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谷丹
第一章偶然的发现
那天的天气说不上好,天空中飘着一层薄薄的灰云,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步行街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我坐在店里的收银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本新到的时装杂志,翻了两页,又合上了。眼睛虽然盯着杂志,心思却早就不在上面了。
那是五月中旬的事情了。
我的店开在步行街中段,位置还算不错,两间门面打通,加起来有六十多个平方,主要卖年轻女装,客单价不高,但走量。去年年底盘下这家店的时候,手头的钱紧巴巴的,装修简单了些,但胜在地段好,人流量大,开张三个月,流水就上来了。今年年初,我觉得人手不够,就贴了招聘启事,招了三个店员。谷丹就是那个时候来的。
还记得她来面试的那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下面是条黑色的铅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头发扎成马尾,露出一张干干净净的脸。她的简历很简单,高中毕业,之前在商场做过导购,没什么特别的经历。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看着特别舒服。
我跟她聊了大概二十分钟,觉得这个姑娘说话利索,脑子也转得快,就让她第二天来上班。她走的时候回头冲我笑了一下,说了句“老板,明天见”。我当时没多想,就是觉得这姑娘挺招人喜欢。
后来她在店里表现也的确不错。学东西快,对客人态度也好,话不多不少,刚刚好。没多久我就把她从普通店员提到了组长,又过了两个月,原来的店长因为家里有事辞了职,我就让谷丹顶了上去。
这些事情说起来都是平平淡淡的,像一杯白开水,没什么特别的味道。直到那天下午。
那天店里没什么客人,谷丹在整理货架上的衣服,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她的动作幅度大了些,一脚踩在旁边的凳子上,把最上面那排衣架上的衣服重新挂了一遍。她穿的是一双黑色的坡跟凉鞋,鞋面很浅,露出大半截脚背,脚趾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我从她的脚踝顺着看下去,看到她的脚后跟和鞋底之间,有一截薄薄的黑色丝袜。
那是很普通的一双短丝袜,市面上随处可以买到的那种。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就挪不开眼睛了。
我之前没怎么关注过女孩子的脚,也没觉得丝袜有什么特别的。可那天下午,看着谷丹踩在凳子上的那只脚,我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我想知道那双丝袜是什么味道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手机,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她脚上瞟。她就那么踩在凳子上,脚趾微微蜷着,在黑色的丝袜里若隐若现。我喉咙发干,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那天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下午的那个画面一遍一遍在脑子里回放,我怎么赶都赶不走。我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在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女人穿过的丝袜。”
搜索结果跳出来很多页面,我挑了一个点进去,里面有人讨论这个话题,有说是气味引起生理反应,有说是心理上的占有欲,还有人说这是恋物癖的一种表现。我一条一条看过去,感觉每一条都像在说我。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上眼睛,脑子
里还是那双踩在凳子上的、裹着黑色丝袜的脚。
第二天上班,我特意去得早了一些。谷丹也来得早,正在拖地。她穿了条牛仔短裤,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露出一截脚踝。我看了她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低着头往收银台走。
“老板今天这么早?”她抬起头跟我打了个招呼。
“嗯,睡不着,早点过来了。”我说。
她“哦”了一声,继续拖地。我坐在收银台后面,假装在看进销存报表,实际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拖完地,把拖把放到后面的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换了拖鞋——店里有几双公用拖鞋,员工忙累了可以换着穿。她今天穿的是一双肉色的短丝袜,脚尖那里能隐隐看到脚趾的轮廓。
我心跳漏了一拍。
整个上午我都心不在焉。有客人来试衣服,谷丹在试衣间门口等着,偶尔弯腰帮客人整理裙摆。我看着她弯下腰的时候,小腿绷直,那双肉色的丝袜在灯光下反着一层微光。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去看别的地方。
中午吃饭的时候,店里就我和谷丹两个人。小敏和小琳出去买饭了,谷丹说她不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但余光一直在她脚上。她今天穿的还是那双拖鞋,脚从拖鞋里滑出来,踩在沙发边缘上,脚趾一晃一晃的。
“老板,你看什么呢?”谷丹突然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我猛地回过神来:“没、没看什么。想事情呢。”
“哦。”她又低下头看手机。我不知道她看没看出什么来,但我的脸已经烫得不像话了。
我站起来说我去趟卫生间,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收银台。在卫生间里,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通红的脸,骂了自己一句“有病”。可骂完,那种念头还是盘踞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天下班回到家,我又上网搜了很多关于恋物癖的资料。有些文章把恋物癖说得挺严重,说是一种心理障碍,需要干预治疗。有些文章则说轻微的程度不算病,只是一种偏好。我越看越糊涂,越看心里越乱。最后我干脆把电脑关了,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可我又忍不住去想。想谷丹今天穿的肉色丝袜,想她踩在沙发边缘时脚趾一晃一晃的样子,想那种若隐若现的脚趾轮廓。
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旦萌芽,就很难再压回去了。
第二章偷闻
接下来的几天,我尽量让自己别去关注谷丹的脚。我跟自己说,人家是店长,我是老板,好好做生意才是正事。我把精力都放在经营上,看账本、对货、联系供应商,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忙起来的时候,确实能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可一到晚上,回到家里,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那些念头就又浮上来了,像水底的泡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冒。
那天是周五,店里生意特别忙。从下午开始,客人就没断过,试衣服的、买单的、退货换货的,三个店员加上我,忙得团团转。谷丹穿着高跟鞋跑来跑去,我看着她脚上的那双黑色高跟鞋,跟大概有五公分,她走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没喊累。
到了晚上八点多,客人渐渐少了,大家都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小敏说她腿都要断了,小琳也说脚疼。谷丹没说话,默默地换了店里的拖鞋,把高跟鞋放到柜子
下面。我注意到她今天穿的是黑色的短丝袜,脚尖那里颜色更深一些,大概是出了脚汗。
我挪开视线,假装在理货架。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就闻一下,没人看见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再也按不住了。我往卫生间走去,路过柜子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半拍。谷丹的高跟鞋就在柜子下面摆着,鞋口朝上,从我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鞋底那一小块黑色丝袜——是她的脚踩过之后留下的印记。
我快步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心脏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我对自己说:你不能这么做,这是偷,是变态。可另一个声音说:就闻一下,她不会知道的,你闻完放回去就行了。
我站在卫生间里,跟自己做着斗争。过了大概两分钟,我深吸一口气,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外面,谷丹正坐在沙发上跟小敏聊天,小琳在门口给一个客人结账。没人注意我。
我走到柜子旁边,装作蹲下来系鞋带,手伸到柜子下面,碰到了那只高跟鞋。我心跳如鼓,手指微微发抖,把那鞋子拿起来,凑到鼻子前面,飞快地闻了一下。
丝袜上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合着一点汗味,还有谷丹脚上留下的体温残留。那味道钻进鼻腔的时候,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头皮一阵发麻。我赶紧把鞋子放回去,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走回收银台。
坐下来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刚才那一秒钟的触觉和嗅觉,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我低头假装看账本,其实一个字都看不清,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味道。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偷闻的那一下根本不够,反而像是个引子,把心里的那团火给点着了。我想要更多。我想要再闻一次,闻得久一点,闻得仔细一点。我想知道那双丝袜到底是不是有汗味,想知道谷丹的脚到底是什么味道。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又一次打开了那个搜索页面。
接下来的几天,我又偷闻了两次。一次是趁谷丹去卫生间的时候,我借故去拿东西,蹲在柜子前面,把她换下来的另一双丝袜拿起来闻了闻。那双是肉色的,比之前那双黑色薄一些,味道也更淡。另一次是在下班之后,其他人都走了,谷丹在门口跟小琳说话,我走到柜子旁边,拿起她白天穿过的帆布鞋,凑到鼻尖上——里面只有一点淡淡的鞋味儿,丝袜的味道反而被压住了。我有些失望,把鞋子放了回去。
每一次偷闻之后,我都又兴奋又愧疚。兴奋的是终于闻到了那个味道,愧疚的是自己像个小偷一样在暗地里做这种事。我甚至想过要不要辞职离开这家店,换一个环境,把这些念头彻底掐断。可一想到谷丹那双裹着丝袜的脚,我又舍不得了。
我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感觉。是喜欢她这个人吗?好像也不是。我对谷丹本人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她在我眼里就是个挺好挺能干的店长。可我偏偏就对她穿过的丝袜着了魔。这种喜欢,跟喜不喜欢她本人好像是两回事。
慢慢地,我发现自己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从最初的偷偷闻一下就跑,到后来会蹲在那里多闻几秒。从最初只敢趁没人的时候下手,到后来谷丹就在几步远的地方,我也敢偷偷闻一下。这种冒险的快感,反而让那个
味道变得更刺激了。
我隐约觉得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可我停不下来了。
那天下午,店里就我和谷丹两个人。小敏和小琳去吃饭了,谷丹说她中午吃得太饱,不饿,就留下来看店。我在收银台后面整理前几天的销售单据,谷丹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玩手机。
她今天穿了条浅色的裙子,下面是一双白色的凉鞋,鞋带绕在脚踝上,露出一整只脚背。她穿了一双透明的短丝袜,薄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在光线折射的时候才能隐约看到一层浅浅的尼龙纹路。
我看了几眼,又强迫自己低下头。可视线刚离开,又忍不住抬了起来。她的脚就那么搁在沙发边缘,脚趾微微翘着,像是在跟我打招呼似的。
“谷丹。”我叫了她一声。
“嗯?”她抬起头看我。
“你……今天穿的是丝袜?”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是啊,怎么了?”
“哦,没什么,就是看你今天穿得挺薄的,怕你冷。”我胡乱找了个借口。
她笑了:“老板你还会关心员工冷不冷啊?放心吧,今天二十多度呢,穿丝袜刚好。”
我“嗯”了一声,不敢再看她。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我,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点探究的意味。
“老板,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她问。
“没事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感觉你最近老是走神。”她说,“刚才跟你说话你都听不见。”
“可能是最近没睡好。”我说,“没事的。”
她又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但我总觉得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多停了几秒。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电脑前面,又打开了那个搜索页面。我在搜索栏里打了一行新的字:“怎么跟女生开口说要闻她的丝袜。”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有人开玩笑说直接说就行,有人说会被当成变态打死,还有人正经八百地给出了“沟通技巧”。我一条条看下去,越看越觉得自己没戏。这种事情,不管怎么开口,都像变态。更何况谷丹是我的员工,要是她接受不了,不但以后相处尴尬,万一她把这事说出去,我这店还开不开了?
我关了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那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个无处安放的刺,扎得我心里发痒。
“就试一次。”我跟自己说,“下次有机会,就试一次。她要是拒绝了,我就再也不提了。”
我在心里反复排练着该怎么开口,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该在什么样的场合。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我没想过,事情的发展,会完全超出我的预料。
第三章她在网上搜
过了两天,出了件让我始料未及的事。
那天上午,店里没什么客人,谷丹坐在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上,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东西。我正好去后面仓库拿库存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她飞快地把手机屏幕摁灭了。动作太快,反而引起了我的注意。
“看什么呢?”我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她的语气很自然,但我总觉得她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我拿了库存表出来,坐到收银台后面。谷丹换了个位置,坐到门口的沙发上,背对着我。我看着她低头玩手机,时不时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偶尔停下来,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看得很认真。
我本来没多想,以为她就是在
刷抖音或者逛淘宝。可过了没多久,我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我拿起来一看,是谷丹发来的。
“老板,我问你个事。”
我抬头看了一眼她,她背对着我,没有回头。
我回了一个字:“问。”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发过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我愣了一下:“什么奇怪?”
“就是……喜欢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我想了想,回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癖好,没什么奇怪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没有立刻回。我等了大概有两三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刚才在网上搜了一个东西。”
“搜了什么?”
“你不会笑我吧?”
“不笑你,你说。”
又停顿了一下。然后她的消息进来了。
“我搜了:‘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女人穿过的丝袜’。”
我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心脏猛地一跳,紧接着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堵在嗓子眼儿。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足足看了十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她搜了这个。她为什么要搜这个?她是在怀疑我吗?还是她自己也对这个好奇?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手指悬在键盘上面,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老板?”她又发了一条过来。
“在。”我赶紧回。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
我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和心虚,跟我之前那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如出一辙。我突然意识到,她搜这个,也许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她自己也有类似的想法。
“没有。”我打字的手在微微发抖,“我只是在想怎么回答你。”
“那你觉得呢?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女人穿过的丝袜?”
我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搜过无数遍,那些答案我已经烂熟于心了。
“我觉得,应该是一种气味上的偏好吧。”我斟酌着用词,“丝袜本身是尼龙材质,穿在脚上之后会吸收皮肤分泌的汗液和体味,那种混合的气味对某些人来说有特殊吸引力。再加上丝袜很薄,能体现出脚的线条感,视觉和嗅觉加在一起,就会让人产生……”我停了一下,把“性冲动”三个字咽了回去,“……比较强烈的反应。”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我:“你懂好多哦。”
我心跳又开始加速了:“我就是之前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东西,算是了解一点。”
“哦。”她只回了一个字。
我猜不透这个“哦”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她,她依然背对着我,但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手指停在上面,像是在打字,又像是只是在盯着屏幕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条:“那你会觉得喜欢这种东西的人恶心吗?”
“不会。”我回得很快,“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有的人喜欢收集邮票,有的人喜欢钓鱼,有的人就是喜欢丝袜的味道。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我觉得都没什么。”
“那如果有人喜欢闻别人的丝袜呢?就是……偷偷闻的那种。”
我后背一凉,心说不会是被她发现了吧。但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那个人是谁?”我假装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就假设有一个人嘛。”她说,“假设有个人,他喜欢闻别人穿过的丝袜,你觉得他是变态吗?”
我想了想,回她:
“我觉得不是变态。只要他不伤害别人,不强迫别人,那他只是一个有特殊偏好的人而已。如果他是偷偷闻,那可能说明他胆子小,不好意思说出来。但胆子小不等于变态。”
她那边沉默了很久。我看着她的背影,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发来一条:“老板,那你喜欢闻吗?”
手机屏幕上的这行字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我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发出了三个字:“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先回答我。”
我咬了咬牙,觉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装糊涂反而显得更假。我已经偷闻过她三次了,她要是真的发现了什么端倪,与其让她自己猜,不如我先认了。
“我喜欢闻。”我打出了这四个字。
发出去之后,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脏还在狂跳,但紧张感反而减轻了一些。像是终于把揣在怀里的炸弹扔了出去。
谷丹的手机亮了。她低头看了看屏幕,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转身朝我走过来。我赶紧坐直了身子,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走到收银台前面,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根有一点泛红。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她问。
“嗯。”我点了点头。
“那你……”她咬了咬嘴唇,“你闻过我的吗?”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人从后面猛拍了一下。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那个谎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谷丹看着我的反应,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翘了翘:“我猜对了。你之前偷偷闻过我的袜子,对不对?”
“……对不起。”我低下头,不敢看她。
“我又没怪你。”她说,“我就说怎么前几天总感觉有人在碰我的鞋,我还以为自己记错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脸上没有厌恶的表情,也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点点好奇和探究。那种神情很复杂,我一时半会儿读不懂。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你。”她往后退了半步,“你先让我想想。我回那边坐一会儿。”
她转身走回沙发那边,重新坐下。我呆坐在收银台后面,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那几分钟的对话像一场梦,又真实又虚幻。我偷闻她丝袜的事暴露了,可她居然没有生气,没有骂我,也没有说要辞职。
她只是在“想想”。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玩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她脸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天下午,店里来了几拨客人,谷丹照常接待,笑容满面,语气温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可我总觉得,她看我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些我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是审视?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我说不清楚。
下班之前,她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回家再说。”
就这一句话,让我整个晚上都坐立不安。
第四章理解的开端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之后,澡都没洗,直接把电脑打开了。QQ登录上去,谷丹的头像是灰色的。我等了几分钟,她没上线。又等了十几分钟,她还是没上线。我站起来去
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看到她的头像亮了。
我的手指挪到键盘上,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她白天先发起的话题,我总觉得应该等她先开口。
她果然先发了消息过来。
“老板,在吗?”
“在。”
“我今天想了一天,有件事想问你。”
“你说。”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闻丝袜的?”
我想了想,这个问题我自己都没认真想过。追溯到最早,可能是高中时候的一个模糊记忆。那时候班上一个女生穿了双肉色的丝袜,坐在我前排,跷着腿,脚尖一晃一晃的。我当时就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看,但没有后来那种强烈的冲动。真正开始有那种感觉,应该是大学时候有一次偶然闻到室友女朋友的丝袜。
“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说不好。”我老实回答,“就是慢慢发现自己对这个比较有感觉。刚开始自己也不太能接受,觉得是不是不正常。后来了解多了,发现有不少人都有类似的偏好,就慢慢地接受了。”
“你是怎么了解的?”她问。
“就是在网上看了一些文章。以前有个论坛,专门讨论这方面的。里面有人分享经历,有人分析心理,我看得多了,就觉得自己不是异类。”
“那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些文章,就是从这个论坛上找到的?”
“差不多。”我说,“不过我给你的那个是后来找的,那个论坛前两年已经关了。”
她发了个“嗯”字。然后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我今天也看了好多。”
“你都看了什么?”
“看了很多。”她说,“有讲为什么会有人喜欢闻丝袜的,有讲这个算不算性癖好的,还有讲怎么跟另一半沟通这个事的。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那你看了之后,有什么感想?”
她那边停顿了一下。我盯着屏幕,等着她回话。过了大概半分钟,她的消息过来了:“我开始的时候觉得挺恶心的。觉得怎么会有人喜欢闻别人穿过的臭袜子。但看了一些分析之后,又觉得好像是能理解的。”
“能理解什么?”
“就是……”她好像在想怎么措辞,“我以前在知乎上看过一个回答,说人的嗅觉是最原始的记忆载体。很多你小时候经历过的事情,你大脑记不住了,但你的鼻子能记住。比如说你小时候闻到过什么味道,长大以后再闻到类似的,会突然想起一些事情。”
“嗯,这个我同意。”
“所以我就在想,你喜欢闻丝袜,是不是因为你小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比如说你妈妈穿丝袜抱你的时候,你闻到了那个味道,然后就记下来了。”
我想了想,觉得她这个猜测倒是有几分道理。我小时候我妈确实经常穿丝袜,那时候她还年轻,爱打扮。但要说跟这个有没有直接关系,我也说不太清。
“可能是吧。”我说,“我也没认真想过这个。但你说的这个角度,挺有意思的。”
“那你闻丝袜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她又问。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为难。我以前从来没跟人这么直白地讨论过这个事情,真要说起来,我自己都觉得形容不好。
“就是……一种很复杂的兴奋感。”我一边打字一边组织语言,“那个味道很特别。丝袜穿了一整天之后,上面会有脚汗的味道,还有鞋子里面的皮革味,有时候还有洗衣液的残留香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
对我来说有很强的吸引力。闻到的时候会心跳加速,呼吸变重,整个人都很亢奋。”
“那跟闻脚有什么区别?不就是臭脚的味道吗?”
“不太一样。”我说,“直接闻脚的话,味道会比较重,有时候甚至有点刺鼻。但是隔着一层丝袜,那个味道就变得柔和了很多,像是被过滤了一遍。而且丝袜本身有弹性,贴在鼻子上有种压迫感,那种触感也是……嗯,很舒服。”
“你形容得好详细哦。”她说。
“因为你问了啊。”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闻到我的袜子的时候,”她字打得慢了一些,“是什么感觉?”
我盯着屏幕,心跳又开始加速了。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很兴奋。”我老实说。
“怎么个兴奋法?”
“就是……心跳很快,呼吸很重,整个人都很紧张。”
“那你觉得我的袜子味道怎么样?”
我咽了口唾沫。她今天为什么问得这么详细?
“挺好的。”我说,“有淡淡的汗味,还有一点点皮革的味道。”
“你闻了几次?”
“……三次。”
“都是我穿过的?”
“嗯。”
“哪三次?”
我觉得这对话已经有点超越我的承受范围了,但她问得这么认真,我又没法不回答。
“一次是上周五,你穿高跟鞋那天。还有一次是周二,你换了肉色丝袜,放在柜子旁边那次。还有一次是……上周三,你穿帆布鞋那天。”
她那边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我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我穿帆布鞋那天你也闻了?那天我没穿丝袜啊。”
“我知道,我就是闻了一下鞋子里面,但没什么味道。”
她发了一个笑脸过来。
“你还挺诚实的。”
“你都猜到了,我再骗你就没意思了。”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她说,“你闻我的袜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的?比如说……想过我这个人?”
我被她问住了。
“说实话,我分不太清。”我说,“我喜欢的好像是袜子本身。但是你的袜子跟你这个人是有关系的,因为没有你穿,就没有那个味道。所以要说完全没想过你这个人,那肯定是假的。”
“那你在乎我吗?就是……作为一个人的那种在乎?”
我想了很久。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我跟谷丹的关系,说到底是老板和员工。我欣赏她的工作能力,喜欢她开朗的性格,但这些跟“在乎她这个人”是同一回事吗?
“我在乎。”我打了这两个字,然后又删掉,重新打了一遍:“我在乎的。你是我带出来的店长,你对我很重要。”
她那边又是好一阵沉默。我猜她可能觉得这个回答太公事公办了。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得更私人一点。
“好吧。”她终于回了过来,“今天就问到这儿。我累了,想睡觉了。”
“好,那你早点休息。”
“晚安,老板。”
“晚安。”
她的头像灰了下去。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今天的对话信息量太大了,我得消化一下。
她问了我那么多问题,问了关于恋物癖的、关于我的感觉的、关于她自己的。她把每一个细节都问得很仔细,像是在做什么学术研究。可她又不止是在问问题,她似乎也在借着这些问话,往我心里走得更深一些。
我关了电脑,躺在床上,把今天所有的对话在脑子
里过了一遍。
她搜了“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女人穿过的丝袜”,然后来问我。她看了好多相关的资料,她说她能理解。她问我三次偷闻的细节,她没有生气。
所有这些加在一起,让我隐隐觉得,她似乎并不抗拒这件事。甚至可以说,她在主动靠近它。
我又想起了她白天在店里说的那句话——“我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你。”
她现在,想好了吗?
第五章她主动的试探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晚了半小时到店里。昨晚翻来覆去想了很久,凌晨两三点才睡着,早上醒来眼睛都是肿的。我推开店门的时候,谷丹已经在里面了,正蹲在门口摆弄一个展示架。
“老板早。”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早。”我有些心虚,不敢跟她对视,快步走到收银台后面。
一整个上午我都没怎么跟她说话。客人多的时候,我躲在仓库里理货,等客人少了才出来。谷丹倒是跟平时一样,该干嘛干嘛,跟小敏她们有说有笑的,看不出任何异样。这反而让我更紧张了——她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我心里就越没底。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敏和小琳出去买了饭回来,大家围坐在沙发前面吃。谷丹坐在我对面,我低着头扒饭,不敢看她。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我碗里:“老板你多吃点肉,看你最近瘦了。”
“谢谢。”我闷声说。
小敏在旁边起哄:“哎呀谷丹你怎么不给我夹菜?”
“你自己没手啊?”谷丹白了她一眼,语气凶巴巴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大家笑成一团,我也跟着笑了笑,气氛轻松了一些。但只有我知道,谷丹看我的那个眼神,跟看小敏她们的不太一样。
下午的时候,店里又清闲了一阵。谷丹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小敏在整理货架,小琳在门口擦玻璃。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看账本,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谷丹的微信。
“你今天怎么不怎么看我?”
我心跳一突:“没有啊。”
“少来。你今天一上午就看了我三眼,我都数着呢。”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好也抬起头,冲我眨了眨眼睛。我赶紧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
“我怕你觉得尴尬。”
“我不尴尬啊。尴尬的是你吧?”
“嗯,有点。”
“那你什么时候能不尴尬?”
“不知道。”
她发了个“哼”的表情过来:“那你慢慢尴尬吧。我先不跟你说话了。”
我心想你这不是在跟我说话吗?不过我没敢回。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谷丹之间维持着一种奇怪的气氛。在店里还是跟以前一样说话做事,但私下里的微信聊天明显比以前多了。白天她偶尔会给我发一些搞笑的段子,或者分享她在网上看到的什么好玩的帖子。晚上回到家,她有时候会发消息问我在干嘛,然后就聊到十一二点。
聊的内容五花八门,有店里的琐事,有她家里的事,有她朋友的事,甚至还有她最近在追的电视剧。但我总觉得,她是在慢慢地跟我建立一种更私人的联系。她在试探我的边界,也在试探她自己能接受多少。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发了条消息过来:“老板,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一个视频,你要不要看?”
“什么视频?”
“就是关于丝袜的。”
我心跳加速了:“发来看看。”
她发了一个链接过来。我点开,是一个短视频,内容很简单,一
个女生坐在沙发上,穿着黑色丝袜,脚踩在一本杂志上。镜头给了她的脚好几秒特写,她把脚趾蜷起来又伸开,像是在展示丝袜的弹性。视频配上了一些暧昧的音乐,气氛有些微妙。
“这有什么好看的?”我嘴上这么说,但眼睛却盯着屏幕没移开。
“你不是喜欢看脚吗?”她说。
“这个没什么特别的啊。”
“那什么样的特别?”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自然一点的吧。不要刻意拍的,就是生活里面很自然的画面。”
“哦,你是说偷拍的那种?”
“也不是偷拍,就是……不摆拍的。”我发现自己越描越黑了。
她发了个坏笑的表情过来:“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就是那种无意的画面,对吧?比如说我不小心把脚翘到桌子上,然后被你看到了,对吧?”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看过那种视频吗?”
“……看过一些。”
“也是给我发的那种韩国视频里的?”
“嗯。”
“我上次也看了一个,里面那个男的跪在地上,被那个女的用脚踩着脸,还挺夸张的。那男的还一直在闻那个女的袜子。你说那是不是演的啊?”
“有的是演的,有的是真的。”
“那你觉得是真的还是演的?”
“那个视频里的看起来是演的,因为太刻意了。而且那个男的一直在深呼吸,像是在表演。”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职业病嘛。”我开了个玩笑。
她也笑了:“你这个人真是的。”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了一点多。聊的内容从丝袜到恋物癖,从视频到现实,越聊越深入。我能感觉到她在一步步地往那个方向走,但她的步伐很稳,每次只走一小步,探一探虚实,再走下一小步。
我反而成了被领着走的那个人。
又过了两天,她给我发了一条语音。我点开听,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老板,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一个文章,标题叫《成为女王的十二个法则》。哈哈哈,你要不要看?”
“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是教女生怎么在游戏里面当女王的。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我听完这条语音,手停在半空中没动。她说“游戏”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开玩笑。但我知道,她是在试探。
“你想当女王?”我回了一句。
“哈哈哈哈没有啦,就是觉得好玩。你看看嘛,就当增长见识。”
她把那篇文章发了过来。我点开看了看,是一篇挺长的帖子,讲的是在BDSM关系中,女性如何建立主导地位。里面提到了一些方法,比如用语言建立规则、用身体语言传递压迫感、通过轻微的惩罚树立权威等等。文章写得挺专业的,看起来作者有实际操作经验。
我看了几段,又退了出来。
“看完了?”她问。
“看了一半。”
“感觉怎么样?”
“感觉……挺专业的。”
“那你觉得你能接受吗?”
“接受什么?”
“就是被人踩啊、被人命令啊什么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实话,我以前看那些视频的时候,确实想象过自己是视频里的那个男的。但这种想象只停留在画面层面上,我没有认真想过如果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我说。
“不知道就是有可能咯?”
“有可能吧。”
“那挺好。”她说,“我今天先睡了,
明天还要上早班。晚安。”
“晚安。”
她下线了。我坐在电脑前面,看着那篇文章的标题发呆。我知道她为什么今天突然给我看这个,她是在给我递话。她说“游戏”的时候,是在试探我的反应。她说“你能接受吗”的时候,是在问我的底线在哪里。
而我给了她一个“有可能”的答案。
我把那篇文章重新打开,从头到尾读了一遍。一边读,一边在心里想象那些画面。谷丹穿着黑色的丝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她命令我跪下。她让我闻她的脚。她踩在我的脸上。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出现的时候,我非但不觉得排斥,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心跳加速感。
我是不是真的可以接受?我不知道。但我确定了一件事——我想试试。
第六章一步步往前走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我和谷丹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白天在店里,她跟我说话的语气比以前随意了很多。以前她虽然也跟我开玩笑,但总保留着一层上下级的界限。现在那层界限像是被磨薄了,她的笑容里偶尔带着一点只有我才能读懂的狡黠。
比如有一次,她蹲在地上整理货架,我正好从她身后走过。她忽然站起来,转过身差点撞到我。她抬头看着我的眼睛,距离很近,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
“老板,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她说,声音压得很低。
“是你太专注了。”我也压低了声音。
她看着我,嘴角翘了翘,然后从我身边走过去,故意用肩膀蹭了我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旁边的店员根本没注意到。但对我来说,那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还有一次,店里打烊之后,其他人都走了,谷丹留到最后帮我锁门。她站在门口穿鞋,穿的是那双白色的帆布鞋。她弯下腰系鞋带的时候,我看到她的后腰露出来一小截,白色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光。
她直起身,回头看了我一眼:“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我把目光移开。
她笑了一声,也没追问。但我能感觉到,她是故意的。
这种若即若离的拉扯让我既紧张又期待。我摸不准她下一步想做什么,但又隐隐觉得她一定会在某个时候采取行动。
那天周四,下午的时候下了一场暴雨。雨来得又急又猛,步行街上的行人四散奔逃,有的冲进店里来躲雨。店里挤了七八个人,都是被雨困住的。我和谷丹她们忙得不可开交,又是招呼客人坐下休息,又是整理被雨打湿的门口地面。
雨下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渐渐小了。躲雨的客人陆续走了,店里又安静下来。小敏和小琳开始打扫卫生,准备关门。谷丹坐在沙发上揉脚,今天她穿了一双带跟的凉鞋,站了一整天,脚肯定累了。
“老板,你过来一下。”她冲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怎么了?”
她把脚抬起来,凉鞋的鞋跟对着我:“帮我看看这个鞋跟是不是歪了?我今天走路总觉得不对劲。”
我蹲下来,扶住她的鞋跟看了看。那个角度,我的视线正好落在她的脚背上。今天她穿了双黑色的短丝袜,脚尖那里能看到一点脚趾的轮廓。外面的天色暗下来,店里的灯光照在她的脚上,那层丝袜泛着淡淡的微光。
我心跳开始加快,喉咙发紧。但谷丹的表情很自然,她靠在沙发
上,低头看着我,脸上带着一点点疲惫的微笑。
“歪了吗?”她问。
“没歪。”我说,声音有点哑,“是好的。”
“哦,那就是我脚累了。”她把脚收回去,“今天站太久了。”
我站起来,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刚才那个瞬间,我离她的脚只有不到二十厘米,那股若隐若现的丝袜气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让我差点失了态。
谷丹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头去跟小敏说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QQ。谷丹的头像亮着,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看到你蹲下来的时候,表情很好笑。”
“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想闻又不敢闻的表情。”她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你当时是不是很想闻我的脚?”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嗯。”
“那你当时怎么不跟我说?”
“店里有人啊。”
“那没人的时候你就可以说了?”
“可以试试。”
“那就下次。”她只说了四个字。
我看着这四个字,心跳又开始加速了。“那就下次”这句话,意味着她主动给了我这个机会。下次没人的时候,我可以跟她开口。
那一夜我又没睡好。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第二天是周五,店里搞了一个小型的促销活动,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才结束。小敏和小琳都累得不行,收拾完东西就先走了。谷丹说她等一下再走,要在店里把今天的销售数据整理一下。我本来也该走了,但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店里就剩我们两个人。谷丹坐在收银台前面用电脑录数据,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假装看手机。空气安静得出奇,空调的嗡嗡声和键盘的敲击声交替响着。
她录了大概十几分钟,关上电脑,伸了个懒腰。我抬头看她,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那种熟悉的狡黠。
“还不走?”
“等你一起。”
“等我做什么?怕我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你一个女孩子,确实不太安全。”
她“嗤”地笑了一声:“老板你还挺会找借口。刚才明明有机会走的,非要留下来等我。”
被她看穿了,我脸一热,不知该怎么接话。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她今天穿的是一双黑色的短靴,靴筒刚好到脚踝上面一点。
“你说的‘下次’,不就是现在吗?”她说。
我呼吸一窒。她主动把这个话题提起来了。
“你想闻我的袜子吗?”她问。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一样自然。
我张了张嘴,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想说想,但那个字就是吐不出来。最后我点了点头。
她看着我点头的样子,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她把脚上的短靴脱下来,放在茶几旁边。我坐在原地看着她,她穿着一双肉色的短丝袜,脚趾在袜子里面动了动。
“过来吧。”她说。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她坐在沙发上,我站在她跟前,这个高度差让我低头看着她,而她仰着头看我。这跟我们之前想象的那些画面不一样——我以为应该是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坐下。”她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我坐了下去,坐在她身边。她把脚抬起来,放在我腿上。那层薄薄的丝袜裹着她的脚掌,脚趾微微蜷着,我能感受到她脚底的温度隔着丝袜传过
来。
“闻吧。”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不确定的试探,“你不是一直想闻吗?”
我低头看着她放在我腿上的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我把她的脚捧起来,凑到鼻子前面。
那股味道飘进来的瞬间,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颤。跟之前偷偷闻的那种仓促不同,这一次我可以慢慢闻,仔细闻。肉色的短丝袜上有一层淡淡的汗味,混着皮靴里的气息,还有一点洗衣液的残留香味。她的脚掌温热,隔着丝袜贴在我的鼻尖上,那种柔软的触感和味道一起涌上来,让我头皮发麻。
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那股味道渗进我的鼻腔,顺着呼吸蔓延到全身。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捧着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谷丹没有出声。她坐在那里,任由我闻着她的脚。空气里只剩下我的呼吸声和她偶尔的鼻息。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脚收了回去。我睁开眼睛,看到她在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不清是害羞还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感觉怎么样?”她问。
“很好。”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比偷闻的时候好?”
“好很多。毕竟……正大光明的闻,不用紧张。”
她“噗”地笑了一声:“你还知道紧张啊?我看你刚才都闭上眼睛了,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我被她这么一说,脸又红了。她把脚放下来,穿上靴子。
“行了,该回家了,都十点多了。”她站起来,背上包,“你送我回去。”
“好。”
我们锁了店门,一起走到街上。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谷丹走在前面半步,她的马尾辫在路灯下一甩一甩的。
“你刚才闻的时候,在想什么?”她忽然问。
“什么都没想。”我说,“就是……专注地在闻。”
“那你喜欢吗?”
“喜欢。”
“那以后还可以让你闻。”
我脚步顿了一下:“真的?”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点点神秘:“当然是真的。我说了,游戏嘛。”
她把这个叫游戏。游戏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情变得很微妙。一方面是兴奋,因为这意味着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机会。另一方面又有隐隐的不安——游戏是有规则的,那规则由谁来定?
我没来得及想明白,就已经走到了她家楼下。她回头冲我挥了挥手:“到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晚安。”
“晚安。”
我看着她走进楼道,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三楼的楼梯间,我才转身往回走。夜风吹在脸上,我还残留着刚才那几分钟的味道。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刚才闻她脚的画面一遍一遍地回放,她的脚隔着丝袜贴在我鼻子上的触感,那股味道钻进鼻腔时的麻痒感,还有她问“你喜欢吗”时微微上扬的尾音。
“那以后还可以让你闻。”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可对我来说,这句话的份量重得像是一纸契约。她主动给了我一个入口,让我可以走进她的私人领域。而这个入口一旦打开,我不知道后面会通向哪里。
我打开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回了过来:“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闻。”
她
发了个“哼”的表情:“你别以为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说了,这是游戏。游戏而已。”
“那这个游戏的规则是什么?”
“规则嘛……”她故意拖长了音,“我还没想好。等我明天想到了再告诉你。你快睡觉吧。”
“好,你也早点睡。”
“晚安。”
我放下手机,翻了身,闭上眼睛。虽然心里还是有很多念头在转,但那种沉浸在满足感里的疲惫慢慢涌上来。我渐渐滑入了睡眠。
那个晚上,我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有谷丹,有她的丝袜,有咖啡厅,有我不知道名字的地方。梦里的她站在高处,低头看着我,嘴角带着一抹神秘的笑。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窗外有鸟在叫,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枕头上。我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看到谷丹凌晨五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我想好规则了。晚上告诉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说不上是期待还是紧张。
反正今天晚上,她会告诉我答案。
第七章规则
那天白天在店里,谷丹照常上班,笑容满面,跟客人讲话声音甜美,处理退货换货游刃有余。她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任何不同,只有偶尔在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她会用一个很轻很轻的眼神瞟我一眼。那眼神别人注意不到,但我知道她在说:“别急,晚上再说。”
我也不急,或者说我装作不急。白天店里忙得很,从上午十点开始客人就没断过,我又是理货又是接待又是帮着打包,根本没时间想别的事情。等到晚上八点半终于送走最后一拨客人,我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小敏和小琳先走了。谷丹又在店里磨蹭了一会儿,才拎着包站起来。
“老板,一块儿走呗。”她说。
“好。”
我们锁了门,走到街上。晚上的步行街比白天冷清了不少,街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谷丹走在前面半步,我走在她后面半步,她没回头,突然开口说了一句:“我昨天晚上想了好久。”
“想什么?”
“想规则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想好规则了。”
“哦。”我心跳快了一拍,“你说。”
她放慢了脚步,跟我走到并排的位置。她侧过脸看着我,表情是认真的。
“第一,这种事情只能在没有别人的时候做。店里有人不行,公共场合不行,必须是在私密空间。”
“嗯,这我同意。”我点了点头。
“第二,你得主动跟我说。你别每次都要我问你‘你想不想闻’,你自己开口。你想闻的时候,你就跟我说。”
“好。”
“第三……”她停了一下,“以后你闻的时候,得蹲下来或者跪下来。”
我脚步一顿:“跪下来?”
“对。”她说,“你觉得凭什么我要坐在沙发上把脚抬起来让你闻?我为什么就不能坐在沙发上让你跪着闻?你自己想想,哪个画面更合理?”
她说得振振有词,我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从逻辑上讲,她说得没错。我主动要求闻她的脚,那就应该是她坐着、我跪着。我站着、她坐着、她还要把脚抬起来,那确实不太对。
“那……跪着就跪着吧。”我说。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翘了一下:“答应得还挺快。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我说的。”
“那行。”她停住脚步,“今晚就试试。你跟我
来。”
她拐进旁边的一条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居民楼的侧墙,路灯昏黄,地面坑坑洼洼的。我跟着她走了几十米,她在巷子深处的一扇防盗门前停下来,从包里掏出钥匙。
“我家后面有个小门,从这里上去近。”她一边开门一边说,“我爸妈在老家,这边平时就我一个人住。”
我跟着她上了楼。楼梯间很旧,声控灯亮一下暗一下,我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她住在四楼,打开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飘了过来。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的样子,装修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有一套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和一杯没喝完的水。她换了拖鞋,我也换了她递过来的客用拖鞋。
“坐吧。”她指了指沙发。
我坐了下来。她没坐,站在我面前看着我。这个角度我抬头看着她,她低头看着我,逆着灯光,她的轮廓被勾出一条金色的线。
“现在要开始吗?”她问。
“嗯。”
“那你自己说。你想做什么?”
我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一下。“我想……闻你的脚。”
“说全了。”
“我想闻你的脚,谷丹。”
她点了点头:“那你就跪下来。”
我从沙发上滑下去,跪在了她的脚边。她家的地板是瓷砖的,有些凉,膝盖压上去的时候有点疼。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跪好。
她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满意。然后她坐到沙发上,把腿翘起来,拖鞋从脚上滑落,她的脚悬在半空中。今天她穿了一双黑色的中筒丝袜,脚尖到脚踝都裹在薄薄的尼龙里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她把脚伸到我面前,脚尖离我的脸只有几厘米。
“闻吧。”她说。
我把脸凑过去,鼻子贴在她的脚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熟悉的味道涌进来,跟上次一样带着淡淡的汗味和皮革味,还有一点她脚上护肤品的香气。我闭上眼睛,把整张脸埋进她的脚掌里,一呼一吸之间,全身的细胞都像是被激活了。
我能感觉到她在看着我。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头顶上,没有声音,也没有动作,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我闻她的脚。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我的紧张感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好像在她的注视下,我不需要隐藏什么,也不需要解释什么,我只需要做我该做的事情。
“感觉怎么样?”她问。
“很好。”我闷声说,鼻子还贴在她的脚掌上。
“你喜欢这个味道?”
“喜欢。”
“那你为什么喜欢?”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等一个认真回答的问题。
“就是……很安心。”我说,“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放松的。平时心里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不见了,就只剩这个味道。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很纯粹、很舒服。”
她听了我的回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脚收回去,重新穿上拖鞋。
“今天先到这里。”她说,“你起来吧,跪地上凉。”
我站起来,膝盖有些酸。她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递给我。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想了想。”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我说,“你说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很安心。那你平时是不是很不安心?”
“还好吧。”我说,“但开店的嘛,每天
各种事,说完全没压力那是假的。”
“那你以后压力大的时候就来闻我的脚吧。”她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反正我穿着丝袜,让你闻一下也不费什么事。”
我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真的?”
“真的啊。我说了这是游戏。游戏嘛,总要有人玩才叫游戏。”
她把“游戏”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但我总觉得她心里的分量比她说出来的要重得多。她明明可以假装不知道我这个癖好,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她偏偏选择了主动走进来,还自己定了一套规则。她到底想从这场“游戏”里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我没问出口。但我隐隐觉得,答案就藏在她的眼神里。
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她在门口送了我。我穿好鞋站起来,她已经打开了防盗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
“下次来的时候提前跟我说。”她说。
“好。”
“还有,”她叫住我,“你今天跪得还行。膝盖疼不疼?”
“有一点。”
“下次我给你拿个垫子。”她说。
我看着她关上门,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一片黑暗。我站在黑暗中愣了几秒,然后转身往楼下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第八章深入的游戏
之后的日子里,“规则”成了我们之间一条隐形的线。白天在店里,一切照旧,我是老板她是店长,该谈工作谈工作,该对账对账。但到了晚上,或者偶尔下午店里没人的时候,那根线就会被轻轻拉起来,提醒我们还有另一层关系存在。
谷丹在定规则这件事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她好像天生就懂得怎么在游戏里掌握节奏,什么时候该进一步,什么时候该停一停,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有一次,她让我跪在沙发前面闻她穿了一整天的丝袜。那天她穿的是那双黑色的短丝袜,从早上出门到晚上回家,在靴子里面闷了将近十个小时。我把脸埋进她脚掌里的时候,那股味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酸酸的汗味混杂着皮革的气息,还有一种属于她身体特有的温热味道。
我闻得比之前都要久。她也没有催我,就那么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偶尔动一动,像是确认我还活着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脚收回去,低头看着我。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味道重一点的?”她问。
“嗯。”
“那下次我特意穿两天不换,给你留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明天要不要吃火锅”一样自然。但我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
“那……那好啊。”我嗓子有些发干。
她看着我那个反应,嘴角翘了翘。她把拖鞋穿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问我:“老板,你说你现在算是我的什么?”
我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是啊,我算什么?老板?朋友?一个有特殊癖好的熟人?好像每一个身份都对,但每一个身份又都不完全对。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算我的一个……”她歪着头想了想,“实验品。”
“实验品?”
“对啊。我以前从来没遇到过对丝袜这么痴迷的人。你是第一个。对我来说,你就像是一个样本,我在观察你。”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带着一丝认真的探究,像是在讲一件很有科学意
义的事情。
我被她说得哭笑不得:“那你的实验结果怎么样?”
“还在观察中。”她推开门,“走吧,我饿了,你请我吃夜宵。”
后来她确实实践了“穿两天不换”的承诺。那两天里她总穿同一双黑色的短丝袜,白天穿在靴子里,晚上回家也不洗,就挂在阳台上晾着风干。第三天的时候,她跟我说:“今天可以来闻了,味道应该够大了。”
我那天晚上去了她家。她开了门,让我进去,我换好拖鞋就自觉地跪在了沙发前面。她从阳台上把那两双丝袜拿进来,说是两双,其实是一双穿了两天、一双穿了三天的。她把它们叠好放在茶几上,然后坐进沙发里,慢悠悠地把脚伸到我面前。
“先闻这个穿了两天的。”她说,“等会儿再闻那个三天的,你对比一下。”
我把脸埋进她的脚掌里,那股味道浓烈得几乎让我眩晕。两天没换的丝袜上积了厚厚的脚汗味,混合着皮革和棉布的底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属于她身体的气息。我深深地吸了一口,鼻腔里全是那个味道,整个人像是被腌了一遍一样。
“喜欢吗?”她问。
“嗯。”我的声音闷在丝袜里,听起来含糊不清。
“那再看看三天的。”
她把脚收回去,换了另一双脚。这双的味道更重,酸味更明显,但我反而更喜欢了。我把鼻子贴在她的脚趾尖上,使劲地嗅着,像一只饿了好几天的狗闻到了肉骨头。我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一起一伏,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她低头看着我。我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头顶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了一句:“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这样?特别喜欢被我踩着?”
我抬起头,喘着气看着她。她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好奇,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她说,“你是我实验品,你得如实汇报你的感受。”
“……喜欢。”我说,“尤其是味道重的时候,特别有感觉。”
“那你喜欢我这样吗?”她又问,“就是,我这样坐着,你跪着,我让你闻你就闻,我让你停你就停。你喜不喜欢被我控制?”
这个问题太直白了。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但我心里清楚答案是什么——我想说是的。
她看出了我的犹豫,笑了一声:“不用勉强。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我。”
她把脚收回去,穿上拖鞋,拍了拍手站起来:“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你帮我一个忙,把阳台上晾的衣服收一下,我给你煮碗面吃。”
我站起来,膝盖酸得发麻。她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了抽油烟机,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锅铲碰到锅沿的声音。我走到阳台上收衣服,阳台很小,挂着她的T恤、牛仔裤、内衣。我把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叠好,回屋放到她的床上。
厨房里飘出了葱花和酱油的香味。她在灶台前面站着,背对着我,马尾辫随着她翻锅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幕异常地温馨。十分钟前我还在她脚底下闻她的丝袜,十分钟后她给我煮面吃。这个反差大得让我有些恍惚。
她把面端到餐桌上,拿了两副筷子。我们面对面坐着吃面,面条是她自己擀的,筋道弹牙,汤底是用骨汤熬的,上面漂着葱花和蛋花。我埋头吃
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溜气,她在对面看着我笑。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你做的面挺好吃的。”我说。
“那当然,我做饭可是一绝。”她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我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面条的热气氤氲在两个人中间,把对面她的脸熏得有些模糊。我透过那层热气看着她,她低头专注地吃面,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眼睛。
“谷丹。”我叫了她一声。
“嗯?”
“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尴尬吗?”
她抬起头,筷子停在半空中。她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尴尬。我觉得挺好的。”
“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奇怪肯定是有点奇怪的。”她说,“但奇怪不等于不好。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人多了去了,奇怪才是常态。”
“你挺会安慰人的。”
“我不是在安慰你,我是在陈述事实。”她把筷子放下,看着我,“我是真的觉得没什么。你喜欢闻丝袜,这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让你闻,我也不会少块肉。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她用了“各取所需”这个词。我很想问她的“所需”是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怕问出来之后,这个微妙的平衡会被打破。
吃完了面,我帮她洗了碗,然后穿鞋准备走。她送我到门口,倚着门框看着我系鞋带。
“明天店里早班,你别迟到了。”她说。
“不会的。”
“还有,”她冲我眨了眨眼睛,“下次来的时候,我带你去买个垫子,跪地上膝盖不疼的那种。”
她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楼道里,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黑暗中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九章界限在后退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谷丹之间的“游戏”越来越频繁地从地下浮到明面上。我也不再像最初那样每次都紧张犹豫,有时候忙完一天的工作,我会很自然地给她发一条消息:“今晚有空吗?”她回一个“来”字,或者一个“忙,改天”,我就知道今天有没有戏。
她在我面前也越来越放得开。以前她让我闻的时候,偶尔还会有些不好意思,把脚收一收,或者低头假装看手机来掩饰表情。现在她完全不会了。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嘴里跟我聊着店里今天来了什么客人、新款进了哪些货,像是一边开会一边让我闻她的脚。
她甚至开始主动提出新花样。
有一天晚上,她让我跪在沙发前面闻,闻着闻着,她忽然说:“你躺下。”
“躺下?”
“对,躺地上。”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指了指地板,“躺平。”
我躺了下去,瓷砖有些凉,我仰面朝上看着她。她站在我头边上,低头俯视着我,把穿着丝袜的脚伸到我脸的上方。
“把眼睛闭上。”她说。
我闭上眼睛。她的脚掌落下来,轻轻地踩在我的脸上。丝袜的触感软软的,带着一点温热和潮气。她用脚掌在我的脸上慢慢地碾了一圈,从额头到鼻梁到嘴唇再到下巴。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比她单纯把脚伸过来让我闻的时候更浓烈,因为她整个脚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脸上。
“喜欢吗?”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喜欢。”
“那这样呢?”她把脚掌的重心往我鼻子上移了一下,我的鼻尖被压得有些变形,呼吸变得不那么顺畅。但那股味道更浓了,我整个人像是被包
裹在她的味道里,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被覆盖。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她没有把脚移开,就那么踩着我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拿开。
我睁开眼睛,她低头看着我,嘴角带着那抹熟悉的狡黠的笑。
“你的呼吸声,很好听。”她说。
“什么?”
“你刚才呼吸的声音,很重,呼哧呼哧的。听起来很……享受。”她说最后那个词的时候,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品味什么。
我被她这句话说得心跳加速。她刚才一直在听我呼吸的声音,她一直在观察我的反应。这个游戏对她来说已经不只是“让我闻她的脚”那么简单了,她在享受掌控我感受的过程。
“起来吧。”她伸出手拉我起来,“跪地上太凉了。下次我给你买块地毯铺这儿。”
她说到做到。过了两天,她真的买了一块厚实的毛绒地毯铺在沙发前面。她说:“以后你跪这儿,膝盖就不疼了。”
地毯是浅灰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跪着确实舒服多了。我跪在那块地毯上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个地方正在慢慢地变成我的固定位置。不是被迫的,而是主动的、习惯性的。
我在那块地毯上跪了不知道多少次,闻了她不知道多少双丝袜。有时候她会在上面踩着我,有时候她会让我趴在地毯上,她就那么坐在沙发边缘,把脚搁在我后背上。她说这样像在踩一张人肉脚垫,感觉很不错。
有一次,她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我跪在地毯上,她把一只脚伸到我脸上让我闻。我闻着闻着,下意识地动了动嘴唇,嘴唇碰到了她的脚趾。她感觉到了,把手机放下,低头看着我。
“你想亲吗?”她问。
我的动作停住了。我想说“想”,但那个字又卡在喉咙里了。
她看出了我的犹豫:“想亲就亲。我说了,游戏里面没有什么不能做的。你不想就算了。”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她的脚。丝袜薄薄地裹着她的脚趾,淡淡的汗味一阵阵地往我鼻子里钻。
我把嘴唇贴了上去,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脚趾。
丝袜的触感柔软而微涩,带着体温的温度。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然后猛地松开。
她的脚趾在我的嘴唇下面轻轻动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她问,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很好。”我说。
“那你继续吧。”
我低下头,一下一下地吻她的脚背、脚踝。她的脚趾偶尔会蜷缩一下,但很快就又舒展开。空气里只有我轻轻的吻声和她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脚收回去。“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她站起来,“我得去洗澡了。”
我跪在地毯上看着她走进卫生间。卫生间的灯亮了,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我跪在那里没动,发了一会儿呆。嘴唇上还残留着她丝袜的触感,那种轻微的涩意和温暖让我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我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她家门口留了张字条:“我先走了,明天见。”
我走出她家的楼道,夜风吹过来,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到底是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但我知道,我不想停下来。
第十章第一次耳光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店里生意特别好,我和谷丹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晚上回到家,连开电脑的力气都没有,倒头就睡。连续五六天,
我都没有去她家,甚至QQ都很少聊。
那天是周六,店里的促销活动刚结束,我终于能喘口气了。晚上躺在床上翻手机,看到谷丹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是前几天的:“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都没消息?”“你是不是在躲我?”“再不回我我就生气了。”
最后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你完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我赶紧回了她:“这几天太忙了,不好意思。你还好吧?”
她秒回:“你说呢?”
“生气了?”
“你说呢?”
“对不起,真的这几天太忙了。”
“忙到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五分钟就行,你有五分钟吗?”
我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她说得对,我再忙也不可能忙到连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是我自己刻意回避了,我虽然没对自己承认,但心里是清楚这点的。我最近确实在有意地跟她拉开一点距离,因为我觉得自己陷得太深了。每次跪在她面前闻她的脚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丢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那个东西叫自尊。
“你明天来我家。”她说。
“好。”
“下午三点。别迟到。”
“好。”
“这次是正事,不是游戏。你给我记住。”
我看着“正事”两个字,心里有些不安。我不知道她说的正事是什么,但从她的语气来看,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事。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按响了谷丹家的门铃。她开了门,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了我一眼,侧开身子:“进来吧。”
我换鞋走进去。客厅的地毯还在那里,沙发前面那块浅灰色的毛绒地毯,我跪过无数次的地方。她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抱着手臂看着我。
“你知道你这几天做错什么了吗?”她问。
“没回你消息。”
“还有呢?”
“还有……故意躲你。”
“为什么躲我?”
我被她问住了,支吾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她看着我,“你就是不想承认。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游戏让你觉得没面子了,所以你想撤退?你是不是觉得,一个大男人老跪在女孩子脚下闻脚,太丢人了,所以你打算慢慢疏远我,等这个事自然凉了?”
她把我心里的想法一字不差地说出来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觉得丢人是吧?”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比穿了高跟鞋的我矮一些,但此刻她站在我面前,那种压迫感却很强。“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玩?你自己选的,谁逼你了吗?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闻了?”
“没有。”我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你现在想撤就撤,你觉得对我公平吗?”
“对你有什么不公平的?”
“你说呢?”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让我接受你有这种癖好,你让我配合你玩这个游戏,你让我一点一点地习惯你的存在,你现在说撤就撤?你以为我是玩具吗?用完就扔?”
她的话像一连串钉子,一个一个地钉在我心上。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我那个样子,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平复情绪。然后她退后一步,坐回沙发上。
“过来。”她说。
我走到她面前。
“跪下。”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跪了下去。膝盖落在
毛绒地毯上,软软的,很熟悉的感觉。
她低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点怒意。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她问。
“因为我没回消息。”
“那是表面的。我生气是因为你什么都没跟我说。你觉得不舒服了你应该跟我说,你想暂停了你也应该跟我说。你不说,你就自己躲着,我算什么?我连知道你真实想法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被她训得说不出话来。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
“所以你告诉我,”她看着我,“你到底还要不要继续玩?”
我跪在她面前,看着她。她的表情是认真的,不带任何玩笑的成分。她在给我最后一个选择的机会。
“……要。”我说。
“决定了?”
“决定了。”
“好。”她点了点头,“那今天给你上一课。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跟我说。你不说,我就当你是在逃避。如果你再逃避……”她停了停,“我会让你记住教训的。”
她说完这句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她。她绕过我,走到我身后。我听到她拉开抽屉的声音,然后又走回来。
她站在我面前,右手垂在身侧。我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是一只拖鞋,橡胶底的。
“趴下去。”她说。
我犹豫了一秒,然后趴了下去,手肘撑在地毯上,额头贴着地毯的绒毛。
她把拖鞋放在我的后脑勺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搁着。橡胶底的触感凉凉的,透过头发传进来。
“你自己说,”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这几天的行为,该不该罚?”
“……该。”
“你说该罚的时候,心里服不服?”
“……服。”
“真的服?”
“……真的。”
“那好。”她把手收回去,拖鞋离开了我的后脑勺。
我等着她接下来的动作,但她没有立刻做什么。空气安静了几秒钟,我趴在地毯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很重。然后我听到她说:“抬起头来。”
我撑着地毯抬起头,脸朝着她。她蹲了下来,跟我平视。她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眼神里还是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有没有想过,”她说,“我其实也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让你乖乖听话。我刚才拿着拖鞋,我完全可以直接抽你。但我没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在发泄脾气。我在教你。教你怎么在这个游戏里做对的事情。你犯错,我就要让你记住这个错。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你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跟我说。你觉得不舒服了、想暂停了、不想继续了,都跟我说。不许自己躲着。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好。”她站起来,“起来吧。”
我从地毯上爬起来,膝盖有些发麻。她回到沙发前面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我坐到她身边。她侧过头看着我:“刚才我拿拖鞋的时候,你怕不怕?”
“……有点。”
“那你觉得我会打你吗?”
“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我不会打你了?”她顿了顿,“至少今天不会。你今天态度不错,认错也老实,就算了。但下不为例。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会只是拿拖鞋吓唬你了。”
“知道了。”我说。
她从茶几下面拿了瓶矿泉
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递给我:“你也喝点。”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心口的那股焦躁感终于慢慢退了下去。刚才那几分钟,她坐在我身边,我趴在地毯上,她手里拿着拖鞋。那个画面现在回想起来让我后脊背发凉,但同时也让我有一种被震住的感觉——她生气的时候,真的很有气势。
“谷丹。”我叫她。
“嗯?”
“对不起。”
她看了我一眼,表情松动了:“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我原谅你了。”
“那以后……”
“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你觉得不舒服了就提前跟我说,别自己闷着。”她敲了一下我的脑门,“记住了?”
“记住了。”
她笑了,笑容终于恢复了往常的轻松。她站起来往厨房走:“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
“不能随便,必须点一个。”
“那……葱油拌面?上次那个挺好吃的。”
“好,就葱油拌面。”
厨房里传来了油烟机的声音和切葱的嗒嗒声。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终于落了地。
这一次风波,算是过去了。
第十一章平稳的前行
那件事之后,我和谷丹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平稳期。我不再刻意躲她,她也不再像那次一样对我发火。该玩游戏的时候玩游戏,该工作的时候工作,两条线平行前进,偶尔交叠,但大多数时候各自安好。
她的“课程”也慢慢地往下推进。
有一次,她让我跪在地毯上,她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昨天我帮她买回来的奶茶。她说:“我给你买了一杯奶茶,你该说什么?”
“……谢谢。”
“不对。”
“谢谢……谷丹?”
“也不对。你重新想。”她用奶茶杯敲了敲我的头顶,“你平时怎么求我让你闻脚的?”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让我用一种更低的姿态来要那杯奶茶。
“谷丹,”我看着她,咽了口唾沫,“请给我喝一口奶茶。”
“嗯,这还差不多。”她把奶茶递到我嘴边,“喝吧。”
我咬着吸管喝了一口。珍珠QQ弹弹的,奶茶甜丝丝的。
她收回杯子,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你看,你好好说话,不就什么都有了吗?非要我教你。”
“是,你是老师。”我说。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然后坐回沙发上:“去,把店里的账本拿过来我看看,今天下午的销售数据你录了没有?”
我就这么跪在地毯上,从包里把账本拿出来递给她。她坐在沙发上翻看账本,我跪在下面等着,这个画面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估计得吓掉下巴。
但对我来说,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状态了。跪在谷丹面前的时候,那些在店里高高在上的老板身份、每天处理各种琐事的焦虑、对未来的种种不确定,全都暂时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专注——专注在她的声音里,专注在她的存在里。
谷丹也慢慢地在这个角色里找到了自己的感觉。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偶尔还会带着一点不确定或者试探。她现在做这一切的时候非常自然,像是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上一样。
有一天晚上,我趴在地毯上看手机,她从我背上跨过去,拖鞋踩在我的后腰上。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问我:“你为什么不躲?”
“
为什么要躲?”
“因为我踩你啊。”她说,“你一个大男人,被我踩在脚底下,你就不觉得窝囊?”
“觉得啊。”我老老实实地说,“但觉得归觉得,做归做。我觉得窝囊,但我也喜欢这样。”
“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我说的是实话。”
她从我背上走下来,绕到我面前蹲下来看着我。她的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到她睫毛的弯度。
“你说你喜欢这样,那你喜欢我踩你的时候,是你的脸还是你的背?”
“……脸。”
“那你现在想不想让我踩你的脸?”
我想了想:“想。”
“那就趴平了。”
我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地毯上。她站起来,低头看着我,然后把脚抬起来,落在我的脸上。
今天她穿了一双灰色的棉袜,脚掌很大面积地覆盖在我的鼻子上。味道不如丝袜那么浓烈,但有一种温暖的棉质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汗味。她用脚掌在我的脸上碾了碾,我闭上眼睛,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舒服吗?”她的声音从天顶传来。
“舒服。”
“你看你,现在连眼睛都闭上了。刚开始你可不是这样的。刚开始你紧张得不得了,手都是抖的。”
“是你教得好。”
“那当然。”她说,“我可是一个很有天赋的老师。”
她把脚挪开,蹲下来看着我的脸。我睁开了眼睛,正好跟她的目光对上。她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站起来,“今天先到这里吧,我困了。”
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去卫生间洗漱,我收拾好东西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在卫生间里喊了一声:“对了,明天你别吃早饭了。”
“为什么?”
“因为明天早上我给你带葱油饼。”她探出半个脑袋,嘴角带着笑,“你跪着吃。”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行,跪着吃。”
那一天早上,我确实跪着吃了谷丹带来的葱油饼。她坐在店里的沙发上,我跪在地板上,她把葱油饼掰成小块喂到我嘴里,一口一口的。外面的卷帘门半拉着,店里还没正式营业,谁也没看到这一幕。
那是我吃过的最香的一张葱油饼。
第十二章六下耳光
日子在这样奇特的节奏里往前走了一个多月。
期间又发生过几次小小的波折,比如有一次我忘了她交代的事,她让我跪在墙角反省了二十分钟。还有一次我在店里跟一个客人说话的时候语气重了些,她事后微信上训了我半小时,说我“在外面给店里丢人”。但这些都只是小打小闹,真正让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天下午。
那天是周二,店里难得清闲。谷丹让我去帮她买一瓶定型喷雾,她说上次买的那个用完了。我答应得好好的,但出门之后在路上接了几个供应商的电话,聊着聊着就把这件事忘了。等我晚上回到店里,她才问我:“喷雾买了吗?”
“啊,我忘了。”我拍了一下脑门,把这事给彻底忘了。
她看着我没说话。过了两秒钟,她“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走开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
当天晚上,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的事,你就觉得没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忘了。”我赶紧解释。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你答应了我的事,你没有做到。这
是事实。”
我无法反驳:“……是。”
“那我们之前说好的,犯错就要受罚。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你说,你今天该不该罚?”
我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知道她是认真的。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在等我给出一个答案。
“该。”
“那你想怎么罚?”
“你说。”
“六下。”
我心里一紧:“六下?”
“对。三下你觉得太少,五下你上次说的,这次加一下,六下。”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个字:“好。”
“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家。穿正式点。”
第二天下午,我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西裤,站在谷丹家门前的时候,后背微微出了层薄汗。今天我穿得这么正式,但她昨天发消息的时候用了“穿正式点”四个字,我就知道今天这个惩罚不会太轻松。
她开门的时候穿了一身黑色的衣裤,头发披着,化了一点淡妆。她靠在门框上打量了我一遍:“嗯,挺听话的。”她侧身让我进去。
客厅里,那块浅灰色的毛绒地毯已经铺好了。她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我站在她面前。
“跪下。”她说。
我跪了下去,膝盖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今天的地毯似乎比平时更厚实一些,跪上去很舒服。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她问。
“没有把喷雾买到。”
“那是表面上的。真正的问题是,你没有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如果那是你妈妈交代的事,你会忘吗?如果是一个重要客户交代的事,你会忘吗?”
我被她问住了。她说得对,之所以会忘,就是因为我潜意识里把她交代的事排在了后面。
“想通了?”她看着我的表情变化,“想通了就自己说出来。”
“我……确实没有把这件事放在足够重要的位置。”我说。
“嗯,能认识到这一点就好。你现在至少不会像以前一样给自己找借口了。这一点进步不小。”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我希望你能进一步明白,不管是在店里还是在游戏里,我交代的事,你都要放在心上。你不能因为在店里你是老板,就觉得可以不在乎我的要求。游戏的规矩,就是规矩。你明白吗?”
“我明白。”
“那我们现在来执行惩罚。六下,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跪着,她站着,这个高度差让她看起来格外高大。她的右手抬了起来,手掌摊开,悬在我左脸旁边。
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又粗又重。眼睛盯着她的手掌,那只手不大,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第一下落了下来。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我的头往右边偏了一下,左脸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力道比她之前试探性拍我的时候重了很多,但不是那种无法承受的剧痛,更像是一记很认真的巴掌。
“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听到自己说,声音有些哑。
第二下。
这一下打在了右脸上,对称地疼。我的两边脸颊都开始发烫。
“你记住了什么?”
“记住了……不能忘记你交代的事。”
第三下。第四下。
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耳朵嗡嗡地响,脸上像是被烧过一样。她打得很稳,每一掌都落在同样的位置——左脸一下、右脸一下,交替着来。
第五下。
我的眼睛不自觉地闭了一下,然后又睁开。她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表情平静而专注。
“最后一下了。”她说,“你坚持得很好。”
第六下。
这一下是六下里面最重的。我整个头都被打得偏到了一边,耳朵里嗡的一声,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我跪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可能是咬到嘴唇了。
她看着我的反应,过了一会儿,蹲了下来。她的脸离我很近,仔细地看着我被打红的脸颊。
“疼吗?”她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还好。”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左脸。她的指尖凉凉的,碰到发烫的皮肤时,我激灵了一下。
“都肿了。”她说,“你等一下,我去拿冰水。”
她去了厨房,拿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用毛巾包好,然后走回来蹲在我面前。她把冰毛巾贴在我的脸上,凉意透过毛巾渗进来,把那股灼热感压了下去。
“低头。”她说。
我低下头。她用冰毛巾轻轻地敷着我的脸,一下一下的,力道很轻很稳。我低着头看地毯的绒毛,鼻子有些酸。
“谷丹。”我开口叫她。
“嗯?”
“谢谢你。”
她敷毛巾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被我打了,还谢我?”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在打我。你是在教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把眼睛闭上。”
我闭上眼睛。她把冰毛巾换了一面,敷在我另一边的脸上。
“你知道吗,”她一边敷一边说,“我刚才打你的时候,心跳也很快。我在想会不会打太重了。但是我又想,如果下手太轻,你就记不住。所以……”她顿了顿,“所以我还是用了力气。”
“你控制得很好。”我说。
“真的?”
“真的。”
她敷完冰,把毛巾拿开,用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肿已经消了一些了。你回去之后再用冰敷一下,明天应该就看不太出来了。”
“好。”
她从地上站起来,坐回沙发上。我依然跪着,她看着我,表情里带着一丝我读不太懂的情绪。
“你现在心里感觉怎么样?”她问。
“好像……被清洗了一遍。”我说,“刚打的时候很疼,很紧张。但是打完之后,心里反而轻松了。像是一块很久没擦的玻璃,被擦干净了。”
她听了我的话,好一会儿没出声。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你这描述还挺诗意的。”
我被她逗笑了。一笑扯动了脸上的肌肉,又疼得龇牙咧嘴。
“行了,起来吧。”她伸出手把我拉起来,“今天做得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好。”
“你想象中我会怎么样?”
“我本来以为你会在第三下的时候喊停。”她说,“你没有,你还挺能扛的。”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真的伤到我。”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没有接话,转身往厨房走:“我给你下碗面,吃完再走。”
那天晚上,我又在她家吃了她做的葱油拌面。我脸上的红肿在灯光下还有些明显,她特意把厨房的灯调暗了一些,像是怕刺到我的眼睛一样。她坐在我对面,端着面碗,一边吃一边看我。
“你看什么?”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我在看你的脸。”她说,“肿得还挺对称的。我打得还挺有水平。”
我哭笑不得:“你在炫耀你的技术?
”
“对啊,这也是一种技术好不好。”她笑嘻嘻地夹了一筷子面,“六下打得两边一样肿,一般人做不到的。”
我看着她那个得意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几个月前的我跟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了。几个月前我还是那个站在收银台后面不敢多看店员脚一眼的老板,几个月后的我跪在这个比我小好几岁的姑娘面前,被她打了六下耳光,然后坐在这里吃她做的面。
我会觉得丢人吗?好像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那种感觉很复杂,我找不到一个词来准确地形容它。就像她说过的——各取所需。她从这个游戏里得到了掌控感和被服从的满足感,我从中得到了释放和安心。我们在用一种看起来很不寻常的方式,彼此填补对方心里的某种空缺。
面吃完了,她收拾了碗筷。我站起来穿鞋准备走,她跟在后面送到门口。
“明天脸上要是还肿,就多敷一会儿。”她说。
“好。”
“还有,”她叫住我,“你今天做得真的挺好的。”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倚在门框上,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温暖。
我下了楼,走到街上。夜风吹在脸上,被打过的地方还有些隐隐发疼。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隔着皮肤能感觉到下面微微的肿胀。
但我心里是安宁的。
那种安宁,很久很久都没有过了。
我知道这之后,我和谷丹的关系会走到一个更深的层面。但那个层面会是什么样,我想象不出来。
我只能等着,看她会带我走到哪里。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