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一
我踉跄着站住,很疼,但是也就只是疼一点了。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展开,不过事已至此,那就继续战斗吧。
凉意和暖意是很久之前呼吸吐纳,磨砺修行时出现的,不太受控制,总是莫名出现又消散,师傅告诉我,这就是气。
“顺以合两仪清气,逆以合两仪清气,不该这么快到这一步的。苏重,天地之变,很多事情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其实我一直想劝你放弃武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尽快掌握气吧,但你要记住,不要产生盲目和依赖。”
葉月绮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疑惑,她迟疑地看向我,朱唇轻启:“我以为你会躺在这里,并且我准备让你躺一整晚,看起来有些失手了。”
“至少给我一床被褥。”我看了下她踩在脚下的地板,和包裹在雪白丝袜下的小巧双足,刚才就是这双小脚踢击在腰上的么,真是不容小视啊:“你手下留情了吧,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躺在这里被凉风吹上一夜。”
少女抬起一只套着雪白丝袜的美脚,足趾先是勾动,随后展示出洁净的足底,在我身前轻摇:“是脚下留情哦。”
我看着少女挑起的脚掌,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嘴里有些发干,少女晃动着一只脚继续说道:“不过看起来,你的身体素质出乎意料的好,没关系,已经不会有下一次了。”
“你出乎意料的事情还多着呢。”我嘴上说着令我羞愧的话,心里暗暗戒备起少女刚才的步法,一边尝试感受体内的凉意和暖意,“同样的招数,你可别想着用第二次,刚才只不过是一时大意。”
“哦~”少女嘴角发出有些轻佻的长音,软软糯糯的,让我感觉脸上发热。
“那重君可要小心点,我也认真起来了。”葉月绮压低重心,摆出一个进攻的姿势。
我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刻少女已经欺身近前,右足踏前,迎面向我打来。咽下嘴里的话,我闪身右掌侧守,拨开少女的攻击,而少女化拳为掌,捉住我的手腕,用力别肘。
柔夷若笋,紧紧扣住我的手腕,力若金石,我右手内翻侧腕,迅速举起,侧身左拳打向葉月绮。
少女脚下变幻,曼妙腰肢一转,竟是错开来拳,另一只手屈成肘,直直撞向我的后背。
发丝从我左侧划过,有几绺滑过脖颈,交错间耳畔传来少女的一声轻笑,听得痒痒的。紧接着的肘击瞬息而至,打在身上,凉意暖意两股气流一激而应,疯狂流转周身,很痛,却又让我感觉力量涌现不停。
“同样的招数,别想用第二次。重君好像说了大话呢。”也不追击,葉月绮站在那里,揶揄着,似乎对这一击的成效并没有抱以期待,只是放松了闲聊。
可恶,对方的身形比我想的要灵活得多,刚才她怎么移动的?我凝重的望向少女的双足,小腿修长白皙,感受着左腰的疼痛,我绝对不会怀疑其中蕴藏的力量。
“重君。”
“嗯?”被少女的声音唤醒,我停止了刚才的思考。
“武斗场上走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尤其是一直盯着女性的脚,即使是我,也会非常生气的。”
“啊——”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失礼,我瞬间涨红了脸,目光移向少女的眼睛,明眸皓齿,逼人心魄,让我不敢与之对视。
目光不觉微微下移,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几根发丝垂在肩
头,说不出的风情。而胸前的丰盈饱满圆润,伴随着少女的呼吸有节奏的起伏、微颤,她的呼吸似乎比刚才急促了一点,诱人沟壑上有汗水滑落,直到最深处的黑暗里。
第一章初见
秋意微凉,暮光如水,眼前的庭院依山而建,一眼看过去几乎瞧不见尽头,一道低矮的雅白色院墙延展至远方。轻叩有些陈旧的门房,无人应声,是没有听见吗?我又用力敲了几下,虚掩着的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再等等吧,时间这种东西,是自己剩下为数不多可以挥霍的东西了。我静侧身立在门旁,放空心绪,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吱——”许久之后,门扉被推开,“有客人吗,真是少见呢~”
推开大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小的女孩,从门扉中探出一个脑袋看向我,笔直的黑发垂落耳畔,眼睛一眨一眨的,令人莞尔。
“请问是葉月家吗,冒昧登门拜访,还请见谅。”不觉露出一个微笑,我轻声向女孩搭话。
“这里是葉月宅,你是什么人,我们不卖土地不开道馆不买保险不安电器,请回吧请回吧。”
说着就要掩门。
一个箭步抢身上前,我急忙抵住门:“别急别急,我是来找‘葉月家的孩子’的,不是什么坏人。”
“葉月家的孩子?“女孩狐疑道,“我就是,不过我可不认识你。你是哪里来的骗子,要是纠缠不休我会让你后悔的哦?”
“欸?”居然是这么小的孩子?虽然自从天地巨变,理论上即使是孩童也不能小看,指不定这真是自己打听到的人?应该是她哥哥之类的人吧,我急忙开口解释:“我是来找你哥哥切磋问道的,可以帮我传个话吗,别走啊。”我没等我多想,手上力气一大,门已经被挂了锁。
“骗子,我可没有哥哥。”一道声音从秋风里传来,带着女孩特有的童音和几分不快。这是什么展开?我不太清楚,又敲了几次门。
“哼哼,好。骗子已经关在外面,可以回去打游戏了~”木屐的声音越走越远,徒留我一人在门外。
稍微有点火气……这地方是真的挺偏啊,也没通电车,一早跑过来黄昏才摸到。好吧,毕竟自己没有任何预约,就这样找上门也是相当失礼。长叹了一口气,我耐着性子继续在门前等候,时不时地敲一下门,心里默默想着待会切磋的时候,要不要下手重一点。
……
露气寒冷,已是秋深。
鸿鴈纷飞,寒风凌冽,黄雀皆入大海,化为蛤。飞物已化为潜物,在这山林中连鸟雀都看不见几只。
只有菊花正应季秋土旺之时,开的正好,我顺手从门外的野花扯下一支,然后安静等待。
太阳沉入山林,我第四次思考要不要破门而入的时候,门终于打开了。
一名身着淡粉色小纹和服的少女牵着之前的女孩,开口向我道歉:“幼妹顽劣,多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少女浑身印花点缀,浅色腰带环身,勾勒出有些纤细的身形,清雅中又透露几分柔和。
“没,没关系。”我把目光从少女身上移开,脸上感觉有点热,扭头看向之前的女孩。标准的姬发式,同款小纹印花和服,不过颜色更深图案也更加繁复,对方歪头看向远处,没有与我对视,不过我想女孩眼中应该没有丝毫歉意,“只是个孩子嘛。”
听了我的话,少女含笑,眼睛里透出几分莫名意味,人比
花娇,让我有些不知把目光放向何处,“远来是客,不论如何自然没有将客人挡在门外的道理,不管有什么事,请进来坐坐吧,我是这家的主人葉月绮。”少女声音清透可人,说着给我带路。
“苏重,”我赶忙报上姓名,“听人介绍,来找葉月家的孩子切磋武道,不知道能否有缘得见,冒昧打扰,请多包涵。”
少女脚下微微一顿:“切磋……武道?”
“嗯,不知道令兄可在。”
“噗嗤。”身侧的女孩笑弯了腰,“大哥哥,你还没发现吗。”
“嗯?”哪里说错话了吗。
身前的少女侧身回首,长袖飘荡,“葉月家的孩子,我就是。”
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我想你说的,应该就是我了。”
四叠半榻榻米的狭小房间里,两人相对跪坐茶桌前,狭小的空间给我一种无法躲藏的错乱感。
“重君,可以这么称呼吧?重君来自于大陆?”
“是的,差不多两年前来到瀛洲,之后兜兜转转去了很多地方。”
花枝插在深色的瓷瓶中,寥寥一束,又如在田野静待晨光。
“那我想重君不必拘泥于茶道的礼节,茶道追求自然和简朴,品茶一事随心就好。”
“不会显得很失礼吗。”
“会。”少女顿了顿,停下手中动作,“我如果这么说你会不会很难堪。”
“插花很漂亮。”我岔开了话题。
“谢谢,这是山上看见的兰花,我也很喜欢。”
茶筅快速搅打,这好像叫点茶?
“你之前说来切磋武道大概是搞错了吧,不过夜露深寒,这里极少、极少有人会来,你如果不介意,可以在这住上一晚。”
“一个叫手冢的大叔介绍我来的,他在神奈川开武馆,说我一定要来看看,和葉月家的孩子切磋一下。”想起那人的样子,我也露出苦笑。
“你和他很聊得来?”少女好像对我的话有些惊讶,把眼睛从茶器上移开,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算是吧。”被这样恍若秋水的目光凝视,我也感觉某种意义上的如芒在背。
“那确实是贵客。”沉默了片刻,少女长叹道。
暗淡的茶器里透出白意,釉色稍带点光亮,显示出丰富的层次,清淡中不失温雅。白皙的素手在茶器的映照下更显出几分仙气,我接过茶碗,细密的泡沫浮在表面,抹茶独有的鲜香在唇齿间化开,让我有一种不知所措的错乱感。
“味道怎么样,还习惯吗?”
“很好喝,有一点苦。”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好吧,我知道了。”少女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修行武道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特别是在如今,你现在到哪一步了。”
“不太清楚,我感觉快了,最多再切磋几家,可能……就要进入那个界限了。”
“那不是好事。”
“但那可以带来超越想象的力量。”
“那真的不是好事。”
“……我知道。”
少女继续手上的动作:“听人说过,有个对岸来的少年,这两年挑战过很多流派道馆,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找上我。”
“还好吧,有输有赢。”我迟疑着说,“大概就是想得到别人承认,是不是很孩子气的做法。”
“你修行的是什么流派。”少女五指持碗,掩面轻饮了一口茶。
“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没人告诉我,我也没有学完。”回想起过去的一些经历,我好像在笑着,“后来又学习了
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读了很多奇怪的书。东拼西凑,打着打着就会了。”
“那还真是……”少女放下空碗,听着话语中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发现的颤音,沉默了很长时间。
“是什么。”我有了小时候被考校修行时的紧张感,不自觉问出声,望向少女眯起来的眼睛,迎来的依旧是长久的沉默。
终究是我耐不住,眼睛移向一旁的挂轴,三个看起来有些张扬的字体——行路难。
“真是无趣。”
心中一叹,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真是的……
这样想着,嘴里吐出的却是另外的话语:“只要我拳头够大就行了。”
“白痴。”
没有任何犹豫的,少女说出了更刻薄的评价,之后是更长久的沉默。
“抱歉,刚才有些失礼了。”她这样说着收拾起来,“看来我的修行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茶道吗,不过我不懂这个,我以为我是来切磋武艺的。”
“并不是茶道,也不是武道,修行就是修行。”
“看来我是白跑一趟了。”
“未必。”收拾好茶具,少女起身俯视我,曼妙的身形和丰盈的酥胸让我脸红心热,“一开始以为是值得招待的贵客,而现在我只想打你一顿。”
她明亮的眸子里闪着光:“失礼了。”
晚饭,少女做了传统的瀛洲料理,食物相当美味且精致,鱼肉很鲜,摆盘也很风致。这是我来瀛洲吃过最好的一次。我也没钱花太多在食宿上,很多时候虽然算不上风餐露宿,粗茶淡饭已经是寻常。
虽然我大概只是顺带加了一双碗筷。
“点心可是我的专属。”
和菓子刚上桌就被女孩护食般抢到身旁,“真不知道绮姐姐留你在这干什么,要是我就直接将你打出去,反正你上门不就是来讨打的。”
“要我说直接教训一顿多好,小心别落我手里哦~”
轻飘飘的话语,我没有出声,少女也没有制止,自茶室之后少女就极少开口。
“小幽,吃完点心记得喝药。”即使说了,也是当我不存在一样和女孩交谈。
“唔哆~”女孩听到姐姐的话,发出奇怪的哼声,和服下摆处,莹白光洁的小腿不住晃动着,小口小口吃起和菓子。
从茶室出来后,少女看起来就不太高兴,虽然眉眼间没有表露任何情绪。我不知道她性子寡淡,还是对我的不满而选择不理不睬。硕大的庭院,似乎就仅有我们三人,只有名叫葉月幽的女孩不时向我投来目光,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窗外忽然燃起烟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声音都没有传来多少。女孩拿着糕点,兴致勃勃地把头转向窗外,像仓鼠一样一口一口慢慢吃着点心,对着向烟花升起的地方。只有这时,她的表情才和她姐姐很像。而她的姐姐则看着她,神色柔和,露出一个如蜜般甜美的,流淌入心间的浅笑。而不等我看得真切,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她把头转向我,神色平淡安然,眼睛里映出烟火的光影,有些逼人。
而直到她主动移开目光,我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眸光中划过的烟火光亮,心中莫名安宁。
“多谢款待。”终究还是我先打破平静,双手合十,用瀛洲的礼节回应。
“东面有客房,不过还没有仔细收拾,我也没有想到,这里真的有人会来。有浴室,可以让小幽带你过去。”葉月家的长女起身,“
我的修行时间差不多也到了。”
葉月绮起身,又想到什么一样停住:“如果没有什么其它事情的话,请你明天就离开吧,当然如果想留,多留几日也无妨,这里很久没有客人来访了。”
“等等,那切磋的事……”
“还是算了吧。”这次,少女没有回头,直截了当的答到。
还想说什么,对面的女孩直截了当地把吃了一半的和菓子塞进了我的嘴里,用手指压住我的嘴唇。点心湿湿的,黏黏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甘甜,好像唤起了某些足够久远的回忆,让我不自觉吮吸了一口。
“啊姆!”女孩发出了某种可爱的叫声,猛地将手指抽回,甩了甩莹白的指尖,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你刚刚是想舔吧,绝对是想舔吧,舔女孩子手指的变态!”
“不,我没有……”脸上一热,我小声辩解,看着她摇动的指尖,又慢慢品着嘴里的甜点,心虚的很。
“算了,这次就饶过你,如果有什么不该想的想法。”女孩捏紧了洁白的拳头,比刚才的和菓子大不了多少,“我不知道你和绮姐姐聊了什么,不过你还是乖乖听话的好。”
“那么,待会麻烦你带路了,葉月,还是叫幽?”
“幽。”女孩拍了拍身上的和服,“那么,请跟我来。”
……
……
月亮悬在空中,不算明亮,也称不上晦暗,和我曾经去过的很多瀛洲庭院不同,这里没有常见的枯山水装饰,也和书院茶庭的装饰风格大有不同。没有简单精巧的庭院构筑,如同森林一样狂野繁茂的枝节蔓延延展,却又不同于原野的凌乱,木屐的声音有节奏的敲击在石径上,回荡出错乱的、毫无节奏的声响。从眼角掠过的,是线条?是阴影?还是某些边缘的轮廓?有什么东西压抑着,拘束着,又好像迷乱着,肆无忌惮又小心翼翼的蔓延着。
“很别致的庭院建筑,和我见过的都有不同,很……深邃。”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但是我感觉必须要说些什么打破这份沉静,驱逐心中潜藏的某些东西。
“嗯?”葉月幽的声音从鼻腔里传来,又在四周雀跃回荡,“难得有人喜欢,你眼光很不错嘛。”
“算不上喜欢,只是有些……佩服,连我这种门外汉都感觉到与众不同。”
“嗯~”女孩负手而立,笑意不自觉浮上面庞,“就算你这样夸奖,姐姐也是听不见的,不过你眼光还不错嘛。”
“这是葉月绮小姐设计的?”如果说刚刚还是有些敷衍,这次我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当然,姐姐超厉害的。”女孩比划着,伸出一根小拇指,“像你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姐姐一根手指就能打倒。”
“那还真是……”我的嘴角也不自觉扬起来,“想见识见识,我果然还是想打一场看看。”
“啧。”女孩继续带着往我前走,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试试。”
“如果你真想说服姐姐动手的话,她就在最高的那个小山头上。”女孩指着不远处一个小小的山头,神色说不出的飞扬。
“葉月家,真的很大。”我木然道。
女孩叉着腰,捂着嘴笑。
末了,看着我消失在远方的背影,女孩有些稚气的俏脸上露出奇异的笑容,悄悄跟上。
净身,沐浴,换上了轻便的服装,我在静静等待着,舟车劳顿在一顿丰盛的晚餐和洗浴后消失殆尽,很少
有哪一次上门挑战是如此被人款待的,而对方又是温婉可人的姐妹,心里反而有了一种莫名的不适。
“碰——”箭矢破空,正中红心。少女定身开脚,袴下隐隐看得见足袋,身体正保持着射出弓箭的姿势,没有看向我,但毫无疑问是直接向我问话。
“为什么到这来,这很失礼,我记得已经给你安排住处了。”
“我不想明天走得不明不白,多谢招待,但是我并不是来做客的。”
少女重新搭弓,纤细的身躯拉开整张长弓,以一种仪式性的姿态静立着,然后蓦然射出一箭。
“虽然没有广为流传,你应该知道,越是接近界限,就越是危险,一旦踏入所谓‘道’的范畴。”
正中红心,少女搭弓又起一箭,“就会在某些程度上,偏离‘人’的范畴,有人趋之若鹜,有人避如蛇蝎。”
十环。
“我看你好像并不会喜欢那种事。”
很漂亮的箭法,少女的头上渗出些许薄汗,姿态柔美,伫立于弓道场上,向我发问。
“我说过,我只是想让人承认,我想要走在人前,即使付出任何代价。还有一点你错了,我属于趋之若鹜那种人,我想入道,想变得与现在截然不同。你一定不懂吧,葉月绮小姐。”
拉弓,射箭,拉弓,射箭,我看不见少女的表情,因为她居然闭着眼,精致的五官绷紧,箭矢劈开了上一支箭,然后被愈加急速的下一支箭矢劈开,直到第六支长箭脱靶,少女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生气了。”葉月绮蹙着眉,眸子波光流转,转头看向我,“如果不介意的话,容我换身衣服,就在这里比试吧。”
“不休息一下吗,我可以等你洗个热水澡恢复恢复,毕竟刚刚你好像花了不少力气。”
“不用了。”少女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看得我心里发痒,“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好好修理你一通了,重君。”
实木的地板铺满宽阔的房间,弓场内一面敞开通向靶场,天气有些燥,月色朦胧,道场内的灯光已经全部打开。
我盘膝静坐在一旁,感受着体内似有似无的气感,没有调息,而是在秋风中运转雨水真意。天地之气交而为泰,故草木萌。天一生水,春属木,生木者必水。东风解冻,则散为雨水。
孟春阳气既达,候鴈自彭蠡而北矣。这意境与凌冽秋风截然不同,加上天一生水,很快消耗了我大量心意。
只是不想占葉月绮状态上的便宜,至少从刚才的箭法看,她确实是一个值得敬重的对手,之前心神的损耗也必然不低。只是不知道交手之后又会如何。
“咚,咚。”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间隔平稳,脚步不急不缓。我抬起头,稍微有些愣神,少女一身素白的练功服,露出莹白的两臂和脚踝,一头青丝皆尽盘起,纤细白皙的脖颈更显修长,几根发丝散落在锁骨动人的凹陷里,令人想要动手拂去。精致的发饰点缀其间,唯美中透着些许雅致,脚上穿着白白的薄袜,带着一种简洁而飒爽的美。
“久等。”依旧是如和风一样的声音,看起来她的情绪调整的很好。
“没有,我的荣幸。”
“葉月绮,精通一点家学,对很多东西都有涉及,半个杂家。”
“苏重,大陆人,各门各家都学过一点,不甚精通,请多指教。”
少女抢身向前,指尖划出呼啸的风鸣,和葉月绮纤细的外表不同
,拳掌轻触,带给我的是截然不同的触感,很快,力道也极沉。柔夷轻抚而过,带起有些飘飞的衣袖,很淡,也很雅。
硬接下数击,这种力量上的碰撞,是我最熟悉的武斗形式了,葉月绮身形不退,狂暴的打法竟显出几分雅致和奇异的韵律,力量比起刚才更大了。
蓄势吗,不过假如这样就想一鼓作气击败我,是不是太天真了。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血液奔流,默默调整气血,千百遍磨炼已成本能,融入呼吸。我悍然击出一拳,葉月绮娇躯一颤,素手轻扬,架住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足尖轻点,光洁的丝袜抵住实木地板,滑行了六七米才停住脚步。
杀意,如针刺一般尖锐恐怖、混着无数恶意的杀意,再追击一步,可能会死。原来是陷阱吗。
“很不错的热身,你应该还没有认真吧,希望可以打的尽兴。”我活动着有些微麻的手臂,破解那套蓄势的方法有很多种,但只有如此最畅快,真不知道少女那莹白纤柔的手臂,如何爆发出此种力量。
“为什么没有追击?”葉月绮稳住身形,指尖滑动,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随意站立着。
“你的呼吸没有乱。”我调整着呼吸,眼睛掠过少女指尖,“即使是我突然袭击,你的脚步声音大小几乎完全相同,呼吸也是。最重要的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追击会输得很惨。”
“武者的灵觉吗,真是个好东西。本来想卖个破绽解决重君,看来确实是我失礼了。”少女放下梳理鬓角的手,正了正身形。
“很漂亮的招法,我很庆幸来到葉月家。”
“是招法漂亮,还是人更美?”葉月绮忽然歪头笑道,踮起脚尖转了一圈,柔软的腰肢摆动着,长裤贴近肌肤,少女的双腿修长笔直,只在脚踝处露出洁白的丝袜包裹的秀足,胸前的丰满随着少女的动作微微跳动,勾勒出动人的线条。我不禁想起初见时少女那身淡粉色小纹和服,以及她动人的浅笑。
“人美。”我稍微有些失神。
听到我的话,葉月绮身上动作微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默然看着我,而后嘴角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有些张扬的笑:“那看来,我的拙技是入不了重君的眼了,你说得对,确实没有必要试探下去了,接下来,我不会留手哦。”
“再好不过。”我猛然爆发向前,对准葉月绮的要害攻去。
少女的动作并不快,足下变幻,腰身摆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细腻白皙的小腹和一闪而过的圆润肚脐,竟是堪堪侧身避了过去,有些柔软身躯贴着我的手臂错身而过。
怎么会……她是怎么做到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对方的攻击下,凭借对方的巨力,下一击就能直接结束这场比斗了吧。有点不甘心啊。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想着少女的模样,一丝解脱的笑意浮在嘴角。
直感疯狂的警报,背后的攻击接踵而至,击打在我的左腰上。避开了要害的位置吗,连力道都只有刚才试探时的一半?不过这也足够让我丧失战斗力了啊。葉月绮,真是好心肠的家伙。
嗯!我胡思乱想着,体内的凉意和暖意好像受到刺激一样,从膻中和小腹处莫名浮现,游走全身。攻击被……化解了?
我踉跄着站住,很疼,但是也就只是疼一点了。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展开,不过事已至此,那就继
续战斗吧。
凉意和暖意是很久之前呼吸吐纳,磨砺修行时出现的,不太受控制,总是莫名出现又消散,师傅告诉我,这就是气。
“顺以合两仪清气,逆以合两仪清气,不该这么快到这一步的。苏重,天地之变,很多事情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其实我一直想劝你放弃武道,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尽快掌握气吧,但你要记住,不要产生盲目和依赖。”
葉月绮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疑惑,她迟疑地看向我,朱唇轻启:“我以为你会躺在这里,并且我准备让你躺一整晚,看起来有些失手了。”
“至少给我一床被褥。”我看了下她踩在脚下的地板,和包裹在雪白丝袜下的小巧双足,刚才就是这双小脚踢击在腰上的么,真是不容小视啊:“你手下留情了吧,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躺在这里被凉风吹上一夜。”
少女抬起一只套着雪白丝袜的美脚,足趾先是勾动,随后展示出洁净的足底,在我身前轻摇:“是脚下留情哦。”
我看着少女挑起的脚掌,(各种。”
“你出乎意料的事情还多着呢。”我嘴上说着令我羞愧的话,心里暗暗戒备起少女刚才的步法,一边尝试感受体内的凉意和暖意,“同样的招数,你可别想着用第二次,刚才只不过是一时大意。”
“哦~”少女嘴角发出有些轻佻的长音,软软糯糯的,让我感觉脸上发热。
“那重君可要小心点,我也认真起来了。”葉月绮压低重心,摆出一个进攻的姿势。
我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刻少女已经欺身近前,右足踏前,迎面向我打来。咽下嘴里的话,我闪身右掌侧守,拨开少女的攻击,而少女化拳为掌,捉住我的手腕,用力别肘。
柔夷若笋,紧紧扣住我的手腕,力若金石,我右手内翻侧腕,迅速举起,侧身左拳打向葉月绮。
少女脚下变幻,曼妙腰肢一转,竟是错开来拳,另一只手屈成肘,直直撞向我的后背。
发丝从我左侧划过,有几绺滑过脖颈,交错间耳畔传来少女的一声轻笑,听得痒痒的。紧接着的肘击瞬息而至,打在身上,凉意暖意两股气流一激而应,疯狂流转周身,很痛,却又让我感觉力量涌现不停。
“同样的招数,别想用第二次。重君好像说了大话呢。”也不追击,葉月绮站在那里,揶揄着,似乎对这一击的成效并没有抱以期待,只是放松了闲聊。
可恶,对方的身形比我想的要灵活得多,刚才她怎么移动的?我凝重的望向少女的双足,小腿修长白皙,感受着左腰的疼痛,我绝对不会怀疑其中蕴藏的力量。
“重君。”
“嗯?”被少女的声音唤醒,我停止了刚才的思考。
“武斗场上走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尤其是一直盯着女性的脚,即使是我,也会非常生气的。”
“啊——”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失礼,我瞬间涨红了脸,目光移向少女的眼睛,明眸皓齿,逼人心魄,让我不敢与之对视。
目光不觉微微下移,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几根发丝垂在肩头,说不出的风情。而胸前的丰盈饱满圆润,伴随着少女的呼吸有节奏的起伏、微颤,她的呼吸似乎比刚才急促了一点,诱人沟壑上有汗水滑落,直到最深处的黑暗里。
“你在看哪里!”葉月绮看着我上下打量,气急反笑,也不再多言,运
足力气直接向我打来。
我傻愣着出神,躲避不及,匆匆挨了两下,这才从刚才旖旎的想法里清醒,那莹白的手掌呼啸着,打向我的面门。慌忙提起右手招架,左手按住少女肘部,有些柔软而滑腻的肌肤,差点又让我想入非非。
忍着疼痛回撤右脚,反转右手,迅速反扭少女臂肘,一个简单的肘反擒拿,没有想到竟如此顺利?
还没等我细想,少女单手撑地借力,修长的双腿发力,一个前翻化解了我的攻势,两足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狠狠踏落在我的后背上。
“哼。”背上的玉足猛然发力,少女像蝴蝶般调整身姿,落在不远处。
我闷哼一声,而后背上一沉,通过丝袜,少女双足上的力量压得我身形一个踉跄,单膝砸在道场上。
很疼,如果不是那体内莫名的凉意和暖意流转不断,可能刚才就撑不住了吧。比起后背的疼痛,心中的羞愧更是让我感到脸上火辣。
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在瀛洲漂泊小三年,自己不就是为了磨砺武道,见识师傅所见的风景么。可敬的对手正在眼前,我却一点都不像我了。
嘴角咧开笑,我慢慢站起身,抬起头直视着葉月绮的眼睛,也不管她脸上流露出的那一抹不悦:“请多指教。”
“……”葉月绮什么都没说,就那样径直站定注视着我,也许是不想与我说上太多,微微颔首后就继续摆开了架势。
深吸一口气,默默地调整呼吸,葉月绮的力量很大,不符合逻辑的巨大,假如不全力应对,很容易在正面落入下风。而最难缠的是她的身手太过于敏捷,步法又过于灵巧,一旦露出破绽恐怕会非常被动。
自己每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至少在基础上不会输给任何人,而且……感受着徘徊在体内疯狂湍动的凉意和暖意,虽然不知道这气感究竟如何操控,至少增加了我的容错不是吗,变得更耐打了不少。
既然对方力量沉,那就卸开对方的力气,既然对方善于抓住破绽,那就封死所有破绽。
看着不断贴近的倩影,我拨开探入怀中的纤纤玉臂,侧身避过少女看似轻飘飘的肘击,提腿封堵住少女还未蓄势的踢击。少女的速度并不快,只是善于制造破绽。我专注的注视着葉月绮的脚步,秀足穿梭摇挪,暗合某种奇特规律。数次攻击并无半分成效,少女倒也不急,抬手间大开大合,长袖飘扬,遮住手上大半动作,而脚下步法一变,竟是无声无息,形如鬼魅。
压力越来越大,少女手掌翻飞,攻击一下比一下狂暴,是少女的力量变强了,还是我感觉到疲惫了?
真不巧,我最擅长做的,就是压榨身体的潜能。抬起有些酥麻的左手架住少女来势汹汹的一脚,光滑细腻,丝袜紧贴在大腿上,被汗水浸湿了不少。注视着少女起伏不断的酥胸,汗水自精致的锁骨滑下,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混乱,而我的额头也布满汗珠。
一道白影自左侧划过,少女一击打向我的心口。略微避开要害,我也将积蓄了许久的一拳击出,直逼少女胸口,以伤换伤!
而少女却不给我这个机会,葉月绮第一次选择了退却,足下连点,又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堪堪避开了我势在必得的一拳。
我得势不停,又追出一步,一拳直击少女。葉月绮玉手轻扬,握住我来势汹汹的追击,足
下生根,竟是一步不退。旧力已衰,新力未生,而体内凉意竟随着一拳破体而出,又平白生出一股新力。
四阳渐盛,犹有阴焉,阴阳相薄,始有发声,春雷乍响——春分,雷动!
隐约雷鸣,雷光与春分的拳意将葉月绮左手打得微颤。少女本就掌力已竭,猝不及防险伤了手,匆忙连退了数步,显得有些狼狈。
“万物出乎于震,震为雷,是‘气’?”见我没有追击的意思,葉月绮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真是麻烦的东西。”
“四阳渐盛,犹有阴焉,则相薄乃发声矣。葉月小姐知道吗?”少女所言皆是标准的大陆古言,这让我不由得诧异出声。
“春分呀。多少知道一点。不过古时的气,和现在的气已经可以说是截然不同的东西了,特别是在现如今,越是修行越诡谲。”
少女日有所思,语气里流露出一股说不出的意味:“重君修行的是哪一种呢。”
“……不关你事。”我心中一紧,反射性的呵道,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你想入道,踏过那条界限?”少女活动手腕,五指穿插旋转,已然活动自如,而后用有些轻佻而空灵的声音道,“真是可怜呢,看起来一只脚已经踏入深渊之内了,无知者的痴妄,还是武者一脉相传的愚蠢?”
脑海中的一根弦猝然崩断,热血涌上头颅,我径直扑向葉月绮:“我说,不关你事。”
莲步轻移,葉月绮躲过我的扑击,好像又想说些什么,我咬着牙挥动手臂逼退少女,“给我住嘴!”
“好吧。”少女呼吸已经回复如初,说完这两个字,也变得默不作声,只是不断闪避着我的攻击。
有些发泄似的又打出几下,拳锋擦过少女轻飘飘的衣角,带起有些寂寞的风啸,回荡在我烦躁的心头。
肺部变得燥热,呼吸已经混乱不堪,热感和凉意渐渐消散在躯壳。
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狰狞吧。拳脚渐渐不成章法,汗水滑落脸庞,我停下无意义攻击,有些凶恶的盯着她。
“……不要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我啊,重君。”就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葉月绮在心中轻语,看着眼前有些狼狈的少年,不觉攥紧手心。
身前的少年胸口大幅喘息着,衣服下紧致的肌肉在微微颤动,清澈的双眼里看不见愤怒和不甘,而像是努力强撑着恐吓敌人的幼兽一般。
葉月绮张了张嘴,攥紧的手心慢慢松开,安慰的话停在嘴边:“真难看。”
“别让我看到这样不堪的模样,真是恶客临门,现在连拳也打得不像样子。”说着毫不留情的话语,葉月绮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也没有任何嫌恶的神情,“这场切磋已经拖了不少时间,也差不多是时候结束了。”
该结束了吗。我看着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少女,轻轻点了点头。明明已经在三年前下定决心要走的路,被一个女子轻飘飘的几句话撩拨到这种程度,真是差劲透了。
少女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薄汗轻衣渐透,汗水滑入幽谷,消失在胸前的柔软高耸。我目光下移,(各种。我确实不能短时间内破解少女犹如鬼魅的身法,但这并不是说我就拿少女毫无办法——只要把所有躲藏起来的路线封死就好。
四次身形突变,七次擦身而过,贴近到闻得到少女身上的香气。即使再愚笨的人,也能从之前的切磋中找到一定的规律,招式一旦用
老,就一定会被针对。
折击·无影。并不是十分高明的拳脚功夫,只是在虚实间飘摇变换,虚虚实实,一击佯装成数击的进攻方法。虽然只是多看几遍就能找出破绽的把式,但是假如只是逼退一次葉月绮的身形,绰绰有余。
呼啸的攻击封死了葉月绮近乎所有闪避的方向,少女脚下用力,瞬间退出数步,一退再退。弓道场很大,但退无可退是早晚的事情,所以要在招式用老之前逼少女硬碰硬吗。
出乎意料,葉月绮姣好的脸上扬起笑,连眼角都微微勾起,下一刻不躲不闪,玉臂悍然迎上,一改之前的优雅与柔和,招招直逼要害,打法变得刚烈而狂暴。
刚才说是时候结束了,是想要在这回合分出结果吗。好,葉月绮,真不愧是葉月家的孩子!我想起刚才少女的话,心中压抑沉闷,格挡住少女的一记侧踢,我全力回击过去,打向少女的腰肢。
砰,砰砰。拳脚相交,然后又是下一次撞击,葉月绮一拳打来,我侧身避开要害,肌肉绷紧硬吃下这一下攻击,剧烈的疼痛从少女洁白的拳锋下传来,肋骨……不会断了吧。我顾不得太多,一只手死死抓住少女的皓腕。
这样,即使身法再鬼魅也不能躲开下一次攻击,那么也是时候结束这场拖得有些久的切磋了——忍着疼痛,半步崩拳打出,夹杂着春雷之音,直逼少女高耸的胸口。
少女单手被擒,无视我突击而来的崩拳,素手如电,奔袭我的面门。
以伤换伤,这么果决?抬眼看去,少女盘起的发丝已经有几根凌乱,又被汗水浸湿,青丝如墨,紧贴在莹白光润的肌肤上,明眸若星辰闪耀,直直与我对视。那眸光如水、如潭,一闪而逝又映照出我狼狈狰狞的模样。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以切磋的名头,逃避到瀛洲这么久,厚着脸皮登门,又和人家女孩做出这样以命搏命的事情。只是因为一句话戳到了痛处?还是不想在少女面前丢脸?
看着少女明净素澈的容颜,看着那清雅秀丽的眉眼,打出的拳渐渐失了力气,颤颤地递出去,最后无力的落在少女高耸的胸口上,从衣襟的缝隙里滑入那雪白深邃的鸿沟,柔软被香汗打湿,温热而滑腻。柔软而充满弹性的触感让我大脑一片空白,很软,这就是女孩子胸部的感觉吗?
眼前一花,迎面袭来的素手斜过眼角,然后脖颈剧痛,我的眼前陷入黑暗,而在那之前,我似乎看见少女的脸颊,略显绯红。
伸手接住少年瘫倒的身体,葉月绮一巴掌拍开了少年仍夹在自己乳沟的右手,花枝乱颤。抿了抿嘴,“啪——”,少女又一巴掌抽在少年的脸上,而少年那略显秀气的脸上立时出现了五个清晰的指痕。
看着失去意识的少年,掀开衣服检查了一眼被自己一拳打实的左肋,而后将少年扔在地板上,葉月绮转身就走,双足用力把地板踏得咚咚响,又回头看向浑身汗水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阿重,对你来说,武道没有太多技巧,这拳你打得越多,体悟也就越深。
“还有这些书籍,我的收藏全在这了,不需要理解,甚至于不需要记忆,只需要去看。知悉是有力量的,语言也会成为力量的载体。哎,真不知道让你看这些是好是坏。
“用身体去记忆,融入构建规则,四时变迁,阴阳生克,五行轮转,生死
界限,什么都好。每一次洞明都是一种锤炼,感受体内的每一次变化,这是武者最基本的事情。
“……阿重,放弃吧。”
“呼!”浑身一颤,我从梦中惊醒,腰腹传来剧烈的疼痛,让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是梦吗,又梦到师傅了?闭上眼睛蒙起头,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表情,绵软的被褥敷在脸上,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是从来没有闻过的,很淡的花香,有种很安心的感觉。我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感觉全身软绵绵的。
“啊,你醒啦。”被褥旁传来耳熟的声音,带着小女孩特有的稚嫩与甜美,葉月幽?
正了正脸上的表情,我把蒙在面庞上的被褥拉下,眼前女孩单手托腮,歪着头看着我,一缕发丝从眼角垂入脖颈,有些妖娆。
“看起来被打得很惨呢,肋骨处还疼吗。”想起来之前放出的大话,我不禁又往被子下缩了缩。
“姐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吧~”
什么?葉月幽在说什么?用有些甜腻到骨子里的语调,女孩拖着长音调笑“姐姐的被褥,味道不错吧~像蜜一样甜美芬芳,酥筋软骨的乳香,那可是连灵魂都能腐蚀掉的体香,已经上瘾了吧~把头埋进姐姐胸部的位置,大口大口吸气的家伙,别有用心的大变态。”
热血迅速涌上脸庞,火热火热的,脑袋里回想起昏迷前的最后一幕,手掌落进那高耸白皙幽谷间,女子柔软而滑腻的肌肤与鼻息间那令人浑身发软的幽香,为心中带来几分旖旎。
一把拉下蒙在脸上的被褥,连腰间的伤痛都牵扯到几分,左侧脖颈火辣辣的,最后被击晕时就是打的这里吧。脸上略微抽搐两下,我盯着眼前一脸调笑的葉月幽。
“不开玩笑啦,大哥哥你可真是不简单,虽然打架不太行,居然能让姐姐把你抱进自己闺房里休息过夜。”女孩托着腮揶揄道。
抱?又想起来昨天少女胸前乳肉的柔软触感,不禁开始联想被少女公主抱的姿势,混杂着羞耻与恼怒的奇怪情绪让我狠狠瞪了眼前女孩一眼。鼻息间的幽香渐渐散去,连心里也好像变得空落落的。
女孩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脸,依旧穿着那件粉色小纹和服,两只小脚丫套着纯白的丝袜,悬在空中荡来荡去,荡的人心里痒痒的,水润的眸子毫不退让的和我对视。
反倒是我,歪过头,有些不知道把眼睛落在哪里,四处打量起这件房间。典型的瀛洲传统建筑风格,雅白色的色调简洁而典雅,立式的书架被放得满满当当,巨大的衣柜和摆满了奇奇怪怪瓶瓶罐罐的梳妆台。电灯、空调、电话和电视是唯一具有现代科技要素的装饰,桌子上有些零碎的摆件和倒扣的相框,素雅的瓷瓶里插着鲜活的木槿,而小只的葉月幽正靠坐在桌子旁。这就是葉月绮小姐的……闺房?那这床铺难道真的是……
“脸红了呢,昨天切磋的时候不会也心动了吧,然后故意受伤赖在我家不走,想……”
“才不是!葉月绮小姐很厉害。”我一把打断了女孩的怪话,“是我技不如人,很抱歉之前做出的无理举动,既然切磋已经结束,我待会就会离开。”
掀开被褥想要站起身来,忍住肋骨处的刺痛,看起来并没有骨折,万幸。
“欸欸欸?”女孩反倒慌了神,一把跳下椅子,套着丝袜的足趾落在榻榻米上,发出两声
轻响,一把将我按回了床上,身上剧烈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肋骨裂了两根,浑身上下瘀血都没化开,你要真出了葉月宅像什么话,以后还想落下病根?这里可是连电车都没有,你还想跑上十几公里路?”女孩撅着嘴,有些凶神恶煞的对我说道。
“切磋比武,受点轻伤在所难免,这点伤还不至于,感谢你们昨天的招待,我昨天说了不少过分的话。”
“不听不听,总之我在这你就别想离开,我听姐姐说你是手冢叔叔介绍来的,姑且算个客人,就在这安安心心给我养伤。”葉月幽见我还欲起身,冷哼一声,将我掀开的被子又掀了回去,紧接着两座浑圆的小山就压在了我的胸口上。
“——”身上的疼痛险些让我痛呼出声,胸口一阵气闷,刚刚恢复了几分的力气瞬间被女孩的翘臀压了个七零八落。贴身绷紧的衣袍勾勒出诱人的形状,散发出青春与活力,想要动手推开,又不知道将手掌落在何处。
“哼哼~”女孩发出愉悦的笑声,在我愣神间,穿着白丝小足将我探出的手稳稳踩住,足弓的暖意顺着丝袜渗入肌骨,触感柔软滑腻。我试着抽离手臂,鼓起劲甩下胸口上的小女孩,葉月幽则随着我的发力快速摆动腰肢,小巧圆润的臀部有节奏的晃动着,两座小山显示出惊人的弹性,稳稳的将我压在臀下,足趾则也顺着手臂上下滑动,似乎还画起了圈圈。
剧烈的疼痛从女孩小巧的屁股下传来,已经开裂的肋骨似乎难以应对女孩的戏弄,紧致臀部的在胸前研磨挤压,积蓄的力量被直接打断,随后一点点被女孩的臀部挤出了体外。
“唔唔唔,我平衡感还是很不错的,大哥哥真是跟姐姐说的一样死倔,不坦诚的家伙。”葉月幽小声说着,本就苍白的脸上显示出些许红润。我奋力挣扎了几次,力气如泥牛入海被女孩扭动的娇躯尽数化解,(各种。我彻底瘫软在床上,偏过头,眯起眼睛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连小女孩屁股都推不开的笨蛋武道家,不会是故意的吧?”葉月幽对我比了个鬼脸,“不听话的大笨蛋,让你留你就留,啰里啰嗦。”
不想再听女孩的话,抽了抽被女孩丝袜踩住的右手,又被狠狠地踩在床上,手臂被牢牢的钳制在绵软的床榻与温润的足底间,动弹不得。
“再不说话我可要踩你的脸了~”女孩抬起一只小脚,在我头上晃了晃,脚趾扭动着,蜷缩又展开,在我的脸上投下阴影。纤薄的丝袜半透着光,晶莹圆润的脚趾隐约可见,大半个太阳被趾缝的薄纱隐蔽,随着女孩足趾的律动晃着眼。直到太阳被完全遮蔽,女孩的足趾也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足底纤尘不染,洁白如雪……
左手将掀开的被子蒙在头上,又扯动脖颈的伤,透过被子,女孩的声音变得闷闷的:“诶诶,我开玩笑的,不会真的生气了吧。”胸口的小屁股又扭动了两下,让我倒吸了口气,那股淡淡的香气和安心感又袭来,让我感觉好受不少。
手臂一轻,踩在上面的丝足被女孩收去,或许是接触的地浸上淡淡的水汽,微风吹拂下竟有了几分凉意。“你现在这样子是真的不能乱跑了,总之你绝对不能走,不然我现在就叫姐姐过来。”
将右手也缩进被子里,我听着葉月幽的话,沉默了一会,“我知
道了,那么这段时间,打扰了。”
胸口一轻,葉月幽从我身上跳下,“葉月幽,请多指教。”也不等我回话,脚步声响起,然后很快远去。
呼吸顺畅了不少,我没有再扯下被褥,只是蒙在头上,然后在这柔软的床榻上沉沉睡去。除了令人感觉安逸的不知名花香,在被褥里,我隐隐好像又闻到了一股如兰似麝的甜香,这一觉无梦,我慢慢睡去。
“叮呛——”
很细微的声响,我睁开眼睛,蒙在头上的被褥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扯下,葉月绮在床头不远处,轻轻将饭菜摆放在床头,不知是什么的粥里飘出很香的味道。
“刚才小幽告诉我你已经醒了,我煮了点粥,打你一顿舒服多了。”
硬生生把吐到嘴边的谢谢两个字给吞了下去,我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下手重了点,没收住,这些天你可以先住在葉月家养伤。”少女摆放好了餐点,没有表情地转身看向我,“本来打算让你在弓道场吹上一夜冷风,不过你姑且还算是客人,我就直接把你拖到最近的房间了。”
想起葉月幽之前的话,我环顾了一圈,满满当当的书架,巨大的衣柜,放满了瓶罐的梳妆台,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客房?”
“……对,客房。”她一字一顿地说,“不过我之前说过,因为很久没人住,待会我还要打扫一下,吃过饭你可以先出去等一会。”
看着少女越发泛着红晕的耳垂,直觉告诉我,如果继续这个问题我的下场会很惨,慌忙岔开话题:“拖过来?”
“恩,你还是挺沉的,拖起来省点力气。”骗人,浑身上下的疼痛清晰的告诉我,葉月绮的力气可不比我小。感受脑海里越来越重的危机感,我看向少女不带任何表情的精致面颊,没敢多说一句。
“那真是辛苦你了。”我这么叹息着。
“既然已经醒了,那就先吃点东西吧。”少女递给我一碗肉粥,我拿起小口尝了起来,不知道粥里放了什么,几口下去身体都暖洋洋的。
“还有件事。”少女眉头略微蹙起,犹豫着出声,“小幽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情吧,她比较……调皮。”
回想起之前胸口的气闷感,女孩在我身上扭动臀部的画面又浮上心头:“不,没有,只是拉住我说伤好之前不要离开。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那看起来小幽倒是挺喜欢你,希望不是什么坏事,你之前有听说过葉月家吗。”葉月绮注视着我。
“我来到瀛洲也只有三年,对这不太熟悉,之前也只是听手冢先生提起过两次。”
“重君看起来好像对人毫无防备呢~假如葉月家留你是有所求呢。毕竟现在不同于往日,一个不错的武道家还算有几分价值,剥离道基也好炼制人丹也好,甚至是直接精神控制洗脑成奴隶。”少女掩面轻笑,悠悠说道,那一瞬的风情令我神迷,之后慌忙移开视线,低头喝起粥来。
“我能感觉到,你们对我都没有恶意。”
“武者的灵觉?”
“恩,唯独在这方面,我还有一点自信。”
“是吗~”少女把尾音拖得很长,听起来还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愉悦,俯身贴在我的耳旁,深邃的幽谷透过领口的缝隙映入眼帘。我浑身僵硬,少女脖颈间那浓郁的幽香顷刻麻痹了我的大脑,最深处的细腻白皙更是吞噬着我心底的一切。
耳边传来情人一般的喃喃轻
语,呼吸打在耳廓,少女的吐息让我僵硬的身子开始发软,“那今天我给重君上一课,灵觉是可以被蒙蔽的哦~药效也快发作了吧,粥·好·喝·吗~”
说完,葉月绮轻轻向我耳洞里吹了一口热气,我激灵灵打了个颤,连手上的粥都险些撒了出去,没等我反应过来,少女已经直直站好,指尖理了理几根凌乱的发丝,精致美丽的脸上流露出一个莫名又娇俏的笑,转身离去了。
“希望你还能有醒过来的机会,再见了。”
……
……
……
“哈哈哈我不行了”大概是在一间会客室,葉月幽倒在榻榻米上,一边笑着一边满地打滚,和服也被滚得散乱,露出女孩子丝袜之上莹白的大腿和其间一闪而逝的纯白。
“姐姐真的对你这么说的?”女孩毫无矜持的盘腿而坐,肩膀因忍笑不停地抖,“你不会真的以为粥里下了药吧。”
“我想着反正也逃不了……”
“所以你还一口没剩把粥喝完了?然后傻等药效发作?”女孩摆出一副看笨蛋的眼神,扶了扶光洁的额头,然后开始托起下巴思考。
“那粥味道还挺不错的。”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之前什么时候得罪了绮姐姐,所以才被这样恶作剧?你们之前有聊过什么吗。”
回忆了一下这一天之间和少女相处的经历,我吞吞吐吐的开口:“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愉快的交谈,你姐姐看起来也挺不喜欢我的。
“要不然我还是离开吧。”我叹了口气。
“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翻脸了。”女孩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倒是认为姐姐对你观感很不错,虽然离弓道场最近的就只有那卧室,姐姐可是把自己的房间腾给你了哦。那种玩笑也肯定不会对讨厌的家伙开的啦。”
“……是吗?”我有些怀疑地看着一脸笃定的女孩。
“你不会从来没跟女孩子打过交道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女孩手指轻点朱唇,反而问了我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跟师傅修行的时候,周围武馆里倒是有不少女学徒。”我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几个面庞,感觉心里有些发堵,又想到葉月绮的一举一动,脸上很快变得发热,“不过没有打过太多交道。”
“啊~啊~”看着我的样子,(各种。
“毕竟女孩子可是天生的骗子呢,笨蛋武道家。”
零零碎碎聊了些简单的内容,被葉月幽“虽然没什么危险,但是还是小心一点不要迷路,特别是晚上不要乱跑”这样不轻不重的提醒后,我开始在葉月家闲逛,慢慢活动着自己的身体。虽然到不了伤筋动骨的地步,以自己的身体素质,勉强一点差不多也要两三个星期。
漫步行走在园林之中,葉月家的宅邸与我见过的瀛洲传统园林截然不同。或许是因为这里太大,看不见边际的巨大,虽然说是园林却囊括了一整片山野,也或许更多。我并没有在这里看见那种设计与被设计,自然与园林的统合概念。没有常见的枯山水那样动和静的结合,没有光与影的调和统一,最早与葉月绮饮茶的茶室也不同于常见的草庵茶室,没有茶庭、踏石、草径与白沙,自然而不显得凌乱。整个宅邸之中,似乎连对立的元素都很少见。
汀步石的摆放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规律,只是勉强铺设出道路,有些已经长出了青苔,只有石灯笼与汀步石勉
强可以让人看出这仍是庭园而非山野丛林。五叶松和扁柏郁郁葱葱,樱花和银杏树洒下满地落叶,赤竹在秋风中摆动,发出瑟瑟之声。紫薇、玉竹、南天竹,我认识的不认识的,灌木、蕨类和苔藓充斥在每一个角落。恍惚间,一股暗香沁入心底,那味道悠扬中透着甜意,顺着味道走去,巨大的银桂在晴空下屹立。泛着鹅黄的小花包裹着花蕊,那花香飘出很远很远,也把我的思绪带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踮起脚尖探出手,触不到那高处的花枝。没有顾及身上的疼痛,我费力的爬上桂花树,然后慢慢折下一支,又慢慢爬下去。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衫,我带着那支桂花折返了。
沿途的几座房屋里,都没有看见葉月绮和葉月幽两个姐妹的身影,如此之大的宅邸,我也未曾再见过第三人。带着些许疑惑,我回到了那栋距离弓道场最近的卧室,这里似乎并不在葉月家主体建筑中,在靠近建筑群又接近边缘的位置,一座小山上。
假如昨天晚上,葉月幽将我带去其他待客的房间——我想象着少女拖着我的衣服,在凹凸不平的汀步石与台阶上拖行数百米的场景,我打了个寒噤,随即又笑出声。
推开房门,按照瀛洲的礼节,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桌子上的相框已经不见了,梳妆台的瓶瓶罐罐少了一些,剩下半数还放在梳妆台上。大多数物品应该已经收了回去,看起来少了许多生活气息。瓷瓶中插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木槿花枝,没有人工痕迹,却比在田野中多了几分秀美,又透出勃勃生机。
师法自然而近道,是花道么。我打开几个橱子,避光的橱柜里放满了各种包装精致的香水瓶,即使密封的严严实实,那股混合了果香与花香的奇妙香气依旧淡淡的刺鼻。拿着新找到的瓷瓶,打了半瓶水,将银桂枝插入瓶中,显得有些歪歪斜斜,衬出木槿的鲜活。拨动摆弄了半晌,最终将两份插花放置一起。
背井离乡来到这里,打工、切磋踢馆,有时候也去拜访一些刚到瀛洲时遇到的好心人,更多的时候在打拳、在晨间静坐养气,每日勤勉于修行。现如今一切停滞下来,当有人告诉你需要休息时,居然真的无事可做。
抿了抿唇,我有些茫然地走出门去,漫无目的的穿行于这片土地,脑袋里想起瀛洲的见闻,想起在大陆时的平淡琐事,想起老头喝醉酒吹胡子瞪眼的表情,想起更早之前的童年旧事。
回过头,我已经在葉月家的主体建筑群前,过人的听力让我察觉到某个方向传来的细碎人声。迟疑了一下,我还是走了进去,门半开着,电视机嗡嗡作响,葉月幽趴在桌子上,半个身子蜷缩进被炉中,那双明亮的眼睛微闭着。
“……姐姐……”女孩呢喃着,看起来脸上没有几分血色,眉头不时蹙起,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看起来和上午嘲笑我的女孩判若两人。
一阵秋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动了紫罗兰形状的风铃,女孩的身子也轻轻一抖。总不能放着不管。
看着女孩的睡颜,我环顾四周,像是客厅一样的房间装潢十分现代,放满了少女风装饰——跟女孩等身的毛绒玩偶,印着卡通印花的杯子,不时摇曳的淡紫色风铃。犹豫了一下,默念一句失礼,我打开了里面卧室的房门。
一股奇怪的甜香扑面而来,有些像是兰花,又似麝香,如果说之前的被褥里的香气让人感觉安心与乏力,那这股香味则让人心里痒痒的。淡粉色的房间基调,巨大的公主床柔软而舒适,白色的圆形床幔笼罩住床身,只留下一道不大的开口,粉色的被褥翻滚堆积,洁白的丝袜软趴趴地半搭在床边。桌子上散落着奇怪的卡牌,不同的小零碎堆在一起,几件没上色的白模放在桌角,一台笔记本上贴着可爱的贴纸。
最吸引我注意力的是相框中一张开满樱花的照片,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笑得灿烂。年纪较小的女孩正坐在轮椅上,而另一名女孩则推扶着轮椅,看眉眼与葉月姐妹如出一辙。
打开橱柜又马上合上,纯白色的剪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虽然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不妥,但已经骑虎难下。看着眼前少女风十足的房间,感受着有些发热的面庞,我揉了揉脸,深吸了一口气,甜腻的香气好像一根羽毛在心头撩拨。
粉色和服、淡蓝色水手服、可爱的内衣,以及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睡裙,负罪感涌上心头,无声在房间中翻找出一条毯子,轻轻给女孩盖上。
还是回去练拳吧,有些狼狈地跑出去,我这么想到。
晚饭时,葉月绮为我带来了几套新买的换洗衣物,味增鲜美,小菜也别有风味。虽然因为加了我这个外人,看起来气氛有些僵硬,但是也比第一天好了很多。
而女孩时不时用漆黑明亮的眼睛注视我,我则不住的回想起女孩房间的模样,有些坐立不安。
“绮姐姐,今天大哥哥告诉我想吃酒酿丸子,想吃水晶大福。”
“?”
少女素手微顿:“是吗?我记得家里的草莓好像不多了。”
“那大哥哥说羊羹也可以,他很喜欢这种瀛洲的点心,姐姐你可以多做点。”
少女嘴角含笑,有些揶揄地看向我:“看起来你和小幽聊得挺开心。”
“呃……嗯,我挺喜欢吃羊肉的。”
“哼~”少女笑出声,又用衣袖遮住半个笑颜,对葉月幽点了点头,“好,那他有没有说自己还想要什么。”
“想要去看烟火,想去参加神社的祭典!”
“可是祭典昨天晚上已经结束了呀。”少女蹙眉,摸了摸女孩的头顶。
“姐姐答应过我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玩。”女孩嘟囔着嘴,用筷子使劲戳了碗里的豆腐,而后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我,“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是昨天。”
“小幽。”
“知道啦知道啦,我好气呀。”
感觉女孩把我当成了豆腐在用筷子捅……
“下次再去找你星见姐姐吧,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那明天我要姐姐一整天都陪着我。”
“好。”
“我要去游乐场。”
“……好。”
“我想看姐姐那件纯白的连衣裙。”
“……好……”
“我要大哥哥也一起去。”
“……”
葉月绮陷入沉默,歪头看向我,眼角垂落的发丝没有掩藏住一闪而逝的迷茫,这表情令我心跳加速,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弥漫在心间。做鸵鸟的想法胎死腹中,女孩嘴角的弧度和眼里一闪而逝的揶揄,让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我就不去了,明天还有练气的功课,我去了你们两个也放不开吧。”
“.....给你一晚上,我允许你重新组织自己的发言。”葉月幽小声嘀咕着,只不过看我
的眼神愈加怪异。
“虽然重君的伤还很厉害,不过留你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是待客之道,重君不会一个人悄悄离开吧。”
“不会。”心里的想法被戳破,我有些不知所措。
“那就好,不过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修行这种事最好不要绷得太紧,我也很希望你能一起过去。”说着她声音越来越低,“唔,这怎么好像约会一样。”
“咳咳——”呛了口水,想起女孩刚才说的纯白连衣裙,忽然变得很想去了。
……
吃完晚饭,抢着洗掉了碗筷,然后有些仓皇的回到了住所。另一边,葉月绮则坐在某处庭园中看着星星,逗弄起纯白色的短毛猫咪,神情愉悦。
少女小心翼翼地靠近,红润的唇瓣轻轻开合,纤细白皙的手掌团成爪状:“喵~”
“喵喵~”猫咪用后脚挠起脖子,看起来慵懒至极。
伸出手轻轻抚摸猫咪的身体,软乎乎的,少女不自觉笑起来。不过这动作还是惊扰到了敏感的猫咪,猫儿迅速起身欲逃,少女却更快一步,玉臂环上,紧紧将猫咪抱进了胸前的沟壑里,两只手指轻轻挠动猫咪下巴。
猫咪扭动身子,又被少女抱得更紧,不住扒挠起女孩的胸部。很快在少女的逗弄下软成一团,头在少女胸部蹭了两下,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惹得少女轻笑连连。
“喵~”不知是少女还是猫咪的声音,在夜空里回响,少女抚摸着猫咪,放空心绪,在夜空里眺望星星。怪诞、超凡,曾经逝去的世代于此世重焕残响,不可知的乌云重新遮蔽天幕。而当群星运转到正确的位置之时,那些古老恐怖的故事中所隐喻的旧日神明,是否也真如其描绘的那般终将降临大地。
感受着怀里猫咪的动作,葉月绮也慢慢换了个姿势,慢慢抚摸起猫咪的柔软肚皮,而猫咪的表情也好像软化了一般,瘫在少女怀里。
那何时才算到达正确的位置?古籍没有提,传说也讳莫如深,连同最疯狂的古怪异教也未曾做出过解释。任何修行一旦突破某种不可捉摸的界限,精神与肉体都会持续发生某种不可知不可逆的异变。
入道、超凡、基因锁,人们为此起了很多种稀奇古怪的名字,而这个修行过程中始终伴随着疯狂与未知,踏足这片领域并非善事。
葉月绮想到一个少年,而这个少年现在正在葉月家中。苏重应该也是知道的吧,再进一步就是深渊,而后便退无可退。
“小野猫,我分明看见他在哭,为什么大家总是要这样逼迫自己呢。”
“喵~”
“我想走出自己的路,是不是很狂傲?
“今天被小幽担心了呢。”
“喵喵。”
“厨道的修行也差不多了,明天做草莓大福吧。
“羊羹,噗。”
……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一个不察,怀里的猫儿瞬间溜了出去,还在胸口留下两朵浅灰色的梅花。
“喂,手冢叔叔?怎么今天忽然有空打电话过来。”看着来电显示的对象,少女好久才按下接听键。
“小绮别这么生分嘛,小时候你俩缠着我的时候可比现在可爱多了。”
“就这?没什么别的事情我挂了。”
“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小幽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会一直陪着她。”
“……辛苦了。”
“明天我还准备带她去游乐场,到时候好好放松一下吧
。”
“……”
“之前的事情你们已经做的够好了,手冢叔叔你无需介怀,相信小幽也是这么想的。”少女轻声说着。
“倒不是这个事,小绮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咱们两个的约定吧?”
“嗯?”
“呃,就是叔叔到时候给你把把关介绍一个男朋友什么的。”
“……”
“我给你那边介绍了个人,差不多这两天应该就到了……”听筒对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过他不知道这事,不合适就当是陪你们俩换换心情……”
“……小绮?……”
“叫苏重是吧,他已经来了。”少女毫不客气地回道。
“呃……”
“我打断了他两根肋骨哦,还让他在地上躺了一夜。
“下次,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了,不然我要把你的锁骨打断。”
葉月绮直接掐断了电话,感觉狠狠出了口气,又想起自己房间里的少年,愁绪又涌上心头。
远处的少女情况我自是不得而知,在房中的我有些心神不宁。
心悸的感觉越来越强,黑夜中仿佛潜伏着某种怪诞和诡异,正对我展示着恶意。冷热二气蠢蠢欲动,武者的本能告诉我,可能会迎来一些不妙的东西。
“大哥哥~休息了吗,我进来喽。”葉月幽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打破了我莫名的心悸。
没等我回应,女孩就脱下了木屐,踩着榻榻米走进了卧室。
“你知道吗,大哥哥。昨天的祭典和烟火我等了一个月,被你搅黄了哦。”女孩没有管我,直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对我说话。
“抱歉。”
“你也不知道嘛,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我可不是来听你道歉的。”
“你今天进我房间了吧?”女孩忽然坐起来,嘴角的笑意看起来天真而无邪。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女孩宛如人偶一样,白瓷般精致的面容分外具有压迫力。
“其实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女孩笑嘻嘻地开口,让我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一点。
“不过我床上的丝袜,少·了·一·双·哦。只剩下一双白色的了,看起来哥哥喜欢黑丝呢~”少女向我抬起脚,手指轻轻勾起袜口,稍稍用力,啪的一声又弹回了大腿根部,绷出一道凹痕。纯白的丝袜之上,若隐若现的肌肤充满了诱惑,隐隐看得到最顶端的另一抹纯白。
“对小女孩袜子发情的变态大哥哥。”
“才不是!我进去的时候就只有一双白色的。”我红着脸说道,怎么可能!
“哦~只有一双白色的呀,人家好像记错了。”葉月幽吐了吐舌头,“不过大哥哥是怎么知道的呢~”
女孩起身走到我的椅子边,踮起脚尖,两手环绕住我的脖颈,轻轻靠在我的耳边:“大哥哥好像在一直在撒谎呢,不会悄悄闻过了吧~呼——”
暖呼呼的气流钻进我的右耳,一直吹进大脑最深处,甜腻的芬芳环绕在我的鼻尖,我猛然一颤,大半个身子软倒在椅子上。
“咦,大哥哥的耳朵真敏感,好有趣的表情,我收下了呢。”
“葉月幽!你做什么。”我伸手猛然向女孩抓去,她却早有预料一样轻轻躲开了。
“这话应该我问才对吧。”女孩背过身背起手,右脚支住地面,左脚足尖接地,轻轻在榻榻米上扭动着,发出好听的沙沙声:“明天的约……游玩为什么不去,你就这么想着不辞而别?是输给姐姐伤了自尊,还是说不好意思在我家受姐姐照
顾?”
“还有,我说过,叫我‘幽’就可以了”。
“……我只是希望安静的待一会,葉月家,我很喜欢。”如果承认,总感觉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
在意,这种异样的预感令人非常在意。
“原来如此,大哥哥我懂了呢。”女孩笑眯眯地看向我,而在那之前,好像有那么一瞬,她漆黑的眸子中无悲无喜,摄人心魂。
“你一定是想趁我和姐姐都出去的时候,做一些羞羞的事情吧?”
“把一个会偷偷潜进女孩子房间里的变态带进自己的私密房间里,姐姐真是失策呢~姐姐的贴身衣物一定还没来及全部带走吧,说不定就还在房间里。”
“没办法,毕竟大哥哥也是青春期嘛,还是那种对女孩子完全没有抵抗力的大笨蛋。说不定已经趁着我睡着(各种。”女孩摩擦了一下双腿,洁白的丝袜相互摩挲,紧紧的夹在一起。
“也说不定是把幽的袜子蒙在头上,然后用恍惚的表情大口吸气,就像哥哥刚才的表情一样。顺带一提,姐姐有不少黑色的哦,说不定就在这房间的某处~”
“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只是稍微想了一下葉月幽描绘的画面,假如是葉月绮小姐的话……
“脸好红,真是好懂的笨蛋呢。我和姐姐身上可都是很香的哦~连汗水也是,大哥哥要不要闻一闻看。”
说着露出恶作剧一样的笑,张开双臂扑向我。避无可避,我被女孩子的柔软温暖的身体紧紧贴在身上,平生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让我脑海陷入短暂空白。
想要用手推开,却只是更加清晰的感受到这具小小身躯的柔软和弹性。
和肋骨间刺痛一同传来的,是有些沁入骨髓的甜香,伴随着呼吸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兰花又如同麝香。不等我仔细品味这似曾相识的味道,女孩也不再作怪,只是温柔在我耳边开口,“大哥哥果然还是想偷偷离开对吧,可是我想找人陪陪姐姐,无论如何我都想让你留下来呢。”
“……陪陪你姐姐?”感受着女孩身体的柔软与芬芳,我僵着身体,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我是不会说对不起的,都是大哥哥的错。”
听着女孩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我默不作声,直到僵硬的身体在女孩轻柔的呼吸声中重新软化,直到刺痛的肋骨适应了女孩身躯的重量。
葉月幽才轻轻起身,她的脸看向窗外,女孩有些单薄的背影一动不动,轻声哼奏起无名的歌。黑星升起的奇妙之夜,奇妙之月缄默无言,月光拉出女孩奇异而怪诞的影。
女孩双脚踩在坐垫上,洁白的丝袜轻轻厮磨,发出好听的沙沙声,勾动的脚趾将坐垫摆弄出各种形状,趾间缝隙半透,圆润晶莹的脚趾依稀可见。
纯白色丝袜下传来的沙沙声响越来越清晰,好像有什么在耳边厮磨,隐约闻到女孩身上的浅浅甜香,深吸了一口,带着有些湿润的热气,感觉温暖而舒适。
脸颊似乎被什么轻轻揉搓、轻夹,女孩丝袜上的纹路也愈发变得清晰,思维好像在这揉捏中融化了。深吸口气,更多温热的甜香灌入胸腔,感觉脸上羞红而燥热,好奇怪。
“哼哼~”,似乎是女孩的声音。什么时候,葉月幽已经停止哼唱,嘴角露出奇异的笑,在那令人心热的沙沙声中,我好像听见心湖深处传来浅浅的一声——“抓到你了呢,笨蛋~”
是小
幽的声音啊,小幽……是谁?脑海里浮现出那穿着淡粉色和服的小小身影。印象里,女孩悠悠的体香如同羽毛一样撩拨着我心,想要贴近她的身体,浅浅的呼吸女孩淡淡的芬芳;想要把她拉入怀中,轻轻抚去她眉眼里的伤怀;想要陪着女孩一起参加祭典,身着淡粉色和服的女孩一定会成为最亮眼的那颗星;想要听女孩在自己耳边轻声歌唱,让稚嫩的声音于心湖荡起一圈圈起伏与波澜。
“沙沙——沙——”摩擦声似乎紧贴着耳朵,从听觉变成一种颤动着的触感。好奇怪,我记得我是为追寻武道,四处漂泊的游子,应该……
“嘻~”光滑细腻的柔软逗弄起我的脸颊,然后猝然挤压,我全身一颤,只觉意识被扭动调皮的脚尖插入、搅动,然后从趾缝里全部挤出。比以往更加甜腻的香气填补着恍惚的大脑,大口喘息着,却只能被更多甜腻的味道淹没,心湖尽是女孩的气息,身体无意识地扭动,就像是被女孩脚趾玩弄着的可怜坐垫一般。
只要留在葉月家,这样就可以和葉月幽一直待在一起,尽情聆听她们姐妹的欢笑,想要沉溺在女孩忧郁的眸光里。四处漂泊已经很累了,独自一人在语音都不通的异乡里游荡,师傅也想让我抛下一切为自己而活……
“咿呀。”女孩发出奇怪的哼声,秀足微微抬起,狠狠然向下踩去,足底死死压在坐垫上,洁白的足趾用力研磨。我感觉自己的思维同样被葉月幽狠狠压在足底,然后在女孩用力地扭动中一点点碾得粉碎,变成那奇异香气里的一道浮尘。大脑陷入一片空白,我只是凝望着少女的足趾,武道也好,信念也好,师傅也好,全都通通忘掉,只是大口喘息那并不存在的甜香,动弹不得。
“总之都是大哥哥的错!”葉月幽咬着唇,对恍惚无助的我说道,同时说给自己,“安心在这里陪我们一段时间,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么,自作自受。”说完又抬起小脚,发泄一样的踩了几下,“笨蛋武道家。”
伴随着女孩脚上的动作,我剧烈抽搐着,完全无法思考女孩说了什么,女孩足底的丝袜纹样一次次在眼前放大,然后变得遮天蔽日,在心上蒙上一层又一层阴影。
看到我不堪的模样,葉月幽嘟囔起嘴,小声自语,“这次就放过大哥哥吧。”
脚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由小女孩出气似的踩踏变成了温柔的、爱抚一样的厮磨,足尖轻轻的在坐垫表面打转,蹭的我骨头发软。
当我重新从恍惚里恢复一丝意识时,听到的是很甜很甜的声音,带着小女孩特有的稚气与天真,“大哥哥不要走好不好~”
明明距离很远,葉月幽的声音却好像在耳边呢喃:“大哥哥最喜欢小幽和绮姐姐了~对吧。大哥哥超·想·留·下·来·陪·我·们”
好像有哪里不对,我张了张嘴,我是因为……
“呼~~”葉月幽轻吹一口气,温暖甘甜的吐息莫名浮现在耳边,把刚才的想法吹散,有什么在融化。
想要偏开头,却如何都做不到,女孩的脚掌将坐垫牢牢的固定在中间,还调皮地用力挤了挤,我的脑袋也好像被什么湿热柔软的东西禁锢住,越来越紧。
“别想逃哦,呼~~”又是一股细微的气流灌入耳蜗,却是截然相反的方向,让我的脑袋重新陷入混沌。
“大哥哥非常非常
喜欢小幽和姐姐哦,只不过有一点害羞,所以大哥哥一定要想方设法留下来才对。
“唔,如果你留下来的话,小幽会给大哥哥奖励的呦~一直在看我的脚,到时候可以把这双袜子,送给大哥哥呢~“呼~”和吐息一起的,是女孩快速揉动坐垫的双足。女孩神色不变,俏脸微红,脚上越来越快的动作却像是证明她也不是那样平静。
我在哪里呢,天堂还是地狱?思维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活动,耳边是女孩的呢喃和直入脑髓的吐息。脑袋好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揉捏磨蹭,或许还被拉扯出古怪的形状,眼睛里只看得见女孩跃动的足趾与纯白的丝袜,如果不是那浸入心底的甜香,也许我连呼吸都已经忘记。
在葉月幽秀足的摆弄下,身体彻底失去掌控,凉与暖两种气流似乎受到某种莫名感召,从四肢百骸律动流出,轻触又迅速分离,某种微妙的不可视之物于刹那蕴生,又于刹那寂灭。最后两股力量盘踞在百会,视界之中光影和线条变得抽象,而女孩的边界也逐渐化入流淌的月光里,阴影和更大的阴影叠合在一起,只留下某些色块,或者形如色块的东西。
我看见了粉白色和服一般柔和的轮廓,如同恋人面颊上的一抹羞红,如同桃花般淡雅怡人,令人想要溺死在那砂糖一样甜蜜柔和的粉白中。感知着那抹醉人的粉芒,我向着更深处探寻,那抹颜色似乎有了气味,(各种。那深渊中没有形体,也不存在物质,粉白的宛如雾气一样蠕动的光芒是唯一所见。而在那粉白的光芒里,被分解,又有什么在蕴生,我不知道哪里是我,哪里又是边界。一股猩红而晦暗的锈色蜷缩在粉芒角落,那乌光怪诞、奇异、恐怖,又惹人怜惜。
刹时,我明白了,那正是葉月幽,亦是每一个修行者的宿命。
后来,粉芒和锈红吞噬了一切,连同那个在深渊中弥散的我。回过神,我正瘫坐在沙发上,脑袋针扎一样的痛,凉意和暖意归于丹田,而葉月幽一脸担忧地看着我。直到我苏醒之后,一种偷吃糖果被姐姐发现的表情才浮现在女孩面庞,她踉跄着退了几步,眉宇间闪过一丝或许是害怕的神情——像是遇见了大灰狼的小红帽,我这么想到。
“我说过,我是不会道歉的,不管怎么样都是大哥哥的错。”女孩缩了缩身子,用纤细而白的过分的双臂护在身前。
破绽,到处是可以一击致命的破绽,如果是葉月绮的话,大概不会摆出这种样子吧,即使似乎是某种奇特的修行者,终究……只是一个孩子呀。
明明是我被她弄的这样狼狈,好像我变成了恶人一样,想到之前的遭遇,我的脸上迅速发热,目光也不自觉挪到女孩套着白丝的小脚上,精致、小巧、可爱的像是一双艺术品,刚才却被女孩当成武器,逗弄得我死去活来。
“哼~”注意到我的目光,女孩抬起玉足猛地踏下,令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身体微微抽搐起来。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哈,哈哈。”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葉月幽笑得放肆而得意,嘴角都翘上了天,然后马上意识到什么,又变回之前小心戒备的模样。
真是过分,我想凶她几句,但是看见女孩楚楚可怜的模样,又想起之前那遮天蔽日,将我玩弄到精神恍惚的足趾,心头一跳,声音变得轻微而平缓
:“快回去吧,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小孩子不许再调皮了。”
“那你别告诉我姐姐。”女孩沉默了一下,然后面色变得很凶。
“好。”这么丢人的事情,我怎么可能说出去,脑袋还是针刺一样的痛。
“那,你不会离开了吧。”
“……”果然这个才是绕不过去的问题么,其实走也好,留也好,对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家伙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谁又能容许一个陌生人久居呢,还是这样的孤男寡女婆婆是个好心人,收留过最初的自己,在她变得难做之前我主动离开了。那个一直抽着烟的男人也是,自己从小混混手里救了她女儿,他便尽心尽力帮自己适应了瀛洲,如果不是她老婆一直偷偷叮嘱女儿小心防备我这个陌生的男人,我或许还会多呆两天吧。也承蒙那家人照顾了,那个女孩叫什么?已经忘记了。在各个道场里切磋学习的时候,也遇到了很多有趣的人,他们也曾经邀请我在那里安居,手冢也是在那时候认识的,一个有些轻浮的老男人,不过拳头很硬。
大多数邀请都被我婉言谢绝了,瀛洲是个很排外的地方,我知道的。也许我不愿久居一地,是还想着有一天可以回去吧,回到大陆那边。
“对不起哦,小幽。”我摸了摸她的头,乌黑的发丝光滑柔顺,她有没有躲,“大人有大人要做的事情,有时间的话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骗人。”葉月幽低着头,挤出两个字,用手攥住我的衣角。
放在女孩头上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依旧如常抚动,“哥哥真的有事要做,有……很多事情。”
衣角有些沉,女孩向下拽的手愈发用力。
摸摸,小女孩的头发,手感真好啊,还有一股兰花一样的香气,是洗发露的味道吗。
“那,大哥哥喜欢小幽吗,还有姐姐。”
“当然喜欢,小幽这么可爱。”非常非常喜欢,不过,当面说出来果然还是很害羞。还好葉月绮不在这。
好像有什么不对?我回想着,女孩和少女的身姿在脑海里浮现,脸有些热,熟悉的甜香浮现在心间,脑袋变成一团糨糊。
——大哥哥的非常非常喜欢小幽和姐姐哦,只不过有一点害羞,所以大哥哥一定要想方设法留下来才对。
耳边好像有女孩子在隐约低语,听不清,一切都软绵绵的。
……
“.....大哥哥?大哥哥?”
女孩轻轻摇晃着,把我从恍惚里唤回,手落在女孩头上,很久都没了动作。
“没事,刚刚有点走神。”要是能一直留下来陪着两姐妹也不错,我有些失落。
“那,你可以听听小幽的故事吗。”
我点了点头,随即发现低头的女孩看不见,不过她好像也没有等我同意的意思,自顾自的往下说,我只好继续抚摸她的头。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先天不足,体弱多病。
“然后无药可救。
“想活,然后就一直修行,直到成为超凡,也就是大陆常说的入道,让自己脱离人类的范畴。”
“身体差到和一切运动绝缘。还有,很痛。
“即便如此,我做到了。我就那样专修精神与意识,思考、然后做梦。有时生,有时死,在生和死的夹缝里,是最能激发潜力的了。”
女孩的声音有些惆怅,真是……让人心疼的孩子。
“但是啊,成为非人之身,只能让我多活……一会。小幽很贪心,想从
轮椅上起来,想跑,想跳,想交朋友。
“然后我就一直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我要比谁跑的都快,然后面对另一种恐怖。修行,并不是很好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看见,葉月幽的小手偷偷在脸上抹了抹,然后她的声音变得欢快。
“所以,我很厉害的。”
“……对,小幽真棒。”
“至少在精神和灵魂的领域,我还没有见过比我更厉害的人,姐姐也不行哦。”
“你小心些,别……”别太勉强?葉月幽没得选,但是也说不出什么鼓励的话。毕竟走的越远,越容易遭遇怪诞、离奇、与恐怖,小幽应该比我更清楚。
“嗯嗯。”葉月幽用力拍开了我放在她头上的手,另一只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角,抬起头和我对视,乌黑明亮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虽然做不到读心,但是简单的测谎还是没问题的,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分辨不出你刚才的谎话。
“大·骗·子,大哥哥~”
阴寒、恐怖、如坠冰窟。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传来,恍如针刺般泛着寒芒,充满恶意。是曾经在弓道场感受过的杀意,原来是小幽吗。
我一时间无话可说,浑身僵直,直愣愣看着女孩的眼睛,葉月幽也静默无言,直到那令人汗毛倒立的恶念消散,葉月幽重新低下头。
“什么嘛,我就是诈一下,原来大哥哥真的是大骗子,连小女孩都骗。喜欢什么都是骗人的吧,有事要做也是吧,还有什么会回来看我和姐姐,坏蛋!
“不过,小幽刚才讲的故事也是骗人的哦,你不要当真了,现在我们扯平了。”
她松开衣角,声音压抑着呜咽,低头转身就跑。
比脑袋更快,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那手臂是如此纤细、莹白,好像很少晒太阳。
女孩死命抽动着臂膀,我才发现她的力气是那样微小,毕竟,她只是个孩子。
抓住了,然后怎么办?我不知道,总感觉要说些什么,几次张开嘴,又合上:“我,我看见了。”
“什么?”
“在你的房间,我看见了照片,坐轮椅那张。”
“……”女孩停下了挣脱的动作。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吧。”
“考拉,树懒,草履虫!大笨蛋!”小女孩冲我咆哮,只不过小小的身躯不停颤抖,没有多少气势,无助而可怜。
“大哥哥不乖,小幽很生气,要好好调教才行。”
这一次,她的眼睛妖艳、旖旎,闪着流光,而我无可抑制的被那眸光捕获,冷意和暖意流出,却在刹那间溃散在女孩浅浅的眸里,重归四肢百骸。
我知道,我已经无路可逃。
我依旧在抓着女孩的手腕,已经不在原来的房间。
女孩轻而易举地将我的手挣脱,熟悉的甜香扑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厚甜腻,甚至于有了颜色,樱花一样的淡粉色。怪诞,却与房间基调分外和谐。
巨大的公主床依旧看起来柔软而舒适,床幔的开口里,粉色的被褥翻滚堆积、蠕动、发出细碎的嗦嗦声,危险的气息隐约传来,宛如深渊。洁白的丝袜软趴趴地半搭在床边,和床榻上的异状不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看起来依旧那样柔软无害,灵觉没有任何警报。那双普通的丝袜只是简单存在在那里,那异样的存在感却如此挥之不去。想去走近,想要触碰,想要拿起,想要……
艰难的移开头,那双雪白的剪影却清晰印在
脑海中,勾起了某些记忆,身体也不自觉抖动了一下。桌子上的卡牌依旧散落在那里,不过那牌面里,有人在透过卡牌眺望,有人在窸窣交谈,有人在厮杀,还有更多的奇异的非人之物卡牌之中。所有妖精、邪魔、祭器、幽灵,仿若活物。
没上色的白模在桌角为自己涂装,相框里两个女孩依旧笑容灿烂。葉月幽扣上了笔记本的屏幕,在响,拔掉了电源,依旧在响,直到她用力一拳将电脑敲出一个小小的凹痕,那电脑终于不响了。
我来过这里,就在今天下午——这里属于葉月幽,这里是她的卧室。
“有点乱,不过我想你已经来过一次了,毕竟我对这里最熟悉。”葉月幽歪头看向我,很可爱的表情,只是语气里透着冰冷。
“这里好像不太正常。”倒不如说是糟透了,心脏怦怦跳个不停,脊背上直冒凉气,汗毛乍起,我抿着唇看向葉月幽。
“不用担心哦,这里是我的房间,是我的梦,我亦是此地之主,没有人能在这伤害到大哥哥的。”女孩嘻嘻笑道,然后那笔记本又恢复了原状,无声无息。
那股危险奇异的感觉不断逸散,而后变得温馨而舒适,醉人的香气不断安抚着我紧绷的神经。女孩在这房间里,如同童话里的精灵一般完美、精致。
“带我来女孩子的房间,好像不太合适,还是去原来的地方谈吧。”
“唔唔,没关系呢,小幽会把大哥哥变成小幽想要的样子啦,在这里发生什么连姐姐都不会发现呢。”
女孩露出一个纯真灿烂的微笑,或许比起精灵,她更像是完美的天使。
“怎么,我说的还不够明白么。在这里,我想怎么伤害大哥哥都做得到哦,总要先给你一点颜色瞧瞧的。作为刚才弄哭我的代价,哥哥没有选择的权利,一切都要看小幽的心情。必须让大哥哥抱着我的腿,(各种。”女孩指了指自己的浑圆白皙的大腿,做了一个很凶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过我自认在格斗上还是不错的。调皮的孩子教训一顿就好了。”一步踏出,胸前的伤势似乎已经无碍,我与葉月幽的距离不过咫尺,一个没有什么格斗经验的小女孩,瞬间就能拿下。
“如果想靠身体素质欺负人家,大哥哥的算盘可打错了。”女孩的小手拍开我的擒拿,“在这里我的力量只会比你强,而且强很多。”
淡粉色的氤氲之气吸入肺腑,无处不在的香气也渗透进我的每一寸肌骨,和两股气感交融在一起。凉意和暖意从虚无中赋予了形体,被渲染成灵动的粉色,变得黏稠、滑腻,宛如实质般流淌。我感觉到有某种最本质的东西发生了改变,暖意和凉意第一次如臂指使,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以气御劲,迸出一拳,将小幽打退半步:“那可未必。”
“……不错的挣扎,希望大哥哥待会还会这样嘴硬,这样才好玩。”
女孩仰视着我,掩面而笑,眼睛里却是怜悯和嘲弄,就像是玩弄老鼠的猫。
“虚张声势。”我心头一紧,手上动作不停,一招接一招地抢攻。
葉月幽的动作繁复、低效,又充满了不必要的冗余,用某种超乎想象的反应速度,以拙劣的步子勉强躲避了我的攻击。假如要形容的话,那动作就像是小女孩在学跳房子。
如果只有这种程度的话——一个假动作骗过女孩的闪避,
我朝避无可避的女孩击出一拳。纵使莹白的双手交叉阻挡,葉月幽依旧被狠狠打在地上。
“呜——”如同小鹿一样的悲鸣,葉月幽蜷缩在地上,从牙缝里露出呻吟声,听得我发慌。
我……对一个孩子,下了这么重的手吗。微颤的双手想将葉月幽抱起,然后伸出的手却被女孩一把拍开。
“唔,还挺疼,我有点不开心。”葉月幽慢慢站起来,揉了揉小肚子,“看来不用再犹豫了。
“……笨蛋大哥哥,本来还想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不过果然还是要让你意识到恐惧,你才能变乖。”
……恐惧?太好了,小幽没事么。
“在很早很早之前,那时候我还坐在轮椅上上学。
“那群讨厌的男孩子就开始嘲笑我的腿,然后做各种过分的事情,就像现在的大哥哥一样不听我好好说话。”
葉月幽平静的与我对视,从仰视、平视,再到俯视,我的身高迅速消缩到只有她一半,和女孩光滑圆润的股间齐平。纯白的丝袜勾勒出诱人的绝对领域,然后那领域很快只能在仰望里得见。
“我把他们全部拖进梦里,然后把他们变得很小,用他们嬉笑的脚,一点一点的把他们的尊严碾碎。
“一次,一次,连死去都做不到,只能被我狠狠踩在脚下。
“一开始他们还会怒骂、求饶,直到最后全都跪倒在我脚下痛哭,变成呆滞的人偶。只有这样那些男孩才会成为听小幽话的乖孩子,看见小幽的袜子就全身发软,小幽抬抬脚就吓得发抖。”
说着女孩好像想到什么一样低声笑起来,越来越小的我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女孩精致的脚踝和小腿,只到她小脚的五分之一。
“果然男孩子都要好好调教才行呢,大哥哥也一样吧,我还挺喜欢大哥哥的,会轻一点的哦~”
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女孩抬起脚,纯白的丝袜遮挡住灯光,女孩轻轻的、轻轻的把脚落下。
呼——逃,逃开了,贴着丝袜的边缘跳了出去,不然会粉身碎骨的吧。
“不会有事啦,只是要给大哥哥一点颜色瞧瞧,小幽的脚会非常非常轻轻的哦~小心第二只要过来啦。”
第二只?没等我反应过来,阴影洒下,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压在软肉和地板间。潮湿与热气透过光滑的丝袜传来,更多的香气也从这白色幔布的另一端传入肺腑。
“哎呀,好像出了好多汗呢~大哥哥应该不会介意的吧,小幽的脚可是很香的哦。以前那些调皮的男孩子,闻过之后都变的乖乖的,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恍恍惚惚,大哥哥一定会喜欢是吧。”女孩轻轻蹂动脚掌,呼吸被打乱,胸腔的空气被全部挤出,然后在下一次呼吸里被甜腻的香气灌满,我只能大口喘息着葉月幽足下湿热的气息。
“呀,好痒。”女孩脚下的动作停了停,然后继续挤压碾动,“在小幽脚下尽情呼吸,大哥哥现在其实开心的不行吧,是不是很喜欢这种香味,现在也变成迷迷糊糊的样子了?我很期待大哥哥的表情哦。”
浑身好重,脑袋昏昏沉沉的,呼——呼——,丝袜好滑,根本推不开,也爬不出去。身体变得好奇怪,好舒服,身体用不上力气了,上面好软,好暖和。
“小幽的款待,还满意吗?人家可是一点力都没用哦~开心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么,趁现在多吸一点也是可以的。
“离开葉
月家,可是一辈子都闻不到了哦,哼哼哼~”
思维在葉月幽闷热的足底变得恍惚,我的意识陷入某种自发的无意识之中。足下温热之风至此而极,袜之气润,香汗蒸郁为湿,纤足龌龊,是为大暑。
女孩脚下湿暑淫气蒸郁,心念至此,凉意自无妄而生,化大雨时行全身,以退淫靡暑气。
啧,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开悟大暑……没时间细细体会体内的异变了,还在小幽的脚下,我要快点想办法逃出去。
用力扯动被女孩足底汗意浸润的洁白丝袜,好几次才勉强抓住,而丝袜惊人的弹性和柔韧却让我白白浪费了体力,就像是葉月幽蛛网上的飞虫。
“感觉好像还在挣扎呢,大哥哥好厉害,那再给你加点料吧。”葉月幽好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痴痴的笑起来,然后轻轻将蹂躏我的秀足抬起。
身上沾满了女孩足下渗出的淫靡香汗,我无力的扯动着,然后浑身一轻,白色的丝袜从眼前抽离。一股清新的空气吹散了甜腻的香气,蒸发的香汗带去了浑身的暖意,亦可能是意识到某种更加糟糕的可能,我难以抑制得打了个寒噤。
就这么离开了?
女孩足弓处温暖又芬芳的缝隙,是在这片危险世界里唯一的庇护所,混沌的大脑产生了某种奇特的依恋,我陷入了某种不知所措的仓皇,以及淡淡的失落。
“要来了哦~”女孩轻快的声音传入耳朵,语调微微上扬,好像充满了某种炫耀与期待。还未等我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纯白湿润的丝袜合十,柔软与滑腻的肉壁从四面八方袭来,彻底把我夹在两片浅浅的足弓中。
浓郁的体香好像从未消失过一瞬,依旧是那样甜腻、蚀骨、销魂,与温暖。和之前在足底与地板的夹缝中的情况不同,身下的坚实地板被女孩调皮地抽离,仅有的依靠也被女孩无情剥夺。
无法分辨出方向,哪里都是女孩温润无情的足底,哪里都是无可抵御的压力。这片新的牢笼密不透风,愈加湿润的丝袜堵死了一切缝隙,随后紧贴的丝袜与这片天地一同对我摩擦,肆意揉搓。
我挣扎、撕扯,胡乱摆动四肢,直到最后在缝隙里缓慢而沉重的艰难蠕动着,不知是向着脚掌外自由的天空,还是向着纤足缝隙更深处的深渊,或许只有神灵才知道这个问题。不,还有一名缓缓揉搓着双脚,咯咯直笑的小姑娘也知道。
我像一条溺水的鱼,蠕动在她的足间最后的缝隙里,大口着呼吸女孩脚下的香气,然后继续蠕动或者说抽动身体,在恍惚里成为一种本能。
软肉咬合着,温柔的厮磨着我的面庞和身躯,千锤百炼的身体在葉月幽的小脚下是那样无力,被肆意玩弄着,有什么被女孩的足底轻巧蹂碎,又有什么在这份温软下滋长。
时间过了多久呢,一分钟?一小时?还是一天?除了蠕动,什么都做不到,除了大口呼吸,什么都不允许。女孩的脚下是这样黑暗、无助,又是这样柔软、芬芳、令人迷醉。这样温柔的抚弄,是折磨还是爱抚?渐渐不再挣扎,而是迎合双足一样扭动身躯,尽可能吸入更多芬芳,印在心底。
“咦,大哥哥已经没力气了吗,知道小幽的厉害了吧。不过只要再多闻一会小幽的味道,就再也不能抵抗小幽的脚了哦。
“到那时候即使是赶你走,大哥哥也会哭着想要留下来吧。
永远不能再回大陆去,不过即使是那样,大哥哥也会很幸福呢。”
大陆?对,我要回去,要努力修行,要走师傅走过的道路,怎么能折在这里。凉意和暖意在体内激荡、奔涌,抽丝剥茧般,淡粉色的雾霭从体内一丝丝抽离,然后是彻骨的疼痛和难以言喻的空虚。
一丝丝粉意融入其中,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气感,凉意和暖意奔腾中变得黏稠滑腻,被渲染成淫靡而邪异的樱色。内息,给我动起来啊!
寸劲,崩!握拳,暖意匍行蠕动,在转瞬间变得灼热而狂躁,千万次出拳练就出最质朴的本能,裹挟着我的不甘,化作武者最后的坚持,砸向叹息之壁。
另一股底凉意则变得阴寒、刺骨,与粉芒一起弥散全身——八极·贴山靠!
肘击,膝撞,崩拳!其势如虹,精气神融合为一点,裹挟着我一往无前的信念,比以往的任何一拳都要沉重,比以往的任何一击都要疯狂。
那纯白出丝袜被打的凹陷,柔软的肉壁颤动着停止了揉搓,小幽浅薄的汗水彻底浸湿着我的拳头,然后被下一拳撑开更大的距离。不够,还不够!没有敌人,没有要害,有没有反击,与我以往的每一次对战都不同,而我只是酣畅淋漓地出拳,就如每一次日升日落前做的一样。
蒸腾的热气与甜腻的芳香让呼吸愈加粗重,女孩足底湿热的汗水与光滑的丝袜,让每一次出拳都极难而沉闷。那又如何呢,在那葉月幽温软的脚底沉溺到死,被女孩脚丫抚弄到意识模糊,变成乞怜她高抬贵脚的可怜虫?别开玩笑了!
正月启蛰,言发蛰也,蛰虫惊出而走,见雷光乍起,是为惊蛰!一瞬间沉闷的雷声在女孩脚下回荡,带着隐约可见的雷光打得女孩足心微颤。
崩山式·开天九击!一下又一下,打在缝隙两侧的足底,将缝隙推得更大,假如我已经变成葉月幽足中天地的玩物,那就开天。
有光,隐隐约约刺破边缘的丝袜,那光芒细微、温暖,确那样震撼人心,限制我入道的最后一个瓶颈隐隐被触动。开天,原来如此,那就将所有融进那还从未彻底掌握的最后一拳里吧。
“惊蛰,春雷乍响!”
“咯咯——”两侧的丝袜重新滑动,女孩柔软滑腻的足底瞬间变得无处借力,饱含惊蛰雷光的拳头被女孩的香汗和丝袜偏转,(各种。光芒也重新被淹没,两片脚掌再次组成晦暗无光的囚笼,而我依旧被夹在这滑稽可笑的缝隙里。
“哈嘻嘻~真的好痒啊,大哥哥你乖一点。”随着女孩的话语,柔软的四周传来无法抵御的巨力,彻底将我压压制进少女足底,动弹不得,连同蠕动都做不到了。
“不要在女孩子脚下做奇怪的事情啦,不然人家可不会像刚才一样温柔了。
“那种情况,大哥哥一定不怎么想知道的吧~小幽的款待,还满意么,是不是已经要回心转意留下了?
“刚才脚心酥酥麻麻的,刚刚大哥哥在喊惊蛰?蛰虫惊出而走,呀!启蛰?大哥哥是不是就像虫子一样在人家脚下乱爬~不过好像爬不了了呢。
“听说大陆经常把人比作龙呢,龙的传人。那大哥哥一定是地龙吧,见阴而屈,只能闻着人家的脚屈起身子,就像是蚯蚓一样呢,噗嗤~”
……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抬不起手,身体被压得喘不过气,差不多已经结束了吧。天地重
新闭合,而后,天翻地覆。
我已经竭尽全力了。眼角有点湿润,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女孩脚下无孔不入的香汗。然后这眼角的液体瞬间被脸上滑动的纯白色丝袜拂去,和散发着甜腻芬芳的温热液体融为一体,又轻轻涂抹在我的脸上,一层又一层。细腻的丝袜恍如活物,调皮地在我的脸颊打转,温柔、肆意、又是那样无可抵御,确实……是葉月幽的风格呢。
苦笑着想道。真的败给小幽的脚了啊,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想起女孩的轻笑的模样,嗅着女孩的体香,紧绷的身体开始软化。但是我不至于,连一双袜子都无能为力吧——张开嘴用力向前咬去,牙齿摩擦过丝袜绷紧的表面,却全无下口之处,纯白色的丝袜摩擦过我的唇和鼻尖,发出嘲弄的摩擦声。随后是更加用力地研磨和搓弄,留下无可奈何的我。
我奋力啃噬撕咬,而那调皮的丝袜则一次次从舌间掠过,而我的嘴里除了小幽足部的汗水,什么都没能留下。
那是无法形容的甘醇,我品尝着女孩汗水带来的甜蜜。那是勾动所有的感官的,只属于葉月幽的诱人气息,我闻到她在耳边呢喃吐息,全身的肌肤轻嗅她的香气,眼睛去感受她轻柔的抚弄,鼻息间品尝她砂糖一般甜美滋味,耳朵好像看到她诱人的足趾,有什么已经无法挽回了,大脑里的一切真正陷入混沌之中,我只想品尝更多。
舌头勾弄着,吮吸着触及到的一切液体,贪婪的品尝着葉月幽的所有。我终于死死咬住她的纯白丝袜,然后在女孩大力的揉搓里,将丝袜扯出一道开口。女孩的裸足第一次暴露在我的身前,然后在下一个瞬间与我的脸紧贴在一起,比之前更加温暖而柔软。
“咿呀!”闭合的天地瞬间分开,天地一片清明。而后出现的是葉月幽慌乱的表情,想必是足心蓦然变化的触感,吓到了她。我也从那混沌里恢复几分。
“好可惜,这可是小幽最喜欢的几双袜子,大哥哥好变态,居然用牙咬。”搞清楚状况的女孩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身体,然后想用趾间夹住我的脑袋。
晶莹圆润的脚趾与我的头一般大小,绷紧摊开在趾缝的纯白丝袜宛如张开的血盆大口,向我逼近。双腿发软,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再被抓进去一定会彻底坏掉的。
“不,不要!”再进去一次,一定会永远无力的封死在那道足底的缝隙里,不要,不要!
“欸?”女孩看着我仓皇蜷缩身体的模样,在我面前停下了脚,轻轻勾动趾尖,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大哥哥好像对我的招待不太满意呢,干脆再来一次吧,这次我有个新点子~”
“小幽,不,饶了我!快离开这!”
“知道人家的厉害了吧,大哥哥你是在命令我吗?”说着她又压了压脚掌,踩住了我的下半身,还轻轻蹭了蹭。蚀骨的香气重新逼来,身体各处都在叫嚣着渴望,舌尖品噬过的甜美依旧留存在灵魂深处。
“求求你,小幽求求你,不要!快移开。”
“哼哼哼~敬语会用吗,大陆的武道家哥哥。”女孩好像找到了新玩具,眨着狡黠的大眼睛,抬起一根手指摇晃。
“小幽,别闹……”
“嗯?”葉月幽微微抬起拇趾在我身边敲了敲,俏丽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请小幽大人把您的脚移开,万分感谢……”
“噗~好奇怪的
说法,真是奇怪的语法。那你还想离开葉月家吗?”
……只是犹豫了一秒,女孩灵动的足趾就已经攀上了我的身体,准备好好招待我一番。
“不想!小幽不要——”
“这样才对嘛,大哥哥果然变乖了呢。”我只剩下头裸露在外面,险些以为会被重新压在足底,长长舒了口气。
“……可以请您把脚移开了吗?”浓郁的香气已经让我有些恍惚了,再不离开,又要被变得奇怪了。
“当然可以啦,只不过——”女孩笑的像是天使,指着我身上的秀足,“是对人家的脚使用敬语哦,请它大发慈悲,饶你离开。”
“……”
“果然不愿意吗。”女孩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然后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我理解,毕竟让一个厉害的武道家对女孩子的脚道歉求饶,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呢。不过我的脚,似乎并不准备放过您呢,大~哥~哥~”
说着慢慢磨蹭起自己的脚,丝袜在我的身上爱抚一般的摩挲蠕行,悉悉索索的声音又似是嘲弄,我颤抖着凝望向女孩的足趾。活的!这纯白的丝袜是活的!它要重新抓我回去,它在笑,我才不要变成小幽袜子的玩具!
“求你……”我呜咽着挤出声,“请小幽的脚,放我离开。”
“哦哦~”女孩停下来脚上的动作,歪着头苦思冥想片刻,“它好像不太满意呢,一定是大哥哥的话还不够虔诚啦,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哦。”
“……”
“人家快要控制不住脚上的动作啦。”女孩很快的笑着。
“3”
“2~”
真的要说那样羞耻的话吗,我咬着牙,看向眼前轻颤的足趾,又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0!”
“请小幽的脚趾留情,大发慈悲,求求不要再把我关在那里……”
“哪里呀?”
“……小幽的……脚缝里……”红着脸,羞耻地说出声。
“噗嗤——对不起,小幽下次一定会忍住的。不过还差一点哦,要说‘大人’,要更加谦卑才行呢。”
更加……谦卑?在我愣神的刹那,丝袜彻底覆上了我的面庞,唔——“脚掌大人!求您高抬贵足,放了我这条可怜的虫字,求您抬起高贵的脚趾,放了脚掌大人身下蠕动的虫子!”
歇斯底里的大喊,话语变得语无伦次,我不知道声音能否透过湿重的丝袜传出,还是只能在葉月幽的足底回荡。我不信神灵,但是这一刻,我由衷的期待神明能将我的哀求传达到葉月幽的耳中。
或许是一个瞬间,或许是黑暗的空间让我的时间感错乱,在少女脚下令人心悸的可怖黑暗与甜香里,我如同恐惧的羔羊,无助的瘫倒。
然后刺眼的光芒将一切照亮,神灵的恩泽吗?葉月幽的表情柔和舒缓,如此轻柔:“大哥哥很坦诚地说出来了,已经变成乖孩子了呢,小幽的脚原谅哥哥了哦。
“真乖~真乖~”巨大的脚趾又慢慢贴近,这一次只是轻轻的用趾腹摩挲我的头,安抚着我躁动的情绪,像是年长的姐姐在哄着年幼的孩子。
“沙沙,沙沙——”之前还是我抚摸小幽的头,现在却完全颠倒过来了,一切总算结束了。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头顶上的微妙触感让我有些舒适,头顶不自觉在小幽足趾轻蹭了两下。
“大哥哥,大哥哥~”
“嗯?小幽……”女孩的轻呼把我从不知何处唤醒,我怃然看向女孩。
“乖
孩子的奖励时间结束了呢,现在对于弄坏了人家最喜欢的袜子的坏孩子,要惩罚了哦~”女孩指着足心处的破洞,两片足弓环绕住我,眯着眼睛笑。
“等等!小幽,你说过原谅我的!”
“大哥哥记错了吧~是小幽的脚原谅你,你之前是在向小幽的脚趾求饶哦。
“现在是小幽的袜子想跟大哥哥好好聊一聊之前的事情,跟你乞怜的脚掌大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啦,笨蛋大哥哥。”
“你不能这样,小幽!我道歉,我可以向您的袜子道歉……
“嗯?”葉月幽迟疑了一刹,而后很快恢复,“那你知道该说什么吧。”她轻轻勾动与我近在咫尺的脚趾。
深吸了一口气,足底浓郁的香气唤起我对那纯白丝袜的所有恐惧:“对不起,袜子大人!请饶您脚下这微不足道的可怜虫,我什么都会做,请请原谅我之前的冒犯。”
“唔——这样吗……”葉月幽眨眨眼睛,“大哥哥,人家的袜子好像不准备原谅你呢,既然大哥哥说什么都会做,那就在人家的脚下永远做一条小虫子吧,嘻嘻。”
接着女孩说出最残忍的话,那天真烂漫的语气令我毛骨悚然:“我会告诉姐姐,你已经不辞而别啦。我说过的吧,女孩子可是天生的骗子呢,你不会真的以为道歉有用吧?笨~蛋~武~道~家~”
纯白的丝袜迅速扩大,而后连同足弓包裹住我整个身躯,一切光芒都消失,只剩下温暖、淫靡、(各种。我会被怎么样呢——在这醉人的香气里迷得晕头转向,变成被女孩肆意逗弄的笨蛋?还是被足底挤压,然后如同之前一样永远蠕行在女孩的脚丫与丝袜构筑的地狱里?或者被揉搓与厮磨里,被袜子磨灭最后的精气神,彻底屈服于女孩的袜子吗?
我默默等待着,无声哭泣着,悄然期待着,等待着葉月幽对我的最后审判。而这一次,丝袜并没有拂去我的泪水,而是再次分开,露出女孩顽皮的表情。
“刚才那句话是骗大哥哥的哦~欸,你怎么哭了,开心到哭出来了?嘿嘿,现在知道了吧,女孩子可是天生的大骗子哦。被耍得团团转呢,感觉再加把劲,真的可以让大哥哥变成人家脚下的虫子也说不定哦。
“不过,现在大哥哥自由了,恭喜恭喜,嘻嘻嘻。”
之前所有的丑陋表现一件件浮上心头,在女孩脚下蠕动,全身涂满女孩足底的汗水,在香汗里被丝袜磨蹭到意识模糊。甚至于在最后还撕咬住女孩的丝袜,大口吮吸其中的甜腻液体,哀求葉月幽的脚,害怕一双纯白柔软的袜子…
“……葉月幽,你只是单纯地,想要羞辱我吧。
“就像小孩子会扯下蚂蚁的腿,然后观察蚂蚁断腿的样子,向蚂蚁巢穴里浇灌热水,你才是那个坏孩子。”
葉月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套着洁白丝袜的玉足悄然伸向我,圆润的脚趾勾动着,将足尖的丝袜摆弄出各种形状,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我只是想让大哥哥陪陪姐姐和我,这有错吗。是你不乖,还乱提照片的事,小幽只是让你听话一些。”
腿在发软,想要转身就逃,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必须面对,不然我这一辈子都只会做葉月幽脚下的一条蠕虫,还会再对着圆润的脚趾喊大人,也不能在武道上有所寸进:“哈,哈哈。葉月幽,偌大的葉月家,我从未看到过你和你姐姐之外的任
何人,都是被你这样吓跑的吧。绮小姐为什么一直在这里无人陪伴,罪魁祸首……”
女孩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意,精致的面庞爬上寒霜,我嘴角开始不由自主轻微打颤:“……是你吧。”
“我也不想的,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坏蛋,只会揭人伤口的坏蛋。呵,呵呵呵,大哥哥这是你自己选的哦,本来袜子的事情我还想跟你算了,现在你就在袜子里给我忏悔吧。”
充斥着恶意的讥笑中,女孩轻轻褪下了包裹住大腿的丝袜,露出了柔嫩温润的大腿,羊脂玉瓶般精致可爱的小腿下,纤足一尘不染,脚趾圆润可爱。然后那圆润的脚趾将我牢牢禁锢,把我扔进软塌塌的袜口里。
试图抓住女孩光滑的丝滑内壁,而女孩只是轻轻提起丝袜轻轻抖了抖,我就跌落到白色洞窟的最深处。这里比之前在足底的缝隙还要湿润,女孩的足部残留的余温还未散去,芳香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浓郁醉人。这里是脚尖的位置吗?想要站起身,但悬在半空的丝袜却柔软的不受半分力,我艰难的改变起姿势,却如同陷入蛛网的小虫,徒劳无功。
两手紧紧攥住丝袜扯动,纯白的丝袜却展示出超乎想象的弹性,轻而易举的扯出各种形状,却似乎没有损坏的迹象。
“你要是再乱扯,我就要把脚塞进去了。”我能感受到,女孩的话语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立刻僵在原地。
丝袜开始摆动,外面发生了什么,难道小幽真的要把丝袜重新穿上?打了个寒噤,我吞咽了下口水,再也顾不上更多,把手里散发着女孩浓郁芳香的白色丝袜扯到最紧,然后紧紧贴在脸上。绷紧的丝袜蒙在眼睛上,透过女孩的贴身衣物,能看见葉月幽模糊的人影,婉约、修长,视线似乎仅能与大腿平齐,万幸女孩并没有抬腿的意思。
“就是这样,把脸蒙在丝袜上,记住小幽脚趾的气味,很香吧。现在对你之前说过的话忏悔,大声喊出来才行。
“祈祷吧,祈祷在你被人家的足汗变得奇怪之前,我可以把你放出来。不过我现在超生气,希望你能坚持得久一点,里面残余的气味足够让大哥哥永远沉沦在小幽脚下了。”
现在才发现,把脸蒙在女孩的丝袜上是多么羞耻,但是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的女孩的芬芳,宛如黏稠的、滑腻的、甜美的、蠕动的胶质粘液,倒灌进我的肺腑,被香汗浸染了一次又一次的我能感觉到,这黏稠的甜香在肌肤上攀附、蠕行,渗透进全身。无名火起,煅烧蚕食着我的理性、尊严,把过往的一切全部焚烧,如果不尽快逃出去,我将不再是我,莫名的,我明白了葉月幽的话。
艰难的把头移开,然后喘息着空气中淫靡的甜香,撕不开,必须要赶快出去。另一只袜子……是被我用牙齿撕开的吧,舌尖舔过浸湿女孩香汗的丝袜时,那无可言喻的,连同灵魂都痴迷沉溺的可怖遭遇令我记忆犹深。触觉、听觉、嗅觉、味觉、视觉、灵觉,都被那甘醇的味道搅得一团糟,不,那真的是味道吗?要再试一次吗,只要小心一点只用牙齿的话,或者舌尖只是碰到一点的话应该也没问题吧,最不济即使大口吮吸,上次不也没什么吗。
只是一只袜子而已嘛,我张开嘴轻轻咬噬住丝袜的内壁,舌头无意识地划过
丝袜潮湿的表面,浑身一颤,而后用力吮吸起袜间渗入的香汗。身体扭动着呜咽,而舌头舔舐着丝袜,或许反而被丝袜狠狠纠缠,发不出声音。
“真是糟透了,我是让大哥哥忏悔啊,不是来看你这副蠢样的。”纤细的手指隔着袜子,对准我的位置,狠狠一弹。
噗,痛,全身上下都在痛,苏老头又打了我一拳?回过神来,正躺在袜子的底部,嘴角无意识地流出透明的液体,真的好痛。
不过比起刚才,忍受疼痛反而是我最习惯的一件事了。既然如此——那就折断小指吧。
轻微的骨头断裂的声音,被丝袜无声吞噬,不是惯用手就没关系,冷汗直冒,但头脑却变得清醒不少。四周依旧甜香环绕着,好像要生根发芽,如根须一样伸进毛孔,附足一样在每一寸肌肤匐行,然后在下一个瞬间钻进去。
正月启蛰,言发蛰也。
——我明白了。
万物出乎震,震为雷,蛰虫惊而出走。
——凉意暖意交汇膨胀,体内雷音交荡生灭,身体里蠕行渗透的粉意被从细胞的每一个角落震出。
外邪不入,万物惊出。
——更早时交汇融入了粉芒的污浊内息也一同在雷音下溃解,宛如蛰虫般惊出,从全身渗出体外。
鹰化为鸠,反归旧形之谓,回本真。
——而另一部分粉芒则被唤醒、融入,被彻底地吸收,凉意和暖意从淫靡邪异的姿态脱出,都被渲染成樱花一样浪漫的淡粉色。
是为惊蛰。
不明白,有很多不明白,但是惊蛰已成。不,连我也不知道这能否称之为惊蛰。感受着体内变得可以自由操控的凉意和暖意,除了一根小指被扳断,现在状态反而不错。
女孩的脚下,本就阴盛阳衰,泛着余温的丝袜与蚀骨的甜香更是男孩子天生的囚笼。四阳盛长,值气泄时而光生焉,衍雷法虽然短暂将女孩的足香驱逐出体内,但毕竟难以长久,一旦那甜香再次入体,惊蛰还能起效吗?
危机感萦绕在心头,没有太多时间浪费了,既然单纯的力量无法撕开这纯白的丝袜,只要劲气足够锋锐,能割开也说不定呢。
风餐露宿,观四时变迁,我可不是什么都没干啊!
脚下空荡荡的,被丝袜如罗网般兜住,现在也没时间要求这么多了。
深吸一口气,主动摄取着女孩足下的芬芳,甜香再次在心头勾起一圈圈涟漪,念头一转微微镇下,我在丝袜的包裹下,勉强摆出一个古朴的拳架。这些甘醇的味道,差不多够了吧……
吾感一阴之气而生——想到这阴气是借用了女孩足下的香气,压制住的涟漪就又开始蠢蠢欲动,确实有些过于刺激和羞耻了。
至此时则破壳而出,饮风食露,能捕蝉而食,以前二足成斧,唤螳螂。
——螳螂拳,可不要让我失望。
螳螂生,五月至,有芒之种谷稼种,此为芒种!
哼!身化有芒之种,在女孩绵软的丝袜上扎根,借力于地。又吐纳女孩脚下的甜香,化杀虫破壳而出,举臂成刀,御凉暖二意,劈开天幕。
撕拉——白色的丝袜在一声刺响后划开大半个口子,葉月幽房间里粉色的墙壁依稀可见,但随后我的动作导致丝袜剧烈抖动了一下,我瞬间跌倒在袜尖。
已经很不错了,我拉扯着丝袜。迅速爬起,拼命从开口处向外爬,生怕葉月幽又搞出什么让我欲仙欲死的事情。
呼——呼——
比想象中容易,接下来只要从悬空的丝袜缺口跳下去,这个高度虽然不低,但是对一个有所准备的武者而言,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崴到脚而已……
等,等等……这个距离……在慢慢降低?
我停下了准备下跳的动作,茫然地抓住女孩的丝袜,直到被轻轻送到地板上。
从女孩的丝袜上离开,坚实的地板令人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安心感。有些清凉的微风吹拂着我的面庞,我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葉月幽将我与丝袜缓缓垂落在地面上,就那样静静看着我,神色低垂,看不出悲喜,只是从高处与我平静对视。
“大哥哥想清楚了吗,知道现在应该说些什么吧。我的耐心,有限。
“我不会道歉,也不认为需要忏悔。想做什么你就尽情做吧,但是我至少不会像刚才一样。”恐惧,还是在恐惧,心嘭嘭直跳,就像是面对苏老头一样强的压迫力,咬紧唇,直到锈蚀的腥甜味道充斥口腔,然后不着痕迹地咽下。
“好吧,这就是大哥哥的选择吗,小幽很喜欢。”女孩的表情垮掉了一些,“但是不是我之前太过于温柔,让大哥哥理解错了什么。
“我说,我是此地之主,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可以脱出,连同死亡都不被允许。既然你这样找死——“那就死一次吧。”
带着我看不懂的表情,女孩高高抬起赤裸的脚,而这一次绝对不会轻轻放下,葉月幽,想要我粉身碎骨。
逃吧,快逃吧,人类是不可能对抗这种东西的,会死,真的会死。
死就死吧!连面对女孩的脚都要逃,我还习什么武。反正自己孑然一身,一个在乎自己的人都没有,自己还怕什么呢。
左手,无名指,咔嚓——恐惧,就用疼痛来对抗吧,把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架在胸前。至少死之前,我想要,再出一拳!
葉月幽看着脚下的少年,默默在心中自语,“大笨蛋。死一次,大哥哥就知道怕了吧,伤脑筋。乖乖服个软不就好了吗,自己又不会真拿他怎么样,现在搞的人家像个坏人一样。
“毕竟,死亡,是非常痛的事情,我知道的。”
看着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恐惧的少年,折断的无名指和不正常垂落的小指,葉月幽咬了咬牙,抬起的脚迟迟不能放下。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这让我怎么下得去脚啊!”
最后,这一脚也没有落下,不过圆润的脚趾却贴着地板,一脚把我撞飞了出去,抛飞在洁白的床幔,而后顺着纱巾滑落,摔在地板。
螳螂者,其为虫也,知进不知却,不量力而轻敌。呵,螳臂……当车吗。五脏移位,右臂断成了三折,嘴里都是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脸往下流,眼睛看东西红红的。肋骨不会刺进肺泡里了吧,呼吸火辣辣的。感受不到腿,还……还有什么,呼。
脑海还停留在之前的画面,圆润的足趾将我击出的手臂瞬间折断,然后毫无阻拦的踢在我的全身,柔软、又强大到无以复加。只是一脚踢过来,就被女孩的脚撞得粉身碎骨?还真是……
葉月幽看着自己脚趾上如同刻刀划过的伤口,没有说话,而后顷刻间伤口愈合。看着浑身流血的少年,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大哥哥,你很不错。不过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由小幽来结束你的挣扎。”死一次,也没关系,在这里并不会真的死去,反正都是你自找的
,不怪小幽,不怪小幽。
好像有什么过来了,是,是小幽啊。在说什么吗,耳朵在响,听不清。抬起脚,要给我最后一击吗,至少,我想要死在战斗里啊。
我还有什么?举起唯一能动的左手,三根手指握住,出拳迎敌。
我还有什么?体内凉暖二气发出最后的疯狂,激荡着,碰撞着。
春属木,生木者水,四周变得潮湿,身体里的血液好像不再向外流淌,而是在气感的滋润下重新奔流,心脏剧烈收缩,一下比一下有力,身体重新焕发力量,覆灭心中无名之火。天地之气交而为泰,草木萌生发动,天一生水也。
否极泰来吗。
凉暖二气奔流、震颤,雷声在体内回荡,比以往每一次都强烈,比每一次都浩然,是蛰虫惊而出走,是外邪不近吾身。
春阳清新之气自体内而蕴生而出,被渲染成樱花一样粉色的凉暖二气,变得灵动而和谐。
四阳盛长,值气泄时而光生焉,凉暖二气交互蕴生雷光。不,或许应该称之为阴阳二气,天地闲二气而已。阳生于子,终于午,至卯而中分。四阳渐盛,犹有阴焉,春为阳中,正阴阳适中,阴阳平衡,故昼夜无长短云,此为春分。
雨水、惊蛰、春分,阴阳二气蜕变平衡,环抱交融,带着樱花般绚烂的粉色,有质而无形,如铅如汞。于八冥之内,细微之中,理胸中五气,混百神,转回灵,出黄庭而入紫府,直抵眉心。
撕裂的痛,毁灭的痛,灵魂都被汲取的痛,无法习惯的痛,阴阳二气在眉心挤压变形,仿如活物般扎根生长,然后消逝,一个全新的形如生命的胶状物质在那里汲取我的脑髓。
而我成为了那胶状物质的一部分,祂伸出触须,扎根在我的大脑更深处,扎根在阴阳二气的正中心,另一部分无形的触须则探出我的头颅,这触须伸长、摆动,扫过周遭的一切,而这一切也映照在我的灵魂里。
被褥在私语,搭在床上的丝袜在窃笑,床幔啃噬着一切进入其中的物体,桌子在倾斜、融化,其上的年轮向我述说每一年的风风雨雨。还有更多——我注视到了它们,它们也注视到了我。
无一物非天,无一物非命,无一物非神,无一物非元。
而随着我脑袋内物质的汲取,祂成了我,我也变成了祂,淡粉色的阴阳二气也同将我侵染成樱花般绚烂的粉色。温暖、甜腻、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芬芳,一起印在祂的胶状物质里,将一切变成樱花的粉色。
我知道我已踏出界限,我已成就超凡,我已入道,我已成这疯狂恐怖世界的一部分,我已无路可退。
不可析,不可合,不可喻,不可思,惟其浑沦,所以为道。
触须蠕动着伸长,将一切触及之物拆解成最真实的模样,即便这真实怪诞离奇、恐怖诡异。
腐草为萤,鴙为蜃,爵为蛤,皆不言化,万物不复本形者。
而祂,或者说我,与这蠕动延展的樱色触须,正是我的元神。
下一刻,延展的触须触及了小幽高高举起的秀足,那足趾是那样完美、可爱,还有那烙印在灵魂里的甜香,更多的触须向着那里扫过,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那是葉月幽,是七识、七情、七曜、七幻、七善、七星、七杀、七难、七煞、七恶、七死、七音、七亡、七禁、七晨、七觉、七景那即是,无可名状。
未等那玲珑的足趾落
下,整个世界在我眼里,便支离破碎了。
(苏重.st 理智60属性设置成功苏重的San Check:成功苏重的San值减少1D10=4点,当前剩余56点)
*守密人的话: ……
第二章饮酒
“小幽,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葉月绮透过后视镜,看着软趴趴平躺在后座上玩弄头发的女孩。“这缕头发你已经绕了快半个小时,想换个发型?”
“不要,姬发式挺好的。”
“当时我只是选了个最简的造型,没想到都已经过了这么久。”
“习惯了吧。”葉月幽换了个姿势继续趴在后座,“打理起来也方便,不过有些事情还是习惯不了。”
“你在担心那个叫苏重的大陆人?”
“也算不上,姐姐不会寂寞吗。”葉月幽站起身,想看一下姐姐的表情,而后视镜的反光却偏向别处。
“不会,小幽在陪着我,我也会一直陪着小幽。沉默了片刻,葉月绮把目光从后视镜移开,这么说着。
“姐姐也骗人。”女孩嘻嘻的笑。
“唯独在这一点,姐姐不会骗你,你知道的。”若有若无的叹息声从驾驶座传来。
“那姐姐不会寂寞吗。”
“不,不会。”
窗外由山林过渡到田野,女孩的声音打破了久违的沉静:“是不是长大了都会变成这样。”
“哪样?”
“不坦率。”葉月幽撇了撇嘴,拿出毯子盖在洁白的裤袜上,又拱了拱脚。
葉月绮没有说话,窗外景色变换如常。
“姐姐是,手冢叔叔是,大哥哥也是。”
“小幽想变成这样吗。”
“……想。”把头也蒙在毯子里,女孩闷闷的声音穿出。
“那小幽确实坦率得多。”葉月绮溺宠地看向后视镜里蜷缩滚动的一团。
“姐姐怎么看苏重的。”只露出一个脑袋,葉月幽闷声问道。
“可怜、固执、盲目,”葉月绮回打方向盘,车子驶向城镇,“不过人还不坏。”
“我看就是个大笨蛋。”女孩气鼓鼓地打断了姐姐的话。
“怎么。”嘴角不觉扯出一道笑意,少女问女孩,“他惹到你了?”
“嗯……不是。”女孩抖了抖身子,把身上的毯子裹了又裹,“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事。”
“哦?”葉月绮第一次回头,用好笑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妹妹,“他总不会去夜袭你了?要不要姐姐帮你打断他的锁骨。不对,那他大概活不到现在了。”
没有理会姐姐的调笑,女孩小声说道:“昨天晚上,他跨过界限了。”
嘎吱——车辆急停,女孩裹着毯子滚落座椅,发出一声闷哼。
“痛痛痛——”
葉月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抿了抿唇,握紧回打方向盘。
“……你做的?”
女孩没有应声,也没有否认。
呼——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少女重新启动汽车,目的地依旧是前方的游乐场。
“不回去吗。”女孩用脚趾在毛毯上画圈,低着头问。
“也不能怪你,(各种。”少女想要揉揉妹妹的脑袋,因为和后座的葉月幽距离实在过于遥远,只能无奈放弃。
开开心心……吗?都怪大哥哥,笨蛋。
挤压、撕裂、延展,是世界?亦或者是世界的梦?恍如七色的肥皂泡急速膨胀,在蜷曲的十一个维度里,在怪诞的光与影之中,樱色的触须刺破了不可知的囚笼。而后,近乎所有的不可见触须随着肥皂泡崩解而溃散成细小的微
光。
没有疼痛,亦不曾恐惧,连同意识本身也沉浸入一片虚无。我记得我看见了,我理应知晓,但那究竟是什么呢?
最后的最后,似是有人低语——“我名葉月幽,是此地之主,我否决。”
猫儿重新锁死在秘箱中,不死不活。
从幻梦中苏醒,已是日上三竿。坐起身子,肋骨处的伤势伴随着呼吸的起伏,依旧隐隐作痛。我躺在床上,没有换衣服,但至少盖着被子,还掖着被角。桌子上是放着保温盒,盒子里装着温热的甜粥。
等等,为什么我知道里面是甜粥?脑袋一痛,樱色的不可视触须崩解,而后视线变得模糊,身体瞬间瘫软下去,发出无力的呻吟。昨夜发生的一切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陷入颤栗,小幽的脚底、小幽的袜子、小幽的香味,浑身上下被女孩的汗水浸湿,然后被纯白的丝袜肆意玩弄,我还在她的脚下吗。艰难的蠕动着逃离,感受着温暖的被褥和令人身体发软的醉人香气,我还在那片温暖、湿润,充满甜香的足间地狱里。
一阵剧烈的抽搐,而后狠狠摔倒地板上。坚实的地板让我恢复了一丝平静,我已经,逃出来了啊。对,我已经凝聚出神识,我已经跨过界限,已经不会怕,怕小幽的脚了。
樱色的触须无意识发散,我似乎看到床铺的原主人在这里沉沉安眠,看到风铃嬉笑着摇荡,看到婆娑的树影对我窃笑,看到保温盒里晶莹剔透的甜粥。凌冽的秋风带来亵渎的低语,玻璃上的倒影迟钝的模仿我的动作,地上的影子相互噬咬,然后变得更加深邃和阴凉。更多的难以想象的晦暗在角落里滋长,然后被更加晦涩的幽暗吞没。
它们不应该被人知悉,而这一切在蠕动延展的樱色触须里一览无余,大脑在灼烧,视界在延展中坍塌,身下的地板在软化、溶解,我无可抵御的坠入深空。
很久,很久,久到时间或许已经失去意义。我重新瘫倒在冰凉的地板上,神识在我的极力收敛下重新归于寂静,沉睡在眉心。
“这还真是……”抹去苍白面庞上的细密汗珠,我强笑了一下,“虽然知道界限之外已经非常识,这也有点太过分了吧。”
昨天晚上的一切记得清清楚楚,连同在女孩脚下无力挣扎的绝望,隐隐弥散在鼻尖的淫靡甜香。总不可能真是个梦吧,不过万幸身体已经完全变回之前切磋后的状态,毕竟小幽最后那一脚……
我不自觉抖了抖身子不死也残。
最关键的是,雨水、惊蛰、春分已经圆满,凉意暖意蜕变为阴阳二气,樱色内息虽然消耗殆尽,但已经脱离了最初朦胧的气感,有质而无形。
真是有些突兀的展开啊。入道之后,反而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稍不小心,神识就会弥散而出,平时还好,但一旦知悉某种禁忌之物……
抚了抚额头,感觉精神有些涣散,不排除已经发生过某种畸变的可能。葉月家,还真是走不了了,至少让情况稳定一下吧。
有些疲惫的重新爬上床,在柔软的被褥与令人安心的幽香里,我沉沉睡去。梦里,我好像又回到了女孩两片足弓的缝隙里,只不过这次分外温暖、舒适。
凝结的水汽重新滴落进容器里,凉透的甜粥上滴落了不少水滴。
秋天果然不太适合吃冷食,毕竟是寒露啊。粥即使凉掉,也很好吃,旁边还有星空一样的条形甜点
,晶莹透亮。纯净,纯净到令人不忍下口。
软糯,而又清甜。
“多谢款待。”双手合十,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小声说了一句,已经有些开始习惯瀛洲的习惯。
收拾洗漱碗筷,瑟瑟秋风中,我起身离开。
……
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光景,在听到敲门声与我打开门之后,所见到的大概是一脸惊愕模样的巫女小姐。
身前的陌生少女,姑且用巫女小姐来称呼。她身穿白衣绯袴,但其上却印着雅白色的浅淡云纹,并没有用檀纸束缚住一头靓丽的黑发,也没有脚踏足袋木屐,手上轻松的提着两个分量十足的坛子。
巫女小姐的年龄与葉月绮、与我,大致相仿,比绮小姐而言略言略矮一些,脚上的鞋子既非履也非木屐,(各种。一双比葉月幽还要厚实几分的纯白色哑光丝袜看得我几乎双腿一软,所幸绯袴遮挡住了大半风情,才没有让我太过失态。
很快敛去了脸上的讶色,巫女小姐轻轻放下手里的坛子,只是站在那里就令人如沐春风。
并非是某种隐喻,风的气息确实改变了。五行之气往者过来者续于此,春木之气始至,立春?这是立春?
不,不对,阴阳二气运转活跃非凡,却非是木属。比起天地中亘古长存浩然气,这股奇异感充满了活力,夹杂着闪耀在人性之中的点点辉光,纯洁无邪。有而无形,无而有情,变化不测,莫名的力量笼罩在少女三尺之内,近人、又近神。
看来神道教自有传承,少女周身之内,气象万千。
如果说葉月绮给人的感觉是遗世独立,叶幽是天真狡黠,那眼前的巫女小姐就如同最常见的邻家少女般青春靓丽,隐隐间又超然物外、不可亵渎。
眉心一痛,神识蠢蠢欲动,想要探寻个究竟,才刚刚伸出浅浅的一缕,就被我压了回去。
“咿呀?”少女发出奇怪的声音,而在这一瞬间,人性压倒了神性,超然感悄然退散,少女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御币,直到现在我才确定她确实是一名巫女。
“请问阁下是谁?我不记得葉月家有这号人。”
“抱歉,吓到你了。”我摊开空空的双手举到胸前,略微后退了半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是暂居在葉月家的……客人,我叫苏重。”
“她们两人今天出门,目前都不在家。”我补充道。
“大陆人?看起来你的状态不太好。”少女神情严肃,并没有放下手里的御币,依旧虚抬着。
摸了摸刺痛的肋骨:“恶客临门,被狠狠教训了一顿,状态确实不太好。”
“我不是说这个。”少女眨了眨眼睛,收起御币,“算了,我想绮有自己的判断,大概也不会有人敢打葉月家的坏主意。”
“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星见,尘祈星见,如你所见是个巫女。”她微微欠身施了一礼。
“苏重,很高兴认识你。”我也还了一礼,上下打量起对面的少女,目光不自觉停留在她绯袴间悄然露出的丝袜与小腿上,“神社、神宫,还是大社?星见小姐的气度看起来很是……不凡。”
三尺之间自成天地,唯神是守,守而不失。我真心实意的夸耀着,而少女却有些扭捏地偏去了头:“都不是,只是一个的山间小社罢了,不过在周围一带很出名哦,是很灵验的神社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少女把小腿在绯袴间藏了藏,但脚踝处的
纯白却怎么都藏不住,嘴唇有些发干,自从昨天晚上被小幽用足底戏弄过之后,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穿草履或木屐爬山,真的会死的。并且我是唯一的本质巫女,也是神社的运营者,一般来说穿什么都可以的,神明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情。”
“那星见小姐一定很受神明宠爱吧。”
“为什么这么说?”少女眯起眼睛笑着。
嗯?我感受着少女周身中正平和、超然纯净的气机,犹疑着回应道:“因为本该如此吧,我感觉没有比星见小姐更合适的了。”
“有时间可以到神社去参拜一下哦,很灵验的。”少女的嘴角翘起,从不知何处摸出一块御守,“初次见面,这是神社的御守,还请收下。”
我伸手从女孩莹白的指尖接过御守,有些温热的触感,薄薄的布袋里好像什么都没有,而眉心一直躁动的神识一震,安定了不少。
“咦?”不由得轻呼出声,连同脑袋都疼痛都好了不少,我低头看向御守,简单质朴的纹样,用毛笔写着娟秀的文字——“尘祈”。
“怎么了吗?”少女疑惑的出声。
“没什么,只是好奇星见小姐是从哪里拿出御守和御币的。”
女孩双手环抱,挺了挺饱满的胸部:“问太多可是会被女孩子讨厌的,不如苏重先生自己猜猜看,我藏在哪里了。”
“怪诞之事甚多,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少女耸了耸肩,拿起放在地上的两个小坛子:“既然葉月家两个人都不在,那就先把礼物拿进去吧。”
“我来吧。”伸手想去帮忙,却被少女避开。
“你之前有说自己是客人吧,我也算小半个主家,况且你身上似乎有伤……”
“这点东西还是拿得动的,总不能看你一个人提着两坛。”我从少女手里截下一坛。确实,有些沉,肋下也隐隐有些痛。
“好吧,别逞强。还有等绮回来了,记得转告她,祭典上放我鸽子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少女撇了撇嘴,也不再看我逞强的样子,快步走在前面。
“祭典?”
“嗯,神社的秋日祭典,很热闹的。”少女笑着,抱着酒坛打了个转儿,面朝我倒退着走。红裙飘展,罗袜纯白,飘荡的落叶散落出一片片金黄,秋意盎然,姿容妍美。
“……那天好像是我冒昧造访,扰乱了葉月小姐的计划,万分抱歉。”当真是恶客啊。
“我不管,总之是她俩失约,你只需要把话带到就好了。”少女不管我的话,似乎是感觉有些不妥,又补充了一句:“她们明白的。”
“嗯。”闷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不识趣的话,一路显得有些沉闷,我随意寻找着话题。
“这坛子里,是瀛洲的清酒吗?”
“不,不是。”少女蹙眉想了想,似乎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是用黄金酿制的蜜酒,是品尝过就难以忘却的甘露。
“是毒,也是药。”少女耸了耸肩,“大概就是这种东西吧。”
“我不太明白?”是毒、药,还是酒?
“为什么要用疑问句?”少女摇头晃脑的学着我的语气,“谢谢(ありがとう)?”
然后被自己的语气逗笑,“我不知道你对葉月家了解到什么程度,总之有些话我也不太好说就是了,还有……”
少女端正了神态,这时才像一名肃穆的巫女:“做事三思而行,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葉月绮和葉月幽,她们都
是好人,也很容易受伤。
“大概……”
开头的话语让我的心头略感沉重,而最后声音低下去的两个字令我直接笑出声来。
“有什么问题吗。”面前的是,看起来有些气鼓鼓的巫女小姐,如果不是抱着酒坛,或许已经掏出御币。
“没有,谢谢,我会的。”我知道的呀,这个世界上,谁不是如此呢。
……
会客室前,巫女小姐褪去素色的室外鞋,厚实的纯白色丝伴随着莲足踏在实木的地板上,发出有些黏着的摩擦声,令我回想起小幽的足趾摩擦过我耳边的声响。
一路的奔波似乎令少女的足趾渗出些许汗水,连丝袜都显得有些潮湿。不过少女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我紧紧盯着那摇曳的双足,原木地板上印出一个浅淡而小巧的足印,五颗脚趾的缝隙隐约可见。而足印伴随着某种不知名的什么快速蒸发在空气里,消失不见。
难以抑制的,我想起在葉月幽纯白丝袜下挣扎的模样,而前方巫女略显湿润的足底似乎也不再落向地板,而是落向无力的我,一下一下轻踏在我的心尖,而我的灵魂也与地板一起轻颤。
我绷紧身子,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带上了些许飘忽,似乎又回到了女孩用纯白丝袜与足趾构筑的湿热牢笼I中。只不过身侧不再有那种女孩身上甜腻的芳香,而是一股很淡、很淡的熏香,带着宛如春雨般温润的气息。是巫女小姐啊,那也并不是小幽大人的脚,没事的,没事的。
我努力想要把视线移出,但眼睛却死死黏在少女足下的缝隙里,即使精致足底已经完全贴合住地板,没有再留下一丝空隙。
“就把酒放在这里吧,总算可以歇一歇了,苏重先生也放过来吧。”
下一刻,秀足调转了方向,雪白的丝袜包裹着玲珑的足趾向我靠近,仿佛注视到了我,无声谑笑着,要将我重新纳入潮湿温热的足底。
“嘭——”我抱着酒坛,一下跌倒在地,肋下刺骨的疼痛把我从怪诞的异想中唤醒——而星见小姐则有些关切的蹲下身子看向我:“没事吧?有伤就别勉强自己,酒放着我来就好了。”
酒没洒吧?低头查看酒坛,不敢再看面前的少女一眼,手指微微颤抖,我长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刚才那是……创伤性再体验症状?……PTSD吗,稍微有一点难以接受啊。
怀中的蜜酒少女接过,身上一轻,感觉好受了不少。说不定真的是掺杂了黄金,这酒水才会如此沉重,而徒手把两坛酒带上葉月家的巫女小姐……
“苏重先生,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没有,我只是在想茶在哪里,不过我也不会泡茶。”强笑着收敛起情绪,我站起身子。
“算了我自己来吧,毕竟我也算小半个主家。”少女熟练的翻找出茶具,“绿茶可以吗?茉莉花的。下次如果来神社,可以请你来喝好喝的蜜酒,不过这次是带给葉月家的礼物,就算了。”
“谢谢,绿茶就可以。”摸了摸鼻子,“我基本分不出茶水好坏。”
“那可真可惜,绮的茶道很不错的。”
“我看葉月小姐好像会很多东西,星见小姐知道些什么吗。”
“向一个女孩子打听另一个女孩子的信息,是笨蛋呢。”
“太过唐突了吗?”
“也不是。”少女开始快速烧水准备沏茶,组织了一会语言,她才继续刚才的话
题,“葉月绮是如此聪颖,她什么都做得到,就像你之前形容我的一样,葉月绮本该如此,没有什么比这样的她更合适的了。”
“假如你认识她久了,也会这样感觉的。”
“神道教的巫女说话都像你一样吗?”我叹息着问询。
“什么?”
“看起来说了很多,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多谢夸奖~”少女笑的开怀。
……
白烟袅袅,散去淡淡清香,苦涩的味道中夹杂着一丝甘甜,唇齿留香。
放下茶杯,少女从振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白色铅盒,即使动作已经足够轻柔,仍是在桌子上砸出一声闷响。
“伴手礼,本来想亲手交给小幽的,现在只能麻烦你转交了,绝对绝对不能打开哦。”
说完又有些不放心,掏出两张灵符拍在铅盒上,纯色的流光闪过,符文直接黏着在盒子上,想要打开就只能把符文撕掉。“这样苏重先生就不能随便打开了吧,嘿嘿。”
接过有些温热的铅盒,符文上还留有淡淡的清香,“好的,我会代为转交。可以问一下是什么东西吗?”我有些好奇。
“是女孩子间的小秘密。”星见避而不答,眨了眨眼睛,拿起茶杯轻饮了一口。
饮尽秋日香。
……
黄昏,葉月幽与我只打个了照面,便远远地跑走了,晚饭时,桌子上只有我和葉月绮两个人。少女白裙如雪(各种。可气氛比刚见面那天还要压抑。
晚饭依旧是精致而美味的瀛洲菜式,但是我与葉月绮,皆是沉默寡言。葉月绮吃得很少,几乎没有动几下筷子,纤细修长的手指捏得有些用力。
“昨晚的事情,小幽大概已经告诉我了。”少女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只是这话语险些让我夹起的生鱼片直接掉在桌子上。
羞耻感,羞耻感涌上心头。脑袋“嗡”的一下,脸颊发热,手僵在原地。昨晚……的事……昨天晚上被小幽踩在脚下逗弄的事,还是被小女孩的脚吓到哭着求饶的事?为什么还要提这个,把我的自尊掰碎了放在桌面上,再亲自踩一脚,然后看我在你脚下狼狈的模样吗。
你们两姐妹,戏弄人就这么好玩吗。我抬起头,目光灼灼地与葉月绮对视,有些话堵在心头,想要宣泄,想要对少女宣泄那掺杂了羞愤和怒火的痛苦。
而在我的凝视里,葉月绮的眸子那般明亮、纯粹,卷曲的睫毛眨动着,却盖不住满目的风情。没有躲避,没有嘲弄,那双眼睛水润而真诚,如此幽深,幽深到我甘愿溺死在眸光里,一点点将我心头火气熄灭。
呜——心怦怦跳,不敢再继续凝视,脸上似乎比刚才还要热上几分,目光游移到女孩小巧的鼻尖,游移到女孩红润的面颊。樱色的唇瓣水润而富有光泽,令人不禁想用指尖轻触;圆润的耳垂上没有任何耳饰,如此莹白、精致。
逃一样把目光移开,脑袋向下低去,修长的脖颈下,是披肩也不能掩住的精致锁骨,光洁的肌肤与细微的凹陷,无不彰显着女子的魅力。抿了抿唇,更向下是包裹在纯白色连衣裙下的诱人双峰,比起之前弓道场看起来显瘦了不少,但依旧藏不住那诱人的弧度。
移不开视线,我记得我触碰过那诱人的风景,看见过晶莹的汗珠滑落进那深邃的沟壑。想象着那衣裙下白皙的乳肉,不禁回忆起在被褥里那股好闻的,让人骨头都发软的浅淡香气,想
起葉月幽调笑的话。假如用被褥蒙住头,少女的酥胸大概就是在这个位置吧。
“重君。”
蓦然想起的声音,把我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惊醒,收回了黏着女孩胸口的目光,扭动身子端正坐姿,我把目光重新放在女孩的面庞上,无瑕的面容上好像增加了几许薄怒。
犯规,这个样子太犯规了。我还怎么凶得起来,昨天的事,昨天的事……
“好看吗,重君。”葉月绮在笑,笑容如此惑人,“谈话时盯着女孩子胸部看个不停,下次的话,我会把你锁骨打折,把你的下巴卸掉,然后把你喂布丁。”
“对、对不起。”我打了个寒噤,虽然不知道布丁是什么,不过感觉少女是认真的。
“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少女轻哼了一下,这让她看起来比那份端庄的样子多了一分可爱,而后她的表情很快垮下来。
“我听小幽说,昨天晚上你已经跨过界限了。”
“嗯。”想到小幽的脚底在我身上肆意摩擦的那个夜晚,好像那丝袜依旧抚弄着我的全身,我扭捏地再次挪动了一下身子,轻声应是。
“真是麻烦,至少你不应该在葉月家这么做的,我是说不应该牵扯到小幽,我是说……对不起。”葉月绮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话语之间语无伦次,但是我明白她的意思。
一旦跨过界限,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对不起,重君。我不知道小幽做了什么,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有些迟了。”
“求仁者得仁,你知道我来切磋就是为了想要踏出这一步,我还要谢谢小幽。”——假如小幽没有使用那样羞辱一般的手段。
不过无论如何,我认为葉月绮不该为此低沉。
“我知道,但是葉月家的次女确实是将你推向了死亡与怪诞,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的事情。”
似乎是看我还想说些什么,葉月绮继续开口:“小幽也这么认为,毕竟没有多少人比她更理解那份怪诞和恐怖了。”
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即使只是初入,但是神识的变化确实向我阐述了一个怪诞离奇的世界,那个世界确实是如此疯狂。
“我感觉还好啊。”想要安抚眼前的少女,不由自主的就笑着这样说了。
葉月绮没有笑,抿了抿唇,然后认真看着我:“说吧,你现在身上产生了什么变化,说不定葉月家可以帮到你。”
本想继续扯个谎安抚眼前的葉月绮,但是在那双明亮的眼眸下,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苦笑了一声,我面色如常:“就是偶尔会看见一些不该看的东西罢了,如果形容的话……差不多就是窥见万物有灵,这种程度而已。
“不听、不看、不说,三不猴流传至今。不受控制的灵视,你这已经是非常糟糕的情况了。”少女眼里的愧色愈加深邃。
想了想,我从怀中掏出一张御守摊在桌面上,上面还残留着好闻的檀香,正是巫女小姐送给我的御守:“事实上托了这张御守的福,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基本上已经被抑制了,神道教确实有些了不起。”
讶色从少女脸上闪过:“看到之前的两坛酒,我知道她今天来过,这是她给你的东西吗。”
见葉月绮没有将御守拿去看的意思,我重新收进怀里:“是的,一个很特别的巫女小姐,我记得她是叫尘祈星……”
柔软,还带着一股熟悉的幽香,少女的食指紧贴住我的
唇,修长白皙的指腹把我的话堵在嘴边。一时有些呆滞,看着挤身近前的葉月绮,视线无意识划过少女光洁的脖颈,掠过衣裙与胸口间的浅浅缝隙,我僵在原地。
不敢动,少女的指腹就压着我的嘴唇。不敢看,少女眉目间的风情确实太过惑人。“说不定今天真的要被打断锁骨”,这么想着,我闭上双眼,不去想刚才窥见的一抹莹白,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而闭上眼睛之后,鼻尖的幽香好像更加浓郁,那是一种化不开的、仿若繁花的少女气息,鼻尖痒痒的令人心醉。唇上的触感也愈加清晰,温热而柔软的指腹滑向嘴角,轻轻抹去,然后少女的气息也逐渐远去,我有些怅然若失的睁开双眼。
“重君算是我的朋友,叫她‘星见’就好,她也喜欢别人这么称呼她。”好像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葉月绮语气平和,目光移向角落的两坛酒,晶莹白皙的耳垂却渐渐染上一层浅淡的粉。
“好、好的。”想起什么一样,我补充道:“星见小姐好像对祭典缺席的事情执念挺大……”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忽然想起了巫女小姐的调侃,在一个女孩子的面前,最好不要提起另一个女孩子。
尤其是,这个女孩名叫葉月绮。
“我知道了,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之后再去一趟神社吧。”葉月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
尤其是,这个女孩如此动人。
“葉月小姐今天很漂亮。”未加思索的,我不合时宜的赞叹道。
“谢谢。”少女因我的发言愣神,“小幽说她也很喜欢。”
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怎样轻浮的话语,我笨拙地用一个更糟糕的话题去扯开现在的话题:“小幽她……也已经踏入界限了吗。”
“对,在她五岁那年。”葉月绮的脸上挂着我看不懂的表情,复杂中透出坚毅,“不过,会没事的。”
“五岁啊,真是令人惊叹的天赋。”真不愧是……葉月幽大人啊。我想起被小幽征服的恐惧,遮天蔽日的足趾,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并不是什么天赋,只是如果不那么去做,会死。”我从眸光的剪影里看见,少女有太多太多话想要倾诉,然后这些话都一同在心底腐朽、溃烂,葉月绮什么都没说。
然后她问了我一个问题:“重君,你是如何看待界限之后的世界呢。”
我回忆着神识窥见的那个疯狂世界的一角,陷入沉默,葉月绮也没有催,少女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良久之后我才开口:“不可析,不可合,不可喻,不可思,没有任何退路。”
“我是否可以理解成,重君认为那个世界疯狂而不可言喻,并且必然会遭遇不幸。”少女捧着茶,有些咄咄逼人。
“……是。”
“那重君应该对自己的遭遇有个自觉吧,你可是在葉月家踏上了绝路,武道家先生想要如何度过自己凄惨的余生?”
摸了摸鼻子,真是不留情面的发言:“不知道,不过我不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除了这条命,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所以重君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对一个一无所有的武道家来说,死在求道路上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我也不用葉月家为此感到负罪感。”葉月绮看着眼前的男孩微笑着,却好像在哭:“求仁得仁,我说过的。”
葉月绮没有说话,也没有饮下那杯茶,我起身
离开屋子,在离开前最后回头向端坐的白裙少女提问:“葉月小姐,也是这样看那个世界的吗。”
“当然不。”万籁俱寂,少女掷地有声。
而后,直到我走出很远很远,少女才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语:“小幽,不许偷看。”
贴着符文的铅盒静静放置在桌面上,窗外星光闪耀。透过窗户,我能看见葉月绮之前与我对峙的房间里,依旧灯火通明。
离去前,少女最后的表情残留在心底,挥之不去。
在意,坐立不安,眺望着远处那间亮着灯光的屋子出神,唇上似乎还残存着少女指尖的温润触感。葉月绮小姐还在那里吗,做什么呢。在想清楚前,已经起身重回那间屋子了。
……
很香,我熟悉这种香味,是和苏老头在一起时永远散不去的酒味。酒香并没有那样浑厚,却透着一股桂花香,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甜意,宛如少女般甘甜如蜜。
葉月绮就坐在那里,斟着酒,纯净的液体从坛中流淌而出,确实是黄金一样闪耀的金色。
坛子已经空了小半,桌子上收拾得整整齐齐,只留下一只酒碗,以及一碟如星空般湛蓝剔透的甜点,方方正正的摆放在一起。
少女有些微醺,第一次没有跪坐着,而是斜靠着伸出小腿,露出雅白的足袜,片刻才反应到有人来,单手托腮望向我:“重君?”
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尾音还有些发颤,令我呼吸一窒,心底酥酥麻麻的。
少女起身,摇摇晃晃的翻找出另一只酒碗,浅蓝色披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地上,露出圆润的香肩,精致的锁骨令人一览无余。
“重君看来,这是你的~”整齐盘起的秀发散落出几根凌乱的发丝,紧紧贴在莹白的肌肤上。
“葉月小姐,你醉了。”喉咙有些干涩,我对着葉月绮说道:“该回去休息了。”
少女好像没有理解情况,歪着头,一根手指顶住下唇,睫毛轻颤,眸光里的涟漪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也许是刚饮过酒,少女樱色的唇瓣微启,也比以往更加水润晶莹:“重君,难道不是来,陪我饮酒的吗?”
“……葉月小姐,荣幸之至。”打断锁骨就打断锁骨吧,即使是一杯毒酒,我也甘之若饴。
“叫我‘绮’就好了,重君不是一直叫她小幽吗。”听到我的称呼,葉月绮皱了皱眉,脸上浮现出一种小女生一样不加掩饰的不悦。
“好的,绮……小姐。”心怦怦地跳,有种说不出的开心。
她抓起酒坛给我斟酒:“尘祈神社的蜜酒,在养神定魂方面有很不错的效果。重君入道不久,多喝一些比较好哦~”
我静静看着少女泛红的面庞,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停下自己的动作:“重君成年了吗,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没有?”
看着葉月绮茫然的表情,我有些好气,又有点好笑。不过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啊。
“当然了,绮小姐。”想要伸手去摸摸她的头,但是伸出一半就忍住了,不动声色地从少女手里接过酒。
“好可惜。我还想听你叫一句绮姐姐呢,我马上就要十九了哦~”少女面颊红润,举杯与我敬酒。
原来绮小姐现在十八岁吗,我的嘴角泛起笑,然后慢慢品味着面前的蜜酒。
是我永远不会记错的桂花香气,酒比想象中烈,却也比想象中更加清甜。阴阳二气有感而动,将体内渲染成灵动的粉
,与蜜酒的滋润一起化入眉心。
“这酒叫什么?”神识在雀跃,不过还算安稳。
“黄金蜂蜜酒。”少女想到什么一样痴痴的笑两声,“其实这酒里本来不必加金粉,甚至于只要养魂的话,连酒都不必要。星见非要名副其实,我、小幽,还有星见为此实验了很多次。”
“那时候你们还没有成年吧,小幽也喝吗。”
“这本来就是给小幽准备的药酒,她小时候是泡在酒坛的。”听到我搭话,少女顿了一下,之后声音变得慵懒、惬意。
“药酒?我们这样喝掉没关系吗。”忽然有些迟疑。
“嗯~”从鼻子里发出的细微哼声,少女把酒碗举起,遮住灯光向上看,“其实单从养魂来说,蜜酒对小幽来说用处已经不大,星见送酒也是出于习惯。
“假如重君没有来,明天我也会送过去一坛。”少女叹了口气,“毕竟是小幽,把你推过界限的。”
“我倒是感觉突破界限没什么不好的。”
“你撒谎。”
“没有,你知道我就是为……”
“你撒谎。”
“……”
“我说,你撒谎。”
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我笑出声:“是啊,我撒谎。”
少女这才满意的同样一饮而尽,莹白的秀手想要探向酒坛,摸了两次都没有摸到。
我起身抢过酒坛:“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绮小姐,你该去休息了。”
回应我的是一只莹白的手与伸到我面前的空碗:“重君~给我倒。”
葉月绮趴在桌子上,侧着头枕住自己的一只手臂,俏脸上泛着红晕,另一只手握着碗高高举起,探向我。眉眼轻眨,掩不住满池秋波,嘴角含笑,增添无数风情。
……输了。乖乖提起酒坛,为少女斟酒,金色的液体映照出我的面容,隐隐约约。
“绮小姐为什么在这里一个人喝酒。”感觉有哪里不太对,葉月绮,不该是这样的。
“呵~”少女望向碗中清雅的倒影,“你猜我是因为哪个烦心的家伙在这里喝酒的。”
“……”不敢说话。
“嘛,也不能全怪你就是了,小幽做的事,葉月家整个欠你一份。
“好麻烦啊。”少女有气无力地自语。
我感觉这样挺好的呀,这么想着,却没敢说出口。
“干脆就这样好了。”葉月绮坐起身子,看起来还有些歪斜,不过这样更加俏皮一些。
她不知道从何处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手绢,递到我面前。
我不明所以的接过,手绢很柔软,带着少女的体温和那股熟悉的香气,不知道被她藏在哪里。展开看是纯白色的方帕,绣着和我最早遇见葉月绮时,那件粉白色和服纹路上相同的暗纹,工整而秀气。
“嗯嗯~”少女清了清嗓子,“如你所见,这是一张‘什么都可以’的补偿券,无论什么样的要求,只要做得到的,葉月家都可以帮你搞定。”
“什么都可以吗……”
少女容颜娇俏,明亮的眸子恍若繁星,娇艳的唇角微微上扬,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葉月绮的另一面,我忽然感觉手绢十分烫手,整整齐齐的叠好,又重新递给少女。
“没错哦~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许拒绝。”葉月绮重新将手绢推给我,一个踉跄跌在我怀里。很轻,软软的,(各种。少女的吐息里带着蜜酒独有的桂花香气,混杂着女孩身体独有的幽香,融合成一股更加奇特的芬芳,打在我的脖颈上,脖颈痒痒的,心里也
痒痒的。
胸前的柔软正压在我受伤的肋骨上,饱满而温暖,与之而来的是入骨的疼痛。我伸出手想要推开少女——裸露的香肩,白皙细腻的脖颈,纤细的腰肢,还有被挤压出诱惑沟谷的乳白。抬起的手僵在原地,不知道应该放在何处,然后在那少女散发出的诱人的芬芳里瘫下身子,我放弃挣扎。
不就是疼痛吗,这反而是我最习惯的事情了。好像连感知都敏锐了几分,少女尝试着起身,胸前的浑圆摩擦挤压着,说不出是痛苦还是舒适。真不愧是亲姐妹,这让我想起被小幽屁股压住胸口的经历,只不过这一次,我有些希望葉月绮可以多靠一会。
葉月绮起身后,环绕在鼻尖的芳香也渐渐散去,我有些怅然若失,还是把手帕放在桌子上:“绮……小姐,这太重了。”
“只是一个承诺而已,你可以让我帮你做任何事哦~假如你真的感觉太重了的话,那就当成一张普通的手绢吧。”少女的口气,霸道而不容置疑。
那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一只普通的手绢吧。我端坐着,轻轻将带着少女余温的手绢叠整齐,和胸前的御守放在一起。
而葉月绮倾身俯在我的耳旁,这一次少女没有再摔倒:“当然,这本质上还是一张‘什么都可以’的补偿券哦~如果想的话,可以拿着它,要求我做任·意·一·件·事·哦~“重~君~”
少女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有些恰到好处的颤音,好像在撒娇,又好像只是在轻语,有些灼热的吐息打在耳廓,我微微一颤,酥了大半个身子。
什么都可以吗……看着身旁半醉的少女,我不再多想,一口饮下碗中的蜜酒,甘醇而清凉的液体流淌入喉,和阴阳二气纠缠在一起。
“咳,咳。手绢我收下,等酒醒了再还你,承诺还是算了。”看葉月绮面露不悦,我慌忙转移话题,向不知何时又端起酒碗的葉月绮搭话,“绮小姐现在踏入界限了吗。”
“哼哼~”葉月绮歪头想了想,“随随便便就打听女孩子家这些问题,是不是有些不妥。”
“是,是吗?”
“这样吧,重君和我做一个游戏。每人向对方提一个问题,只许回答真话,如果实在无法回答——”葉月绮端起手边的酒,“就把酒喝掉,如何?”
“那我恰好有很多问题想请教。”
“嗯嗯,远来是客,那重君先请吧~”葉月绮嘴角含笑,一只手撑着腮,一只手又轻轻把酒碗放下。
想问的事情太多,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从何开始,干脆还是从刚才的问题开始:“绮小姐有没有跨过界限呢。”
“是个很麻烦的问题呀~”葉月绮拿起面前长条形的糕点,白皙的指尖捏起星空一样纯净剔透的糕点,朱唇轻启,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小口的品尝着。然后用手背把点心推向我,优雅的吃完点心后,才继续说道:“我踏足过许多次,许多次直面那个疯狂的世界,然后许多次抽身而退,现在正徘徊在界限之外,不断修行,等到合适的时候,我才会真正的踏出那一步,也就是你所说的入道。
“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虽然有很多不解,我还是点点头。
“那换我了,就来个简单的吧,重君的生辰。”
确实很简单,我拿起酒碗,发现已经被我喝空了。又斟了一碗,在少女诧异的神色里一饮而尽。
“重君连这个
都不愿意说吗。”葉月绮姣好的眉稍稍蹙起,水润的眸子微眯着,似乎不太开心,“不愿意说的话,肯定是我比较大吧,来叫一句‘绮姐姐’,有奖励哦~”。
绮……姐姐吗。姐姐的话,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会和妈妈很像吗。不过姐姐的话,一定会和绮小姐一样,身上会有令人感到很安心的香味吧。微微涨红了脸,看着少女的笑靥,目光不由滑向连衣裙后,被桌子挤压着的丰盈酥乳,最后在绮小姐玩味的目光里声若蚊蝇:“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呀,真是抱歉。”
“那好吧,该你提问了,重君~”
“……绮小姐的修行,到底是指什么呢。”
“嗯?居然不是问我如何从界限的那端抽身而退的吗。”葉月绮泛着红霞的脸,笑得更灿烂了。
“因为如果有办法的话,恐怕之前就已经告诉我了吧,至少对我来说,这种方法应该并不适用。”
“确实是这样的,那是只有葉月绮才做得到的事情。”少女叹息着趴在桌子上,胸前的柔软被挤压出一个更加诱人的弧度,形成泛着奇妙异香的噬魂幽谷,“至于修行,武、厨、弓、骑、剑、花、茶、数理、音律、书画、文史、律法、园林、医药,还有太多太多,所有的一切我都在修行,而我也无时无刻不在修行中,很奇怪吧。”
“为什么要这样?”我努力移开视线。
“这是下一个问题了哦~重君。”
“好,该绮小姐提问了。”
葉月绮重新端坐起身,眸光灿烂:“重君,是为什么来到瀛洲,心甘情愿踏上一条取死之道的。”
我用力捏紧手里的酒碗,想要再次一饮而尽。少女没有说话,只是撑起微醺的身子,一言不发。
“因为没脸再待在家乡啦,曾经接受过一个温柔的姐姐帮助,只记得她是一身和服,索性来瀛洲看看。”我尽可能用平淡的语气说着一些话,“既然来到一个新环境,就想着有一天可以重新把师傅传下来的东西都捡起来,如果有一天回去,挨家挨户地向大家道歉。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想见识一下师傅曾经见过的风景。
苦涩地抬头,凝视那双水润的眸子:“还有就是,我除了武道家这个身份已经一无所有,所以我不想连这个都丢下,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凉意划过面庞,直直滴落碗中,还未化开就被我连同整碗蜜酒一同饮下。
葉月绮嘟起嘴,低头喝了一小口。
“……见笑了。”
“不太好笑,也不太好听,总之该你问了。”葉月绮没有看向我,而是低头望着手中的蜜酒,轻轻摇晃。
用衣袖掩去泪痕,语气如常:“之前绮小姐问我,我眼里的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那我想知道,你又如何看界限之后的世界呢。”
葉月绮抬起头看向我,又好像只是看向我的方向:“重君不妨猜猜看?”
“我猜……和绮小姐的修行内容有关?”
“哼哼哼~很不错呢,重君猜的不错,确实如此。”葉月绮仿若一只慵懒的猫,伸了个懒腰,露出光洁的腋下,胸前的柔软颤动着,愈发挺拔。少女舒展着曼妙的肢体,说不出的得意,“下面该我的问题了。”
“等等,你还没有回答……”
“不,重君。”葉月绮伸出一只修长的食指轻轻摇晃,我可是确实回答了你的问题,只不过重君好像提了两个问题
呢。”
“……”
“斤斤计较可是会被姐姐讨厌的。那下面告诉我,重君是怎么看我和小幽的呢。”
一时间愣在原地,我是怎么看待葉月绮和葉月幽的呢。
小幽,可爱、天真,有点小恶魔一样的恶趣味,还有点残忍。
用脚趾把我逗得死去活来,只是轻轻磨蹭足底,就差点让我变成女孩脚下的一条可怜虫。我打了个寒噤,身体又好像被女孩脚下的汗水浸湿,一切又回到小幽大人湿润、温暖的足底。
樱色的内息疯狂的运转着,一边寒凉,一边温暖。我知道那是阴阳二气,可阴阳二气为什么是樱色的呢?连同神识延展出的樱色触须一起,好像连同经脉、肌骨,都一同渲染成了淡淡的粉红色。
然后那灵动的樱色汇聚,变成有些黏稠淫靡的粉红色,升腾出甜腻透骨的氤氲,我的鼻尖重新闻到那股彻骨的甜香,那是小幽足趾的味道,那味道重新将我拉向小幽为我编织的地狱。我曾经忘我的吮吸那洁白的丝袜上的甜腻液体,口腔里似乎依旧残留着女孩的香汗与气息,然后那滑腻香醇的津液汇入内息,把一切染成淫靡的颜色。
在那粉色汇入眉心前,泛着桂花香气的金色微光自虚无中涌现,柔和、平定,比冬日的晨光更加温暖。闪耀的金色微尘融入散发着淫靡甜香的滑腻内息里,蠕动着。黏稠而妖异的阴阳二气在这股力量下,变成宛如琥珀般纯净的樱色,蜜酒的甘醇在下一刻把我拉回了现实。
呼——呼——那是幻觉吗,创伤性应激障碍,还是跨过界限的后遗症?
不去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少女还在等我回答。葉月绮是一个怎样的少女呢?我好像不太清楚,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女,盘起的发丝微微垂落,落在细腻白皙的脖颈,几根遮挡住少女绯色的唇,那面颊比桃花更娇嫩,眸光比秋水更动人。慵懒地斜靠在桌子上,纯白的长裙与哑光的雅白丝袜勾勒出少女曼妙的形体。
看一眼就移不开,心怦怦直跳,脑袋里一团糨糊,是醉了吗。
葉月绮,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然后便这样轻声说出来了。
“嗯?”眨了眨眼睛,葉月绮看向虚空:“真是狡猾呀,重君。”
“那我再饮一碗吧。”举起碗准备喝尽,好像连我也有些微醺了,真是不错的酒啊。
“不用了,重君之前已经喝过,不过你好像的确也说了实话,就这样吧。”
少女的眸光稍显涣散,不知聚焦在何方,托着脸趴在桌子上:“快进行下一个问题吧……”
鼻尖的甜香已经彻底散去,蜜酒有桂花的淡雅,但是小幽大人的纯白丝袜与纤细美足仍在脑海挥之不去,心底里好像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期盼:“小幽的脚,是怎么回事?”
“嗯?”葉月绮轻哼着,语调微扬,面露疑惑。
“我看见过那张照片,是你和小幽的吧,樱花树下,坐着轮椅。”回忆起那张照片的内容,从两个女孩的年龄看,似乎是许多年前,“很美。”
“你可别在小幽面前提这个,我明明已经把照片收起来了才对。”沉默了片刻,葉月绮才有些无奈的回答,摇晃着拿起手里的酒杯,含笑饮下。
玉臂微颤,半数的琼浆从嘴角洒下,顺着少女诱人的唇角滴落,流入雪白的幽谷。
随后她扔下酒碗,像是在自语,又似乎在嗤笑
:“那又如何呢,我会保护好她,我会走出自己的路,要看看这片乌云背后是什么。很狂妄吧,重君,即使这世界再怪诞离奇,我也想要让一切好起来。”
少女撑着桌子起身,然后踉跄着跌倒在地板上,瞳孔涣散,美目里尽是迷离。
“我送绮小姐回去吧,你醉了”
“嗯~嗯哼。”少女檀口开合,发出无意识地轻吟,湿润柔软的唇瓣下露出整齐的贝齿,有些想要用指尖触碰。
轻轻搀住少女的玉臂,裸露的莹白肌肤透着凉意,柔若无骨。我不敢用力,因为此时的葉月绮如此柔弱,柔弱到令人难以相信这修长白嫩的手掌是如何一拳打裂我的肋骨。
笑出声,然后很快就笑不出来。葉月绮喝了个酣醉,一点也扶不起来,差点把微醺的我也拉倒在少女身上。
看着地面上毫无防备的葉月绮,我抬起因酒精而略微颤动的手臂,轻轻抬起少女的头,一只手从白皙的脖颈后伸过,绕到少女精致的肩胛骨下,环过少女有些湿热的腋。另一只手则从她的膝窝里穿过,轻轻滑过被光滑丝袜包裹的大腿,发出沙沙的窸窣声响,好像响在心底。
少女的小腿微微摇曳着,荡在我心头。女孩子的丝袜,好像也不是那样可怕。
“嘶——”环抱起半梦半醒的葉月绮,牵动的伤口让我轻呼出声,不过假如只是忍受痛苦的话,我大概能比很多人做得好。
“绮小姐,绮小姐——”少女很轻,我抱着葉月绮走出房间。少女胸前的饱满就耸立在我的身前,被蜜酒打湿的衣襟紧紧贴在身上,桂花清香和少女的体香混合在一起,隐隐透出纯白的胸衣,而最诱人的还是那雪白深邃的幽谷。而只要我垂下眼眸……
“要叫姐姐,唔——小幽别闹。”
“回房间休息了,绮小姐的房间在哪边?”目不斜视,我努力忽略那美丽的风景,但是总有些东西挥之不去。
“嗯?重君呀。就在那座山头。”少女指了指远处我有些熟悉的山头,我知道那里有一个弓道馆,不远处就是一间房屋——而我现在就居住其中。
愣在原地,抱着葉月绮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这还真是……恶客临门。”
秋风吹拂而过,有些寒凉,怀里的少女微微一颤,缩了缩身子,把头歪到我的肩头,轻轻靠上。发丝掠过鼻尖和锁骨,痒痒的,还带着一股略显清爽的奇特香味,有些像是房间里的那半瓶洗发露,又仿佛掺杂了浅浅的兰花的味道。
心,跳的好快,少女毫无防备的枕在我的肩头,又轻轻蹭了一下,换了一个好像更舒服的姿势。紧致的翘臀摩擦过我的小腹,葉月绮丰盈的酥胸斜靠在我的心口,紧紧贴合。隔着薄薄的衣衫,我感受着女孩子身躯的细腻柔软。怦,怦怦,压制住心跳的异样感,我轻声呼唤“绮小姐,昨天你是睡在哪里的呢。”
少女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指向远处隐约的房屋:“那里……”
我抱着少女慢慢走去,不去理会心中的旖旎:“绮小姐下次不要和陌生人喝太多酒比较好,很危险的。”
“没事,你打不过我……”葉月绮如若梦中,小声呢喃,“锁骨……打断……”
“有点想在你脸上画小乌龟。”低头看着少女红润的面庞,视线被那樱色的唇瓣吸引,赶忙又抬起头,“绮小姐,是不是也一直在勉强自己呢。”
没有回话,少
女的呼吸慢慢变得悠长而平缓,温热湿润的吐息打在肩头,寂静的夜空听不到半点虫鸣,只有漆黑的星辰高高悬挂天穹。
我隐约听到葉月绮于梦中低声呓语,用着我从未听闻过的语言——“Wir müssen wissen.“Wir werden wissen.”
低头看去,她的表情柔和动人,大概是个好梦吧。
没有几分生活气息的房间,看起来格外的整洁,没有开灯,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不过我的担心似乎有几分多余。将少女轻放在浅蓝色的床铺上,大概是浅蓝色的吧。
凑着微弱的月光看去,葉月绮的睡颜如梦似幻,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抚摸少女头顶,好像比小幽的手感更好一些。
没有去碰少女湿透的衣襟,拉起被子为葉月绮仔细盖上。还未等我离去,少女就已经踢开了被褥,露出被丝袜包裹的修长的玉腿,嘴里发出让人浑身发软的轻吟。
“唔嗯~姆……”
犹豫了片刻,伸手握住少女的足踝,纤足微微回缩,丝袜的光滑触感与悄然流逝心间的异样感险些让我脱了手。(各种。
汗水悄然渗出额头,恐惧?还是别的什么?不想像曾经一样被肆意玩弄,不想变成一个对女孩脚掌拼命求饶,对着袜子大人道歉的笨蛋。
额头被轻触,蓦然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鼻尖已经要触及少女足心,面前的一切都被细腻的丝袜遮挡,睫毛几乎要触上少女被丝袜包裹的足底。向上看去,足趾轻轻颤着,圆润的趾腹触及了我的额头。
猛然后撤了一步,把葉月绮的腿脚重新移回被子,细心掖好被角,又打开了墙角的空调。
这下应该不会感冒了吧。回过头,少女酣然入睡,细微的光亮透过窗台洒下,映照在葉月绮红润的面庞。睫毛微颤,少女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惬意与安然。轻轻靠上前去,又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少女裸露的香肩,我才慢慢离去。
“晚安,绮小姐。”合上门,有个男孩对着寂静的夜色,自言自语。
……
“晚安,重君。”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从窗口也再看不见男孩离去的背影,床上的少女才在一声叹息后坐起身子。
掀开被褥,看着掖好的被角,又看着自己的足趾,轻轻勾动。许久之后,少女才下床梳洗,没有开灯,在黑暗里换上了一件舒适的浅色浴衣。柔顺的黑色长发披散着融入夜色,桃木的梳子滑过发梢,房间里只有浅浅的沙沙声。
夜色连同少女的神情也一同掩映,而只有那双眸子依旧明亮璀璨,宛如旧世代的繁星,如此清明。
(苏重.rd3 饮用蜜酒,sc回复1d3苏重饮用蜜酒,sc回复1d3: D3=2,当前san值58点不像苏老头常喝的烧刀子一样烧灼,也不如那家店里的花雕浑厚,但这蜜酒的滋味却足够绵长回甘,也足够醉人。
冷风吹散花香与酒气,吹不散我浑身的醉意。摇晃着走回居所。上次喝醉是什么时候了,三年前那件事之后,好像就没有碰过酒了。一个不那么称职的师傅,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傻徒弟。呵,呵呵。
胸口有一团火在烧,不甘心到死,想哭,想狠狠给自己来一拳。每个人都在做着正确的事情,如果非要说为什么会搞成这样——那就是自己太过无力。
跟不上师傅的脚步,没胆子
直视受伤的大家,甚至不敢祈求得到原谅,一个人仓皇的逃到异国他乡。被女孩子的脚玩弄到崩溃,在袜子下痛哭,**!
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入道前是这样,入道后也是这样畏畏缩缩。不是我自己说的吗求,仁,得,仁。
那,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琥珀般纯净的樱色触须失去了所有的禁锢,匍匐蠕行在混沌的夜,乌云遮蔽了奇异之月,黑暗降临于此。
阴影融入草丛,然后被触须刺穿,似乎那阴影慢慢变成樱花一样浅淡的粉色,崩解了。
风间的低语被雷音盖过,无形的怪物被我的神识吮吸成空壳。
星光结成网,如同小幽用纯白丝袜构筑的囚笼,却被樱色的内息溶解成更加细碎的微光。
露气凝珠,依附在我的体表,从毛孔向内钻研,仿如情人般轻轻舔舐噬咬身躯的每一个角落,酥麻而惬意。带着古怪寒意的露珠如同一个个调皮的少女,狡黠而灵动,嬉笑着和内息玩闹起捉迷藏,从各个角落涌现,促狭地扯下一缕缕内息。
她们吞噬着樱色的阴阳二气,也同时被阴阳二气吞噬,然后那内息也变得愈加寒凉。从阴阳二气变成最初游荡在体内的凉意,唯有那樱色依旧纯净无瑕。
我笑,我大笑,然后眼角流下泪水,更多潜藏在阴影中的邪妄显化。一拳,两拳,许多拳,黑色的触须被打成泥浆、腐烂的眼睛彻底闭合,亵渎地呢喃化成悲鸣,一千张嘴巴的怪异被打成残渣,飘渺聚合的烟尘被打散、又聚合,又打散,直到化入呜咽的风鸣中再无痕迹。
入夜已深,秋寒刺骨。头好沉,蹒跚往回走,是肆无忌惮延展神识的关系,还是因为我已经醉了?
阴阳二气悉数化成樱花般绚烂的凉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湿沉,又比所有时候都要圆润轻灵。好像听到有许多女孩揶揄窃笑,从秋风中,从露珠里,从凉意里传出。那嬉笑声回荡在体内,嬉笑中,凉意也再不受我控制,剥离出一丝丝一缕缕,被她们吮吸。
与其说她们在窃取,倒不如说是凉意已经被她们同化,成为秋寒夜露的一部分,主动崩解成细弱的游丝,滋润着游动的露珠。而露珠也摇曳着自己的形体,悄然汇入凉意,只留下嘲弄般回荡着的低笑。
然后那凉意彻底游动着,雀跃嬉闹着,发出娇俏软糯的轻喃,肆意展现着自身的存在,如此盲目、如此痴愚。它、她,祂是活着的。
哈,哈哈,咳咳。一灼之火,能烧万物,物亡而火何存。内息源自于我的每一次呼吸吐纳,从最微茫的气感,一次次从体内发掘,一次次与天地循环更替,成为我肢体的一部分。本该如此,但从一开始,暖意和凉意就不能被我自由操纵,怪不得老头不想让我继续修行,我早该明白的。
我早该明白的,与其说那是我的内息,还不如说这内息与我共生。只是现在,祂仍然只是我的内息而已。
不,真的只是共生吗,或者是更进一步的寄生?双盘吸虫让蜗牛逐光,而被鸟类吞噬,那内息会不会同样改造了我的肉体,乃至是灵魂。
小幽的脚下,内息曾被女孩淫靡的足汗浸润,被氤氲的淡粉色甜香渲染成樱花一样的粉色。在蒸腾的湿热气息里,我差点再也离不开女孩的脚,变成主动匍匐女孩脚下的奴隶。
连神识也是粉红色的,和内息一般晶莹璀璨的樱花
般绚烂的粉红色,因为神识的构成本就是祂,是我。那内息是否是主动被这淫靡氤氲的甜香浸染成樱色的呢,甘醇的蜜酒是否连内息都一同醉倒了呢?
仿若女孩的呢喃在体内依旧回荡着,吴侬软语,声音中有些奇妙的熟悉感。凉气沿着任督二脉欢快地向上攀附,分出一缕内息,宛若调皮的女孩伸出稚嫩莹白的小手,轻轻戳动抚摸我的脊梁。凉意窜上后背,全身一阵恶寒,汗毛颤栗,秋风吹拂过粘附着露水的皮肤,带来更深的寒意。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浮现,这个念头是如此真实——祂,她在模仿,她在模仿葉月幽。
胸前的御守散发出柔和的光,羸弱、微茫,却又如此温暖,好像是曾经游荡在体内的暖意。风中的喧闹与哀嚎逐渐散去,体表的露珠也悄然蒸发。直到发散的樱色触须里再也看不到怪诞与邪异,我才收敛神识,拖着醉醺醺的身子返回了房间,倒头便睡。
奇异之月洒下光芒,透过窗户慢慢倾斜,带着红色异芒的奇异月光洒落地板,攀附桌沿,最后照耀在古朴的铅盒上。灵符也泛起白色微光,那纯白微光逐渐浸出皓月一般的茜色。
“呼——”火焰一闪而逝,一道符文化作微茫散去,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空气中只留存着馥郁的檀香。铅盒轻颤,星见小姐的另一道灵符更加闪耀了几分,一切又归于平静,而我睡得更沉。
这一切,只有漆黑星辰知晓。
……
……
……
风在低吟,星辰伴随着雨滴,落入闪耀的河流,影子里的怪物猎杀着城市里的行人,花朵在早上凋零,夜幕吟唱兔子吞食着同类,只留下骨骸而松鼠将骨骸藏进树洞,献祭给星星花儿在吟唱,她们伙同呼啸的风,将最亵渎的声音传达到天上有人拔下了花,碾碎投入进影子,饲育怪物窸窣间,树木捕杀了啄食着腐肉的麻雀而一切在第一道晨曦划破夜空后隐匿——随后是星星的时间,躲藏着的,无尽的星星在日暮的隐匿下游走,无声无息。
松鼠叫嚣着奔走在丛林间花朵最先察觉危险,无声凋零我落下窗帘遮挡住太阳,如无必要,最好不要暴露在星星的目光下影子湍动着,我没有在意,它不敢出来母亲过来敲门,有女孩来见我,还带来了猫头好痛,捂着脑袋从地上坐起来,明媚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
昨天和绮小姐喝了很多酒,后来……抱她回去。再后来……揉了揉太阳穴,喝太多了吗,希望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活动两下僵硬的肩膀,抱起滚落在地上的被褥,搭在窗外的晾衣架上,和煦的阳光照得心里暖洋洋。
嗯?顿住脚步,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内息冰凉圆润,非阴非阳,而是一种散发着琥珀光泽的樱色凉意。抬手,凉意透过指尖,凝聚于体外,汇聚为一颗晶莹冰润的淡粉色液滴,耳边似乎传来小女孩的轻笑声。
寒露,九月节,露气寒冷,将凝结也。这滴淡粉色的液滴如此惑人,散发着甜美诱人的芬芳,想要用舌尖轻触,想要吸入更多馥郁的甜香。然后还未等我行动,这娇艳的露珠已经在阳光下快速蒸发消散了,只留下浅浅余韵。
虽然和认知里的寒露有些区别,但毫无疑问,这就是寒露。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了吗?二十四时令又莫名领悟了一个,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好事吧。
不再
去细想,洗漱更换了衣裳,我向着小幽的居所走去,总是要见一面的。临行前,带上星见小姐宣称的伴手礼,只剩下一道符文的铅盒。
大概是昨天发酒疯时弄掉了吧,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坏。迟疑了片刻,看着只剩下一道封条的铅盒,我探出神识——而后符文闪耀,樱色的不可见触须被弹开了。
揉了揉鼻子,收起铅盒,就这样吧。
阳光从屋檐洒下,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葉月幽坐在缘侧,抬头看着风铃轻轻摇曳,小腿伸出缘侧慢慢在水面上摇晃(各种。和煦的阳光只能照射到女孩腰腹,纯白丝袜包裹的大腿被晒得暖呼呼的,秋风从女孩摇曳的小腿间吹过,女孩惬意地打了个哈欠。
“小幽,往这边靠点,”葉月绮指着自己身旁全部被太阳照耀的位置,“多晒晒太阳。”
瞥了一眼少女,葉月幽撇了撇嘴:“不要,一身酒气。”
“你不是挺喜欢喝酒吗,我洗过澡了哦,小幽已经开始嫌弃姐姐了吗。”
“自己喝酒和别人喝酒是不一样的,一个人喝酒和大家一起喝酒也是不一样的。姐姐不会醉,所以姐姐不明白。”女孩向后仰,摊开双臂瘫在外缘,又把脸侧向姐姐。
“小酒鬼……”又好气又好笑,葉月绮指着墙角的一坛蜜酒,“不是还给你留了一坛。”
葉月幽把脸侧向相反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滑动水面上被纯白丝袜包裹的双足,将手里的糕点屑丢进水里。红色的鲤鱼快速游动,被荡起的紧致小腿惊走,又试探着游回,追逐着女孩足趾的倒影。
“我不是说这个。”女孩的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小幽在担心姐姐对吗。”
“哼~才没有。”
葉月绮听着妹妹的话,也学着女孩仰倒在缘侧,刺目的阳光让少女把眼睛眯成一条线,最终还是抬起一条玉臂盖在眼上。
“真的?”
“其实还是稍微有一点……”
即使不用看也知道女孩什么表情,葉月绮的嘴角微扬,感受着和煦的阳光。
“昨天小幽很听话。”女孩对着姐姐说。
“嗯。”
“没有偷看,也没有偷听。”
“……”
“那姐姐要告诉我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姐姐和苏重在一起喝酒。”女孩的声音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
“就是想喝了呀。”少女闭上眼睛,移开了手臂。
女孩没有再问,少女也没有再回话,两人一时间陷入沉寂。直到葉月绮快要睡着,才听见妹妹的声音:“有人来了,是大哥哥。”
凝神感知了片刻,少女毫不在意:“还远呢,不过好像是直奔小幽你这来的。”
“啊啊,好烦。”葉月幽抓着头发坐起来,“我去躲一会儿。”
“等一下,你看那里。”葉月绮指了指缘侧的尽头,一只纯白色的短毛加菲猫正静静地站在拐角,“很可爱吧。”
“我不喜欢猫,猫太敏锐了。”葉月幽的声音不自觉压低,像是怕惊到这个圆滚滚的意外来客,眼睛一直注视着小猫,“它们黏着姐姐,却总是怕我。”
“不会哦。”葉月绮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拿出其中包裹的一小截木条,轻轻扔过去。
“nya!”女孩看见被惊吓到的猫咪弓起身子,身上的毛炸起来,发出很不妙的声响,正如所有遇见她的猫一样。
“nyaa~”是姐姐的声音,甜甜的,稍微有点嗲,
酥酥麻麻很好听。少女一点点向后退,同时学着猫叫。
而猫猫也稍微放下戒备,慢慢靠近少女扔过去的木条,用带着肉垫的爪子拨弄着,探头轻嗅。
然后猫猫软软地倒在外缘,眼睛眯起一条线,两只爪子惬意地抓住木条,无力的啃噬。
“哼哼~”葉月绮轻快地走到猫咪跟前,轻轻抚摸。然后提起猫猫的后颈,连同木条、手帕,和猫咪一起塞进女孩的怀里,“你看,很可爱吧。”
“嗯……”没有说话,感受着怀里的毛茸茸,葉月幽抬起手抚摸猫猫的头。
而猫猫摇晃着想要挣脱。
“这样把木天蓼递到它面前,”少女拿起手帕里的另一根木条伸进猫咪爪子里,然后抓住妹妹的小手,伸到猫猫的脑袋下面,“然后轻轻用指尖挠它们的下巴,呼呼~呼呼~“看,毛茸茸的,喜欢吗。”
怀里的猫咪已经在女孩的抚弄下彻底摊成一团,脸上露出融化一样的表情,轻轻用头刮蹭着女孩并不饱满的胸口。
“嗯,姐姐给的我都喜欢。”
“是不是和小幽小时候很像,也是软软的一团。”说着用洁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女孩滑腻的脸蛋。
“不是。”女孩又用手挠了挠猫咪下巴,轻轻抚摸肚子上的皮毛,“才不是。”
“记得如果它不乖,给它闻木天蓼,猫就会变得软乎乎的。还有小心猫的爪子,不要被抓伤。”看着抱紧猫咪,神情温和的女孩,少女问道,“要不要剪掉猫猫的指甲?”
“我知道啦,不过不要。”女孩开心的荡起双腿,笑容灿烂,“这就够了,我不准备一直养着它。”
“拿掉木天蓼,它依旧会怕我,猫太敏锐了。”女孩毫不在意地说着,“再说,我可是葉月幽,这种动物怎么可能配得上我。”
听着女孩的自嘲,少女转了个话题:“关于苏重。”
女孩抚摸猫猫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猫猫发出呼呼的声音。
“真不想见,我去当恶人,打折腿丢出去怎么样。”葉月绮坐起身子,不知道是玩笑还是认真在说。
“姐姐别逗我了,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你昨天就是这么说的。”少女看着女孩,女孩也看着少女,“还有,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昨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没有找到机会。”
抚摸猫咪的动作彻底停住,在女孩惊讶的目光下,葉月绮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曾经放着一条永远不会使用的手绢:“我不能解决苏重入道的问题,但是只要物理解决了苏重,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葉月幽精致的嘴角抽了抽,漆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笑容灿烂的姐姐:“我有点后悔昨天晚上没偷看了,这就是姐姐昨天喝酒的理由?”
“喵~”
“只是想喝了而已,大概算是……心血来潮吧。”想了想昨天被公主抱的经历,少女眨了眨眼睛,娇俏可人。
总觉得大哥哥好可怜,对吧猫猫……“姐姐看起来很开心?”
“……有吗?”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颊,感触着唇角的弧度,“不过重君人还不错,也没有趁人之危,确实是个好孩子。”
“姐姐,昨天晚上……”葉月幽看着姐姐的表情,绷紧了自己的唇,用力抱紧怀里的毛茸茸:“你没被占便宜吧。”
走过去扯住女孩洁白粉嫩的脸颊,拉出各种形状,猫咪也往女孩胸口拱了拱,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在想什么啊,如果有这种事情发生,昨天重君就会被赶出去哦,哪还有这么多烦心事。”
软软滑滑的,果然还是妹妹的手感比较好一些呢。“还有还有,你的大哥哥就是个完全没有情商的木头,彻彻底底的不解风情,你看好了。”
纤细的手指上下纷飞,刘海被重新梳理,解开盘起的黑发,重新编织出细密的纹样,几根发丝被特意弄得散乱,落在雪白的脖颈。精致、蓬松、俏皮、可爱,又充满了少女的风情。
……
远处已经能看见葉月幽的居所,男孩手持铅盒,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着。越是靠近,越是不断回想起被女孩困在足底,用光滑的丝袜与玲珑的足趾肆意玩弄到哭泣的经历,一次次停下脚步,踌躇地看向那个方向。咬咬牙,最好还是大步流星走去,葉月幽,只是个小女孩而已。
近了、近了,心嘭嘭直跳,有种掉头就跑的念头,然后很快压制住。咦,绮小姐也在啊。
缘侧上,两道身影正靠在一旁嬉闹,阳光照射到两人的腰腹,一只胖胖的猫咪被女孩抱住。光影的对照下,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只有一大一小两双被丝袜包裹的小腿在水面慢慢摇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少女贴在女孩耳边,轻声说些什么,惹得女孩不住的笑。
忽然就不怎么怕了,不过这副画面总让人不忍心去打扰。就在我重新陷入犹豫时,两人也发现了我,少女伸出手臂向我摆动,远远的跟我打招呼。
我也学着少女的样子伸出手摇晃,快步走到屋前。而她拍了拍并不存在的尘土,抚平了小纹和服上的褶皱,把脚伸进毛茸茸的粉色拖鞋,樱唇开合,用酥酥麻麻的声音叫我的名字:“重君~”那声音,很像昨天醉酒,软软糯糯,令我的心都化了。
“嗯。”没出息的轻哼一声,完全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应,只好又叫了一句,“绮小姐。”
“昨天晚上送我回去,谢谢重君了~”她轻轻晃着脑袋,好像很开心。
模糊的记忆里,少女的身体是那样温润绵软,还有那轻靠在我肩头的俏颜与混杂着蜜酒香气的湿润吐息。只是想一想就好像羽毛拨弄心间,让我脸上发热,浑身发软。
“我不太记得后面的事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小心翼翼的试探,感觉少女不像当初一样冷冰冰了。
“一句记不清就把事情全部推掉吗?重~君~”少女面露愠色嗔怪道,脸上的表情更加柔媚动人,声音也更加软糯甜美。
简直要把我化进满目秋波里。
忍住把少女抱紧怀里的冲动,在自己变得更加奇怪之前,我生硬的转移话题:“绮小姐,其实我想跟你说一下有关我住宿在葉月家的事情。”
一道灼热的目光从少女背后传来,葉月幽没有再滑动水面上的小腿,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我,无声威胁。
“哦~”少女拖出长长的尾音,“无论是因为客人的身份,还是因为养伤和入道的事情,我认为重君都应该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还是说重君讨厌我和妹妹,不愿意留在这呢?”明亮的眸子眨动,竟带上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呜,犯规,太犯规了。
“我只是不想在这里一直吃白食,这里好像一个仆人都没有,绮小姐一定很辛苦吧,如果有什么能做的还请务必告诉我。”
“这样呀,我明白了。”少女点了点头,“但是似
乎没有重君可以做的事情呢。”
还没等我说什么,葉月绮就已经开口:“毕竟是想让你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这不是就本末倒置了吗。”
“……那我还是今日辞行吧,葉月小姐方便送我到车站吗。”
话还没落,感觉葉月幽的视线更加强烈,而面前的葉月绮,也终于开始皱起眉。
“喵~”猫儿不合时宜的轻叫,然后在纤细指尖的刮擦与加大了剂量的木天蓼下陷入恍惚,在女孩的怀里软成烂泥。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少女才开口:“好吧,那就请重君教导小幽汉语吧,如果可以,古汉语也麻烦了。虽然我很早之前就有这个念头教她,可是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拖到现在,怎么样,重君。”
虽然是在询问我的意见,但是葉月绮好像在陈述一件不容置疑的小事。
和小幽,单独相处吗……眼角掠过女孩摇曳的纤足,虽然心有顾虑,但是再推辞太过不知好歹了。而恰好,古汉语是我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东西:“我会尽心尽力的,绮小姐。”
“嘭——”水面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我和少女转头看去,葉月幽沉着脸,一手环着猫咪,另一只手把点心用力投进水里,水面荡起涟漪,连游荡在女孩脚下的鱼儿也彻底惊走了。
“嘭——”
“好像还没问小幽的意思,她似乎不太乐意,不然……”忽略了主人公的想法,我和少女匆匆决定了下来,小幽不满也是正常的吧,伤脑筋……
“不,”葉月绮打断了我的话,看向自己的妹妹,“她很乐意,对吧,小幽。”
“……对!”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委屈,天知道我是怎么听出来的。
“嘭——”又是一声水花,这朵水花比前两朵还要大。女孩看我的目光简直要杀掉我,一股寒意窜上脊梁。
“不说这个,重君~”葉月绮左右侧了一下身子,把手背到身后,身子微微前倾,一脸期待的注视我,“重君看看我的新发型,是不是比昨天成熟了不少?”
……嗯?我愣住,仔细看向今天的葉月绮。少女几乎要贴到我的身前,隐约间闻得到发丝间的清香。无瑕的面容精致可人,细腻的肌肤在太阳下闪烁着微光,细小透明的绒毛覆盖着鼻尖,水润的眸子又眨了几下,充满期待。
头发被很漂亮的盘起来,这叫什么,团子头?昨天,昨天好像也是这样?有什么区别吗。
看着少女的表情由期待慢慢隐去,最后变成有点牵强的笑,虚汗渗上我的后背,“嗯,今天的发型确实很适合你,成熟多了……”
然后少女低头把所有的表情都敛去,好像不太开心,又好像在笑:“抱歉,重君,我想起还有事情要做,你和小幽先聊吧。”
然后她转身背对我快步离开,对着缘侧上的女孩眨眨眼,嘴巴无声开合:“木头,笨蛋,不解风情。”
莫名的,我听见葉月幽低低地笑,又往水里扔了块点心,看起来有点开心。
女孩子真是奇怪。
第三章语言、文字,直呼其名
踌躇着走上前去,学着女孩的样子坐在缘侧,风铃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和小幽陷入无声的沉默,只有时不时的猫叫从女孩怀里传来。
悄悄看向女孩,耳边垂落的发丝隐约遮挡住她的眼眸,秋风吹拂而过,扬起青丝,露出有些消沉的无瑕面容。(各种。
纯白的猫惬意地靠在女孩胸口
,眼睛眯成一条缝,在木天蓼下陷入更深的恍惚,被女孩心不在焉的肆意玩弄着,让人有些羡慕。
轻轻荡着水面上的双足,鱼儿又开始追逐纯白的倒影,比起那个印象里有些嬉闹的女孩,这个模样更让我无所适从。
许是我看得有些久了,女孩撑起手,又向缘侧更内侧的阴影移动了几分,直到连同玲珑的足趾一起全部没入到浅淡的阴影里。
而这让葉月幽的身影,更增添了几分柔和。
“小幽。”
女孩没有说话,只不过停下了脚上的动作,把视线投向很远的地方,恍若未闻。
“葉月幽。”女孩放下猫,将伸出的小腿收回,纤细的手臂环抱住晒得发暖的双腿,轻轻把脸贴在膝盖上,歪头看向水里的游鱼。圆润玲珑的足趾用力蜷缩、张开、又蜷缩,将袜尖绷紧、拉伸,扯得有些透明,隐隐看出粉嫩莹白的脚趾,女孩的心绪并不平静。
盯着女孩蜷曲的脚趾,我曾经被那圆润的趾腹挤压,纯白色丝袜包裹的足趾轻柔抚动我的身躯,湿热甜腻的汗水一次次覆上我的面庞,往昔的过往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稍微打了个寒噤,面前的女孩是如此的可爱无害,脸埋在膝盖,就像只怯懦的鸵鸟,想把我无视掉。
“……小幽大人?”回忆着有些旖旎淫靡的画面,有些羞耻的叫出这个称呼,想要把这只鸵鸟拖出来。
“噗~”葉月幽埋在膝盖的身体晃了一下,忍不住笑,然后马上绷住脸,鼓起圆润的小脸气鼓鼓地看了我一眼。奶凶,反而显得有些可爱。女孩终究是把头抬了起来。
放下手里的盒子,坐在女孩身旁。这一次,女孩没有挪开,也只是用眼角余光斜看向我,算是默许了我的存在。
伸出手抚摸女孩的头,然后在葉月幽一脸嫌厌的表情里把柔顺的黑发揉成鸟窝。
“大哥哥。”她歪头躲开我的手,像猫一样。只不过亮出的不是锋利的爪子,而是绵软可爱的脚丫,还套着我再熟悉不过的纯白丝袜,“再这样我生气了。”
没有接话,只是看了看女孩示威一样提起的左脚和不断勾动的足趾,心跳加快,直接拿起身边的铅盒递到她面前:“伴手礼,星见小姐给你的。”
“看盒子就知道了。”收回悬在空中小脚,葉月幽伸手接过,铅盒的重量让她的小手猛然向下一沉,她把盒子放在身侧,引得猫咪一阵惊叫,三两下跳到远处。
没有理会炸毛的猫,女孩伸了个懒腰,纤细的小腿伸的笔直,小巧的秀足探出阴影,软乎乎的发着光。
“苏重。”
“嗯?”这好像是女孩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一时间我愣在原地。
“界限的事,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的。”声音很轻,但周围很静,女孩的表情有些落寞。而这个表情,不太适合葉月幽。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女孩眺望着远方,又重复了一句。
“对不起。”
“……我是不会道歉的。”
“什么?”女孩没有听懂,歪头看向我。
“我记得小幽说过,我是绝对不会道歉的。”
无声的笑,葉月幽翘起嘴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刚才有说什么吗?”女孩站起身,略带俯视看向我,神色刁蛮:“大哥哥你好吵。”
“……大概是我听错了吧。”摸了摸鼻尖,不由自主笑出声。
女孩咬着嘴唇,一脚踹向我的大腿,纤足轻盈迅
捷,看起来极有气势,力量却小到像是在按摩挠痒:“你不要想错了,刚刚道歉的话的是姐姐教我说的,现在姐姐走了谁管你!都是大哥哥的错,要是早点服软不就好了吗,哪用受这么多折磨,还莫名其妙的突破界限,笨蛋。”
猫儿叼着木条,轻轻附和:“喵~”
“唯独那件事不要再提了……你没告诉你姐姐吧。”
“哪件?”女孩哼了一声,眼里充满了不满。
“全部。折磨、服软……”我的声音低下去,脸上火辣辣的。
“哦~”葉月幽好像明白了什么,手指抵住莹润的下唇,玩味地看向我,“毕竟大哥哥都那样对人家的脚求饶了,小幽当然不会对外人乱说的。”
呼,还好。忽视小幽的揶揄,没有让绮小姐知道那样丢脸的事情,真是太好了。想到葉月绮之前炫耀新发型的神情,我嘴角扬起一抹笑,有些开心。
“不过姐姐当然不算外人啦,大哥哥在人家脚下蠕动的样子,还有拼命向袜子求饶的丑态,小幽全部绘声绘色的告诉姐姐了哦~真是可怜呢。”
一盆冷水淋下,手脚冰凉,我僵坐在原地,听着身侧小女孩软糯的声音,慢慢转过头看向身旁站立的可爱女孩。
樱色和服包裹着女孩娇小的身躯,垂落的黑发柔顺修长,精致的面颊上挂着浅浅的酒窝,笑得宛如天使。
注意到我的目光,女孩重新坐下,特意抬起脚,活动了一下被纯白丝袜包裹的小巧足趾,抓挠在我的心头,如同一个真正的恶魔。
“……骗人的吧,小幽。”我喃喃自语,想象着少女对妹妹脚下的我,露出厌恶或是鄙夷的模样,低头盯着女孩脚下的地板,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葉月绮没有对我流露出这种表情,她只是心怀愧疚,如果不是她不介意,那就证明……
“小幽,骗人的吧!”我强装出正常的模样,有些生气的斥责女孩。
“嗯?大哥哥变聪明了呀。当然不会告诉这些,不然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小幽了。”葉月幽耸耸肩,脸上的表情有些惋惜,“不过,大哥哥很在乎姐姐?”
心跳快了半拍,我下意识反驳:“没有。”然后过了一会才继续补充,“只是不想让这种丢人的事情被人知道而已!”
“是吗?”葉月幽眨眨眼睛,摩挲着被丝袜包裹的并拢的双腿,“丢人吗,可是我看大哥哥在袜子里很享受呀,还用嘴主动含住人家的袜子呢~以前在学校里被小幽玩弄过的坏孩子也是,虽然对人家的脚怕的不行,还是像笨蛋一样为了嗅一口什么都肯做。大哥哥也一定很想再被……”
“住嘴!谁会想要你的脚。”我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激动、愤怒,还是因为内心深处,连我都不曾发觉的龌蹉念头被戳破,“再说一句,我打断你的腿。”
“喵哇——!”瘫在缘侧地面上的猫咪瞬间跃起,丢下沾满口水的木天蓼跌跌撞撞跑进灌木丛,只剩下面色略显狰狞的我,和刹那间面露寒霜与我默然对视的葉月幽。
女孩敛去笑,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喜怒。白云遮住天穹,连骄阳也无法驱散的寒意化入我的影,攀覆上裸露的肌肤,蜿蜒蠕动着爬向更高处。而这顷刻间又被刺破云层的日光驱散,葉月幽看向我,仿佛在看向一场拙劣低俗的黑白旧电影,毫无表情。
“呵呵,呵。大哥哥这话可是很伤人心啊,只
能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动的日子,大哥哥试过吗。”
樱花树下,两个女孩的照片滑过脑海。我记得,那表情灿烂。
“不过没关系,小幽原谅你了。”女孩重新笑起来,“毕竟是我推你入道的,说到底——”
“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自己一份错,我想了两天都没有想好怎么补偿大哥哥,如果是其他人,我一定会让他后悔说出之前那些话。”
张张嘴,看着女孩的假笑,什么都说不出来,刚刚的话,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失礼了。
“入道的事是我自己的事情,除了我没有任何人需要为此负责,你是,你姐姐也是,我可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
“哼,唯独玩弄大哥哥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道歉的,都是你自找的。”虽然依旧是这样说,女孩好像也有些底气不足,垂着头缩了缩身子,“实在不行我可以让你打一顿出出气。”
渐渐冷静下来,看着女孩的样子,忽然间发现她无论如何都只是一个孩子,而自己这般大的时候……
唉,看着葉月幽的样子实在提不起火气,但是总不能就这样算了。慢慢走到女孩的跟前,伸出拳头伸到她的身前,弯下腰俯瞰着葉月幽:“我确实想要教训你出出气,戏弄大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女孩掩饰着娇躯微不可察地轻颤,闭上眼睛不去看我的样子,眉头蹙起细微褶皱,环着双腿的手臂更加用力,在柔润的大腿上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伸出一根蜷曲的手指悬停在女孩额头,看着小幽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又放缓了几分,最后不轻不重的弹在女孩光洁的额头——“痛痛痛——”女孩睁开眼睛捂着头,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氤氲的水汽,水润的眸子轻轻眨动,有种想要把女孩抱进怀里,好好保护她的冲动。
这样子岂不是一点惩罚的样子都没有了吗。压抑住心头潋滟,我坐在女孩身边,再次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在女孩水润的眸光里,又重新放下。
“……这次就算了,下次的话可不会轻饶你。”我比划了个毫无威慑力的拳头。
“欸嗯——?”女孩眨了眨眼,露出有些惊喜的小表情,而后嘴角微扬,稚嫩的童音透出一种奇特的戏谑感,“下次,大哥哥还想着下次呀。唔,果然是喜欢上小幽的脚了吧~”
听着小幽的话,我的眼睛的掠向小幽粉嫩的纤足,那抹纯白与柔软好像一颗刺扎进心里——不会带来疼痛,却令人难以忽视,总是无意识吸引我的目光,不时回想起被女孩踩在脚下玩弄到经历。
似乎有足趾轻轻刮擦过胸口,却总是搔不到痒处,只能挑起更多的不适来。慌忙移开视线,正好对上葉月幽的目光,嘲弄、玩味、揶揄、同情、愧疚、戏谑,还带着一丝恶趣味,而后那目光纯净如水,天真无邪。
脸颊瞬间变得火辣辣的,被抓个正着的羞耻感,被小幽脚掌支配所带来的舒适感与绝望感,武者的尊严和倔强让我慌忙掩饰:“我只是想,再遇见那种奇怪的情况应该怎么办,我已经突破界限,那种情况幻境一下子就能打破,到时候打得你哭鼻子。”
“欸,幻境么,大哥哥真厉害呢。”葉月幽掩面夸耀着,“那既然如此,下次的话小幽可不会脚下留情(各种。要再把你狠狠地踩在脚底,即使大哥哥怎么求饶都不会放你出去。”女孩示威般将脚伸到我的身前
,纯白的丝袜慢慢压下,柔软的足心与木质地板只留下浅浅缝隙,小巧的脚掌轻轻搓磨。光洁的丝袜摩挲出细微的沙沙声,与我在女孩脚下蠕动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全身僵住,看着小幽柔软温润的脚,我的身体无法抑制的开始颤抖,周遭的气息好像变得湿热而黏腻,连呼吸都覆上一层湿热的薄幕。我经历过这些,而还没等我细细思考,沙沙声就从丝袜与地板的缝隙轻响,变为回荡在四面八方,最后变成从我的面颊、额头、口腔里传出,耳蜗深处的摩挲让我的大脑陷入一片恍惚。
寒露化成的凉意不再像往常一般游走,而是扩散成更朦胧的、薄纱一样的雾气散布开来,依附在体表,隔绝那湿热的空气和令人舒服到无法思考的摩擦声。
还好没有感受到小幽脚下甜腻湿滑的香汗,如果再闻到的话,一定会变得更奇怪吧。不过,假如稍微靠近一些的话,只要把头稍微往前伸一点……
“唉,”女孩停下了脚上的动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异状,只是轻轻蜷缩起足弓,将丝袜在足心挤出一道又一道褶皱,“不放点东西就这样搓揉,果然还是好奇怪,大哥哥手感还是很不错的。”
葉月幽又想到什么一样轻快笑出声,轻轻勾动圆润的脚趾:“噗呲,应该说大哥哥脚感很不错哦~”
被女孩的话竦然惊醒,我正探着头伸向葉月幽的被白丝包裹的秀足。不远、也不近,恰恰是女孩抬起脚就能触碰到我鼻尖的距离。
“咿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女孩惊惶的缩回脚,那股刚刚透到鼻尖的甜腻暗香也一同抽离,好像把我的心也抽走了。
“不是,小幽……”涨红了脸,赶忙把视线移开,“我只是……”
葉月幽眨眨眼,神情中带着一丝促狭:“大哥哥不会是想闻吧……之前在小幽脚下还没有闻够?难道说已经喜欢上这个味道了吗,哼哼~”
“怎么可能……”,我无力的小声辩解着,然后感觉在小幽狡黠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不可以,我之前说过的吧,大哥哥要在变得奇怪之前从人家脚下逃出来。”葉月幽端正表情,有些认真的对我说道,“如果大哥哥吸入太多小幽的足汗,被香气侵蚀了大脑的话——”
她软糯的话语拖着长音,用衣袖掩住嘴:“就会一辈子都不能离开小幽的脚了哦~只能在人家的脚下做一条可怜虫,每天对着袜子摇尾乞怜。那可不再是求饶就可以挽回了呢。”
一辈子不能离开小幽的脚,对着袜子摇尾乞怜?开,开什么玩笑。我的目光移向女孩洁白的丝袜,纯白色的梦魇无声嬉弄着我的灵魂。
女孩放下袖子,不再掩饰自己唇角戏谑的笑:“即使是大哥哥有天大的本事,也只会变成小幽的脚奴而已。一个武道家的意志能在人家脚下坚持多久,好期待呀。”
然后,女孩重新伸出脚掌,伸向我的面庞,纯白的丝袜又一次即将遮蔽我的视线。我向后瘫坐在地上想要后退,而那股甜腻的芳香带着淫靡的气息则更快环绕上我。
樱色的瞬间内息失去了控制,琥珀一般纯净的凉意,从闪着妖异粉芒的液珠汇聚为灵动的水流。然后这水流跃动着涌入任督二脉,沿着脊髓上下游走。滑腻、舒适,脊柱如同被女孩的足底缓慢的刮擦,每一节都被不知是女孩足汗还是寒露的樱色液体
渗透,丝袜摩擦的沙沙声从脊柱和粉色液体的交汇处传出。
身体摊软乏力,酥酥麻麻的,怎么会。双手发软,硬撑着往后退,躲避女孩想要将我驯服的脚掌。泛着醇美甜香的脚掌伸得极慢,好像是在慢慢等我躲开,又好像是想要我仔细品尝被玉足逐渐踩在脚下,却连小女孩的脚都无法反抗的无力和绝望。
快动起来啊,苏重!我拼尽全力抵御从脊柱传来的酥麻感,力量积蓄在双腿和臂膀准备后退。而伴随着脊柱上一道女孩的嗤笑声,粉色的液珠汇聚成足踝的形状,又分化出玲珑的足趾,视那骨骼如无物,在粘黏的水声里一脚伸入我的脊髓。
“——!”抽搐在一瞬间扩散到全身,所有的力气被一下子泄了个干净,脑袋在强烈的刺激下陷入虚无,无神地看着女孩的脚落在脸上,那只精致的纤足小巧到甚至不能彻底遮蔽住我的眼。
“咦,不躲吗?”我隐约可见女孩脸上一闪而逝的讶色,取而代之浮现在朱唇之上的玩味,而后纯白拂过面庞(各种。女孩足底柔软的触感与丝袜的滑腻,令我的大脑从空白里苏醒,挣扎着挪动面庞,死命的逃,那甘醇的香气却越来越浓厚。
屏住呼吸,一旦吸进太多就彻底完了,现在只需要用力甩开……
嘶——寒露化成的足趾在脊髓里搅动,穿过灰质与白质,将神经束夹在趾缝,然后涂上淫靡的粉色。
我似乎听见体内有女孩在笑,那声音很像嬉弄着我的葉月幽。
身体……无法控制了。还没等我从内息的异变里反应过来,寒露化成的内息不再变作足趾,而是在回荡的浅笑声里变为果冻一般充满弹性的胶质粘液,一直蔓延蠕行到我的头颅。一缕缕樱色从内息里抽出,然后被肆意倾倒在大脑的皮层——舒适、甜腻、恍惚,快感在积蓄,筋骨酥软乏力,为什么要抵抗呢?不快乐吗,这难道不就是我渴求的吗?
樱色的触须抽出怪异的肢节,在那内息狂乱般的肆虐时刺入,然后在一声恍如的女孩悲鸣声里把胶质的粉红色粘液吮吸成空壳。淡粉色神识蜿蜒吸去所有的粉意,而后变得更加深邃空灵。消耗殆尽的内息重新化成无色、无影、无形的两股未名之意,一边温暖,一边寒凉,一如往昔。
颠倒错乱的感官重新拨正,逸散的力量归拢重聚,踩在脸上的小脚,力量如此弱小微茫,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可以把柔软的脚底移开。
浅淡的甜香微不可闻,光滑干燥的丝袜摩挲过我的鼻尖,掠过我的嘴角,然后某个脚趾压住我的眼睑,轻轻按压的眼球,却没有带来半分不适。想象中睁开眼睛会看到的场景,即使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身躯,眼睛也依旧脆弱如常,如果小幽的脚趾再用几分力的话……想象着这种场景,我的心嘭嘭直跳。
再稍微等一下也没关系吧,不过是随时都能挣脱的东西,我感受着脸上的光滑柔软,最脆弱的部位被女孩踩在脚下,心中产生一种奇妙的错位感,迟迟没有推开女孩的莲足——直到意识迟缓,直到呼吸愈加沉重,直到脸上变得闷热湿润,我才最后准备推开踩在脸上的白丝小脚。
然后,女孩仿若恶魔一样的低语彻底瓦解了我最后的抵抗:“大哥哥不想做小幽的脚奴吗?每天都被湿漉漉的足汗涂满身体,被你的脚趾大人玩弄,在小幽的足香
里安眠,一定很幸福吧~嘻嘻。”
好像这样也不错啊,如果是小幽大人的脚,好软,骨头要化了……温暖的足底彻底覆盖上我的脸,光滑的丝袜踩在脸上,好舒服,淫靡的甜香则让我再也无力抵抗。
“大口的喘息吧,大哥哥,让我看看大陆的武道家是怎么败给女孩子的脚的,大笨蛋。”恍惚间吸入一大口少女的芳香馥郁,我渴求的蠕动着身子,把脸印在女孩的足底磨蹭,小幽大人!
“噗噗,好痒,想要推开吗,还挺有骨气的。被小幽用脚踩在脸上,把你的骨气一点点碾碎的感觉怎么样?
“怎么只有这么点力气,这样子可不行呀,小幽的脚马上要出汗了呢,大哥哥的时间可不多了。
“记住你主人的味道吧,也就是你的‘脚掌大人’和‘袜子大人’?大哥哥还真是会起名字呀,哼哼。我可没说大哥哥的主人就是小幽,是不是感觉好不甘心。
“啊,大哥哥,不好意思,小幽骗了你。”女孩的声音充满了残忍,“怎么可能让你每天都闻到小幽的脚呀,如果乖乖的话每个月说不定会有一次机会哦,毕竟我还是挺喜欢大哥哥的。
“这样子狗狗才能听话嘛,噗——”
想要呼喊,然后张开的嘴巴被轻易涂满女孩香甜的汗水,舌头无法控制的吮吸,足踵被津液打湿。
“呀——”女孩压抑着惊呼,脸上的小脚一沉,把我踹倒在地,清新的空气吹散了迷离的梦,“好脏,大哥哥角色扮演入戏也太深了吧,这又不是旧日迷梦,怎么可能真的被控制。”
葉月幽一脸嫌厌地抬着脚,看着脚踝上的银丝:“大哥哥不会真的有奇怪的爱好吧,啊啊啊,我要去换件衣服。”
然后踮着脚尖,一蹦一跳的往屋里走,又回头看了看被踹翻在地,脸色潮红的我:“还有,把点心带上。”
渐渐回忆起刚刚的事情,舌尖似乎还残留着女孩脚底的香气,狠狠给自己来了一巴掌,我都在干些什么啊。拿起被葉月幽丢到只剩下半盘的点心,纯白圆润的外表让我联想起女孩柔软的足踝,又打了个寒噤。
端起盘子快步往小幽的屋里走去,而后停下脚步四下张望。伸出手指快速捏起一个大福放进嘴里,草莓的滋味搭配软糯香甜的表皮,还透出牛奶的清香。
好甜,稍微有点喜欢。
风铃摇曳,紫罗兰样的风铃碰撞回响,葉月幽在卧室换着衣裳,我跪坐在桌子前,听着卧室传来的沙沙声和女孩的哼唱,坐立不安。
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不知所措,一门之隔就是小幽的私密房间,忍不住回想起之前的话语。
……要死了,刚才被小幽踩住脸,居然还主动迎合。怎么会,是因为女孩汗水的奇怪香气吗,还是说小幽耍了什么花招?抬起手用衣袖抹去脸上残存的香汗,那是从葉月幽足底渗出的朦胧水汽,即使风干,似乎仍残留着淡淡余韵。重新挪动了一下跪坐的姿势,我仔细回想着刚才的经过,但是只有酥麻与柔软留存在记忆里,只回忆起女孩的脚掌和纯白色的丝袜,不行!又要变得奇怪起来了。
扭动了一下身体,无意识地舔舐唇瓣,如果真的沉沦下去,真的会像小幽说的一样,变成女孩脚下的小小爬虫吧。每天对着袜子乞怜的……脚奴吗。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是我顷刻间就明白了之前小幽的话语。
眼皮跳
了两下,抓起和菓子塞进嘴里,借着草莓的清甜压去所有杂念。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深呼吸,带着秋意的风灌入肺腑,带动着不知何时又回复凉暖的细微气感,凝神静气。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是苏重,是武人,是苏老头的弟子,我要追上老家伙的脚步。
我是苏重,是无家可归的游子,在异国他乡不知归途的逃避者。
我是苏重。是绮小姐承认的客人,是葉月幽的……汉语教师,是一个短暂停留的旅行者。
我是,苏重。
一遍遍默念着,然后听见房门开启的声音,葉月幽脱掉了湿漉漉的丝袜,赤裸的双足娇俏柔嫩,比之前多了一分苍白与纤细。虽然缺少了丝袜的光滑,但是一定更加柔软温润。
这样想着,女孩没来由狠狠跺了跺脚,令我呼吸一滞,不由得缩了缩肩膀。
“哼。”葉月幽也不理我,拿起一旁的纸笔,盘腿坐下。后知后觉的我,才涨红着脸移开视线,而我的右脸上,还留着一个自己扇的红红掌印。
我被晾在原地,小幽则专心书写,女孩不时拿起一个点心塞进嘴里,偶尔皱起的眉可以看出,好像并不是那样顺利。气氛在沉默中变得尴尬,我只能觍着脸打破僵局:“小幽在做功课,不过好像没有去上学吗?”
“嗯。”轻声应答,听起来语气正常了很多,然后葉月幽抬起头看着我的脸,没好气道,“对,托大哥哥的福,以后要多加一门古汉语了。”
“……”即使是相对简单的瀛洲雅言,我也花了两年多去熟悉,稍微有一点想笑。看着小幽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有些郁闷的表情,我忍住了自己的笑意,不然一定会被小幽大人惩罚得很惨吧。
“好像确实,我也不可能待到你学会。要不然我告诉你绮小姐,我不擅长教书,怎么样。”摸了摸鼻子,提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还是算了,姐姐开心就好。”葉月幽趴在桌子上,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成熟和复杂,“即使你不来,这些东西我总是要学的,姐姐限定了古汉语,就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会学下去。”
“古汉语,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大哥哥,你是如何看待语言和文字的呢,对于修行本身又有什么意义呢。”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葉月幽用问题回答问题,然后捏起一个大福放在桌子上,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动。
假如讨论这个问题,那就绕不开道经的开篇之言了——道可道,非恒道。语言描述的道理总会失真,被诉说的永远不是永恒之物,甚至有“非有道不可言,不可言即道,非有道不可思,不可思即道”的言论。当今的修行本身便意味着怪诞与离奇,语言是苍白的,认识也是苍白的,道,是未名之物。
所以老头把道理一拳拳打进的我的躯壳里,一次次撕裂我的肌肉,锤煅我的骨络。默许我观看古籍,却从来不为我讲解,从未考校我的体悟,只是好多时候拉着我喝酒,酒越喝越多,拳头也越出越重。
仅仅我本身阴阳二气变化,与神识所见未名世界,就足够难以用语言去形容了。那些真正的得道契道者,那些静默无言的古老圣贤,那些朝生暮死者、善生善死者、梦蝶者、形数者,所见所及又是何等瑰丽可怖呢。
“语言和文字描述的只是近似的道理,相信和不信都会将人引入歧途。”
“嗯
。”女孩心不在焉的听着,草莓大福在桌面上翻滚。
我也不知女孩想表达什么,一时间重新归于沉默。
“……没了?”注意到我没了声音,葉月幽一脸诧异地抬起头,歪着头看向我。
“呃……道不可析,不可合,不可喻,不可思,语言无法确切的描述,所以得道者不会阐述自己的道。修行本身是一种直接经验的获取,而语言与文字的传承从直接经验到间接经验,再到直接经验,必然产生意义的损耗与缺失……”
说不下去了,小幽眉头蹙得越来越紧,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停下,和菓子从桌角滚落在地,让女孩的表情变得更差了。
然后,她认命一样叹了口气:“大哥哥这样修行下去,真的会死吧。也没有一个领路人,就这样跌跌撞撞地跨过界限,确实是小幽的错。”
“……哪里不对吗。”
“首先,语言和文字一开始就是两个问题。语言的诞生和传承早于文字,所以这个问题应该把它们分开看。”
“那小幽认为……?”
“大哥哥看过《神谱》、《荷马史诗》,或者某些同时代的作品吗。”葉月幽虽然在质询,但是完全没有给我回答的时间:“雅典娜被称之为神盾持有者、宙斯的女儿、明眸的雅典娜,还有比如统治厄琉塞尔山丘的掌管记忆的女神谟涅摩绪涅。”
“宙斯的孩子们被称为什么呢——大地女神盖亚、星光灿烂的天神乌兰诺斯、黑暗的夜神纽克斯的子女,咸苦的大海蓬托斯所养育的后代。”女孩趴在桌子上,一边回忆着一边对我说:“那大哥哥想一想,这种描述有什么特点吗。”
“太复杂了。”我隐隐约约明白了女孩要说的话。
“没错,复杂,或者说引入了太多的冗余,不只是古希腊,在大陆古代、密传佛教、西欧早期神话里,这种描述都普遍出现。既然这种描述被广泛使用那就必然存在怎么做的价值——”
“为了减少口口相传所带来的歧义,对吧。”我打断了女孩的话,而她也并不生气,反而痴痴的笑。
“看起来大哥哥还不算太蠢。没错,在文字的使用并未普及的时代,引入尽可能多的描述以减少在传播过程中的信息失真。”葉月幽点评着,“繁琐、复杂,但是并不是那样有效,为什么呢?”
我摇摇头,安静的听着女孩说话。
“纯粹的口语使用了大量冗余减少歧义,但是这会减少携带的有用信息量,不利于逻辑性的思考,难以形成知识性内容。”女孩指了指手里的题目,“逻辑性的推理需要精确的描述和对内容的评估,只靠听说来完成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文字的产生成为某种必然?”
“文字描述的只是客观事物的近似,我们信任文字,然后在脑海里对符号进行再认,这是柏拉图时期就明白的事情。
“语言冗余而缺乏逻辑性思考的内容,文字本就只是真实的近似,难以描述真实。道并非无法理解无法描述,只是我们没有寻找到正确的方法而已。”葉月幽叉着腰站起来,“正如最混沌的湍流体漩涡携带的能量正比于直径的5/3次方,重整化可以带来超乎想象的精度,我们相信此世之间任何系统都存在可以明晰的道理。那界限之后的世界呢,究竟是无法描述还是古人没有找到合适的工具?公理化的逻辑体系能否给我们启
迪?纵不可知的乌云笼罩,我们必须知道,我们必将知道。”
女孩把一只小脚丫踩在桌子上,有些兴奋得意的为我讲解道。玲珑的足趾按压在桌面,旁边是仅剩下不多的草莓大福,小巧而精致的玉足,比美味的大福更加惑人。
“嗯……”无意识地应和着小幽的话,嘴巴里慢慢的分泌出津液,似乎有甘醇甜腻的液体在口腔里扩散,眼睛直勾勾看着桌面上的足趾,就像是逐火的飞蛾。
“其实最后的话是姐姐说的,不过语言和文字又带来了新的问题……大哥哥?”注意到我的心不在焉,葉月幽狐疑地看着我,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桌面。
“呃——”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我,僵硬的探出身子,伸向女孩脚旁边的草莓大福,想要萌混过关。
“哦~”葉月幽轻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然后轻佻的拖着长音。在我起身拿起草莓大福时,女孩忽然勾动起脚趾,然后用力地舒展开,吓得我险些没有拿稳大福。
“哼。”
没敢看女孩的表情,把大福匆匆塞进嘴里,嘴里的似乎不是草莓,而是另一种,有些甜腻的,难以忘怀的小女孩的甘醇气息。
“誒——”想到什么一样,小幽扬起嘴角,把脚放下问我,“点心,味道怎么样?”
“很棒。”不知道小幽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失态。
“这样啊,忽然想起来现在还没有给大哥哥泡茶,等讨论完这个再去吧。”葉月幽重新坐下,“我先问一个问题,大哥哥知道‘祭祀’这种行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简单思考后看着女孩回答:“是心诚?”然后看着女孩毫无变化的表情我更换了答案,“祭品吗?”
葉月幽小脑袋摇晃着,直接给出了答案:“是直呼其名。任何仪式都具有指向性,或许是其物,也或许是以文字作为基石标定存在,这时候文字不再是真实的近似,而是作为真实的指向。
“比如我,葉月幽就是我的名,而知悉理解这个名字,也将确实地指向我。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在文字传播使用很久之后,一些新的著作又采取了口语一样增加冗余的方式书写记录。
“在《黄衣王》里,将一位古老存在称之为‘不可名状者’ ‘遥远的欢宴者’ ‘深空星海之主’,却从未提及这位古老存在最初的名讳。
“而近代的数本典籍中,也近似的描述了一位终极深渊中的永恒驻民,将之称为‘维度之主’ ‘秘密的守护者’ ‘虚空与混乱之子’ ‘门之主’ ‘移星者’等。这些文献的撰写者谨慎的避开了古老存在的名讳,正是因为他们知悉、理解,所以,不敢直呼其名。
“其实姐姐要我学习汉语也是同样的考虑,有些文化、传承,只有知悉理解才能发挥作用,而基于这个语言环境的记录,一旦翻译又必然失去本真。即使最简单也是最重要的直呼其名,也必须在理解后正确阐述祂的发音……”
听着小幽的话语,我陷入短暂的沉思,在我了解的典籍中确实有许多东西,徇之异名,析之同实。
善吾道者一物中知天尽神,致命造玄,契同实而忘异名。同出异名者往往又会在流传中产生新的含义,追寻最初的称谓确实有一定道理,但是无论其名如何,终究是人后天赋予的,祂们的本质不会因此产生任何变化。
“姐姐房间
里的书,虽然比较危险的部分应该已经收起来了,如果大哥哥想看的话可千万不要念出来,即使只是近似的真实有时也足够怪诞,而怪诞之物总会相互纠缠。还有……”
大陆的古籍确实很少提及具体的存在,无论是强为名的大,同出异名的有无,损有余补不足的天地,泛兮无名的大道,都是一种近乎现象或是哲学意义上的思考。而得道者将之与人性道德联系在一起,是否意味着那大道无名不可言喻的部分确实和人性存在重合?而那会不会是一个更加深邃怪诞的生命的一部分呢。
那反过来说,假如这个猜想成立,人性是否存在升华成神性的可能——“……大哥哥?大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思考被打断,女孩拿着卷起的纸张,嘟着嘴敲击我的脑袋。
“嗯,小幽,什么?”不疼,还是配合的低了低脑袋。
摊开的纸张被女孩递到身前,精美的钢笔压在纸张上层。通透的笔身显现出一种泛着蓝意的紫红色,如同蓝色杜松子酒与浅棕色利口酒相互混合过渡,从笔身蔓延到奶白色的笔帽,是我完全没有接触过的风格。
“稍微认真一点听我说话啊,真是的。”头上的纸筒又敲了两下,“苏重,这两个字汉语应该怎么写呢,既然要开始学习汉字,那就从这里开始吧。”
“好,不过我还没准备好教你什么内容。”拿起钢笔,工整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轻轻递给好奇的女孩,笔尖划过纸张的质感,比想象中要令人怀念。
“欸~原来是这样写啊,有什么特殊含义吗。”葉月幽看着两个字入神,嘴角挂着一丝小女孩的天真烂漫。
特殊含义吗,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对好奇的女孩解释道:“我姓了苏,然后起名字那一天正值重阳,所以就叫苏重了。”
“重阳?”女孩尝试着拗口的汉语发音。
“九为阳,九九之数曰重阳,算算时日也差不多要到了。”话虽如此,我好像还没有过过一个正经的重阳节,只能从记忆里搜刮一些散碎的习俗,“到时候会在身上插佩茱萸,和几个朋友一起秋游赏菊,菊花酒好像也不错,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对了,还有就是登高祈福,也有求寿祈福的意思……”有点说不下去,不知道苏老头,是不是还好好活着。
“就像是到神社祈福一样?”葉月幽撑着脑袋,嘴角的笑容勾起两个小小酒窝,“大哥哥你很想骗小幽喝酒吗,我可还没成年,不会是想灌醉了对我做奇怪的事情吧~”
“绮小姐说你是泡在酒坛长大的,那蜜酒,很烈。”
“……姐姐怎么把这些事情都说出去了。”女孩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摇了摇脑袋,“虽然我确实不怎么擅长喝酒,大概是身体原因吧,恍若不醒之梦的感觉确实迷人。”
“虽然蜜酒看起来非常神奇,但是也不要喝太多。”犹豫着劝了一句,巫女小姐那句“是毒,是药”的评价让我心存疑惑。
“嗯。”葉月幽随意的哼着,不过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慵懒的趴在桌子上,慢慢合上眼睛。瓷白的脸庞上只有浅浅的红润,几根发丝伴随着女孩均匀的呼吸浮动,惹人怜惜。
就像是天使一样。
有些无事可做,轻轻拿起葉月幽身前的试题——代数,还是几何?
在凸四边形ABCD中,点X在四边形ABCD内部,且满足∠
XAB = ∠XCD,∠XBC = ∠XDA.求证:∠BXA + ∠DXC = 1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