱满地隆起,在最饱满的弧度之后又微微向上翘起,收束成两枚粉嫩小巧的乳首。乳首的颜色极淡极淡,像是三月里初绽的桃花瓣尖上那一点点粉,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娇艳欲滴。

没有了肚兜的束缚,那对巨乳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着。每一次吸气,饱满的乳肉便微微向上抬起;每一次呼气,那两团柔软的雪白又轻轻垂落。乳首在月光下轻微颤动,像两颗沾了晨露的粉色珍珠。

白鸢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她没有低头去看自己裸露的胸口,因为她不用看也知道

此刻自己是什么模样。她只是咬着嘴唇,将视线垂得低低的,盯着身侧石板地面上的一处细小的砖缝。

然后她弯下腰。

双手撑在石板地面上,膝盖分开与肩同宽,腰背缓缓放平。那对巨乳随着她俯身的动作垂坠下去,悬在半空中,饱满的乳肉因为重力而被拉成更加修长的水滴形状,乳首朝下,几乎要触到冰凉的石板地面。

她趴成了一个标准的马姿。

她整个身体被这温润的月色照得纤毫毕现。宽阔的肩背,塌陷成一道柔美弧线的腰肢,高高翘起的臀部,修长有力的四肢。那对巨乳垂坠在身下,随着她趴稳之后的呼吸轻轻摆荡,乳首几乎要擦到地面,又在她吸气时稍稍抬起。

“主人,您的马已经为您备好了。”

白鸢的声音从垂落的银发后面传出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努力维持着平稳的语调。她趴在那里,赤裸着身体,双乳垂坠在身下随呼吸晃动,银白的双马尾从耳后垂落搭在石板地面上。

真的像一匹正在等待主人骑乘的雪白母马。

叶玲笑了一声。

她从床上跳下来,赤裸的脚丫踩进床边的绣鞋。她走到白鸢身侧。

没有立刻骑上去。

而是俯下了身子。

整个人从侧面环抱住了白鸢的后背。她的双手从白鸢的腋下穿过去,手指张开,一左一右地握住了那对垂坠着的巨乳。

掌心里传来的是软绵绵、沉甸甸的触感。

那是一种让人上瘾的触感。白鸢的乳房太大了,她两只手各握一只,手指只能覆住不到一半的体积。乳肉从她的指缝间满溢出来,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一团被体温捂热的云朵,又像是一捧会流动的水。她用力一捏,五指陷进那团雪白的软肉里,乳肉在她掌心里变了形状,从指缝间鼓出来,像是一团被揉捏的发酵到恰到好处的面团。

白鸢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

叶玲没有理会。她的手指继续在那对巨乳上揉捏着,时而将它们向上托起,感受那沉甸甸的重量坠在掌心的感觉;时而将它们向中间挤压,让那两团雪白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时而松开手,看着它们恢复原状,饱满的乳肉像水波一样颤动。

然后她的双手开始慢慢向前移动。

手指贴着白鸢乳房的侧面,从饱满的乳根处开始,一点一点地向前抚摸。指腹划过那片莹白细腻的乳肉,像是划过一匹上好的绸缎,滑腻温润,没有一丝滞涩。她摸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确认这匹母马的每一寸肌理。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那两枚粉嫩柔软的乳首上。

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两枚小巧的凸起。

白鸢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叶玲捏着那两枚乳首,开始向外轻轻拉扯。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夹着那粉嫩的肉粒,像为奶牛挤奶一样,一下一下地捏拽着。她感觉到指尖下的乳首正在慢慢发生变化——原本柔软小巧的肉粒一点一点地充血膨胀,变得越来越硬,越来越挺,在她指腹间微微弹动着。

白鸢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的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那是一种被强行压抑着的、从牙关缝隙里泄出来的细碎声响。每一次叶玲的手指捏着她的乳首向外拉扯时,她的脊背就会不由自主地向上弓起,垂坠的双乳也会跟着晃动。她的手指抠紧了石板地面,指甲在石缝里泛着白色,膝盖和大腿的肌肉

因为强忍着喊叫而绷得紧紧的。

叶玲玩了好一阵才放手。

她的手指松开那两枚已经被捏得充血挺立的乳首时,那两粒粉嫩的肉粒比她刚捏上去时大了将近一倍,颜色也从淡粉变成了娇艳欲滴的嫣红,挂在乳房下微微颤动着,像两颗刚刚被雨水打湿的樱桃。

叶玲直起身,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留下的痕迹——白鸢的乳房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淡淡红印,乳首挺立在月光中,随着白鸢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她伸出手,抓起白鸢的双马尾。

编得紧实的银白发辫被她一左一右握在手中,在掌心里缠了一圈。然后她用力向后一扯。

白鸢的头被这股力道猛地拉了起来。

下巴高高扬起,脖颈拉出一条修长紧绷的弧线,赤裸的脊背因为这股向上的拉力而更加深深塌陷,腰部弯成了一个更低柔的弧度。那对巨乳随着她上身的抬起而改变了垂坠的角度,向前荡去,又落回来,饱满的乳肉在晃出一片雪白的波浪。

叶玲借着这一下拉扯的力量,抬腿一跨,翻身上了马。

她的屁股落在了白鸢赤裸的腰上。

肌肤贴着肌肤。

经过这么多夜的骑乘,白鸢腰部下陷的弧度已经和叶玲屁股的形状完美契合了。每一次叶玲坐上去,那截腰肢就会自动塌陷成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弧度,那弧度与叶玲的臀型分毫不差,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马鞍。

少了衣物的阻隔,叶玲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柔软脂肪下面肌肉的走向和纹理,感受到每一次白鸢呼吸时腰部肌肉细微的收缩与放松。而白鸢的体温也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暖洋洋地烘着她的屁股,像坐在一个被阳光晒热的软垫上。

叶玲双手撒开白鸢的长发,撑着白鸢的后背,挪了挪屁股,调整了一下骑乘的位置。她在白鸢的腰上前后移动,寻找着那截腰肢上最柔软、最舒适的那个凹陷。找到了——在腰椎微微下沉的那个位置,两侧的软肉最厚实,中央的弧度最深。她将屁股稳稳地压在那个位置上,双腿分开垂在白鸢腰部两侧。

然后她再次牵起白鸢的双马尾,右手用力一扯。

白鸢的头被扯向右边,身体随之调整方向,对准了敞开的房门。

叶玲的左脚向前踢去。

这一次她没有用脚跟去磕白鸢的屁股。她的脚尖向前,踢在了白鸢垂坠在半空中的左乳上。

叶玲的脚尖陷进那团饱满的乳肉里,将它踢得向前荡去。那颗雪白的乳房像是一枚被击中的水球,从她的脚尖弹出去,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然后落回来,撞在叶玲的脚尖,发出轻微的声响。

白鸢发出一声闷哼。

乳房的神经比屁股敏感得多。那一脚踢上去的疼痛不是臀部那种闷闷的钝疼,而是一种尖锐的、带着酥麻的刺痛。疼痛从被踢到的位置开始,像涟漪一样向整个乳房扩散,整颗左乳都因为这股疼痛而微微发麻。

她忍着左乳传来的疼痛,迈开四肢,驮着叶玲爬出了房门。

温柔的月光照在她们身上。

照着一个骑在赤裸脊背上的少女,她的双手握着两条银白的发辫,双腿垂在那截柔软腰肢的两侧,屁股陷进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凹陷里。

照着一匹爬行的赤裸母马,她的双乳垂坠在身下随着爬行的节奏轻轻晃动,腰背塌陷成一个柔美的弧度,银白的双马尾被背上的人握在手中当作缰绳。

白鸢爬出观

门后,又慢慢爬了一会。

山路蜿蜒向前,两旁的树林黑黢黢地立着,夜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白鸢赤裸的肌肤暴露在夜风里,凉意从四面八方贴上来,可她的脸依然是烫的。她能感觉到夜风拂过她裸露的脊背、腰肢、臀部,拂过她垂坠在身下轻轻晃动的双乳,那种凉丝丝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裸着身子。

叶玲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随意。

“今天到山脚的河边看一看吧。”

白马观建在南山的半山腰。南山不高,但山势蜿蜒,从山腰到山脚有好几里山路。山下不远处便是当朝的都城。南山与都城之间隔着一条河,河水从西山深处发源,流经南山脚下,绕过都城南墙,一路向东汇入大江。那条河水质清冽,河底的鹅卵石颗颗可见,鱼虾丰饶。白日里常有附近的百姓来河边打鱼采水,浣衣的妇人蹲在河岸的青石上将棒槌敲得噼啪作响。

叶玲说的河便是那条。

她叉开悬在白鸢纤腰两侧的双腿,停滞了一瞬,随后双腿用力向内一夹,叶玲的大腿上的脂肪与白鸢腰侧的软肉撞在一起,同时她抬起手,对着白鸢的肉臀拍下一掌。

啪!

一记响亮的声音在宁静的山路上回荡。

叶玲细腻的手掌落在那如同羊脂般圆润柔软的臀肉上,如同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那白皙的臀肉好似水波一般向四周荡漾。

“驾!跑起来!”

白鸢前肢离地,双臂蜷缩在身前,小臂托着那对巨乳,如同骏马扬蹄般在胸前挥舞几下,口中也发出一声悠扬的马嘶。

“咴咴~”

而后,她的前肢再次落地,迈开四肢开始奔跑。

垂坠在她胸前的双乳随着奔跑的动作剧烈摇晃起来。没有了衣物的束缚,那对沉甸甸的巨乳肆无忌惮地上下抛飞,左右甩动,像两只被关在笼中太久终于挣脱出来的雪白兔子。每一次她的手掌和膝盖落地,身体向下一沉,那对乳房便狠狠地向下坠去;每一次她腾空而起,身体向上提起,那对乳房便向上抛飞。

乳首在剧烈的摇晃中已经看不清具体的形状了,只剩下两道粉色的残影,在雪白的乳浪中时隐时现。两团乳肉时而向左右两侧甩开,时而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时而上下抛飞拉扯出修长的水滴形状。

白鸢甚至已经想象到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么不堪了。

赤裸着身体,像一匹母马一样四肢交替的奔跑在山路上。垂坠的巨乳随着奔跑的节奏疯狂摇晃,屁股好像在渴求鞭打一样高高翘起,腰身为了让主人骑的舒适而深深塌陷,银白的双马尾如同控制自己的马缰一般被背上的主人握在手中。

心中只有羞耻这一种感情。

但她只能忍着羞耻向前奔跑。

不知是晃动的双乳产生了额外的阻力,还是内心那股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影响了她的行动,白鸢今天的速度比往常要慢上一些。她跑得依然很快,四肢交替的动作也很有力,但比前几夜被叶玲用竹枝抽打时慢了不止一筹。

叶玲并不在意。

她只是松松地握着白鸢的双马尾,任她跑着。

她的注意力并不在白鸢的速度上,而是在别的地方。

首先是臀下。白鸢赤裸的腰身和她自己的屁股之间毫无阻隔,叶玲小巧的屁股与胯间的那丝隐秘直接压在白鸢的腰窝中。

她能感受到臀下的那层脂肪下面肌肉的运动。

白鸢

奔跑时,腰部的肌肉不断地重复着绷紧与放松的循环。每一次四肢腾空,她的腰背肌肉便会猛地收紧,将身体拉成一个充满力量的弧度;每一次四肢落地,那些肌肉又会倏然放松,让腰肢变得柔软,吸收落地的冲击。绷紧,放松,绷紧,放松——一下接一下,连绵不绝。

那些肌肉的运动透过那层薄薄的腰部脂肪,清晰地传递到叶玲的臀上。白鸢的腰部肌肉每绷紧一下,叶玲就能感受到臀下的肉垫微微一硬;每放松一下,那肉垫又重新变得柔软。硬,软,硬,软——像是有一个人在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按压她的屁股,做着细腻的臀部按摩。

然后是脚下。

叶玲不再用脚尖去踢白鸢的乳房了。她将双脚向前伸出,穿着布鞋的脚尖抵在白鸢双乳的乳根处。那个位置是乳房和胸口连接的地方,柔软的乳肉从这里开始向外膨起。

白鸢奔跑时,那对巨乳前后甩动。向前甩时,饱满的乳肉会离开叶玲的脚底;向后甩时,整颗乳房荡回来,不轻不重地撞在叶玲的鞋底。

那是一种极难形容的触感。

沉甸甸的,软绵绵的,伴着奔跑带来的惯性,一下接一下地冲击着她的脚底。那是一种柔软的、富有弹性的拍打。像是有一只温暖的手,捧着一团温热的棉花,一下又一下地按在她的脚底。

乳房向后荡到极限时,饱满的乳肉会完全包裹住她的脚底,隔着薄薄的布鞋底,感受着那团乳肉的温热与重量。然后乳房又会向前荡去,离开她的鞋底,等待下一次回落的冲击。

最后是心里。

那个不染凡尘的白马仙人现在正光着身子趴在地上如走兽般奔跑,那对令世人垂涎的巨乳随着她的奔跑四处翻飞,那为了问鼎武林而磨炼的身体变成了叶玲臀下的代步坐骑,这种将立于云端的绝世强者骑在胯下的征服感是最让叶玲愉悦的。

臀下的按摩,足底的柔软以及心中的快感交织在一起。

叶玲的眼睛慢慢眯成了一条缝。

她深吸了一口气,夜风里混着松脂的清香和白鸢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然后她将这口气慢慢地、慢慢地呼了出去。

随那口气一同呼出的,还有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小声呢喃。

“白马可真是世间难有的良驹。”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和奔跑的声响淹没。

但白鸢听到了。

她的耳朵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背上飘下来的那几个字,清晰得像是在她耳边说的。世间难有的良驹——这几个字落进她耳朵里,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很开心。

被称赞了。被骑在她背上的人称赞了。被她的主人称赞了。主人说她是一匹好马,世间难有的好马。主人的屁股坐在她的腰上觉得舒服,主人的脚踩在她的乳房上觉得柔软,主人因为这些而称赞了她。

她是一匹好马。

这个念头让她的胸口涌起一股暖洋洋的热流,从心口出发,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那股暖流漫过的地方,羞耻感被冲淡了,被踢打的疼痛被抚平了,连带着因为赤裸而产生的紧张都松弛了下来。她觉得自己被肯定了,被认可了。

可是紧接着,另一个声音从心底升了起来。

我像一个卑微的母马一样光着身子被自己的弟子骑在屁股下面,居然还会因为弟子称

赞自己是一匹好马而感到骄傲?

那个不可一世的白马仙人,怎么会变得如此下贱?

两个声音在她心里撞在一起。一个声音说这是下贱,是自甘堕落,是将自己的人格和尊严踩在脚下。另一个声音在说主人夸我了,主人说我是一匹好马,我很开心。

白鸢以为自己会被这个矛盾撕扯,会陷入更深的羞耻和自我厌弃之中。

但没有。

那个质疑的声音只在她的脑海里停留了短短一瞬,就像一颗石子沉进了深水里,咕咚一声,冒了几个泡,然后就消失了。

因为她心里那份骄傲和快乐是真实的。

比任何质疑都真实。

她就是开心。被叶玲称赞,她就是开心。即使光着身子被骑乘出门很羞耻,但她做得很称职,叶玲夸了她,所以那份羞耻就变得值得了。堂堂白马仙人变成胯下母马很下贱,但叶玲说她是世间难有的良驹,所以那份下贱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白鸢奔跑的步伐轻快了几分。

她的四肢落地的节奏变得更加流畅,腰背起伏的弧度变得更加柔美,连带着那对剧烈晃动的巨乳都似乎甩出了更加优美的轨迹。那具雪白的躯体在山路上奔跑着,驮着主人,在夜色中奔驰。

叶玲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在那挺翘的臀肉上,白鸢也在奔跑的间隙发出几声响鼻作为回应。

白马观周围的几里山路虽然也是下山,但还相对平缓。

白鸢跑得很稳。这段路她跑过太多次了,每一块凸起的石头、每一处凹陷的地面都烂熟于心。她的手掌和膝盖知道哪里可以踩踏、哪里应该避开,腰肢知道什么时候该绷紧、什么时候该放松。叶玲骑在她背上,只觉得臀下传来的起伏均匀而舒适,像是坐在一艘顺流而下的小舟。

但随着距离白马观越来越远,山路开始慢慢变陡了。

白鸢的速度减慢了几分。

不是因为她累了。她的内力深厚,就算驮着叶玲跑上整夜也不会力竭。她减速是因为山路变陡了,下坡的角度越来越大,她必须放慢速度才能保证背上的主人不会因为突增的坡度摔下马。

叶玲当然明白白鸢减速的用意。

她没有催促,没有踢白鸢的乳房,也没有拉扯手中的长发。只是将身体向后仰了一点,双腿夹紧了胯下白鸢的腰身。她的脚尖向前伸出,抵在白鸢的乳根处,像是踩着马镫一样将脚尖牢牢地埋在那饱满的乳肉里。

白鸢开始下陡坡。

她的身体姿态完全变了。四肢撑得更开,重心压得更低,腰背不再有柔软塌陷的弧度,而是因为全程发力而绷得紧紧的。腰部肌肉在那层薄薄的脂肪下面隆起变硬,失去了方才的柔软,变成了一块坚硬的肉垫。

叶玲的屁股底下硬邦邦的。

那种舒适的、柔软的、像按摩一样的起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硬的几乎不会变形的木头。白鸢每迈出一步,那截腰肢都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僵硬地维持着平稳,下坡时产生的的冲击力透过那紧绷的橡木头一样的肌肉传递到叶玲的屁股上。

而且白鸢的腰上开始渗出汗水。

细密的汗珠从腰部的肌肤里渗出来。那层汗水让白鸢的腰背变得滑溜溜的,叶玲的屁股坐在上面,能感受到那种湿滑的触感。她不得不夹紧双腿才能让自己不从那截汗湿的腰上滑下去。

脚下的“马镫”也算不上好用。

白鸢的乳房太软了。

在平地上奔跑时那种软绵绵的触感是享受,但在下陡坡时就成了麻烦。叶玲的脚尖抵在乳根处,可那团乳肉上也因汗水而变得湿滑,她的脚底稍微用力就滑向一边,根本找不到一个稳定的支撑点。白鸢的身体每一次向下迈步,那对巨乳就会向前荡去,叶玲的脚底便失去了着力点;乳房荡回来时又会撞在她的脚底,将她已经抵好的位置打乱。

好几次,叶玲的脚都险些从乳根处滑出去。

每一次脚底打滑,她的身体就会向一侧倾斜。她不得不赶紧调整姿势,重新将脚尖抵在那四处乱窜的乳房上,双腿更加用力地夹紧白鸢的腰身。双手也紧攥着白鸢的双马尾。

叶玲的额头由于这紧张的骑乘而冒出了几颗汗珠。

好在,这段陡坡并不长。

白鸢很快就通过了那里。她的手掌和膝盖落在地面上的角度开始变缓,腰部的肌肉从僵硬紧绷的状态慢慢松弛下来。叶玲臀下的那段坚硬的木头重新变成了那个柔软肉垫。

脚下的乳浪也回来了。

白鸢的乳房重新开始前后甩动,一下接一下地冲击着叶玲的脚底。柔软的、沉甸甸的、富有弹性的触感再一次包裹住她的脚尖,像是最上等的丝绸包裹着最温暖的棉花。

叶玲放松了夹紧的双腿。

她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从她胸腔里慢慢呼出去,在夜风中消散。

她低头看着胯下正在奔跑的白鸢,目光落在那具赤裸的脊背上。

这裸马骑着固然舒适。

她在心里想。

但也仅限于短途骑乘。

方才那段陡坡把她折腾得够呛。屁股底下滑溜溜的坐不稳,脚底下也踩不实,双腿得一直夹紧,双手得一直攥着缰绳,浑身都在使劲。骑了这么一小段陡坡,比骑平路跑上半个时辰都累。

若是想骑她出门远行,翻山越岭,还是要购置一套合适的骑具才好。

马鞍,马镫,笼头,缰绳。有了马鞍,她的屁股就能稳稳地固定在白鸢的腰上,不用担心下坡时滑下去。有了马镫,她的脚就有了着力点,不用再踩着那对软绵绵的乳房维持平衡。有了笼头和缰绳,她就能更省力地控制白鸢的方向,不用每时每刻都攥着那两条马尾辫。

叶玲将这个念头在心里暗暗记下了。

通过了陡峭的坡道,叶玲的心神也逐渐安定,她轻轻拍了拍白鸢的屁股表示对她平稳下行的嘉奖,但那轻柔拍打的力量突然加大,那柔软的臀肉再次荡起肉波,叶玲的玉手在白鸢雪白圆润的臀肉上留下一处淡粉色的掌印。

驾!

前一秒的轻柔抚摸在下一秒就变成了严厉的鞭笞,白鸢如同受惊的母马一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嘶~~她的速度骤然提升,原本平缓的乳浪也在顷刻间变得汹涌。

随着白鸢的奔跑,二人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那条河就在前方不远处。整条河就像一条蜿蜒的银色缎带,波光粼粼地流淌在夜色中。河岸边生着一大片高高的芦苇,芦花白茫茫的一片,夜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远处低声私语。

只要横穿前方那条通往都城的大路,就能到达河边了。

叶玲双手轻轻扯了一下手中的银发。

“慢些走,我想吹吹风。”

白鸢逐渐减速。从奔跑变成了小跑,从小跑变成了慢走,四肢交替的节奏越来越慢,最后变成了一

种悠缓的爬行。她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从粗重的喘息变成了均匀悠长的吐纳。

那对剧烈晃动了许久的双乳也渐渐平静下来。

随着奔跑的停止,乳房的晃动幅度越来越小。从疯狂的上下抛飞变成大幅度的前后甩动,又从大幅度的甩动变成轻轻的前后摆荡,最后变成几乎静止的轻微晃动,垂坠在身下,随着她缓慢爬行的节奏极轻极轻地摇摆着。

叶玲的脚底失去了那一下接一下的柔软冲击。她也不再抵着白鸢的乳根了,双腿放松地自然下垂,悬在白鸢腰部两侧,随着白鸢爬行的节奏轻轻晃荡。

白鸢驮着叶玲踏上了那条大路。

这是一条官道,从都城南门出发,向南延伸,穿过南山的河谷,一路通往更南边的州府。路面夯得很结实,铺着细沙和碎石,比山路平坦得多。白日的这条路人声鼎沸——赶考的书生背着竹篓,里面装着笔墨纸砚和几卷经书,三五成群地走着,口中还在默念着圣贤文章;外出行商的商人赶着马车,车上堆着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车夫甩着马鞭吆喝着;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担子里装着针头线脑和各色小玩意儿;偶尔还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差飞驰而过,马蹄铁在路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只是现在夜色已深。

这条白日里热热闹闹的大路也像睡着了一样,静静地躺在月光下。路面上的细沙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路旁的野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远处都城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黑沉沉地伏着。

路上没有一个人影。

白鸢爬到大路中央时,叶玲双手同时扯紧了手中的银发。

“吁。”

白鸢停了下来。

她趴在大路的正中央,赤裸的身体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宽阔平坦的路面没有任何遮挡,她就那样一丝不挂地趴在那里,四肢撑着地面,腰身塌陷,银白的双马尾被身上的叶玲握在手里。夜风从大路上毫无阻碍地吹过来,拂过她裸露的脊背、腰肢和臀部,凉丝丝的。

叶玲骑在白鸢身上,顺着大路的方向望向都城。

巍峨的城墙在月光下显出黑沉沉的轮廓。城墙很高,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高,墙头上每隔一段距离就点着一盏灯笼,远远望去像是一串悬在半空中的星子。城墙将都城里的百姓护在城内,也将城内所有的光亮和声响都关在了里面。

叶玲的目光顺着大路向前移动,忽然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辆马车正在向都城的方向前进。

赶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坐在车辕上,头上戴着一顶竹编的斗笠。大约是赶了一整天的路,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着,像是在打盹。

“这么晚了还有人啊。”

叶玲看着那辆马车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马车的速度不快,那匹拉车的马大约是老了,走起路来慢吞吞的,马蹄踏在路面上发出有气无力的声响。照这个速度,白鸢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它。

一个有趣的想法出现在叶玲的脑海里。

她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叶玲右手用力一扯白鸢的马尾辫。

白鸢的头被扯向右边,身体随之调整方向,对准了前方那辆缓慢前行的马车。

叶玲的声音从白鸢头顶落下来,轻轻的,带着一种让白鸢汗毛倒竖的随意。

“超过前面的马车。”

白鸢的心中猛地一惊。

她看着前方那辆马车。距离不算远,她

的目力在夜色中依然清晰,甚至能看到那个赶车商人斗笠边缘被月光照出的轮廓。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正坐在车辕上,虽然背对着她们,但只要他回一下头,就能看到身后大路上发生的一切。

叶玲命令自己超过那辆马车。

从马车旁边跑过去。

那个商人会看到她的。会看到一个赤裸着身体的女人,像四足行走的牲口一样趴在大路上,银白的头发被编成双马尾握在背上那人的手中,一对巨大的乳房垂坠在身下晃荡,腰上骑着一个年轻的少女。他会看到这一切——看到她的裸体,看到她的脸,看到她是白马观的掌门白鸢。

然后一切就都完了。

白鸢不停地摇着头。

她的头左右摆动着,银白的双马尾随着摇头的动作在叶玲手中轻轻拉扯。她的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像是呜咽一样的声音。她的身体开始向后退,手掌和膝盖交替向后移动,她退了半步。

叶玲没有理会。

她的手掌再次落在白鸢的臀肉上。

“驾!”

白鸢还是停在原地。

“请主人三思,白马若是被人见到这幅样子可就全完了。”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毫不掩饰的恐惧和恳求。她的手指抠着路面上的细沙,指甲缝里嵌进了碎石子。那张莹白的童颜上满是惊慌,银灰色的眼瞳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她的四肢像是钉在了路面上,一动不动。她的身体颤抖着,乳房因为身体的颤抖而轻轻晃荡。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辆马车,盯着那个赶车商人的背影,像是在盯着一枚随时会炸开的炮仗。

不肯前进。

叶玲用力扯紧手中的双马尾。

银白的发辫在她掌心里绷得笔直。白鸢的头被这股力道猛地拉了起来,她不得不仰起头,用眼角的余光默默地看着骑在自己背上的叶玲。

“我记得之前就和你说过,马是不能说人话的吧?”

叶玲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而且,我好像还说过,本姑娘骑你去哪你就要去哪。”

她一边说着,一边腾出右手轻柔的抚摸着白鸢臀上的那个掌印。青葱般的指尖在那团柔软的臀肉上轻轻摩挲,没有用力,只是若即若离地蹭着。那片肌肤上还残留着方才被击打后的红痕,此刻被轻轻蹭过,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那股轻缓的刺痛沿着臀肉的神经向全身蔓延。

它在提醒白鸢。

提醒她此刻的身份。提醒她昨晚额头触地时许下的承诺。提醒她方才跪在叶玲床前亲口重复的那句话——白马要处处听从主人的命令,不得有半点反抗。

白鸢的嘴唇颤抖着。

她看着前方那辆马车。那个赶车的商人依然背对着她们,竹斗笠被晚风吹的微微晃动。马车的速度很慢,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白鸢开始爬行。

四肢慢慢向前移动,朝着马车的方向。她的动作很慢,像是一只被牵向屠宰场的牲畜,每一步都带着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从的沉重。

“跑起来,这么慢吞吞的怎么追得上它?”

叶玲对着那泛着粉晕的臀肉又是一掌。

白鸢耐不住疼痛,从喉咙深处漏出一声低吟。

呜~前面赶车的商人像是听到了这声音一般,头上的斗笠向下沉了沉,但还没有回头。

白鸢感觉若是叶玲再来一掌,赶车的男人恐怕

就要回头查看情况了,于是她跑起来了。

四肢交替的频率越来越快,赤裸的身体在大路上向前奔去。那对巨乳开始剧烈晃动,上下抛飞,左右甩动,乳肉之上荡出一片雪白的浪影。

但这一次,白鸢动用了内力。

一股极细微的、控制得恰到好处的内力从她的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她的四肢末端。那股内力包裹住了她的手掌和膝盖,在她每一次落地时无声无息地化解了与路面撞击的声响。

没有脚步声。

她在大路上奔跑,四肢交替飞快,赤裸的身体在像一匹真正的骏马一样奔驰着。可路面上没有传出一丝一毫的声响,连细沙被碾压的沙沙声都被那股内力消弭于无形。

只有夜风吹过她身体的声音,只有她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

不能让他听到。

不能让他提前回头。

白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赶车商人的背影。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两件事上——维持脚下的无声,和控制速度。不能跑得太快,太快的风声会惊动车夫;不能跑得太慢,太慢就追不上那辆马车。

马车的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她能看清车板上油布的褶皱,能看清捆货物的粗麻绳的绞合纹路,能看清赶车商人短褐背后那块被汗水反复浸透又晾干后形成的深色汗渍。

近到她甚至能听到那个商人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带着鼾声——他在打盹。马缰松松地握在他手里,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晃着,他整个人都随着车身的晃动而摇摆。

再近一点,他随时可能醒来。赶车的人都有一种本能,即使打着盹,也能感觉到身后有没有人接近。也许是风的流向改变了,也许是身下的马车有了什么细微的颠簸,也许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种直觉。

白鸢甚至已经想象到了那个画面。

那个赶车的商人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揉眼睛,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看到一个赤裸着身体的女人趴在大路上奔跑,一对巨大的乳房垂坠在身下疯狂晃动,银白的头发被编成双马尾握在背上那个少女的手中,腰身塌陷,屁股高翘,像一匹母马一样驮着一个人朝他追过来。

他会愣住。会瞪大眼睛。会张大嘴巴。然后他会认出来——这张脸,这头银白的长发,这个远超常人的身高——是白马观的掌门,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马仙人。

然后一切就都完了。

白马仙人光着身子被弟子骑乘的流言会在都城中广为传播。那些茶楼酒肆里的说书人会把这个故事编成段子,添油加醋地讲给每一个付了茶钱的客人听。江湖上那些曾经败在她手下的高手会在暗中拍手称快。白马观的信众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们,香火会变少,弟子会离开,她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像沙子筑的塔一样被水一冲就散了架。

但她没有选择。

因为她此时只是叶玲胯下的一匹马。

白鸢咬着嘴唇,继续向前奔跑。她的眼睛盯着前方那个商人的背影,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甚至能看到他斗笠边缘露出的几缕灰白头发,能看到他后颈上被太阳晒出的深色皮肤。

马上就要追上了。

就在白鸢距离那辆马车不过几步之遥的时候——叶玲左手猛地一扯。

白鸢的身体比她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响应。左侧马尾被扯,意味着向左转。她的四肢在高速奔跑中调整方向,身体倾斜

出一个流畅的弧度,乳房因奔跑的惯性向身体右侧甩去,她驮着叶玲从大路上向左蹿了出去。

路旁是一大片芦苇地。

高高的芦苇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比人还高,芦花白茫茫的连成一片。白鸢的身体撞进芦苇丛中,发出一阵沙沙啦啦的声响。芦苇杆被她撞得向两侧倒去,芦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她汗湿的脊背上,落在她银白的发间。

白鸢钻进了芦苇深处,停了下来。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赤裸的脊背在芦苇丛中止不住的颤抖,银白的发辫散落了几缕芦花,那对巨乳垂坠在身下,随着她粗重的喘息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大路上传来声响。

那个赶车的商人被芦苇摩擦的声音惊醒了。白鸢透过芦苇的缝隙看到,那个戴着斗笠的中年男人回过头来,朝芦苇丛这边张望。他的眉头皱着,眼神里带着刚被惊醒的茫然。

他的目光在芦苇丛上扫了一圈。

芦苇还在轻轻晃动——白鸢钻进去时撞倒的那些芦苇正在慢慢弹回原位,芦花还在空中飘着。但他离得远,月光虽亮终究不如白日,他看不清芦苇丛深处的任何东西。

“可能是风吧。”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转回身,正了正斗笠,抖了抖手中的马缰。那匹老马甩了甩尾巴,继续迈着慢吞吞的步子,拉着那车货物朝都城的方向去了。车轮吱呀吱呀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芦苇地里。

白鸢趴在那里,大口喘着气。

她的神智正在从那片可怕的想象中一点一点回到现实。流落街头的画面碎裂了,说书人的声音消散了,信众异样的目光褪去了。月光透过芦苇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赤裸的脊背上,凉凉的。芦花粘在她汗湿的肌肤上,痒痒的。

她还在。

名声还在。

没有被发现。

白鸢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从她胸腔里慢慢吐出去,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头顶。

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她的发顶。手指穿过银白的发丝,从头顶向后滑,一直滑到后脑。动作很温柔,像主人在安抚一匹受了惊的马。

叶玲俯下身,贴在她耳边。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

“你不会真觉得我会让别人看到你的胴体吧?”

她顿了顿。

“你的身体只有我可以看。”

白鸢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句话落进她耳朵里,像是一颗烧红的铁珠子掉进了水里,嗤的一声,蒸腾起一片滚烫的雾气。你的身体只有我可以看——不是“不能让别人看到”的那种带着几分请求的语气,也不是“我不会让别人看到”的那种略带保护的意思,而是一句带着极强占有意味的“只有我可以看”,这句话像是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胸腔里,握住了她的心脏,然后收紧了五指。

她的名声保住了。这是事实。

但此刻她心里涌起的那股热流,不是因为名声保住了。

是因为那句话。

白鸢跪在芦苇丛中,赤裸的身体颤抖着。她的眼眶有些发酸,鼻尖也酸酸的,心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满到快要溢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样一句话而产生这样的反应,但她就是产生了。

她对叶玲心存感激。不是因为叶玲放过了她,而是因为叶玲没有把她交出去。她的身体没有被别人看到,她的身

体只有叶玲可以看到。

叶玲坐直身子,双腿轻轻夹了夹白鸢的腰身。

“继续走吧,前面不远处就到河边了。”

白鸢开始爬行。

从芦苇丛中慢慢爬出来,芦杆在她身侧沙沙作响,芦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她银白的发间和赤裸的肩头。

河水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先是细细的、远远的哗哗声,像是一阵风穿过竹林。然后声音渐渐清晰起来,是水流冲刷河岸和鹅卵石的声音,清脆而持续。最后,当她钻出最后一丛芦苇时,那条河完整地出现在她面前。

河水不深,清澈见底,河底的鹅卵石在月光下颗颗可见。河水从西边的山谷里流淌出来,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河面变得宽阔平缓,然后继续向东绕过都城的南墙。河岸边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青石,被水流冲刷了千百年,表面光滑如镜。

叶玲翻身下了马。

她的脚踩在河岸的鹅卵石上,脚底被光滑的石子硌得发痒。她拍了拍白鸢高高翘起的臀部,赤裸的臀肉在她掌下颤了颤。

“休息一下吧。”

叶玲走到河边的一块大青石前。那块石头有一张桌子那么大,表面被水流磨得光滑平整,上面泛着青幽幽的光。她将衣袍的下摆垫在臀下坐了上去,石头被夜风吹得凉丝丝的,隔着衣袍都能感受到那股凉意。

她脱下绣鞋,放在石头旁边。然后她将双脚伸进河水中。

清凉的河水没过她的脚背,漫过她的脚踝。那股凉意从脚底升上来,沿着小腿一路向上,将方才骑乘时积攒的热气一丝一丝地抽走。她的脚趾在水里轻轻摆动着,五根小巧的脚趾在水中张开又蜷曲,搅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河底的细沙从她脚趾缝间流过,细细软软的,有些痒。偶尔有一尾小鱼游过,尾巴扫过她的脚心,她便会轻轻笑一声。

白鸢爬到了叶玲身边。

她没有挨着叶玲,而是在叶玲下游的一侧停了下来。河水从这里向下流淌,先流过叶玲泡在水中的双脚,再流向下游。白鸢趴的位置,正好是那已经冲刷过叶玲双脚的河水即将流过的地方。

她俯低了身子。

赤裸的身体贴上了布满鹅卵石的河岸。那些石子被夜风吹得冰凉,贴在她温热的肌肤上,凉意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一样扎进来。她的双乳压在鹅卵石上,饱满的乳肉被那些光滑的石子硌出一个个小小的凹陷,凉意从乳首沁进去,顺着乳腺蔓延到整个乳房。

白鸢把嘴凑到了水面上。

她没有像人一样用手掬水喝。她像小狗一样,直接将嘴唇贴在水面上,伸出舌头,一下一下地舔着流淌而过的河水。

舌头卷起冰凉的河水,卷进嘴里,咽下去。

那些河水刚刚流过叶玲的双脚。

她跪在叶玲的下游,像小狗一样喝着叶玲的洗脚水。河水流过叶玲的脚踝,带走她脚上的汗渍和温度,然后流到白鸢面前。白鸢将那些水一口一口地喝进肚子里,冰凉的河水滑过喉咙,她却觉得那水是温热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正是叶玲脚上的味道。

白鸢喝得很认真。舌头一下接一下地卷起河水,喉头一下又一下地滚动。月光照在她俯低的脊背上,照在那两团压在鹅卵石上的雪白乳房上,照在她贴着水面喝水的侧脸上。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

仿佛能把叶玲的洗脚水全部喝

掉,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叶玲没有看她。

她只是坐在那块大青石上,双脚泡在清凉的河水里,仰着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夏夜的星空璀璨而辽阔。银河从南向北横贯天际,像一条被撒了碎银的黑色缎带。牛郎星和织女星隔着银河遥遥相望,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南方。偶尔有一颗流星划过,拖出一道极细极短的光痕,还来不及许愿就消失了。

河面上倒映着整片星空,波光粼粼中碎着无数星子。夜风吹过河面,带来水草和泥土的潮湿气息,也带来远处芦苇地里沙沙的声响。蛐蛐在河岸的石缝里叫着,声音比观里的蛐蛐更响亮些,大约是河边水气足,草丛更丰茂的缘故。

叶玲就这样坐了好一阵。

直到双脚被河水泡得微微发皱,脚趾上的皮肤泛起细细的褶子。她才将双脚从河水中收了回来,水珠顺着脚背流下,从脚趾滴落,落在大青石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她没有去拿放在石头旁的绣鞋。

而是将双脚伸向了跪在身侧的白鸢。

粉嫩嫩,湿漉漉的双脚,悬在白鸢面前。

“擦脚布。”

叶玲的声音随意而平淡。

白鸢转向了叶玲。

她的身体从俯低的状态撑起来,跪直了身子。她胸前那对巨乳沾着一些细沙和几段碎草屑,她因为趴了太久而在胸口和腹部留下了一道道鹅卵石的压痕。

她伸出双手,轻轻地、稳稳地托起了叶玲的右脚。

那只刚从河水中拿出来的脚凉丝丝的,脚背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就像是一颗颗透明的珍珠。白鸢将这只脚放在了自己的左乳上。冰凉的脚底贴上温热的乳肉,白鸢的身体微微一颤,乳首因为这股凉意而倏然充血挺立,变得更加嫣红。

然后她捧起了叶玲的左脚。

双手捧着那只粉嫩的脚丫,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她低下头,伸出舌头,舌尖触上了叶玲的脚背。

舌头从脚背的最高处开始,贴着那片白里透粉的肌肤,缓缓向下移动。舌尖划过脚背,挤过趾间,掠过那道优美的足弓弧度,将肌肤上挂着的水珠一颗一颗地卷进嘴里。河水的清凉和叶玲肌肤的温热混合在舌尖上,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甜味。

白鸢舔得很认真。

她的舌头从脚背移动到脚踝,绕着那枚圆润的踝骨转了一圈,将骨节凹陷处积存的水珠舔得干干净净。然后舌头回到了脚背,顺着每一根脚趾的根部舔过去,大脚趾,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小脚趾。每一根脚趾的根部都被她的舌尖仔细地光顾过,趾缝间的每一滴水珠都被卷走。

叶玲的脚趾在白鸢的舔舐下微微蜷曲又展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白鸢,白鸢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嘴唇贴着叶玲的脚背,舌尖一下一下地划过那片肌肤。那神情不像是在做一件卑微低贱的事,倒像是一个信徒在亲吻一件圣物。

“白马。”

叶玲开口说。声音不大,夹杂着几分随意。

“明天我休息,你陪我去城中买些骑具。”

白鸢的舌头停了一瞬。

骑具。她知道叶玲说的是什么。马鞍,马镫,笼头,缰绳。那些东西她见过。每次下山路过都城南门外的那条街,都会看到几家专门做鞍具的铺子。铺子门口挂着大大小小的皮具,马鞍、驮鞍、牛轭、笼头,各色各样。工匠们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锥子和

蜡线,在一张熟好的牛皮上钻孔缝制。

她知道那些东西是给什么用的。

不是给人用的。

是给驴、马、骡一类的牲畜使用的。

她现在还能骗骗自己。即使她光着身子被叶玲骑乘,她可以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只是陪弟子玩耍。虽然这个借口已经像一张被戳了无数个洞的纸,但毕竟还是一张纸。只要她不主动将它扯下,她就可以躲在纸后面,假装自己还是那个不染世俗的白马仙人。

但只要她的身子绑上了那些骑具——马鞍的肚带勒在她的腰腹上,马镫的皮条垂在她身体两侧,笼头的铁嚼子卡在她的齿间,缰绳系在笼头的铁环上被叶玲握在手中——只要那些东西绑在了她身上,那张纸就彻底碎了。因为骑具本就不是给人佩戴的,那些皮具、铁环、肚带、嚼子,每一件都是为了让牲畜更好地被人骑乘而设计的。她只要戴上了那些东西,就等于承认了自己与那驴马骡牛无异,不过是供人骑乘的牲口。

若是放在以前,白鸢肯定想都不想就开口拒绝。

甚至不需要放在以前。就是今夜之前,她在跪伏在叶玲床前脱掉衣服之前,听到这个要求也会拒绝。她会磕头恳求,会说“请主人三思”,会找一万个理由来逃避这个让她彻底沦为牲畜的时刻。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方才在芦苇地里,叶玲俯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还在她心里回响。你的身体只有我可以看。那几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她心里某个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过的锁孔里,咔嚓一声,锁开了。

而且她昨晚已经认叶玲为主了。额头触地,嘴唇落在叶玲的脚背上,一字一句地说——贱马答应,今后贱马就是供主人骑乘代步的坐骑。

既然已经是坐骑了,佩戴骑具不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一匹马,绑紧马鞍,戴上笼头,系上马镫,被人骑乘——这不是耻辱而是本分。

白鸢点了点头。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舔舐叶玲左脚上残留的水珠。舌尖从脚背移到脚底,将那片微微泛红的脚掌上的每一滴水珠都卷进嘴里。左脚舔完了,她将左脚轻轻放在自己的右乳上,又捧起叶玲的右脚,重复同样的动作。脚背,脚踝,脚趾,趾缝,脚底。每一寸肌肤都用舌尖仔细地舔过,直到叶玲双脚上的水珠全部被她的舌头卷走。

白鸢伏低了上身。

额头触地。双手将叶玲放在石头旁的那双绣花鞋捧起来,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自己的头上。绣着淡粉色小花的布鞋端端正正地搁在她银白的发顶。

她就那样趴在那里,额头顶着地面,头上顶着叶玲的鞋子,像一座卑微而虔诚的祭坛。

叶玲伸出脚,赤裸的脚踏进那双绣花鞋中,也踩着白鸢银白的发顶,她踩在白鸢头上将鞋子穿好。

随后,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在地上。

然后她俯下身伸出手,抓起白鸢的头发。白鸢被那股力道从俯伏的状态拉扯起来,上身抬起,腰背重新放平,四肢撑地,恢复了标准的马姿。

叶玲抬腿一跨,翻身上马。

屁股落在那截温热柔软的赤裸腰窝里。白鸢的腰被那股熟悉的重量压得向下一沉,又稳稳托住。叶玲的右脚向前踢去,穿着布鞋的脚尖踢在白鸢的右乳上,将那团饱满的乳肉踢得前后摇摆。

“回观。”

白鸢迈开了四肢,驮着叶玲,沿着来时的道路爬向

半山腰上的白马观。

第6章

白鸢用过午饭后,在卧房里多坐了片刻。

桌上的碗碟已经撤了下去,只剩一盏清茶还在冒着细若游丝的白汽。白鸢闭着眼,手指在膝上轻轻掐算着时辰。

差不多了。

白鸢站起身,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她今日穿的是一件崭新的雪白广袖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束带,衣摆上绣着几朵淡雅的云纹。她对着铜镜侧了侧身,确认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不妥之处,然后推开走了出去。

从掌门居所到饭堂的小径要穿过小半个庭院。迎面走来两个弟子,见到师父连忙躬身行礼。白鸢微微颔首,唇边浮起一个浅淡而温和的笑容,然后继续向前走去。那两个弟子直起身,目送着师父的背影,眼睛里满是敬仰与崇拜。

转过那片竹林,便到了饭堂门前。

叶玲恰好从饭堂里走出来。

说是恰好,其实白鸢早就算好了。叶玲要多久吃完午饭,几时从饭堂走出,她都烂熟于心。

叶玲抬头看到白鸢,连忙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师父午好。”

声音乖巧而端正,和任何一个在师长面前规规矩矩的弟子没有两样。

白鸢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叶玲身上。

“玲儿,我记得你今日休息吧。随为师去城中走走。”

她说完便迈开步子向观外走去,没有等叶玲回答。因为她知道叶玲会跟上来。

叶玲果然跟了上来。

路过观门时,苏言正在那里扫地。

一身素灰的道袍,袖子用襻膊扎了起来,露出两截白皙的手臂。她手里握着一把竹编的扫帚,正一下一下地将门前的尘土归拢成堆。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师父,连忙将扫帚靠在身旁,双手交叠躬身行礼。

“师父午好。”

白鸢点了点头,右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她平身。

苏言直起身,目光在白鸢和跟在后面的叶玲之间转了转。

“师父这是要和叶师妹下山吗?”

“嗯,为师想去城中走走,正好碰到玲儿休息,就叫上她和我一起去了。”白鸢的声音平和从容,“言儿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为师可以替你捎回来。”

苏言摇了摇头,浅浅一笑:“谢谢师父,弟子现在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师父路上小心。”

白鸢“嗯”了一声,迈步跨出了观门。门外的山路上铺着一层细碎的阳光,两侧的松柏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叶玲向师姐打完招呼,回头对着已经走远了几步的白鸢喊道:“师父等等我。”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和她平日里活泼的性子如出一辙。她小跑了几步,重新跟上了白鸢,依然落在那个右后半步的位置。

苏言看着那一前一后两个身影沿着山路渐渐走远,弯腰重新拾起了扫帚。

下山的路上,师徒二人遇到了不少香客。

白马观在方圆百里内声名远扬,每日来求签问卦、烧香布施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这些人三三两两地走在山路上,有的背着竹篓,有的提着香篮,有的带着幼童。他们远远看到那个白发白衣的高大身影,便纷纷停下脚步,退到路边,颔首鞠躬。

“白师父好。”

“白师父午安。”

白鸢对每一个人微笑回应。那笑容透着恰如其分地温和,既不失庄重,又带着亲和。她的步伐依然端庄平稳,衣袂飘飘,当真像一位仙人

降临凡尘。

跟在白鸢身后的叶玲在那些香客向白鸢行礼时,她便也用和他们相同的鞠躬作为回礼。

在这些人的眼中,师父白鸢德高望重,弟子叶玲谦逊有礼。

谁也不会想到就在昨日深夜,面前这个规规矩矩的弟子骑在她的师父身上。白鸢如走兽般跪趴在地上,全身一丝不挂,一对巨大的乳房垂坠在身下随着奔跑疯狂晃动,银白的长发被编成两条马尾握在叶玲手中当作缰绳,傲人的双乳被叶玲踩在脚下当作马镫,叶玲踢着师父的乳房,让她跑得更快。她们就在这条山路上奔跑,就是这些香客现在脚下踩着的这条山路。

昨夜的一切在午后明亮的阳光里像是一场被蒸发掉的露水,了无痕迹。

师徒二人很快下了山。经过官道旁边那片高高的芦苇地,走过那条横跨河面的石桥,便到了都城的南门。进了城门,便是都城的闹市区了。

这是城中大小商铺的聚集地,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扎满红果子的草把子,卖馄饨的摊子冒出热腾腾的白汽,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酒楼门口的伙计扯着嗓子招揽食客。整个闹市区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水,喧闹而生机勃勃。

白鸢知道一家手艺不错的鞧辔行。

她脚下的步子很明确,没有在任何一个摊位前停留,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径直朝着那条街走去。而叶玲却是一步三回头。她毕竟才十几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街边的每一个小摊贩、每一件新奇玩意儿都能吸引她的目光。

她的目光被一个摊位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摆在街角的杂货摊。一张旧木桌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粗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各色各样的商品。有雕着异域花纹的木匣子,有闪着冷光的小匕首,有一排五颜六色的琉璃珠串,有几个造型奇特的木雕,还有一些叶玲叫不上名字的玩意儿。这些东西和附近摊位上那些司空见惯的货品都不一样,带着一种来自远方的陌生气息。

叶玲伸手拉住了白鸢的手腕。

白鸢停下脚步,回过头。她的手腕被叶玲握在手里,那只手不大,箍在她腕上温温热热的。

“玲儿不是要去买骑具吗?”白鸢说。

“师父先和我去那边看看。”叶玲一边说,一边拉着白鸢的手腕朝那个摊位走去。

白鸢跟着叶玲走到摊位边。她的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零零碎碎的杂货,最后落在了摊位后面那个商人身上。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褐色的短褐,腰间系着粗布腰带,头上戴着一顶竹编的斗笠。此刻他正坐在摊位后面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白鸢认出了他。

就是昨夜那个赶车的商人。

叶玲却没有认出他。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摊位上那些稀奇古怪的商品上,蹲下身子,拿起一个精致的匕首在手里把玩了几下,又伸手摸了摸那几个五颜六色的小木雕。

商人见来了客人,立刻放下蒲扇,满脸堆笑地站起身。他的目光先落在蹲着的叶玲身上,然后移向站在一旁的白鸢。看到白鸢的那一刻,他的笑容顿了一瞬——不是认出了她,而是被她的气质震住了。两米有余的身量,一头银白如瀑的长发,莹白如玉的肌肤,出尘脱俗的气度——这绝不是寻常人物。

商人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来,比方才更热络

了几分。

“二位客官想找些什么?我这小店虽小,但东西可不少,个个都是我走南闯北搜罗来的好货。”

白鸢站在一旁,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些商品,开口问道:“店家有些面生,应该不是附近的人吧?”

商人笑呵呵地拱了拱手:“我也是昨夜才到这城里,平时都是四海为家,生意走到哪做到哪,再过几日也要从这离开继续前往下一个地方了。”

白鸢点了点,没有再接话。她对这个商人的警惕已经放下了大半。昨夜他没有看到自己,今天他也没有认出自己。在都城里他只待几天就走,不会有任何后患。

就在白鸢和商人闲聊的时候,叶玲在摊位上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颜色黑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被压在几件木雕和一串琉璃珠下面,只露出一个角。叶玲伸手将它抽了出来,在手中展开。

布料很薄,不过几张纸叠在一起的厚度。质地极为奇特,表面泛着类似擦过油的皮革一样的光泽,在阳光下黑亮黑亮的。但它的手感却和皮革完全不同——软,软得像丝绸,却又比丝绸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弹滑。

她双手各捏住布料的一端,用力向两边拉扯。黑色的布料在她手中被拉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薄。她拉得越用力,布料就伸展得越开,最薄的地方几乎能透过光来。她松开手,那块布料像是活的一样,倏地弹回原来的大小,表面平整光滑,连一丝拉扯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叶玲摆弄着手中的布料,脑子里转得飞快。这料子表面细腻得像上等丝绸,手感却比丝绸更滑更弹;轻薄得像一层纸,蒙在皮肤上若有若无;弹性更是惊人,无论怎么拉扯都能恢复原状。若是用这料子为白马做一套贴身的紧衣,将她的身体包裹在其中,骑上去的时候应该和骑裸马没有区别,而且还能将她身上那些不该被别人看到的部分严严实实地遮住。

商人注意到了叶玲的举动。

“姑娘对着布料可有兴趣?”商人向前探了探身子,指着叶玲手中的布料说,“这布料可是西洋货,据说是用一种名叫乳胶的材料做的,弹性极佳,防风防水。”

“乳胶?”叶玲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字眼。

“对的,那些蓝眼睛红头发的西洋商人是这么叫的。他们说这料子在西洋那边也稀罕得很,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他这话倒不全是吹嘘。这块布料确实是他从西洋商人手里换来的,花了他不少本钱。只是他找了许多主顾,一直没卖出去,在他手里压了小半年了。

“这布料是怎么卖的?”叶玲问道。

商人眼珠转了转。与这姑娘一起的女子打眼看上去就气度不凡,定是个有钱人家,喊价不能太低,得好好赚上一笔。

“一匹布二两银子,”商人伸出两根手指,“姑娘要买多少?”

叶玲的手顿了一下。

二两银子。一个普通人家半年的开销也不过一两银子出头,这一匹布就要二两。她虽然喜欢这块布料,但二两银子一匹,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想。

白鸢站在一旁,将叶玲的表情变化全看在了眼里。

“玲儿若是喜欢就买下吧,费用由为师来出。”

二两银子对叶玲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对白鸢而言不过是路边的一粒石子,根本不值得为之计较。

“谢谢师父!”叶玲脸上绽开了笑容,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叶玲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身旁的师父,在心里默算了一下。白鸢肩宽腰窄,四肢修长。想要包裹全身,至少也要两匹布料才够。

“请给我裁两匹。”叶玲对商人说。

商人喜笑颜开,赶忙又取出一匹同样的黑色乳胶布料,和摊上那匹凑在一起,用一张干净的油纸包好,又用细麻绳扎了两道,递到叶玲手中。

白鸢从腰带上挂着的一个绣着莲花的荷包里面掏出四两碎银,递给商人,然后转过身,继续朝鞧辔行的方向走去。

鞧辔行在闹市区的北边,靠近城中心的十字街口。这家铺子白鸢曾多次路过。铺子门面不大,但进深很深,门口没有挂太多花里胡哨的招牌,只在门楣上悬了一块老榆木匾,上面刻着“刘记鞧辔行”几个大字。店铺的门板敞开着,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去,将店内的陈设照得一览无余。

店铺后院传出阵阵铁器锻打马具的声音,节奏均匀,力道沉稳。

店内摆放着好几个木质的马架,每个马架的形态都模拟了不同体型的马匹,从高头大马到矮脚驮马一应俱全。每个马架上都放置着一具精致的马鞍,有的鞍面用牛皮包裹,有的用锦缎裱糊,有的鞍桥包着铜角,有的鞍边镶着银钉。墙壁上则挂满了各色各样的马鞭和马缰,长鞭短鞭,皮鞭藤鞭,缰绳笼头,密密麻麻地占满了整面墙。

在店铺中央最显眼的位置,立着一尊惟妙惟肖的木雕马。那木马大小和真马相仿,姿势是扬蹄欲奔的模样,马头昂起,肌肉线条流畅,连鬃毛都一刀一刀刻了出来。

那木马的身上放着一套马具。

那是一眼就能看出与众不同的马具。马鞍比店内其他鞍具都要小上一圈,鞍面用的是上等的黑色头层牛皮,鞣制得极为柔软,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鞍面的边缘并不像普通鞍具那样简单包边,而是用真正的金线砸了一圈金边。前后鞍桥翘起,弧度恰到好处,既保证了舒适,又兼顾了稳定。

马鞍两侧悬挂着一对银白色的马镫,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镫面打磨得很光滑,镫底刻着几道防滑的纹路,纹路细密规整,和鞍面的金边配在一起,显得格外精致。

木马的马头上绑着一副笼头。额前一条皮带,鼻梁上一道鼻带,下颌处一道咽带,几条皮带在头部两侧用两个亮闪闪的铜环交汇固定。铜环中央衔着一根金属马嚼,那马嚼卡在木马的齿间,泛着冷冽的银光。马嚼两侧连接着一条黑色的皮质缰绳,那缰绳从马头两侧向后延伸,松松地搭在了鞍桥上。

整套骑具静静地安放在那尊木马身上,像是在等待它的主人。

叶玲站在木马前,看着那精致的黑鞍。她将油纸包夹在腋下,腾出右手,伸出去摸了摸那鞍面。手指触上牛皮的瞬间,只觉得那皮子极为柔软,却又不失皮革特有的温润触感。她用力按了按,皮革下面是厚厚的一层填充物,压下去微微凹陷,松开手又弹回来。虽不及白鸢的腰肉那般柔软温热,但也可以说是十分舒适了。

马镫轻轻晃动,银白的镫面反射着阳光,在叶玲脸上投下一小块亮斑。

白鸢将店内的陈设扫视了一遍。没有看到任何人。她微微皱眉,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刘掌柜!”

后院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停了下来。

过了片刻,一个有些发胖的中年男人从后院里走出来,一边

走一边用搭在肩头的粗布巾擦着额头上的汗。他看到白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不是白师父吗!这么久不见还是那么漂亮,”掌柜笑呵呵地迎上来,“前几天我去观里烧香都没见到您,听沈姑娘说您在闭关呢。”

他说话的语气非常熟络。白鸢认识他十几年了,那时候的白鸢还不是掌门,刘掌柜也不是掌柜。

白鸢微微一笑:“刘掌柜别来无恙。”

刘掌柜在围裙上蹭了蹭手,看了看白鸢,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叶玲,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浮起一丝疑惑。

“白师父,我好像记得您那观中没有马匹啊,您怎么来我店里了?”

白鸢轻咳了两声,脸色依然是那副淡然从容的模样。

“观中确无马匹,”她的声音平稳如常,“只是我这弟子几日前得了一匹马,我今日是陪她来挑些马具的。”

刘掌柜闻言,转头看向白鸢身后的叶玲。叶玲抱着油纸包站在木马旁边,看到刘掌柜看向自己,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刘掌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侧身让出一条道,伸手引向店内那几排马架,“小仙姑可有中意的马具?看上哪套了跟老刘说,白师父的门生,肯定给最低价。”

叶玲伸出手拍了拍木马背上那套精致的黑鞍。

“刘掌柜,这套要多少银两?”

刘掌柜看了一眼那套骑具,嘴里啧了一声:“这套啊……这套本来是国相家的孙女找我定制的。那大小姐不知从哪弄来一匹西域的小母马,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非要给马配一套顶好的行头。我和我那几个伙计花了两个多月才做好,用的都是上等的料子,鞍边的金线是实打实的真金。”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结果昨天好不容易做好了,今天一早他家的下人就送了些赏钱过来,说他们家小姐养马养了没几天,新鲜劲过了,不想养了,马都送人了,骑具自然也不要了。你说这丫头,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害我白费了那么多功夫。”

刘掌柜伸出四根粗短的手指,随即又收回一根,“原本要收他四十两银子的,若是小仙姑喜欢,我便宜些卖给你,三十两就行。”

叶玲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

三十两银子。一个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四十两,这一套骑具就要三十两。在白鸢给自己买布料之前,她或许还会担心自己的钱袋够不够,但白鸢已经用行动告诉了她——她买不起的东西,师父会替她买。

果然,白鸢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玲儿看上这一套了吗?”

叶玲点点头:“嗯。”

白鸢的手再次伸向腰间的荷包。她从荷包里掏出三枚银饼,每一枚都是十两重的足银,银饼在她掌心里掂了一下,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然后被她放在刘掌柜摊开的手心里。

刘掌柜将接过的银饼揣进怀里,拱了拱手:“白师父还是那么大气。”

然后他又对叶玲说。

“小仙姑,这店内的马鞭随你挑选,权当是店家赠送。”

听到“马鞭”二字,叶玲眨了眨眼睛。

她差点把马鞭忘了。

她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长短不一的马鞭。有细长的皮鞭,有粗重的藤鞭,有编了花纹的筋鞭,有镶了银饰的短鞭。她走到墙边,一根一根地看过去,偶尔伸手摘下一根在手里掂一掂,又挂回去。

而不远处

,白鸢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她听到“马鞭”这个词的时候,臀部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下。那种竹枝抽在臀肉上的尖锐刺痛,那种破空声后紧接着响起的脆响,那种一鞭接一鞭的灼热——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早地回忆起了那些感觉。

几日前竹林里,叶玲骑着她在那里奔跑,竹枝一下接一下地抽在她的屁股上。竹枝打下来的痛感是一道细细的火线,烧得很深,久久不散。那夜白鸢回到卧房之后,对着铜镜看了许久,看到自己雪白的臀肉上交错着好几道淡红的鞭痕,有些地方还肿了起来,碰上去隐隐作痛。

她见到这套马具中并无鞭子,本以为自己的屁股可以逃过一劫,可这店家偏偏提了“马鞭”二字,像是提醒叶玲不要忘了这一样不可或缺的骑具。

白鸢虽然面带着微笑,但隐在袖口中的手死死攥紧衣服的内袖,口中也暗暗用力似乎要将那后槽牙咬碎一般。

“真是谢谢刘掌柜了。”

刘掌柜没有注意到任何异样。他正忙着将那木马上的马具一一卸下。他以为白鸢是真的在感谢他,毕竟他赠送了一根马鞭,也算一份心意。

“一根马鞭而已,应该的应该的,”他摆摆手,满脸堆笑,“白师父出手这么阔绰,我也该表示表示才对。”

叶玲在挂满马鞭的墙壁前站了片刻,目光在一排排鞭子之间游移。

她伸出手,将墙上挂着的鞭子一根一根地拿下来,在手里掂一掂重量,试一试握柄的手感,在空中虚挥一下听听破空的声音。有些鞭子太轻,挥起来没有力道;有些鞭子太重,长时间握着手腕会酸。她拿起一根通体乌黑的藤制硬鞭,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刚好。她握住鞭柄,对着空气轻轻一挥,鞭身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鞭梢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咻”。她又试着加大了力道,破空声变得更加尖锐,鞭梢在空中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这根鞭子的长度比她手臂稍长一些,通身漆黑,是用某种质地坚硬的藤条制成的。藤条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在光线下泛着幽幽的暗光。鞭柄处用柔软的皮革细细缠裹,握上去不滑不硌,正正好好合她的手。鞭梢处固定着一小块牛皮,能将挥鞭时的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让疼痛更加剧烈而不至于伤到皮肉。

叶玲将鞭子握在手里,转身对刘掌柜点了点头。

刘掌柜将取下的马具一件件仔细地放好,放在柜台上铺开的一块深蓝色的鞍袱上。他又将叶玲挑好的那根黑色藤鞭横放在最上面,然后提起鞍袱的四角,用粗麻绳扎紧,打了一个结实的活扣。

白鸢伸手将那一大包东西从柜台上提了起来。整套骑具连皮带铁分量不轻,寻常人要用双手才能勉强抱起,可白鸢只用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像是拎着一团轻飘飘的棉花。

“刘掌柜,告辞了。”白鸢提好鞍袱,微微颔首。

“慢走慢走,白师父有空常来啊!”刘掌柜站在门口,满脸笑容地拱手送客。

从鞧辔行到南城门的路,白鸢走得很快。她并不着急,而是因为她手上提着的这个东西——尽管外面裹着鞍袱,尽管没有人能看到里面是什么,但她自己知道里面装的是马鞍、马镫、笼头和马鞭。那些东西本是给牲畜用的,却即将绑缚在自己身上。她只想尽快回到观里,把这些东西放到

它们该在的地方。

师徒二人出了南城门,走过石桥,穿过那片芦苇地,踏上了上山的路。下午的山路比中午更加安静,香客们大多已经回去了,偶尔还能遇见一两个下山的人。白鸢依然对每一个向她行礼的人微笑回应,叶玲依然跟在右后方半步的位置,乖巧而规矩。

这次出行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进城时是未时刚过,此时回到观门前,日头才刚过申时,离傍晚的晚餐还有好一段时间。午后的太阳比出门时向西斜了些,照在白马观门楣上那块匾额上,将“白马观”三个大字映得格外清晰。

观门大开,和苏言中午扫地时一样。只是苏言已经不在此处了,扫帚静静的靠在墙角。前院的松柏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摇曳,有两只喜鹊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

有几个弟子正拿着扫帚抹布在院子里打扫,看到白鸢回来,纷纷直起身行礼。一个年纪较小的弟子好奇地看着白鸢手里提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深蓝色包袱,忍不住开口问道:“师父,您买了什么?”

白鸢的脚步没有停。

“不过是些日常用品罢了。”

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从容,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玲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地穿过院子。她的怀里抱着那个油纸包,嘴角翘着。白鸢手中的包袱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偶尔蹭到她的腿侧,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铁器磕碰声。

白鸢与叶玲一起到了叶玲的房间中。

白鸢先一步跨进门槛。这个房间她来过无数次了,最开始是以师父的身份来检查弟子的功课,后来是以“白马”的身份深夜来请自己的主人骑乘。

她走到房间中,弯腰将提了一路的包袱放在石板地面上。包袱落到地上时金属马镫碰到石板地面发出叮的一声。她直起身,理了理衣摆,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门闩落槽的声音。

白鸢的脚步顿住了。

“白马,还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这个称呼仿佛像是一个开关,白鸢的膝盖条件反射般弯了下去。等她回过神时,她已经跪在了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银白的长发散落一地。

“请主人吩咐。”

叶玲将怀里的油纸包放在门旁的书桌上。那张书桌靠着窗户,上面散落着几本剑谱和一把竹尺,她把油纸包随手放在桌上,然后低头看着跪伏在地上的白鸢。

白鸢今日穿得整整齐齐,白衣白袍,银丝腰带,头发散在地上。她跪在那里,姿态卑微而虔诚,和方才在街上那个端庄从容的白马仙人判若两人。

“把衣服脱光。”

白鸢的肩膀颤了一下。她依然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双唇轻启,声音从地面和额头的缝隙里挤出来,细细的,带着几分羞涩。

“可是,现在还是白天。若是主人现在骑白马出门……”

“谁说要骑你出门了?”叶玲打断了她。

叶玲从白鸢头顶上迈过,走到书桌前,将那个油纸包打开。黑色的乳胶布料从油纸里露出来,她把布料取出放在桌上,用手掌抚平。

“我要给你量尺寸,那块布料是买来给你做衣服的。”

白鸢松了一口气——那口气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她塌陷的腰背明显松弛了几分。她跪直身子,犹豫片刻后将手伸向腰间那条银丝腰带。手指捏住腰带的扣环,轻轻一拉,外袍失去了束缚,向两侧敞开,露出一小片莹白

的锁骨。她的手指移到肩头,捏住衣领的边缘,将外袍从肩上褪了下去。雪白的布料顺着她的手臂滑落,无声地堆叠在她膝盖周围的石板上。

然后是里衣。她跪直身子,将里衣从头上脱下,动作没有昨夜那么僵硬。里衣离开身体的那一刻,那对巨乳弹了出来,饱满地垂坠在胸前,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白鸢裸着身子跪在原地,发出一声轻哼示意叶玲自己已经准备完毕。

叶玲走到白鸢身侧,蹲了下来。

她伸出右手,将食指和中指并拢,从白鸢的后颈开始,贴着肌肤缓缓向下移动。从后颈到尾椎,从肩膀到手臂,从腰臀到双腿,叶玲用手指量了三次,每一次都在心里默数着寸数。

测完后,叶玲直起腰,走到白鸢身前。

她低头看去。白鸢那对巨乳垂坠在胸前,因为她前倾的角度而轻轻晃荡。粉嫩的乳首此刻是柔软的,像两朵梅花点缀在雪白的乳肉上。

叶玲伸出手,从下方托起了白鸢的双乳。

那团雪白的乳肉落在她的掌心里,她的手掌只能托住不到一半的体积,乳房从她手掌两侧满溢出来。她将乳房向上轻轻托了托,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的感觉,然后从胸口到乳首,用手指量出乳房的大小。

她又从乳房的根部开始,手掌贴着乳肉的外侧,向乳首方向慢慢滑动,量出乳房的宽度和厚度。她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乳首,轻轻向外拉了拉,测出乳首突起的长度。

然后——叶玲的双手同时握住了白鸢的双乳。

十根手指陷进那两团雪白的乳肉里,开始大力揉捏。她的手指收拢,将沉甸甸的乳肉握在掌心里,像揉面团一样从两侧向中间旋转。乳肉在她掌心里不断变换着形状,从指缝间鼓起,又被按回去。她用食指和中指间的指缝夹住那两枚粉嫩的乳首,先是轻轻地捻,然后稍稍用力夹,最后一边揉捏着乳房一边向外拉扯着乳首。

白鸢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无法压抑的娇嗔。

那声娇嗔软绵绵的,带着愉悦与羞涩。她的双乳被叶玲揉捏得越来越热,乳首在叶玲的指缝间充血变硬,从淡粉色变成了娇艳欲滴的嫣红色。她的腰不自觉地下陷了几分,屁股也翘得更高了些。

“主……主人,这也是测量的一步吗?”

白鸢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喘息,断断续续的,很轻很细,像是从牙关缝隙里钻出来的。

叶玲的手指没有停。她继续揉捏着那对柔软的巨乳以及那两枚已经完全充血的硬挺乳首,指节感受着那两粒肉珠在指间弹动的触感。

“当然了。”

叶玲的声音一本正经,仿佛她真的在进行一项必须如此严谨的测量工作。

她揉了好一阵才松开手。白鸢的双乳失去了承托的力量,猛地向下坠去,饱满的乳肉因为自身的重量而拉长成一个更加修长的水滴形状,然后在最低处因为弹性而向上回弹,晃荡了好几圈才渐渐平稳下来。乳首已经彻底变成了挺立的嫣红,在那雪白乳肉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艳。

叶玲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将那块黑色的乳胶布料完全展开。她将桌上的杂物推到一边,把木凳踢到墙角,腾出足够的空间来。然后她拿起桌上的竹尺和裁布剪刀,在布料上比划着,脑子里回忆着刚才量好的每一个尺寸。

然后她开口了。

“椅子。”

白鸢听到这个词,立刻伏下身

子,四肢交替,爬到叶玲身后,用自己的腰侧轻轻碰了碰叶玲的大腿。那个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用身体无声地示意——椅子在这里。

叶玲没有回头。她的屁股向后蹭了蹭,找准了白鸢塌陷的腰身,然后整个人坐了下去。白鸢的腰被那股重量压得向下一沉,脊背上那截柔软饱满的腰窝恰好承接住叶玲的臀部。叶玲向后挪了挪,调整到一个最舒适的位置,然后伸手脱下自己脚上的布鞋,又将罗袜从脚上褪下去。她将袜子团成一团塞进鞋子里,然后把两只鞋丢在白鸢头部的正下方。

被叶玲穿着走了一整天路的鞋袜散发出浓烈的气息。那股气味是温热的——鞋子里还残留着叶玲双脚的余温,刚从脚上脱下来的罗袜还带着些许潮意。足汗的咸酸、皂角的淡香、少女肌肤本身那股暖融融的体香,几种气味混合在一起,被鞋中的余温烘起,从鞋口袅袅升腾,一点点飘进白鸢的鼻腔。

白鸢眯起了眼。

她的鼻翼轻轻翕动着,细细地嗅闻着那股带着叶玲体温的美妙气味。那气味和昨夜的区别很大——昨夜的是被河水冲刷过的清冽气息,现在的是穿了一整天后醇厚的、未经稀释的本味。她的头埋得很低,她很想俯下身子,伸出舌头去舔,但为了保持腰背的平整舒适,她只是静静地闻着,像是在品一盏好茶。

叶玲向前够了够身子,伸手推开了面前的窗户。

窗扇向外推开,午后的阳光和带着松柏清香的微风一起涌了进来。更多的光线照进屋内,将书桌面照得亮堂堂的,布料上的纹理看得一清二楚。叶玲就着这明亮的天光,拿起剪刀开始裁切手中的布料。

第一剪下去的时候,白鸢的肩膀颤了颤。不是因为剪刀的声音,而是因为叶玲在她腰上挪了挪屁股,找了一个更舒适的坐姿。叶玲的双腿自然垂在她腰侧,赤裸的脚后跟轻轻蹭着她的乳首,痒痒的。

有脚步声从窗外传来。

白鸢的呼吸骤然屏住了。她的整个身体都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连那对垂坠的巨乳都不敢晃动分毫。她的口鼻还悬在叶玲的鞋子上方,此刻连那一丝气息都不敢去嗅。

一个少女的声音从窗口飘进来:“叶师姐,你在做什么呢?”

叶玲没有抬头。她的剪刀继续沿着布料上的弧线向前推进,不紧不慢。她的声音平稳而随意,和平时在师妹面前说话时一模一样:“裁些布料,给家中新得的马做个鞍垫。”

白鸢在她身下保持着跪趴的姿势,身上的白衣早已脱光。那截赤裸的腰身正被叶玲坐在屁股底下,乳房下侧还有昨夜留下的淡淡粉痕。她就那样趴在那里,屏着呼吸,一动不动。

那个师妹趴在窗框上,伸着脖子往屋里看了看。她看到了桌上铺开的黑色布料,看到了叶玲手里的剪刀,看到了叶玲正在裁剪的形状。她没有看到白鸢——叶玲的书桌很大,桌子的高度和叶玲身体的遮挡恰好将跪伏在桌下的白鸢完全隐去。

“师姐真厉害,什么都会做。”师妹笑着说。

“师妹找我有什么事吗?”叶玲剪完了一片,将裁好的布片整齐地叠放在一旁,又拿起了另一片开始裁。

“没有啦,刚扫完地,路过看到你在忙就过来看看。”师妹在窗框上趴了一会儿,又和叶玲闲聊了几句观里的琐事,说今日哪个香客捐了一大笔香火钱,说

晚饭厨房要做红烧豆腐,说大师姐今日又在练功房里待了一整天没出来。叶玲一边剪一边随口应着,时不时插一两句,手上的活计丝毫没有减慢。

终于,师妹说还要去帮苏师姐擦香炉,便从窗台上直起身,挥挥手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白鸢这才将方才憋着的那口气慢慢地、无声地吐了出来。她没有立刻开始嗅闻,而是侧耳听着,确认了那个脚步已经消失在远处,才重新将自己的口鼻凑到从叶玲的鞋口中飘上来的那缕无形的气息上。

这次她吸得更深了些。那股温热醇厚的气味重新涌入鼻腔,将她方才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的胸口重新暖热。

白鸢保持着身体的平稳,一手撑地,一手拿起地上的鞋子,将整张脸埋进叶玲的鞋口里。那气味已经有些淡了,但她依然贪婪地嗅着,像一个跪在神龛前的信徒,将那渐渐消散的馨香当作唯一的供养。

叶玲裁完了最后一片布料。她将剪刀放在桌上,伸了个懒腰,然后将那些裁好的布片按照拼接的顺序排好。接着,她从抽屉里取出一盒针线,穿好线,开始缝制。

在叶玲开始缝制时,沈玉从白鸢房间的方向走来。

沈玉今日穿着一件墨蓝色的劲装,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本翻旧了的剑谱。她的神情比平日里更加严肃几分,眉头微蹙着,脚步很快,一边走一边朝经过的每一间屋子张望。

她走到叶玲窗前,站住了。

“叶师妹,你有见到师父吗?”

沈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剑谱的边缘。

叶玲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说:“今天下午师父让我随她去城中走走,回来以后我们就分开了,在那之后就没再见过师父。”

叶玲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抬起头。

“大师姐找师父有事吗?”

“我这有几个剑招想找师父请教,”沈玉说,挥了挥手里的剑谱,“练了一下午都不得要领,去师父房里敲门没人应,书房也没人,四处都找遍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懊恼,“听苏师妹说师父和你在一起。”

沈玉看着叶玲的眼睛,那双天真的眼眸中没有一丝闪烁。但沈玉和叶玲做了这么多年师姐妹,她知道这个师妹骨子里有多机灵,她的鬼话不能全信。

沈玉不动声色地透过窗户往叶玲屋内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着几件白色的衣物,看上去是随意脱了就扔在地上的,除此之外,屋子里只有叶玲一个人。

沈玉的目光在那堆白色衣物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开了。她没有认出那是白鸢的衣服。那些白衣看起来都差不多,观里每个女弟子都有几件差不多的白色衣袍,脱下来堆在地上,单凭款式根本分辨不出是谁的。况且,她怎么也想不到她所憧憬的师父此刻正一丝不挂地跪在叶玲的桌子底下,被叶玲坐在屁股下面当椅子用。

“叶师妹你先忙,我再到别处找找。”沈玉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她将剑谱握在手中,对叶玲微微点了点头。

“嗯,大师姐再见。”

沈玉转身走了。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又拐了个弯,朝白鸢卧房的方向去了。

白鸢从始至终没有动过一下。沈玉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她正趴在叶玲身下,赤裸的脊背被叶玲压着,口鼻埋在叶玲那双已经没了气

味的鞋口中。她听着沈玉和叶玲的对话,清晰的感受到沈玉的视线掠过自己头顶扫视着屋内——她知道那堆衣服就在旁边的地上,沈玉绝对看到了它们。

她的心跳得很平稳,她知道害怕也没有用。她现在的样子不能动,不能出声,只能像一把椅子一样趴在那里,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不会被沈玉发现。

叶玲重新拿起针线。她将沈玉来之前缝了一半的那条缝继续缝完,针脚依然细密匀称,没有因为刚才的插曲而变得紊乱。

太阳继续向西斜去。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越来越少,屋内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当最后一道阳光从桌面上移走时,叶玲站起身,关上了窗户。她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橙黄的灯光在桌面上铺开,将那片黑色的布料映得幽幽发亮。

缝制已经完成了大半。

白鸢在她身下保持着跪趴的姿势,尽管那双鞋子里的气味早已被她吸尽了,但她依然一动不动地趴着,因为她知道自己作为椅子的职责还没有结束。叶玲没有说可以起来,她就不能起来。她用自己的腰承载着叶玲的重量,感受着那温热的臀肉隔着布料贴在她赤裸的腰窝上。午后刚坐下来时叶玲的屁股是凉的,现在已经被她的体温捂热了,暖融融地压着她。

大约到了戌时,叶玲才将整套衣服制作完成。

她从白鸢腰上跳下来,手里拎着那件刚做好的紧身衣,举到油灯下端详了一番。这件衣服是连体式的,从领口到裤脚浑然一体,几乎看不到缝合的痕迹。背后的开口从衣领一直延伸到尾椎骨,开口两侧敲了两排整齐的铜环,在灯下闪着金光。

叶玲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她转过身,看着那个依然趴在地上的赤裸身影,伸出手拍了拍白鸢高高翘起的臀部。手掌落在饱满的臀肉上,发出轻柔的啪啪声。

“起来试试。”

白鸢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跪了太久,虽然并不觉得累,但膝盖还是有些发僵。赤裸的身体被油灯的光镀上了一层暖黄。那对巨乳因为刚才长时间垂坠而被拉得修长,随着她站起的动作向两侧晃了晃。

叶玲将那件连体紧身衣递给她。白鸢接过衣服,拿在手里翻看了两下,大致摸清了衣服的结构。她先找到裤腿的开口,将双腿伸进去。黑色的布料顺着她修长的双腿向上滑动,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她将裤腰向上提,提到臀部时有明显的阻力,尽管那布料弹性极好,但裹上她圆润饱满的臀部时依然被撑得紧绷绷的。

白鸢用力向上一提,黑色的布料终于弹上了她的腰际,将她的屁股完整地包裹进去。在灯光的映照下,能隐约看到布料下面那两团雪白的臀肉,那道深深的臀沟也被勾勒得清晰分明。乳胶质的轻薄布料紧紧贴在她的臀上,将那本就挺翘的臀部绷得更加挺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下方托住了一样。

然后是上半身。她将双臂伸入袖口,将衣身向肩上提,黑色的布料贴上她的胸膛,裹住她的腰腹,将她整个上身包了进去。

然而衣服提到肩头之后,她就停下了动作。背后的开口敞开着,从后颈到尾椎,两片布料像一对黑色的翅膀一样挂在她背后。她试图将左手反到背后去拉那两排铜环,可手肘刚弯过去就被后背的肌肉卡住了。她又换右手,同样的结果。她将身体扭了几下,那两片布料在她背

后轻轻摆动着,铜环碰在一起发出叮叮的轻响。她转过身,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叶玲。

叶玲从桌上拿起一段早已备好的黑色皮绳。那皮绳有手指粗细,是专门配马鞍用的上等牛皮绳,鞣制得极为柔韧。

“趴下。”

白鸢顺从地跪了下去,四肢撑地。穿上了一半的紧身衣裹在她身上,上半身还没合拢的衣料垂在身体两侧,露出下面雪白的脊背。她的银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尾落在敞开的衣料上。

叶玲将皮绳放在白鸢高翘的臀上。她站在白鸢身侧,弯下腰,将双手从白鸢背后敞开的开口伸了进去。她的手指贴着白鸢的肌肤,从腋下穿过,一直探到了白鸢的前胸。她的双手摸到了那对垂坠的巨乳。叶玲握住那对巨乳,将它们在紧身衣内调整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她把乳房向上托了托,让乳首正好对准胸前布料设计的凸起处;又把两侧的乳肉向中间拢了拢,让那条深邃的乳沟在半透明的黑色布料的包裹下显得更加清晰。

调整好后,她将双手从白鸢的腋下抽出来,随手拂去白鸢背后的几缕散发,然后拿起放在白鸢臀上的那根黑色皮绳。她将皮绳交叉穿过每一个铜环,从尾椎开始,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向上穿,铜环在她手中依次闭合,将白鸢背上的黑色布料一点一点地收拢。

穿到肩胛骨的位置时,叶玲抬起一只脚,踩在了白鸢的背上。赤裸的脚底贴上那片被黑色布料包裹的脊背,她向下用力一踩,将白鸢的上身踩得向下沉了几分,同时双手拽紧皮绳的两端,猛地向上一提。

背后的开口从尾椎到后颈全部闭合了。黑色的紧身衣完整地裹住了白鸢的躯体,紧密贴合着每一寸肌肤,不留一丝褶皱。

叶玲将手中的皮绳两端在白鸢的后颈处交叉缠绕,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带留了半尺来长,垂在白鸢的后颈上。

叶玲又从桌上拿起了最后一片裁好的布料。

那是一个头罩。和紧身衣用的是同一种布料,同样的轻薄,同样的弹滑。头罩的后面也像紧身衣一样有一道开口,开口两侧各打了一排小铜环。

叶玲拿着头罩走到白鸢身侧,抬腿一跨,骑到了白鸢的腰上。

黑色的乳胶布料和叶玲大腿内侧的肌肤产生摩擦,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她骑稳后,将头罩放在白鸢背上,然后伸手捞起垂在白鸢耳侧的银白长发。那头发很长,从上向下捞了满手,凉丝丝的,在闪烁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叶玲用五指将那些碎发一缕一缕地拢到手里,从白鸢的鬓角、后颈、肩头,所有的银发都收束到她手中。她用手指将那缕银发理顺,然后用一根黑色的头绳在她脑后紧紧扎好,梳成一条高高的马尾辫。

叶玲双手撑着白鸢的后背,将屁股往前挪了挪,从白鸢的腰窝挪到了背部。叶玲拿起头罩,将头罩后面预留的开口对准白鸢脑后的马尾辫,让那条银白的马尾从头罩上预留的洞口中穿出来。手中的头罩从白鸢的头顶套下去,滑过白鸢的银发,滑过她的额头、鼻梁、面颊,将她整个脑袋都包了进去。银白的发辫从黑色头罩上伸出又垂落,像一条马尾一样挂在白鸢脑后。

叶玲又拿起一小截皮绳,穿过头罩后的那两排小铜环,勒紧,系好。皮绳收紧的那一刻,整个头罩便严丝合缝地贴合在白鸢的

头脸上。

头罩的正面只留了一个洞口,正好露出白鸢的鼻子和嘴巴。挺翘的鼻梁和饱满的双唇从头罩的洞口中露出来,鼻翼因为呼吸而微微翕动着。她的眼睛被完全包裹在了黑色布料之中——胶质的头罩在眼睛部分加厚了一层衬垫,将所有光线都隔绝在外。

白鸢即使睁开眼,眼前也只有一片漆黑。她运转内力去感知周围的环境,内力探出去,她能感知到房间的大小,感知到桌椅的位置,感知到叶玲骑在自己腰上的轮廓,但她无法分辨出这些事物的具体细节,一切都像是蒙在一层浓雾之中,模糊不清。

“主人,”白鸢回头问道,“白马现在目不能视,要怎么为主人代步呢?”

叶玲向后挪了挪,骑到白鸢腰上,身体向后仰了仰,双手撑着白鸢的肉臀。她低头看着胯下这匹被黑色紧身衣完全包裹的“黑马”,看着她脑后闪闪发亮的银白马尾,看着她露出头罩的挺翘鼻梁和粉嫩双唇。

“做本姑娘的马不需要视力,”她的声音轻快而笃定,“只需要乖乖听从缰绳和鞭子的命令就好了。”

白鸢点了点头。她仰起头,将鼻子微微扬起,像是在用嗅觉寻找叶玲的气息。然后她又低下头,那姿态像是在鞠躬,又像某种无声的臣服。

“是,主人。”

叶玲翻身下马。她落到地面上,伸手牵起了白鸢脑后的马尾辫。那条银白的长辫被她握在手中,像是牵着一根缰绳。她轻轻向前一拉,白鸢的头便顺着那股力道偏斜,迈开四肢,开始爬行。她爬得很慢,很小步,跟在叶玲脚边,像一个被主人牵着缰绳的小马驹。叶玲朝前走一步,她就朝前爬一步;叶玲转弯,她就跟着转弯。她的头偏向一边,因为马尾辫被叶玲握在手里,那股向上的拉力时刻提醒着她该往哪个方向走。

叶玲牵着白鸢走到那个深蓝色的鞍袱旁边。她松开手,白鸢也停了下来。白鸢趴在地上,失去了头上的拉力,她便一动不动,低着头,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叶玲蹲下身,解开鞍袱上的麻绳,将那个深蓝色的包袱打开。里面的骑具一件件地露了出来——先是那根通体乌黑的藤制马鞭,然后是一对银白色的马镫,接着是那套精致的黑色皮鞍,最后是改装后适合人类佩戴的笼头和缰绳。她把骑具取出来放在地上,先从马鞍开始。

她将马鞍从地上抱起来,走到白鸢身侧。鞍具比看起来更重,黑色的鞍面发着幽幽的光,金边闪闪发亮。她弯下腰,将马鞍放在白鸢的腰上。鞍具底部的弧度和白鸢塌陷的腰窝恰好吻合,放上去的时候稳稳当当,仿佛白鸢的腰身生来就是用来放置这鞍具的。

首先是腹带。她从鞍桥下方拉出那两根黑色的皮带,贴着白鸢的小腹向下绕,从她的腹部下方穿过,然后提起来,在鞍桥的环扣上用力拉紧。白鸢的小腹被腹带勒出两道浅浅的凹痕。

然后是攀胸。叶玲将攀胸的皮带从马鞍前端穿过去,绕过白鸢的胸口,正好固定在她乳房上方的位置。皮带从乳房上缘勒过,将那对巨乳向下压了压,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最后是鞦带。叶玲绕到白鸢身后,单膝跪下,将鞦带从鞍桥后方穿过,绕过白鸢高翘的臀部,在她臀腿交界处勒紧固定。皮带勒过臀峰下方的弧线,将那本就挺翘的屁股勒得更加饱满鼓胀,两侧的

臀肉向外鼓出,在黑色紧身衣下勾勒出一道圆润的曲线。

叶玲站起身,绕到白鸢身侧,开始调整马镫的长度。她从鞍桥两侧放下那两根镫条,将它们拉到合适的长度——不长不短,恰好在她骑上去之后能让双脚自然地踏在镫面上。镫条被拉长后,银白色的马镫悬在白鸢身体两侧,马镫的位置和叶玲的小腿长度分毫不差。

然后叶玲拿起了笼头。

这副笼头是她在缝制好头罩后修改的。原本给马匹佩戴的笼头有几条皮带太长,有几条皮带间距不对,她用剪刀和锥子调整了许久,终于改成了适合人类佩戴的样式。她拿起笼头,站到白鸢面前。

白鸢感知到了叶玲的气息,感知到了那副笼头在空气中移动的轻微风声。她没有等叶玲命令,便主动张开了嘴。她将双唇分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然后仰起头,将那粉嫩的口腔朝向叶玲,像是在等待主人喂食的马驹。

叶玲将衔铁放入白鸢口中。

那马嚼是铁制的,上面闪着冷冽的光,握在手里凉丝丝沉甸甸的。叶玲将衔铁放在白鸢的那排皓齿上,先轻轻压在她的舌面,然后向后推,直到衔铁的两端卡在白鸢的嘴角处。

白鸢感觉到那根冰凉的金属压上舌头的触感,她的舌头被衔铁压住,无法自由活动,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金属特有的血味。她将牙齿合拢,上牙和下牙分别咬住衔铁的上沿和下沿,将那根细铁棍稳稳地固定在口中。

叶玲将鼻带压在白鸢的鼻梁上。那条黑色皮带横过白鸢挺翘的鼻梁,在头罩上压出浅浅的凹痕。然后她又将咽带勒在白鸢的下颌处,收紧,在颌骨下方系好。

最后是脑后的绑带。叶玲将绑带绕过白鸢的后脑,在她脑后的马尾辫下方和笼头的后环交叉穿过,然后拉紧系好。

全部绑好后,叶玲伸手将固定在衔铁两侧的马缰向白鸢身后一扬。两条黑色的皮缰划过半空,落在她腰上的马鞍鞍桥上。缰绳搭在鞍桥上的样子,和那尊木马背上搭着缰绳的样子一模一样。

叶玲退后几步。

她站在白鸢身后,借着那盏油灯的光,将白鸢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白鸢趴在地上,身上穿着她亲手缝制的黑色连体紧身衣。衣服极为贴身,将她的身躯紧紧包裹在里面,每一道肌肉的线条、每一处骨骼的起伏都被勾勒的十分清晰,却又没有一处肌肤真正露在外面。除了两只纤手和一对玉足,她整个身体都被包覆在黑色乳胶布料之中。白皙的肌肤和粉嫩的乳首在半透明的布料下若隐若现,像是蒙了一层浓雾的雪景,看得见白,却又看不真切。

她的腰上安安稳稳地放着一具黑色皮鞍。鞍面边缘那道金线在灯下闪闪发光,前后鞍桥翘起,和下面那截塌陷的腰窝贴合得天衣无缝。银白色的马镫从鞍座两侧垂落,悬在半空中,随着白鸢的呼吸轻轻晃荡。腹带绕过她的小腹,攀胸勒过她的乳房上缘,鞦带固定在她臀峰之下。

她的整个头部都被黑色头罩包裹着,只露出三处:脑后那条如同马尾巴的银白长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为了呼吸而露出的挺翘鼻梁,鼻翼一翕一合,呼吸均匀而平稳;为了咬住马嚼而露出的粉嫩双唇,两排皓齿紧紧咬着口中的那根银色衔铁,两端的缰绳从嘴角延伸出去,搭在鞍桥上。

她趴在那里,一动

不动,像一个穿戴整齐等待主人骑乘的温驯坐骑。

白鸢看不清周围的一切,但她能清晰地想象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背上的马鞍是给牲畜用的,现在正架在自己腰上,供人骑坐。头罩遮蔽了双眼,剥夺了她的视力,让她只能听从背上主人通过缰绳和鞭子下达的命令。衔铁压在舌头上,冰凉的金属味道时刻提醒着她——你现在无法说话,你只能像牲畜一样默默爬行。

但白鸢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羞耻。

不但没有羞耻,反倒很骄傲。

她知道自己是叶玲的坐骑。这副骑具、这个头罩、这根衔铁,都是她与叶玲之间关系的证明。她不是为了受辱才戴这些,而是为了让主人骑得更舒适才戴的。她是一匹好马,一匹世间难有的良驹,配得上这套精致的骑具。她昂起头,挺鼻扬唇,下巴高高抬起,像一匹展示自己骄傲血统的良马。她的屁股也向上翘了翘,将那被鞦带勒得饱满鼓胀的臀肉翘得更高,方便叶玲的鞭打。

叶玲看着白鸢的反应,遮住嘴笑了笑。

“白马这身骑具穿得可还合身?”

白鸢已经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回答了。衔铁压在她舌面上,舌头根本无法自由移动,任何言语都会变成含混不清的呜咽。但她听到了主人的问话,听到了那个熟悉的称呼——“白马”,那是她的名字,是主人赋予她的名字。

她在喉咙里发出一声欢快的马嘶作为回应。

那声嘶鸣从她被衔铁压住的舌头和无法闭合的嘴唇之间溢出来,模仿得惟妙惟肖,连尾音都带着马匹嘶鸣时才会有的颤音。她甩了甩头,脑后的银白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像是在回应主人的问话。

在给白鸢整装完毕后,叶玲也开始换衣服。她脱下白马观弟子标志性的白衣,从衣柜里取出一套靛蓝色的衣裤,上衣是一件窄袖短衫,下裳是一条收口的灯笼裤,都是平日里不常穿的深色便服。她将衣裤穿好,系上一条深棕色的革带,然后坐在床沿换上一双深色的布鞋。

换好衣服后,她坐到铜镜前,将头上梳了一天的马尾辫解开,让黑发披散在肩头,又从柜子里面翻出一块深蓝色的面纱。她将面纱系在脑后,边缘遮住鼻梁以下的半张脸,只露出两道秀气的眉毛和一双黑亮的眼睛。

她站起身,走到白鸢身侧,伸出手,拍了拍白鸢的头罩。

“好马儿,驮主人去那城中转转。”

白鸢发出几声轻微的响鼻。那声音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模仿着马匹打响鼻时的节奏。她仰起头,用头顶轻轻蹭着叶玲的手掌。那动作轻柔而亲昵,像是一只小狗在蹭着主人的手心讨要奖励。

叶玲拿起放在地上的马鞭,握在手中。那根通体漆黑的藤鞭手感正好,鞭柄裹着的软皮贴合着她的掌心,不滑不硌。她轻轻摆了摆手腕,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发出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她将马鞭别在腰间的革带上,然后走到白鸢身侧。

她右脚踩住右侧的马镫,一手扶着鞍桥,抬腿一跨,骑到了马鞍上。左脚探进左侧的马镫,脚尖在镫面上点了点,找准了最舒适的位置。她将整个人的重量彻底压在鞍面上。柔软的鞍面在她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那是皮革因她的重压而产生变形时发出的声响。

她将别在腰间的马鞭抽出握在右手中,左手拾起搭在鞍

桥上的缰绳。叶玲将缰绳松松地握在左手里,手腕轻轻一拉,缰绳便会绷紧,一股细微的力道传到了白鸢口中的衔铁上,硌得她唇齿微痛。

她骑在白鸢背上,手握缰绳,腰挂马鞭,身姿笔挺。靛蓝色的短衫在灯下泛着幽幽的暗光,深蓝的面纱遮住半张脸,露出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她像是一位即将出征的年轻女将,骑着一匹俊俏的黑马,整装待发。

叶玲轻轻一扯缰绳,双腿同时夹了夹胯下的腰身。

白鸢感觉到口中衔铁传来的力道,以及腰侧被叶玲大腿夹住的压力。她迈开四肢,驮着叶玲爬出了房门。

今晚的夜色很暗。月亮深埋在云层之后,只从云隙间漏出几分微弱的晕光,勉强将这黑夜照亮了几分。庭院里的松柏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石板地面上几乎看不到什么影子。白天的燥热已经被夜风吹散,山里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松脂和野草的清香。

叶玲知道在观内发出太大的声音会吵醒其他师姐妹。所以她没用鞭子。她只是用自己的大腿一下一下地夹着白鸢的腰身,催促她快些爬。同时左手的缰绳不断微调,时而轻轻向左一扯,时而又向右一带,指引白鸢避开前方的花坛和石阶。借着云层间漏下的微弱光晕,她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而白鸢虽然目不能视,却凭着对道观环境的熟悉和对缰绳指令的绝对服从,每一个拐弯都准确无误。

她们几乎发不出什么声响。只有白鸢鼻腔里轻轻的呼气声,一下接一下,均匀而平稳。还有马鞍在紧身衣上轻微摩擦的咯吱声,混在夜风里几乎听不到。

等爬出了观门,叶玲才抽出别在腰间的马鞭,反握在右手。

她右手轻轻摆动手腕,鞭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空声,“啪”的一声落在白鸢的屁股上。鞭梢恰好抽在最饱满的臀峰处,黑色紧身衣并没有起到任何缓冲作用,那股锐利的刺痛透过轻薄的布料清晰地传到了肌肤上。

透过那半透明的黑色紧身衣,隐约看到白鸢细腻的臀肉上出现了一处淡粉色的鞭痕。鞭痕的形状是一道细细的线,边缘泛着白色,中央是最深的粉色,印在那雪白的臀肉上格外显眼。

“驾!”

白鸢听到了命令。即使她被遮蔽着双眼,眼前一片漆黑。但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字——跑。清晰而强烈,像是一道命令直接刻进了意识深处。

她知道在看不见东西的前提下奔跑有多危险。山路上有石头,有树根,有土坑,有陡坡。任何一处障碍都可能让她失蹄摔倒,而背上还驮着她的主人。但她没有犹豫。她选择相信自己的主人,那双握着缰绳的手会为她指引方向,那高超的骑术会驾驭她避开所有危险。

她学着马匹的样子抬起了上身。

前肢离地,双手蜷缩在身前,如同马匹的双蹄。她的胸口向前挺起,被黑色紧身衣包裹的巨乳随着上身的抬起而上扬。然后她的双臂在身前交替挥舞摆动,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千钧之力,宛如战马扬蹄。

与此同时,她发出了一声惟妙惟肖的马嘶。

“咴咴——”

那声嘶鸣响亮而悠长,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惊起了林间几只栖息的鸟。声音里没有屈辱,没有羞耻,只有一匹骄傲的母马在向主人宣告——准备好了,可以出发。

她前肢落地,双手重新触地,驮着

叶玲开始奔跑。

四肢交替的频率极快,远比昨夜没有穿戴骑具时更快。紧身衣的表面光滑如镜,风阻比她之前穿着的长袍小得多;胸前的巨乳被弹力布料紧紧包裹固定,不再会因为奔跑而四处摇晃产生多余的阻力。她的速度在几个呼吸之内就提升到了极致,跑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

叶玲骑在鞍上,听着耳边的风声。那风声不是夜风,而是白鸢奔跑时产生的烈风。风从她的耳侧呼啸而过,扬起了她披散的黑发和蓝色的面纱。她能感受到胯下这匹“马”奔跑时的力量——每一下前肢落地,都带着千钧之力,承托住身躯落地时的冲击;每一下后肢蹬地,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身体弹向下一次腾空。

她对白鸢的速度很满意。但让她满意的不仅仅是速度。

用骑具骑乘带来的征服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

那个受世人尊敬的白马仙人,为了让自己骑得更舒适,心甘情愿地穿上了只有马畜才会佩戴的骑具。她亲手量了她的尺寸,亲手缝了这身紧身衣,亲手为她戴上了笼头衔铁,亲手将马鞍架在了她的腰上。那个江湖上人人敬仰的绝世高手,此刻正戴着马嚼说不出话,蒙着眼罩看不见东西,驮着她在这山路上狂奔。

她臀下的马鞍虽不如白鸢的裸腰柔软,却比裸腰更加稳定。那具精致的黑鞍死死的固定在白鸢腰上,腹带和攀胸将它牢牢锁住,无论是颠簸的路面还是陡峭的山路,鞍具都没有丝毫滑动。她坐在上面稳稳当当,不用像昨夜那样双腿夹紧、脚尖死命抵着乳根来维持平衡。

脚下的马镫虽不及白鸢的双乳柔软舒适,却更加安全可靠。她的双脚踏在镫面上,镫底防滑的纹路咬住她的鞋底,不管白鸢跑得多快、颠得多厉害,她的脚都不会滑脱。有了这两个稳稳的支点,她甚至可以在白鸢奔跑时起身离鞍,让身体在颠簸中保持稳定。

左手的马缰连接着白鸢口中的衔铁。她只需轻轻一扯,那股力道就会直接传到白鸢的口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向左拉,白鸢就向左转;向右带,白鸢就向右拐。那根小小的铁棍成了她和白鸢之间最直接的连接,她的意志通过缰绳、通过衔铁,直接传递到白鸢的意识里。

握着马鞭的右手只需动动手腕,就能给予白鸢剧烈的刺痛。那种支配感是空前的——她的手轻轻一挥,那匹价值万金的“马”就会在鞭打下更快地奔跑;她的手轻轻一勒,那匹无人能敌的“马”就会乖乖停下。

这种随意骑乘支配一个绝世高手的快感让叶玲无法自拔。

而最让叶玲感到开心的是白鸢态度的转变。

最初白鸢被她骑乘时,还会表现出毫不掩饰的反感和抗拒。第一次她半夜去闻鞋子被叶玲撞见,叶玲用保守秘密作为报酬让她当马,白鸢虽然照做了,但全程都咬紧牙关,像是在忍受什么酷刑。后来白鸢试图戒掉那个癖好,一连几天没来闻她的鞋子,最后还是忍不住,跪在叶玲面前磕头恳求。那时候的白鸢还会擅自停下,心想“我堂堂白马仙人凭什么被你骑”。

而现在呢?

白鸢已经完全变成了她的坐骑。不再是被动的忍受,而是心甘情愿的成为她臀下的牲畜。

她主动张开嘴叼住了衔铁。她学着马的样子扬蹄嘶鸣。她自觉将屁股翘得更高方便鞭打。她在叶

玲夸她的时候用马嘶回应,用头顶蹭她的手。她为自己是一匹好马而感到骄傲。

刚刚那一连串惟妙惟肖的马嘶,正是最好的证据。她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已经忘记了自己是白马仙人,已经完全成了叶玲胯下的一匹下贱母马。

那个曾经立于云端的仙人,已经被踩进了泥土中,成为了她胯下的坐骑。

叶玲笑了笑,双腿夹紧白鸢的腰身,右手马鞭在夜空中再次划出弧线。

“驾!再快点!”

鞭打的频率加快了。鞭梢如同雨点般落在白鸢的屁股上,一鞭紧接着一鞭。那清脆的“啪啪”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的飞鸟早已飞远了,只剩下那一道道破空声和落鞭声。前一鞭的刺痛还没消散,下一鞭又落了下来,层层叠叠的疼痛在白鸢的臀上叠加累积。

紧身衣下的鞭痕在不断增加。透过半透明的黑色布料,能看到那些细长的淡粉色痕迹一道接一道地浮现在雪白的臀肉上,有些已经转变成了更深的胭脂色,有些还维持着刚刚被抽过的淡粉。

白鸢不再忍耐鞭打带来的疼痛。

而是开始享受它。

每一次鞭打落下来的时候,她感受到的不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混合了痛与快感的复杂滋味。那鞭子是主人握在手里的,那疼痛是主人赏赐给她的。主人在意她跑得好不好,主人愿意用鞭子提醒她、纠正她、鞭策她——这意味着主人需要她。她是主人的坐骑,为主人奔跑是她的使命,为主人忍痛是她的光荣。鞭子落得越重,说明主人对她的期望越高;鞭子落得越密,说明主人骑她骑得越投入。

每当屁股上挨了一鞭,白鸢就发出一声马嘶作为回应。那嘶鸣声像是在说“是,主人”,又像是在说“我还想要更多”。她本就提到极限的速度又会加快几分,将主人的每一次鞭打都转化为奔跑的动力。

即使在下陡坡时,叶玲也没有停止鞭打。

她们来到了昨夜那段让两个人都手忙脚乱的陡坡。白鸢还记得昨夜在相同的位置,自己光着身子驮着叶玲,叶玲的脚尖抵在自己乳根处却总是打滑,屁股底下滑溜溜的,即使自己每一步都爬的很小心,两个人还是差点摔下坡去。但这一次完全不同了。白鸢以全力奔跑的速度冲向那段陡坡——她没有减速,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背上是一套完整的骑具,主人踩在结实的马镫上,坐在平稳的马鞍上,不会轻易摔下马,最重要的是她臀上的刺痛告诉她不许减速。

叶玲骑的很稳。她身体后仰,双脚踩紧马镫,双腿夹住白鸢的腰身。缰绳在她手中收紧,给白鸢一个“持续前进”的信号。即使白鸢全力向下俯冲,她的身体依然稳稳地坐在鞍具里,不滑不晃,比昨夜不知道要安全多少倍。

她甚至还在白鸢的屁股上补了两鞭,让速度更快些。

通过陡坡后,山路重新变得平缓。白鸢速度依旧,在山路上飞驰。马蹄——她的手掌和膝盖落在砂石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夜风刮过她的头罩,她露出的鼻子和嘴巴感受到了山林特有的清冷空气。

大路正中央有一块大石头横在路中,不知是从山上滚落的,还是路边塌方掉下来的,个头足有半人高,将整条大路堵得严严实实。白鸢目不能视,但她感知到了前方有一个巨大的障碍物。她没有收到叶玲减速的指令——她收到的指令是

继续跑。

叶玲右手猛地向右一扯缰绳。白鸢立刻向右闪躲,身体倾斜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绕过那块大石头,从路旁的草地上掠了过去。她的四肢在草地上留下浅浅的蹄印,然后重新回到大路中央,速度丝毫未减。

又跑了一阵,前方路面上有一截倒下的树干。那树干有腰身粗细,不知是被雷劈断的,还是被风刮倒的,横在路中央挡住了去路。

叶玲左手轻轻一抖手中的缰绳,右手将马鞭在空中划了一个圈,鞭梢落在白鸢臀上,同时双腿紧紧夹住白鸢的腰背。

“跳!”

白鸢后腿猛地蹬地,前肢高高扬起,整个人腾空而起。她跃起的姿态优雅而有力,双臂在身前舒展开来,脊背弓起一道流畅的弧线,后腿在空中蹬直。越过树干之后,她的前肢先行落地,手掌稳稳地撑住地面,身体向下一沉,用腰身卸去了落地的冲击力。然后后肢紧跟着落地,四肢在瞬间就恢复了交替奔跑的节奏。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滞,连鞍具上的叶玲都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颠簸。

那段本该一个多时辰才能走完的山路,白鸢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就驮着叶玲跑完了。她穿过那片高高的芦苇地,跑过了那条横跨河面的石桥,踏上了通往都城南门的大路。

城门已经关了。

南城门在白日里大敞着,行人和车马可以自由进出。但到了深夜,巨大的城门被从里面闩上,非有紧急军务不得开启。不过这不碍事——叶玲骑着白鸢绕到城墙东南角的一处瓮城边,那里有一段城墙年久失修,墙砖之间的缝隙比较大,恰好适合白鸢攀爬。她纵身一跃,四肢踩在城墙砖缝上,驮着叶玲几步就攀上了城头。然后她从城头另一侧跃下,稳稳地落在都城内的青石板街道上。

都城的夜和白马观的夜截然不同。白马观的夜是彻底的寂静,只有蛐蛐和夜风的声音。都城的夜虽然也已经安静下来,街上没有了白日里那些熙熙攘攘的行人,但仍然能感受到这座城市的呼吸。街道两侧的民居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打更人的梆子声在远处一下接一下地响着,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集市留下的各种气味——烤饼的焦香、香料的辛香、药材的清苦,混在一起,若隐若现。

街面上已经没有人了。两旁的店铺都下了门板,只有门缝里偶尔透出一线微弱的灯火。酒楼门口的幌子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拴马桩上系着几匹还没来得及被主人牵回去的马。街道在月亮的微光下向前延伸,青石板路面反射着云层间漏下的几缕光晕,像是一条静默的灰色河流。

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墙角倚着几个乞丐,裹着破旧的草席,蜷缩在避风的角落里呼呼大睡。偶尔有人在睡梦中翻个身,嘴里嘟囔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然后又重新沉入鼾声之中。

叶玲将手中的缰绳轻轻一勒。

“吁——”

白鸢口中的衔铁深深勒进嘴角。她感应到那个“停”的指令,前肢离地,高高扬起,做了一个人立的动作。她的上身挺起,被紧身衣包裹的巨乳向前挺出,银白的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弧线。她发出一声长嘶。

“嘶——”

然后她的双手重重落回地面,稳稳当当地停在原地。她的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着,被紧身衣包裹的乳房在胸前轻轻晃动。露在头罩外面的粉嫩双唇微微张开

,衔铁在她唇间闪着银光。

叶玲将马鞭别回腰间,用靴跟对着白鸢的屁股轻轻磕了磕。白鸢甩了甩头,打了两个响鼻,然后迈开四肢,驮着叶玲在都城内的街道上慢慢地爬着。

马蹄落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叶玲骑在鞍上,看着两侧的房屋。那些房屋在夜色中静静伫立,屋檐投下深沉的阴影。她的目光扫过一家烧饼铺子紧闭的门板,扫过一家绸缎庄落了锁的大门,扫过一家药铺门前还亮着的一盏孤灯。她记得这些店铺白天的样子。那家烧饼铺子的老板娘总是扯着嗓子吆喝,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堆在竹匾里冒着白汽。那家绸缎庄的伙计最会招揽生意,见到衣着体面些的妇人都要热络地喊一声“这位夫人里面请”。那家药铺的老大夫喜欢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晒太阳,见到有孩子路过就会从兜里摸出几颗冰糖山楂分给他们。

她闭上眼睛。

白天那热热闹闹、叫卖声此起彼伏的街市浮现在她脑海里。商贩们扯着嗓子叫卖着商品,卖糖葫芦的老汉举着草把子从人群中穿过,酒楼门口的伙计热络地招呼着每一个路过的食客,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隔壁木器行锯木头的嗤嗤声混在一起。那小贩、那行人、那香客、那道士,来来往往,摩肩接踵,像是永远不会散场。

可当她睁开眼睛,眼前只有寂静的街道。

她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从看到那块乳胶布料,萌生给白鸢做紧身衣这个想法的时候起,一个念头就在她脑海里悄悄出现了——她想在白天骑着白鸢到这城中的街上转一转。她想让别人都看到自己的坐骑有多么优秀,想看到那些人惊愕的表情,想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的议论。那种将绝世高手骑在胯下招摇过市的快感,光是想象一下就让她心头发热。

但是她不敢打这个赌。

尽管白鸢的身体已经被黑色紧身衣严严实实地包裹住。尽管白鸢的脸上戴着密不透光的头罩,只露出鼻子和嘴巴,就算她亲娘来了也认不出她。尽管叶玲自己也换了衣装,脱下了白马观标志性的白衣,换上了靛蓝色的便服,还用深蓝色的面纱蒙住了半张脸。但她仍然不敢赌一定没有人会认出她们。这个风险太大了,而她承担不起暴露的后果。

如果白鸢真的被人认出来,那一切就都完了。如果被别人发现白马观的掌门被自己的弟子骑在胯下,白鸢就会从神坛上坠落。她会失去“白马仙人”这个名号带来的所有光环,会变成一个身败名裂的寻常女子。到了那时候,骑乘她就再没有任何意义了。叶玲并不想骑乘一个落魄的普通女人。她想要的是把那个受世人敬仰、高高在上的白马仙人骑在胯下。

如果白鸢不再是白马仙人,那征服感也就荡然无存。那种将众人追捧的上位者变成自己坐骑的快感,不可能从一个寻常女子身上得到。

叶玲一边做着思想斗争,一边骑着白鸢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慢慢地走着。白鸢的四肢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而缓慢的声响。

就在这时候,叶玲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旁边的房顶上有人影从上方掠过。

那身影很轻很快,脚尖在瓦片上点过,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若不是今夜云层正好移开了一个缝隙,有一缕月光正巧照在那人身上,叶玲根本不可能发现。那人穿着黑色的夜

行衣,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身形矫健,在房顶上连跑带跳,一看就是练过的。

“有贼。”

叶玲的声音不大,不是在喊给旁人听,而是在告诉胯下的白鸢接下来的行动。

她左手扯紧马缰,右手抽出腰间的马鞭,对着白鸢的屁股用力一抽。

“跳!”

白鸢早已通过内力感知到了前方的房子。那是一座临街的二层小楼,是家布庄,房顶的高度她摸得一清二楚。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力运转周身。然后她的四肢同时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驮着叶玲跃上了房顶。这一跃跃得极高,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稳稳地落在那布庄的屋脊上。瓦片在二人体重的冲击下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上房的途中,叶玲顺手从房檐下的晾衣架上扯下一根麻绳。那麻绳是白天附近居民晾衣服用的,绳子上还挂着一件忘了收的短衫。叶玲将那件短衫随手扔在房顶上,将麻绳盘成几圈挂在鞍桥上。

与此同时,叶玲的第二鞭也在这时抽下,鞭梢落在白鸢的臀峰上,在先前留下的鞭痕处叠上一道新的粉痕。

“驾!”

白鸢开始在房顶上奔跑。她在屋脊上疾驰,身形如鬼魅般迅捷。白鸢的轻功放眼整个江湖也无人能出其右——当年在华山论剑,她曾脚踏莲叶横渡百丈天池,水面只泛起几圈涟漪,被在场的武林名宿们惊为天人。如今驮着叶玲在房顶上疾驰,对她而言不过如履平地。她的四肢交替落在瓦面上,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瓦片的凸起处,没有踩碎一片瓦。

那个小毛贼自然跑不过白鸢。那贼虽然身形敏捷,但不过是普通的轻功身法,在瓦面上跑起来还偶尔会踩碎几片瓦。白鸢即使驮着叶玲,速度也是那贼的数倍。没几步,就追到了那贼身后。

那贼正在房顶上没命地跑着,完全没发现自己身后已经多了一人一马。

叶玲已经到了她身边。白鸢的脚步太轻,瓦片在她的四肢下几乎没有发出声响。那飞贼跑得气喘吁吁,耳中全是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根本没听到身旁有任何异样。

叶玲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像是闲来无事在街上碰到个熟人打招呼。她手中缰绳松松地握着,另一只手将马鞭随性地转了个圈,鞭梢在空中画出一朵看不见的花。

“这位梁上公子,这么急要去哪啊?”

那贼被这个近在咫尺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打了个踉跄,差点从屋脊上滚下去。她勉强稳住身形,在瓦片上滑了两步才停下来。她先看了看身旁的叶玲——一个脸上蒙着面纱的年轻女子,跨下骑着一匹……她揉了揉眼睛。那不是马,是一个人。一个穿着奇怪衣装,背着马畜骑具的高大女人。

那贼心想:上面这少女的衣着倒算得上正常,虽是便服,但款式、颜色、系带的方式都和本地的姑娘没什么两样。可下面这高大的女人,别说衣服的款式,单看那料子,她走南闯北十几年,从来没见过,那种薄得像纸又韧得像皮、表面还泛着油光的黑色料子,绝不是中原的东西。她们绝不是本国人。上面的少女定是为了装成本地人才穿上这身衣服的,可惜她身下的奴儿暴露了她的身份。从没听说有人会把人当坐骑骑在胯下的,这一定是异国人的习惯。

那飞贼稳下心神,没好气地说:“姑奶奶的事

轮不到你一个外乡人来管。”

说完,她抱着赃物猛地向左一转,脚下在瓦面上连踩几步,身影在房梁间划出一道弧线,朝另一条街道的房顶上窜去。

叶玲挑了挑眉,嘴角在面纱下翘了翘。

“哦?还是个女人家。”

她左手向左轻轻一扯缰绳。白鸢感应到嘴角传来的力道,立刻左转,四肢在屋脊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再次追到了那女贼身边。

那女贼跑出几步后回头一看,那对奇怪的组合竟然又跟了上来。她又使出几个变向——突然右转,突然左转,甚至还翻了一个跟头从屋檐边缘翻到另一条巷子的房顶上。可不管她怎么变向,那骑着人的少女总是跟在她身后,像是黏在她背上的影子。

那女贼终于跑不动了。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夜行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黑布面巾随着她剧烈喘息一鼓一鼓的。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包赃物,几个瓷瓶在包袱里叮叮当当地响。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她使出全力跑了这么久,身后那两人却连大气都没喘。

她直起身,站在了屋脊上,不再逃了。

叶玲见她停了,便勒紧手中的缰绳。“吁——”缰绳通过衔铁勒紧了白鸢的嘴角,白鸢觉得口中一紧,稳稳地停在屋脊上。屋脊的宽度不过一掌,但白鸢如同优雅的黑猫,四肢分毫不差地落在脊线上,稳得好似站在平地。

那女贼缓过气来,指着叶玲说:“你这异国的千金骑着你的奴儿四处玩玩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管这等闲事?”

叶玲没有立刻回答。她随手将马鞭别回腰间,鞭柄在革带里插好。她的手摸向鞍桥上盘着的那根麻绳,麻绳粗粝的触感硌在她掌心里,被她不动声色地解下来。

“贼就是贼,不管在哪都是一个下场。这个闲事本姑娘管定了。”

话音刚落,她手中的麻绳已经甩了出去。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套上了那女贼的脖子。女贼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麻绳勒住了。她本能地抬手去扯脖子上的绳子,可还没来得及碰到绳头,叶玲已经从白鸢身上翻了下来。她落地的同时猛地一拉绳尾,绳子瞬间收紧,将女贼拖了过来。

那女贼脚下绊在瓦缝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惨叫一声朝前栽倒,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叶玲面前。下巴磕在瓦片上,发出一声闷响。怀里抱着的包袱摔了出去,里面的金银首饰哗啦啦地撒了一屋顶,两个瓷瓶咕噜噜地滚向屋檐边,被叶玲伸脚一勾拦了下来。

叶玲一脚踩在女贼背上,将手中的麻绳绕了几绕,把那女贼的双手反绑在身后。麻绳在她手腕上勒出几道深深的红痕,绳结打得很紧,越挣扎越勒得深。

收拾完那女贼,叶玲弯腰将掉在不远处的赃物一一捡起来。金簪、银镯、玉佩、两个青花瓷瓶,她一样一样地放回包袱里,将包袱放在白鸢背上。然后她踩着马镫再次骑到白鸢背上,将手中的绳子系在前鞍桥上。绳子的另一头拴着女贼反绑的双手,那贼像一匹被拴在马后的驴子,站在房顶上狼狈不堪。

叶玲拾起马缰,双腿一夹白鸢的腰身。

“驾。”

白鸢纵身一跳,驮着叶玲从房顶上跃下。身后的女贼被绳子一拽,不由自主地在瓦面上踉跄了两步,然后被硬生生从房顶上拖了下去。好在下落的高度不高,她只

是趔趄了几步。她一边不情愿地被拉着走,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用她能想到的所有难听话咒骂着叶玲。

衙门在都城正中央,从她们所在的位置过去不过两条街,叶玲骑着白鸢穿过两条空无一人的街道,很快便到了衙门门前。衙门的大门紧闭着,只有门楣上悬着的两个灯笼还在摇曳,灯油烧得只剩小半盏。大门两侧立着两尊石狮,石狮子的眼珠在微弱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叶玲翻身下了马,将那女贼从身后拽过来,把她推搡到衙门门前的那根大红柱子上。她将绳子绕过柱子,在那女贼的腰间捆了两圈,又将她的双手重新绑好,结打得更紧更扎实。那女贼被绑在柱子上挣扎了几下,柱子纹丝不动,绳子也只是越勒越紧。

叶玲弯腰将那包赃物放在女贼脚边。包袱里的金银首饰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着光,两个瓷瓶安稳地立在包袱旁。

等明天一早,衙役们一眼就能看到柱子上的飞贼和脚边的赃物。

女贼被绑在柱子上,一边挣扎绳子一边骂道:“姑奶奶我行走江湖十几年,今天竟然栽在你这个异乡人手上!”

叶玲原本已经踩上马镫要翻身上马了,听到这话,她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收回踩在马镫上的脚,转身看着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贼。面纱下传出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

“从刚才你就一直异乡人异乡人的叫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

那女贼冷笑一声。她不再挣扎了,靠在红柱子上,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叶玲。

“你可别小瞧了姑奶奶我这行。我溜门撬锁什么事没干过?在这国都之中行窃十几个年头,一次都没被抓住过。”她朝地上啐了一口,又接着说,“这城中的百姓就不用提了,每条街每条巷每户人家姑奶奶都门清。就连那南山道观里的那些道姑长什么模样,姑奶奶我也都一清二楚。”

她顿了顿,再次打量了一眼叶玲,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白鸢,哼了一声。

“从没有见过你们这样的人。别以为你穿着我们的衣服就能冒充我们的人了——你身下这奴儿还穿着你那异邦的服装呢。”

叶玲靠在白鸢身侧,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白鸢。紧身衣与头罩虽然将她的肌肤与面容完全遮蔽,但遮不住她那异于常人的高挑的身材,这个女人有着极为罕见的身量,在方圆百里内都找不出第二个,可这女贼偏偏认不出她就是白鸢。

叶玲心想,白马这么醒目的身形,这女贼都没认出她是白鸢。这身装扮也许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有用。

这紧身衣遮住了白鸢所有能被辨认的特征。那头招牌般的银白长发被头罩包得只剩一条马尾。那两米有余的身量虽然罕见,但都城人口众多,胡商带来的西域艺人和杂耍班子里也不乏身材高大的女子。没有了那身仙气飘飘的白衣,没有了那张莹白如玉的童颜,没有了那头披散如瀑的银发,没有了“白马仙人”的气度加持——白鸢就变成了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异域奴儿”。

也许……我真的可以在白天骑着白马到这城中看看也说不定。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像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划过浩瀚无垠的夜空。

那女贼还在柱子上骂骂咧咧的,嗓门越来越高。她用她能想到的所有市井粗话问候着叶玲,从叶玲的祖上一直骂到叶玲的

坐骑,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干呕,大约是方才被绳子拽着在房顶上拖行时喝了不少夜风。

叶玲不再理她了。她翻身上马,双脚探进马镫,右手从腰间抽出马鞭。夜风将她的蓝色面纱吹得微微扬起,露出下面一小截白净的下巴和向上翘起的嘴角。

“驾!”

鞭梢划破夜空,落在那道已经布满了殷红鞭痕的臀肉上。白鸢发出一声清亮的马嘶,迈开四肢,沿着来时的路朝城门奔去。

鞭声再次在山路上回荡。来时是下坡,白鸢跑得飞快;回去是上坡,她的速度依然不减。四肢交替的频率比下坡时略微减慢了些,但每一步都更加有力,后腿蹬地的爆发力将整个身体弹向更高的地方,前肢落地时稳稳地扣住山路上的砂石。

越过那块大石头——从一侧绕过。跃过那截倒下的树干——腾空而起。爬上那段陡峭的山坡——叶玲身子前倾,身体的重量压在马鞍的前桥上,降低重心。白鸢四肢发力,攀胸将她的乳房勒得更加紧绷,腹带在她小腹上勒出更深的两道凹痕,但她没有减速,每一步都将手臂抬得很高,重重落下。

崎岖陡峭的山路在她们身下飞快地后退。两旁的松柏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白鸢的脊背在紧身衣下起伏着,汗水从颈后和腋下渗出来,浸在紧身衣里层的布料纤维中,被体温捂热。黑色的乳胶紧身衣内布满了她细细密密的汗,在奔跑中渐渐泛出温润的水光。

叶玲在鞍上坐得很稳,随着白鸢的奔跑有节奏地起伏着。右手时不时轻轻挥一下马鞭,鞭梢落在白鸢臀肉最鼓胀处,发出清脆的声响。白鸢每挨一下都会发出马嘶作为回应,然后跑得更快几分。

马蹄声越来越密,马嘶声越来越亮,鞭声越来越响。三声交织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林间栖鸟,扰碎山涧水月。

此时,遮蔽了大半夜的云层终于缓缓散开。第一道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的时候,正照在白马观的山门上。然后更多的月光涌了出来,将整条山路照得亮堂堂的,连路上的细沙和碎石子都看得一清二楚。流淌的河面上碎着无数银星,高高的芦苇在月光下翻涌着白茫茫的浪,远处的都城城墙从黑夜的笼罩中挣脱出来,在月色中显出黑沉沉的轮廓。

叶玲骑在奔跑的白鸢背上,面纱被夜风吹得紧紧贴在脸上。她抬起眼看向前方——月光照亮了蜿蜒向上的山路,照亮了路尽头白马观的轮廓。她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心里那个在衙门门前闪了一下的念头此刻落了下来,落在心底,像一颗种子埋进了被夜露浸润的土壤。

下次休息日,我一定要骑着白马到城中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