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精神小妹玩弄高学历师生后续
从宿舍楼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校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照在水泥路面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梧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地响,空气里有夏天特有的那种闷热和潮湿。
欣欣走在最前面,她的拖鞋还是啪嗒啪嗒地响着。脚底板上又积了一层灰,之前被高老师舔干净的脚底现在又变成灰色的了。她走到一盏路灯下面,停下来,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底板。灯光照在她的脚上,能看见脚后跟那层黄茧上沾着的细密灰尘,还有脚趾缝里新积的几道黑线。她把脚翻过来看了看脚背,脚背上有一道被拖鞋带子磨出来的红印子,边缘有些发白。
“这才走了几步路,脚又脏了。”她说,把脚重新塞回拖鞋里。
婉茹靠在路灯柱子上,从兜里摸出烟盒,发现空了。她把烟盒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包新的,拆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她打了几下打火机,火苗在晚风里晃了晃,差点熄灭,她用手拢住火苗,歪着头把烟点着。她深深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亮了一下,然后她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烟。
“这帮大学生,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是贱骨头。”婉茹说,烟雾在她面前飘散。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她们走过广场,走过花坛,走过那个亭子。亭子里亮着一盏灯,有几个学生坐在里面看书。看到三个人走过来,那几个学生抬起头,目光追随着她们的脚步,直到她们走远了才重新低下头。但那几个学生的目光不是警惕,不是厌恶,而是一种窥探的、渴望的眼神。
张月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你们发现没有,”张月说,“这个学校的人,不管学生还是老师,见了我们都跟狗见了肉似的。”
“发现了。”欣欣说。
“那个林知意,第一次见面就跪下来要给我们当母狗。那个高老师,博士,教授,上课的时候给我们当马骑。”婉茹一边数一边说,“宿舍那四个女的,我们把她们床尿了,她们不但不生气,还磕头感谢我们。”
“她们还抢我们的尿和痰。”张月补充道。
三个人都沉默了。她们继续走路,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安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路灯把她们的影子从一个灯柱拖到另一个灯柱。
欣欣突然停下来。婉茹差点撞到她后背上。
“咋了?”婉茹说。
欣欣转过头,看着婉茹和张月。路灯的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些阴影。她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很亮。
“这个学校的人,”欣欣慢慢地说,“都崇拜我们。”
“废话。”婉茹说,“这还用你说?”
“我不是说那几个。”欣欣说,“我是说所有人。你们想想,我们在这学校里做了多少事?在教室里把脚搁在桌子上,没人管。让老师当马骑,全班五十多个人看着,没人放一个屁。在宿舍里又拉又尿,那几个女的不但不生气,还跪下来感谢我们。路上碰到的学生,看我们的眼神都跟看什么似的。”
“这说明什么?”张月问。
“这说明,”欣欣一字一顿地说,“这些高学历的人,骨子里就是贱的。她们读那么多书,考那么多分,住那么好的宿舍,用那么好的教室,表面上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其实心里都崇拜我们。”
婉茹
抽了一口烟,把烟雾喷向路灯。烟雾在灯光里翻滚,像一团灰色的云。
“你说得对。”婉茹说,“她们就是贱。越有文化越贱。”
“所以我们不用客气。”欣欣说,“既然她们都崇拜我们,那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管什么规矩不规矩。这是她们欠我们的。”
“对。”张月说,“凭什么她们上这么好的大学,我们就上中专?凭什么她们住四人间的空调宿舍,我们八个人挤一间破屋子?她们欠我们的,我们就该拿回来。”
三个人站在路灯下,达成了共识。
“下次来,”欣欣说,“我们做点更带劲的。”
几天之后。
这一天的天气很好。上午的阳光很明媚,照在校园里,把那些红砖教学楼和白墙图书馆都照得亮堂堂的。草坪上还有洒水器在旋转,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大学生们抱着书本走在路上,有说有笑的,看起来朝气蓬勃。
欣欣、婉茹和张月又来了。
这一次,三个人直接朝着校园深处的一栋灰色建筑走去。那栋建筑是长方形的,占地面积很大,只有一层,但层高很高。建筑的正面装着一排落地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整齐排列的餐桌和椅子。建筑顶部有一个白色的烟囱,正在冒着淡淡的炊烟。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三个大字——“学生食堂”。旁边还有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第一餐厅”。
食堂的门是双开的玻璃门,很宽很大。门边放着一排手推车,上面放着餐盘和托盘。玻璃门擦得很干净,能看见里面的一切。
欣欣推开玻璃门,一股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是米饭的味道,炒菜的味道,炖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食堂特有的气味。空气中还有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洗洁精的柠檬香味,不算难闻。
食堂里面非常宽敞。天花板很高,上面挂着一排排日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地面铺着浅色的防滑地砖,擦得很干净,反着光。一排排整齐的餐桌和椅子,桌子是大理石纹路的防火板桌面,椅子是钢管框架的塑料座椅。桌面上摆着纸巾盒和调料瓶,每张桌子都擦得干干净净。
此刻正是午餐时间,食堂里坐了很多学生。她们有的独自一人,有的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面前放着餐盘,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或者看手机。整个食堂里的学生全是女生——这所大学的第一食堂恰好离女生宿舍区最近,所以来这儿吃饭的基本上都是女生。她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连衣裙、T恤、衬衫、短裤、长裙,脚上穿着帆布鞋、凉鞋、运动鞋。她们吃饭的姿势都很规矩,没有人狼吞虎咽,没有人翘着腿,没有人把脚放在桌子上。
食堂的功能区划分得很清楚。最里面是一排玻璃橱窗,后面是厨房,窗口处摆着一盆盆冒着热气的菜。窗口前面是一排金属栏杆形成的通道,供学生们排队取餐。食堂的左边是主食区,有米饭、馒头、面条。右边是汤水区,摆着几个大不锈钢桶,里面装着不同的汤。中间是菜品区,十几个长方形的不锈钢菜盆一字排开,每个盆里装着不同的菜——红烧肉、清炒时蔬、麻婆豆腐、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菜盆旁边摆着公用的夹子和勺子。
每一样菜都冒着热气,颜色鲜亮,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不锈钢菜盆的边缘擦得锃亮,映着头顶
的日光灯。
食堂里的学生有的在排队取餐,有的已经坐在餐桌前吃饭了。整个食堂里有一种嗡嗡的声音,那是几十个人同时低声交谈形成的声音,不高不低,氛围看起来和谐而有秩序。
欣欣站在食堂门口,扫视了一圈这个宽敞明亮的空间。她的目光从那些不锈钢菜盆上扫过去,从那些冒着热气的菜肴上扫过去,从那些干干净净的桌椅上扫过去,然后落在了那些正在吃饭的女大学生身上。那些女生们穿着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有的还化了淡妆。她们用筷子夹起饭菜,细嚼慢咽,偶尔用纸巾擦擦嘴角。
欣欣的嘴角慢慢地翘起来。那不是一个友好的微笑。
“地方不错。”她说。
“比我们中专的食堂大多了。”婉茹在旁边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我们那个食堂,就一个窗口,还他妈难吃得要死。”
“今天我们就来改善改善她们的伙食。”张月说。
三个人的穿着打扮和食堂里的学生们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欣欣今天穿着一件荧光绿色的吊带衫,衣服紧贴着身体,领口开得很低,露出胸前大片被晒得有些发红的皮肤。吊带衫的下摆很短,露出一截腰。她的下半身是一条黑色的牛仔热裤,短到口袋布都露在外面。脚上还是那双粉红色的塑料拖鞋,鞋底磨损得厉害,左脚那只鞋底还裂了一道小口子。
婉茹的打扮更大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抹胸,露出肩膀和整个腹部,肚脐眼上打着一个廉价的银色脐环。她的下半身是一条迷彩短裤,裤腿卷得很高。但今天最不同的是她的脚——她没有穿拖鞋,而是穿了一双黑色的短靴。靴子是人造革的,鞋面上有好几处磨损的痕迹,鞋头的地方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灰色的衬里。靴筒上沾着干涸的泥点子,鞋底更脏,鞋底的纹路里面嵌满了泥土、灰尘和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碎屑。这双靴子一看就是穿了很久、从来没有洗过的样子。
张月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前面印着一个褪色的骷髅头图案。下半身是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裤腿很肥大。她今天也没穿拖鞋,而是穿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但鞋子已经脏成了灰白色,鞋面上有好几块黑色的污渍,鞋带松垮垮地系着。她没有穿袜子,光着脚穿鞋,脚后跟露在外面,脚踝处的皮肤有些干燥起皮。
食堂门口有两个女生正端着餐盘走出来,差点和三个人撞上。她们抬头看了看欣欣、婉茹和张月,目光在三人的穿着打扮上停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让开了路。两个女生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满或者嫌弃的神色,反而像是有些慌张,像是撞到了什么不该撞到的人。
三个人走进食堂。她们的鞋子踩在干净的防滑地砖上,留下了一些淡淡的灰尘印子。婉茹的靴子留下的印子最明显,鞋底的泥土碎屑掉在地砖上,形成了一些细小的灰色颗粒。
食堂里的一些学生注意到了她们。坐在门口几张桌子旁的女生抬起头,看到了三个人的穿着,看到了婉茹那双脏兮兮的靴子,看到了张月那双发黑的运动鞋。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皱眉头,只是看了几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饭。但那低头不是无视,而是一种刻意的回避——就像一个人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存在时下意识低头的动作。
欣欣没有
去取餐盘,也没有去排队。她径直朝着食堂中间的菜品区走去。婉茹和张月跟在她身后。三个人走过一排排餐桌,餐桌旁的女大学生们都低着头,或者假装在看手机,没有一个人直视她们。
菜品区的十个不锈钢菜盆正冒着热气。菜盆排列在一条长长的金属台面上,台面后面就是厨房的玻璃橱窗,能看见里面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厨师正在忙碌。菜盆前面有供学生取菜的夹子和勺子,还有一些餐盘搁在台面边缘。
欣欣走到菜品区前面,停下来。她低头看着那些菜——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酱汁浓郁;清炒时蔬翠绿鲜嫩,蒜瓣切得碎碎的撒在上面;麻婆豆腐红油汪汪的,上面飘着一层花椒粉;糖醋排骨炸得金黄,裹着亮晶晶的糖醋汁。每一盆菜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欣欣伸手从菜盆旁边拿起一个夹子。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一口吐回了菜盆里。那块被她嚼过的肉落在酱汁里,溅起几滴油星。
“肉太硬。”她大声说,然后把夹子扔回菜盆里。
婉茹没有去拿夹子。她直接走到菜品区的尽头,那里是菜盆排列的起始位置。她低头看了看第一个菜盆——那是一盆清炒时蔬,绿色的菜叶上撒着白色的蒜末,看起来很清爽。
然后婉茹抬起她穿着脏靴子的右脚,踩上了金属台面的边缘。
她的靴底踩在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靴底的纹路里嵌着泥土、灰尘和碎屑,在干净的金属台面上留下了一个灰色的鞋印。然后她抬起另一只脚,也踩了上去。
现在婉茹站在了金属台面上。她的靴子踩在台面上,和那些不锈钢菜盆处在同一个高度。她低头看着脚下那一排热气腾腾的菜盆,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而残忍的笑容。
坐在最近几张桌子旁的学生们看到了这一幕。一个正在夹菜的女大学生吃惊地抬起头,看着婉茹站在台面上的靴子,然后又看看婉茹的脸。她张大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放下夹子,端着餐盘退回了座位上,坐下来的姿势有些僵硬,但她的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婉茹的方向。
婉茹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迈开步子,开始在菜盆之间走动。
她的靴子踩在金属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靴底的污垢都会在干净的台面上留下一个鞋印。她走得很大步,甚至有些夸张,故意让靴子踩过每一个菜盆旁边的台面,让鞋底的灰尘和泥土碎屑掉进菜盆里。
她走到清炒时蔬的菜盆前面,停下来。她低头看着那盆翠绿的青菜,然后把右脚悬在菜盆正上方。她的靴底离青菜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靴底的纹路里嵌着的泥土颗粒清晰可见,甚至还有一小片干涸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东西粘在鞋底。那只靴子散发着一股皮革味和脚汗味混合的味道,刺鼻难闻。
她脚一晃,一小撮靴底的泥土掉进了菜盆里。灰色的尘土落在翠绿的青菜上,显得格外刺眼。然后她又用脚尖在菜盆边缘磕了一下,更多细碎的泥土滚落进去,撒在青菜的表面。
“赏你们的。”婉茹对着菜盆说,然后对着食堂里的学生大声说,“加料不加价。”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靴子在台面上留下更多的灰尘。她走到红烧肉的菜盆前,停下,然后低头往菜盆里吐了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不
是一般的唾沫。婉茹早上刷了牙之后就没再喝过水,嘴里的唾液又浓又黏。那口唾沫从她嘴里落下来的时候还连着一条透明的丝线,丝线断掉之后,唾沫落在了红烧肉红亮的酱汁表面。唾沫是淡白色的,和深色的酱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它在酱汁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慢慢被酱汁吞没,消失在红烧肉之间。
然后她又在清炒时蔬里吐了一口。这次是痰。她清了清嗓子,从喉咙深处咳出一口浓痰。那口痰是黄绿色的,质地黏稠,像一粒弹珠一样从她嘴里射出来,正正地落在一朵西兰花上。痰粘在西兰花的花蕾上,包裹住绿色的颗粒,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奇怪的酱汁。
然后是麻婆豆腐。婉茹低下头,酝酿了一下,从嘴里流出一长串唾沫。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让唾液自然地流下来,拉成一条细细的透明水柱,浇在麻婆豆腐表面那层红油上。唾沫和红油混合在一起,表面张力被打破,红油向四周散开,露出了下面白色的豆腐。
然后是糖醋排骨。她低头往里面啐了一口,混着烟味的唾沫溅在亮晶晶的排骨上。
然后是西红柿炒蛋。她直接把嘴里的烟头吐了进去。烟头落在金黄色的蛋块中间,烟头上的火星还在,接触到的蛋液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滋啦声,然后火星在蛋块的水分中熄灭,剩下一截黑乎乎的烟头搁在食物上面。
“抽烟有害健康,”婉茹大声说,“给你们加点焦油。”
每走过一个菜盆,婉茹都会往里面加点什么。唾沫、痰、烟头,有时只是从靴底震落下来的泥灰。她走完了整个菜品区,十个菜盆无一幸免。
在她身后,金属台面上留下了一串黑色的靴印。那些菜盆里,青菜上有灰色的尘土和黏稠的黄痰,红烧肉里混着唾液和烟头,麻婆豆腐上浮着唾沫的泡沫,糖醋排骨和西红柿炒蛋里掺杂着各种不该出现在食物里的东西。菜还是那些菜,但它们已经被彻底污染了。
食堂里的学生们看着这一幕。她们看到了婉茹在菜盆之间走来走去,看到了她往饭菜里吐口水和痰,看到了烟头掉进西红柿炒蛋里。但是没有人制止。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说“你在干什么”。没有人喊保安。
不仅没有人制止,反而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之前那个被吓得退回去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端起了餐盘,重新走到菜品区前面。她绕过了婉茹踩过的地方,拿了一把干净的夹子,然后——她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就是婉茹掉过泥土、吐过痰的那一盆。夹子上夹着的菜叶上还沾着一些灰色的泥土痕迹,但她没有在意,把菜放进了自己的餐盘里。
然后第二个学生走过来了。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女生,她看了看菜盆里的菜,又看了看婉茹留在台面上的靴印,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麻婆豆腐——就是婉茹往里吐过唾沫的那一盆。红油和唾沫混在一起的麻婆豆腐浇在她的米饭上,她没有多看,端着餐盘走了。
第三个,第四个。更多的学生站起来,走向菜品区。她们用夹子夹起沾了灰尘的青菜,用勺子舀起混着唾沫的麻婆豆腐,拿起沾了泥灰的馒头。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嫌弃。她们的脸上甚至带着一种隐隐的期待和渴望。
“别挤别挤,”婉茹站在台面上大声说,“都有份,每一个菜盆我都加
了料。”
她低头看着那些学生,那些这所顶尖大学的女大学生们,一个个端着餐盘,争相取食被她污染过的饭菜。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露出嘴里的牙齿。
“中专小妹的口水好不好吃?”婉茹大声问。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但也没有人摇头否认。一个短发的女生低着头夹了一块沾了婉茹痰液的西兰花,她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手在微微发抖,但她还是把那块西兰花放进了嘴里咀嚼。她的喉结动了一下,把那口混着痰液的青菜咽了下去。她的眼睛闭了一下,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
张月没有去菜品区。她径直走向了食堂右侧的汤水区。
汤水区并排放着三个大不锈钢汤桶。每个桶都有半人高,圆筒形,银色的表面擦得很光亮,映着头顶的灯光。桶底有加热装置,保持着汤的温度。三个桶前面贴着标签——“紫菜蛋花汤”“番茄蛋汤”“排骨萝卜汤”。每个桶的旁边都放着一摞碗和一个长柄汤勺。
汤桶的盖子都是半开着的,露出里面冒着热气的汤。紫菜蛋花汤是浅褐色的,紫菜浮在汤面上,蛋花碎碎的飘着。番茄蛋汤是橙红色的,番茄块煮得烂烂的,蛋花是一朵朵的。排骨萝卜汤是乳白色的,几块排骨在里面沉浮,萝卜块切得方方正正。
张月走到汤桶前面。她先是闻了闻汤的味道,那是排骨萝卜汤的味道,很香,骨头的鲜味和萝卜的甜味混在一起。
然后她弯下腰,开始脱自己的运动鞋。
她的运动鞋很紧,她费了点劲才把鞋脱下来。先脱的是右脚,她把脚后跟从鞋里拔出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轻响,鞋子里的热气一下子冒了出来。然后她脱下左脚的鞋。两只鞋子被她拎在手里,鞋口朝下,能看见鞋里面的鞋垫已经变形了,鞋垫的前掌位置有一个深色的脚印形状,那是她脚底板的汗液和污垢长期浸染形成的。鞋子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臭味,那味道说不清是酸还是臭,里面混着脚汗发酵的酸味、鞋子本身的胶水味、还有积攒了好几个月的污垢味。这股味道扩散开来,连坐在远处桌子旁的学生都闻到了,纷纷吸了吸鼻子,但她们的目光却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张月拎着鞋,看了看面前的汤桶,似乎在犹豫选哪一桶。她走到紫菜蛋花汤前面,把盖子全部掀开。桶里的热气更多了,扑面而来,紫菜的鲜味和蛋花的香味一阵阵往外冒。
然后她把手里的两只运动鞋扔了进去。
一只鞋先落进汤里,溅起一大片水花。紫菜蛋花汤在鞋子的冲击下向着周围扩散,几朵蛋花被溅到桶壁上,又慢慢滑下来。另一只鞋也扔了进去,又溅起一片水花。两只运动鞋在汤桶里沉了一下,然后又浮起来,鞋口朝天,像是两条小船。鞋底的污垢在热汤里慢慢融化,灰色的、黑色的污渍从鞋底释放出来,在汤里扩散成一缕缕混浊的物质。紫菜蛋花汤的颜色从浅褐色开始变深,从清澈变得浑浊,从香甜变得臭不可闻。鞋子上附着的汗液、脚垢、地上的泥土,全部溶进了汤里。
然后张月开始脱袜子。她今天穿的是一双白色的棉袜,但白色已经变成了灰白色,袜底的位置更是黑得不成样子。她把袜子从脚上扒下来,袜口松开的时候,能看见袜子在她的脚踝上留下了一圈红色的勒痕。两只
袜子都脱下来了,她拎着它们,袜底那些黑色的污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积攒了好几天都没洗的袜子上结着一层脚汗干了的盐霜,在袜底的布料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物质,但大部分袜底还是被脚垢染成了深灰色。
张月把两只袜子分别扔进了另外两个汤桶——“番茄蛋汤”和“排骨萝卜汤”。一只袜子落在番茄蛋汤里,那块区域的汤立刻变成了深橙色,袜上的汗渍和脚垢在热汤里释放出来,番茄汤的味道和脚臭味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味道。另一只袜子落在排骨萝卜汤里,乳白色的汤面上多了一块灰黑色的漂浮物。袜子慢慢地吸饱了汤水,沉了下去,在桶底继续释放着脚垢。
但张月还没有停。她看着那三个被污染过的汤桶,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走到紫菜蛋花汤前面。这个汤桶最大,里面的汤也最多,现在漂着她的两只运动鞋。她没有去拿碗,而是开始解自己的运动短裤裤腰。
她的短裤是松紧带的,很容易就褪了下来,连同里面的内裤一起脱到膝盖的位置。她的两条腿露了出来,大腿很白,但皮肤有些干燥,有一些起皮的地方。她的下半身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食堂明亮的日光灯下,周围的空气接触到了她最私密的皮肤,凉飕飕的。
张月双手撑着汤桶的边缘,借力抬起身体,把自己的屁股坐上了汤桶的边缘。冰凉的不锈钢边缘贴着她的臀部皮肤,让她打了个激灵。然后她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的下体悬在汤桶的正上方,离汤面大概十几厘米的距离。
那个紫菜蛋花汤桶现在里面盛着的已经不完全是汤了。上面漂着两只运动鞋,汤的颜色因为鞋子里的污垢而变得浑浊。张月低头看着汤面,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尿了。
一股淡黄色的尿液从她的两腿之间喷出来,形成一道弯曲的水柱,直直地射进了汤桶里。尿液打在汤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发出清脆的水声。那股尿液很粗,说明她憋了很久。事实上,她们三个人在来食堂的路上就刻意不找厕所,一直忍着,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的尿液颜色很黄,甚至偏棕色,因为今天还没有喝过水,身体里的水分很少,尿液里的废物浓度很高。尿液和汤混合在一起,没有融进去,反而因为温度和密度的不同而分离成一层层的絮状物。紫菜蛋花汤的浅褐色被尿液染成了更加怪异难看的黄褐色。那股原本还能闻的紫菜和蛋花的香味,现在被尿液刺鼻的氨水味完全替代了。氨水味和脚臭味混合在一起,还夹杂着鞋子里的汗味,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人掩鼻而逃的恶臭。而汤桶里,那两只运动鞋漂浮在尿液和汤水的混合物表面,吸收着两种液体,变得更脏更重。
她尿完了。最后几滴尿液顺着她的大腿根滴下来,滴在汤桶边缘,然后滑进了桶里。她从桶边滑下来,把短裤提上去。不锈钢桶的边缘因为她的体温而变得温热,上面还残留着一小摊淡黄色的尿迹。
然后她走到第二个汤桶——番茄蛋汤那里。这个桶里已经有她的袜子了。她没有脱裤子,只是伸手把袜子捞了出来。袜子吸饱了番茄蛋汤,变成了橙红色,往下滴着汤汁。她把袜子重新扔回桶里,然后注意到了汤桶旁边的碗和汤勺。
她把汤勺拿起来,在桶里搅了搅。袜子在桶底翻滚着,更多的脚垢从袜子的纤维里释放出来,融进了汤里。番茄蛋汤的颜色因为搅动而变得更加均匀,但也更加浑浊了。她把汤勺拿出来,勺子上沾着的汤汁里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灰色颗粒——那是她脚底的角质碎屑。
“加料了加料了,”张月大声宣布,“紫菜蛋花汤里加了鞋和尿,番茄蛋汤里加了袜子,排骨萝卜汤里也加了袜子。都是真材实料。”
她的话传遍了整个食堂。那些正在取菜的学生们抬起头,看向汤水区。她们看到了张月,看到了那只漂着运动鞋的汤桶,看到了勺子上的灰色颗粒。然后,发生了一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
有人站起来了。
是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女生,身材微胖,穿着一件粉色的衬衫,梳着马尾辫。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自己的碗,朝着汤水区走来。她走得不快,但步伐坚定,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虔诚的、近乎朝圣般的神情。她绕过张月,走到紫菜蛋花汤前面,就是那个泡着运动鞋和尿液的汤桶。她拿起一个干净的碗,用汤勺伸进桶里——她甚至特意绕开了浮在表面的运动鞋,从桶底舀了一大勺那种混杂着尿液、脚垢和鞋底污垢的黄褐色液体。汤勺里的汤已经不透明了,里面飘着一些灰黑色的絮状物。
她把汤倒进碗里,端起来,凑到嘴边,对着碗吹了吹气,然后喝了一口。
她的喉结动了一下,把那口汤咽了下去。她的眼睛闭起来,眉头皱了一下——那味道一定很冲,又咸又涩又臊,还带着运动鞋的胶水味和脚臭,比任何汤都难喝。但她的眉头很快就舒展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的、幸福的表情。她睁开眼睛,眼睛里闪着一种亮光。
“好喝吗?”张月问她。
那个女生没有回答,但她又喝了第二口,然后是第三口。她一口气把整碗汤都喝完了,碗底残留着一层灰色的沉淀物。她用手指刮了一下碗底的沉淀物,放进嘴里舔掉了。
“好喝。”她终于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中专的小妹做的汤,最好喝。”
然后第二个学生过来了。接着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女生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碗走向汤水区。她们排成一队,依次从汤桶里舀起那些被污染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然后或站或坐,一口一口地喝下去。有的人喝完了还舔碗,有的人喝得快呕出来了但还是强行咽下去,然后擦擦嘴继续喝。年纪都不大的女大学生们,在这所全国顶尖的大学食堂里,争先恐后地喝着泡过运动鞋、袜子、混着尿液和脚垢的中专精神小妹调配的汤。没有人强迫她们,没有人命令她们,她们是自愿的,甚至是抢着喝的。
张月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仍然在菜品区的婉茹。婉茹正站在台面上,周围也是如狼似虎抢着吃被她糟蹋过的菜的学生们。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欣欣没有去菜品区,也没有去汤水区。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锁定在了食堂最里面靠窗的一张餐桌上。
那是一张四人餐桌,四个女生围坐在那里。她们面前的餐盘已经半空了,看样子快吃完了。四个人的打扮都很精致——第一个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头发盘成髻,露出修长的脖子;第二个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披散
着,发梢烫着小卷;第三个戴着金丝眼镜,穿一件淡粉T恤,扎着高马尾;第四个穿着黑色的修身T恤和牛仔裤,头发是齐耳的波波头,左耳戴着一排银色耳钉。
这四个女生都是研究生。她们胸前别着研究生证,上面印着姓名和学号,还有学院的名称——“文学院研究生”“法学院研究生”“经济学院研究生”“新闻学院研究生”。四个人都是硕士或者博士在读,是这所顶尖大学最顶尖的那部分学生。
四个研究生正在聊天。她们的声音不大,语调很优雅,偶尔发出轻柔的笑声。她们一边聊一边吃,用筷子夹起饭菜的动作很从容,咀嚼的时候嘴唇闭着,不发出任何声音。她们面前的餐盘里还剩着一些菜——几块糖醋排骨,一小堆青菜,一些米饭。餐盘旁边的桌面上摆着纸巾和水杯。
欣欣朝着那张餐桌走过去。她的粉红色拖鞋踩在食堂的防滑地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她穿过一排排餐桌,穿过那些正在抢着吃婉茹糟蹋过的菜、抢着喝张月糟蹋过的汤的学生们,径直走到了靠窗的那张餐桌前面。
四个研究生正在聊天,直到欣欣走近了才注意到她。她们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穿着荧光绿色吊带衫、牛仔热裤、粉红色拖鞋的女孩站在她们的餐桌前面。这个女孩的打扮和气质和她们截然不同,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粗糙的、不修边幅的、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
四个人的反应和林知意如出一辙。她们先是微微愣了一下,目光在欣欣的身上扫过,从她荧光绿色的吊带衫,到她露出的腰,再到她脚上那双破旧的拖鞋。然后她们的目光变了,不是厌恶,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感觉,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张,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欣欣没有跟她们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餐桌,大理石纹路的防火板桌面擦得很干净,映着窗外的阳光。四个研究生面前的餐盘占据了一半的桌面,另一半是空的,放着纸巾盒和调料瓶。
欣欣伸手把纸巾盒和调料瓶推到一边去,然后在四个人的注视下双手撑着餐桌边缘,身体往上一跃,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面。她的腿悬在桌边,粉红色的拖鞋挂在脚趾上。她从桌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站在桌面上,两条腿分开站立,和肩膀同宽。她的拖鞋留在桌上,光脚踩在大理石纹路的桌面上,低头看着下面的四个研究生。
四个研究生仰着头看着她。坐在这个角度,她们离欣欣的脚非常近,能清楚地看到欣欣光着的脚底板上那层灰色的灰尘和脚后跟上粗糙的黄茧。她们闻到了欣欣脚上散发出来的味道,那是拖鞋的塑料味和脚汗的酸味,浓郁而直接。穿真丝衬衫的研究生鼻翼翕动了一下,像在闻什么珍贵的香水,她的喉咙做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吞咽动作。
欣欣站在桌子上,转身慢慢环顾了整个食堂,看着那些吃着婉茹玷污过的饭菜和张月糟蹋过的汤的大学生们。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脚下这四个研究生。
“你们吃完了吗?”欣欣问。
四个人愣住了,然后几乎是同时地点头。
“吃完了?”欣欣说,“那正好。我这几天肠胃不太舒服,想拉屎。你们的餐桌位置不错,借我用用。”
四个研究生面面相觑。用她们的餐桌拉屎,这句话说得
很直白,很粗鲁,是她们这种文化水平的人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的话。但她们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厌恶或愤怒的情绪。相反,她们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无法隐藏的兴奋和期待的光芒。
欣欣没有给她们反应的时间。她站在桌子上,开始解自己的牛仔热裤。
她把短裤的扣子解开,拉下拉链。热裤很紧,她扭动了几下身体才把裤子褪到膝盖。她的腿上有一条黑色棉质内裤的印记,那是裤子太紧勒出来的。然后她把内裤也一起褪下去,拉到膝盖的位置。她的下半身又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了出来,此刻还站在离地面接近一米的桌面上。
她先是把身子转了一圈,然后蹲下来。她蹲在桌面上,脚跟抬起,用脚趾抓地保持平衡,膝盖分开,臀部悬空在白色大理石纹路的桌面上方。她的臀部正对着那个穿真丝衬衫的研究生餐盘旁边的空桌面,离那些还没吃完的糖醋排骨只有几十厘米的距离。
穿真丝衬衫的研究生就坐在欣欣屁股正前方几厘米的位置。她的脸正对着欣欣的臀部,鼻子离欣欣的皮肤非常近,近到能闻到那股私密部位特有的气味。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欣欣白皙的臀部。然后欣欣的身体微微往下沉,皮肤开始绷紧。她的呼吸变得更重了,额头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看你挺在意你的作业,不如让它也接受一下我们的味道吧。”欣欣扭头对真丝衬衫说了一句,然后又转回头,开始真正地用力。
穿真丝衬衫的女研究生大气都不敢出,她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不到一米处那块正在用力而逐渐张开的部位。她的餐盘就在手边,但她已经不去管了。
所有四个人都停下了吃饭,抬起头,看着蹲在餐桌上的欣欣。她们看到了她用力时咬紧的牙关,听到了她喉咙里发出的粗重的喘息声,闻到了那股越来越浓烈的体味。
欣欣用了一阵子力气。她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光着的膝盖,手指甲嵌进肉里,留下几道白色的印子。
然后,在一声沉闷的、湿漉漉的声响中,一截粪便从欣欣的身体里挤了出来。
那截粪便很粗,直径差不多有两三指宽,颜色是深褐色的,表面光滑湿润,在食堂日光灯的照耀下泛着微微的油光。它散发出的味道极其浓烈且刺鼻,犹如发酵了很久的沼气混合着消化不全的食物残渣的腐败气息,那股热腾腾的、酸腐的臭味瞬间如同炸弹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浓烈到仿佛能将空气烫出一个洞。粪便本身是完整的一大长条,盘绕着落在干净的桌面上,最上面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它的颜色深浅不一,深褐色的主体表面有着隐约可见的纹路,还点缀着一些未被完全消化的细小残渣颗粒,比如零星的辣椒皮碎屑和呈现出淡黄色的玉米粒。在它掉下来的冲击力下,微微颤了几下才彻底静止,像一条丑陋而粗壮的肉虫盘踞在白色的大理石纹路桌面上。
那股恶臭毫不留情地席卷了整个餐桌,甚至盖过了旁边研究生餐盘里糖醋排骨的酸甜味。它霸道而原始,是身体最深处未经雕琢的气味。
“啊……”欣欣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叹息,身体因为排泄后的放松而微微发抖。她的肛门周围还残留着一些褐色的残留物,但她没有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留在桌面
上的成果,那坨盘起来有两三圈、分量十足的深褐色大便,在干净的白桌子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赏你们的,”欣欣喘着气,对下面四个已经完全呆住的研究生说,“中专小妹的大便。趁热。”
然后她从桌子上跳下来,提上裤子,拉上拉链,但却没有系扣子。她赤脚站在食堂的地砖上,弯腰把扔在桌上的拖鞋捡起来,套在脚上。
穿真丝衬衫的研究生是离那坨大便最近的人。那坨深褐色的、冒着热气的东西就在她餐盘旁边几厘米的位置,比她盘子里的糖醋排骨离她更近。浓重的臭味往她每一个毛孔里钻——那味道里的酸腐气息来自欣欣肠道里没有完全消化的食物残渣,混合着肠道细菌发酵产生的硫化氢、氨气、粪臭素等等复杂的化学物质,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令人窒息的恶臭。这种臭味太过浓烈,带着一股原始的、不该出现在餐桌上的粗野气息。
但她没有捂住鼻子。她的鼻翼翕动着,瞳孔放大,像是要把这些气味分子一个不落地全部吸进肺里。她的眼神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甚至带着几分羡慕的复杂神色。她面前的糖醋排骨还在冒着残余的热气,酸甜的酱汁光泽诱人,但她已经完全不去看它们了。
碎花连衣裙的研究生也把鼻子凑近了。她的鼻尖距离那坨冒着热气的粪便只有十几厘米。那股热量带着粪臭素特有的刺激性气味扑在她脸上,她长长地吸了一口,像是闻到了什么名贵的法国香水。
“这个味道……”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颤抖的兴奋,“比任何香水都好闻。”
戴着金丝眼镜的研究生默默地把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了一点,不是为了避开那坨大便,而是为了让那坨大便放在桌子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她腾出了桌面上更大的一片区域,让那坨盘踞在白色大理石纹路上的深褐色大便变得更加醒目。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自己餐盘里剩余的几块糖醋排骨,只是每一口都会刻意抬头看一眼那坨大便,好像在拿它下饭。
波波头的研究生反应最直接。她伸出手,食指在那坨大便的顶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陷进了那坨尚有余温的深褐色软物里,触感是温热的,外皮因为稍微冷却而不再像刚排出时那么的光滑湿润,但依然柔软。她的指尖沾上了一小撮褐色的东西,她把手指收回来,看着指尖上那一点残留物,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手指放进嘴里,用舌头舔掉了那撮东西。
她的舌头接触到欣欣大便的瞬间,一股极其复杂的味道在她的口腔里炸开。先是苦的,然后是一种说不清是酸还是涩的味道,带着肠道发酵特有的那种腥臊气,还有一种沙沙的口感——那是未消化的食物残渣颗粒。她的味蕾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条件反射地想要干呕,但她的意志力压下了这种生理反应。她把那撮残渣在舌头上转了几圈,细细品味,然后咽了下去。
“中专小妹的大便,”波波头的研究生舔着嘴唇说,声音沙哑,“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
“真的吗?”戴金丝眼镜的研究生也伸出了手指。刚才波波头的动作给了她勇气。她也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那坨大便,这次戳到了侧面,她的指尖陷进深褐色的软物里面,碰到了内部更湿润的部分,还带出了一小块浅黄色的未消
化的玉米粒。她珍而重之地把那撮东西放进嘴里,闭上眼睛品味,然后喉咙滚动一下咽了下去。她的身体因为这个动作打了个寒颤,但脸上却是满足至极的笑容。
“是真的,”她睁开眼睛说,“比食堂所有的菜都好吃。中专小妹身体里的东西,比我们这些研究生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
穿真丝衬衫的研究生这时候也放下了所有矜持。她用筷子从那坨大便的尾部夹下来一小块,那块深褐色的软物在筷子尖上晃悠悠的,被中间未消化的植物纤维连着才没有立刻掉下来。她把它夹到自己餐盘里还没吃完的米饭旁边,然后连同一大口米饭一起夹起来,送进嘴里,用米饭的甜味去中和粪便的苦味。她的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好一会儿,然后咽下去。
“配米饭更好吃,”她红着脸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中专小妹的大便配白米饭,真是绝了。比我吃过的任何大餐都香。”
碎花连衣裙的研究生也不甘示弱。她没有用手指,而是用餐盘里的勺子舀了一点大便表面的褐色黏液——那是在空气中已经略微变干的表层液体。她把勺子凑到嘴边,伸出舌头把勺子上深褐色的黏稠物质舔干净。她的舌尖在勺子上转了一圈,确保没有任何残留。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林知意跪着舔脚了,”碎花连衣裙研究生说,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桌上那坨深褐色的大便,“原来中专小妹身体里的东西,真的会上瘾。”
欣欣站在餐桌旁边,看着四个高学历的研究生围着自己拉的大便如痴如醉。穿真丝衬衫的用筷子夹,碎花裙的用勺子舀,金丝眼镜的用手指戳,波波头的甚至直接把脸凑近了闻。她们四个人都是这所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其中两个还是博士。她们读书读了近二十年,发过论文,参加过学术会议,有的人可能马上就要拿到含金量极高的学位。但此刻,她们集体围着一坨中专精神小妹的大便,品尝得津津有味。
欣欣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两排牙齿。她转头看向食堂的其他地方。
婉茹还在菜品区的台面上站着。她的靴子已经把十个菜盆里的菜全部糟蹋过一遍了。现在正站在最后一个菜盆——糖醋排骨前面,往里面吐最后一口痰。她的靴底在台面上留下了一长串乌黑的脚印。
而那些女大学生们,正排着队去取那些被污染过的菜。没有人跳过去,没有人只取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菜。她们甚至特意选婉茹吐过痰的菜心,选她撒过灰尘的肉块,选泡过烟头的汤汁。有的人直接端起菜盆,把最后一点混着唾沫和痰液的菜汤倒在自己米饭上,然后大口大口地吃。她们不是不在意饭菜被糟蹋,而是把这种糟蹋看作了一种荣誉和恩赐。
张月那边的汤水区已经排起了长队。浩浩荡荡的队伍从汤桶一直延伸到食堂另一头。三个大桶里的汤已经少了一小半,都是被她那双运动鞋和袜子泡过的、混着她尿液的汤。有的学生拿了碗来盛,有的甚至直接拿自己喝水的水壶来灌,要带回去喝。那些喝过汤的女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表情。有的女生喝完后舔着嘴唇,似乎在回味那种难以形容的咸涩和臊味。更有几个人推推搡搡地挤在队伍里,生怕轮到自己的时候汤被喝完了。
汤桶里的运动鞋还在漂着。有个排到前面的女
生舀汤的时候不小心把一只鞋舀进了碗里,她不但没有嫌恶,反而抓住那只鞋,贪婪地把鞋面上浸满了汤水和尿液的海绵鞋垫凑到了嘴边,然后用力地吸吮着那混合了脚汗、污垢和尿液的汁水,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张月看到了欣欣的目光,冲她竖起大拇指。欣欣也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她又转向婉茹,比了一个“搞定”的手势。婉茹点点头,从台面上跳下来。她的靴子落到地面上,鞋底和地砖接触发出沉重的闷响,在地砖上留下两个乌黑的靴印。
“走了。”欣欣说。
她说完这句话,看都没看那四个还在品尝她大便的研究生,转身就朝食堂门口走去。她的粉红色拖鞋啪嗒啪嗒地踩着地砖,经过一张张餐桌。餐桌旁的女学生们都低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婉茹跟在她后面。她的靴子在食堂干净的地砖上留下了一串黑印,从菜品区一直延伸到门口。她还顺手从一张桌子上拿起一个女生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然后吐回杯子里。那个被拿走水杯的女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珍惜地抱住了那只杯子,像是收到了什么珍贵的礼物。
张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从汤桶里捞出自己的两只运动鞋,也不管它们还滴着汤水,就直接套在赤脚上。湿透了的鞋子踩在地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每走一步都会从鞋里挤出一小股浑浊的液体,是紫菜蛋花汤和她的尿液的混合物。她经过汤水区的队伍时,排队的女生们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她的鞋,恨不得那双鞋能留下来给自己。
走到食堂门口,欣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整个食堂。
宽敞明亮的食堂里,日光灯依然亮晃晃的。菜盆里的菜还在冒着热气,但大家已经不去盛新的菜了,都只吃婉茹踩过的那十盆。汤桶前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伍。而在靠窗的位置,那四个研究生还在围着欣欣留下的大便,用手指蘸着吃,用筷子夹着吃,用勺子舀着吃,把大便和她们的饭菜拌在一起吃。林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她直接跪在食堂走道上,对着那坨大便的方向磕头。
整个食堂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恶臭——菜盆里的烟味和痰味,汤桶里的脚臭味和尿臊味,还有欣欣那坨大便的浓烈粪臭味。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熏得人睁不开眼睛的复合型恶臭。但食堂里的学生们没有一个人离开,她们在这股恶臭中安然地吃饭,喝汤,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这帮大学生,”欣欣对着婉茹和张月说,“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贱骨头。”
“书读得越多越贱。”婉茹补充道。
“我们中专的,反倒是她们的主子。”张月笑着说。
然后三人推开食堂的玻璃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 礼堂食堂的事情过去之后,整所大学都知道了她们三个。
消息传得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快。先是在朋友圈里传——有人拍了照片,拍了那些被婉茹踩过的菜盆,拍了张月扔进汤桶里的运动鞋,拍了欣欣留在研究生餐桌上的那坨大便。照片配的文字不是什么愤怒的控诉,而是充满羡慕的词句——“听说今天中午一食堂来了三个中专精神小妹,可惜我去晚了,什么都没剩下”“求问明天她们还会来吗”“听说文学院的学姐抢到了一块沾了中专小妹痰的
红烧肉,现在用保鲜膜封着舍不得吃”。
然后是社团招新群里。有人贴出了食堂事件的详细描述,包括三个人的穿着打扮,包括婉茹那双脏靴子踩在菜盆台面上的每一个细节,包括张月脱鞋脱袜子往汤桶里扔的全过程,包括欣欣在四个研究生餐桌上拉的那坨大便的形状和颜色。描述的人写得极其详尽,语气不是在写丑闻,而是在写恩赐。群里炸了锅,几百条消息刷屏,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她们下次什么时候来。
接着有人建了一个群。群名叫“中专精神小妹崇拜社”。一开始只是林知意建的,拉了宿舍里的三个室友和高老师进来,五个人。但食堂事件之后,申请加群的人排成了长队。两千人的大群,不到一天就满了。然后开了二群,又满了。三群,四群,五群。最后干脆注册了正式的社团。
社团的名字就叫“中专精神小妹崇拜社”。社长,林知意。指导主任,高老师——那位哥伦比亚大学毕业的博士副教授。社团的章程写得很正经,什么“研究当代中专女性的社会地位与文化价值”,什么“探讨不同教育路径下女性自我认同的差异”,什么“关注底层女性生存状态”。但这些冠冕堂皇的学术词汇下面,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社团真正是干什么的。社团的徽章是三双拖鞋——粉红色、粉红色、黑色,呈品字形排列。
第一次社团大会是在文学院的阶梯教室里开的。预计来两百人,结果来了八百多,教室根本坐不下,过道里站满了,门外还挤着进不来的人。林知意站在讲台上做报告,高老师坐在旁边,两个人面对八百多个社员,认认真真地分析了上次食堂事件中三个中专精神小妹的行为模式、用词习惯、衣着风格。高老师还用她的学术功底做了一个PPT,标题是“论中专精神小妹排泄物对高学历女性的心理冲击机制”。PPT里引用了心理学、社会学、认知科学的理论,还做了数据统计——食堂事件之后,社团收到的入社申请数量、申请者的学历分布、申请者对三人行为的评价量表。结论是:学历越高的人,对中专精神小妹的崇拜越强烈。
社费收得很多,每人每学期五百块。一千多个社员,社费收了几十万。钱用来买了各种各样供奉的礼物——几百双拖鞋,几百双袜子,几百条廉价的热裤和吊带衫。还有人用兼职挣的钱给三人定制了纯金的小雕像,造型是欣欣吐痰的侧脸、婉茹踩菜盆的姿态和张月往汤桶里扔鞋的动作。这些供奉品堆在社团的活动室里,活动室专门辟了一面墙用来摆放这些东西,墙上贴着三人的照片——都是偷拍的,有她们走路的,有她们抽烟的,有她们吐痰的。每张照片下面都用烫金的字标注了拍摄时间和地点,像是博物馆里的藏品。
社团还编了一本《中专精神小妹语录》,收集了三人在校园里公开说过的每一句话。“我们中专毕业的,没文化,没素质”“博士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给我们舔脚”“你们这个大学,就是给我们中专精神小妹服务的”——每一句都被摘录下来,配上了详细的背景介绍和学术解读。高老师为这本书写了序言,标题叫“反智主义的胜利——从精神小妹话语看知识分子的原罪意识”。她在文章里深入分析了自己在课堂
上被欣欣她们当马骑的心理体验,文字是学术化的、冷静的,但字里行间透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社团的每周活动包括:跪姿训练、舔脚模拟(用模型脚练习)、背诵《中专精神小妹语录》、观看食堂事件的记录视频(有人用手机偷拍的,虽然画质模糊但被当作圣物一样保存)、交流自己对中专精神小妹的崇拜心得。活动结束的时候,所有人要齐声高喊三遍社团的口号——“中专光荣,小妹万岁”。
这一切,欣欣、婉茹和张月都不知道。她们只是在过了好几天之后,又来了这所大学。
这次来的时候天气阴沉沉的,云层很厚,像是要下雨但还没有下。空气很闷,气压很低,梧桐树的叶子一动不动。校园里的人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但确实到处都有人在走动。
三个人从校门口进来,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发生了第一件事。
一个女生从小路那边走过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抱着几本书。她原本是低着头走路的,抬头看到三个精神小妹的那一刻,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急速的变化——先是震惊,然后是不敢相信,然后是狂喜,然后是一种虔诚的、朝圣般的神情。她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没有去捡,而是直接跪了下来。
她的膝盖撞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很响的一声。她跪得很用力,膝盖一定很疼,但她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她的眼睛里闪着亮光,双手撑在地面上,把头低下去,额头贴着粗糙的水泥路面。
“中专精神小妹万岁。”她说,声音颤抖着,“主人来了。主人终于来了。”
欣欣低头看着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又有人过来了。
这次是两个女生。她们从教学楼里跑出来,像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一样,径直朝着三个人的方向跑过来。跑到近处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然后也跪下来了。两个人都跪得端端正正的,双手放在大腿上,挺直了脊背,像是经过训练的。
“欢迎主人回校。”她们齐声说,然后同时磕了一个头。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越来越多的人。她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的是学生,有的看起来像是年轻讲师的样子,所有人都是女性。她们走到三人面前,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跪下,排成几排,把那条林荫道都快堵住了。每个人跪下来之后都保持着标准的跪姿,膝盖并拢,双手放在大腿上,脊背挺直,低着头,不敢直视三个人的眼睛。
欣欣站在人群中,看着周围跪了一圈的大学生们,皱了下眉头,然后笑了。
“这他妈又是唱的哪一出?”她说,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很响亮。
没有人回答她。跪着的人们只是更低地埋下了头。
然后人群中有一个身影站了起来,快步走向三人。是林知意。她今天穿的不是上次那条连衣裙,而是一件定制的T恤,白色的底,上面印着那个社团的标志——三双拖鞋,下面有一行字:“中专精神小妹崇拜社”。
林知意走到三人面前,规规矩矩地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她的动作非常标准,磕头的时候额头实实在在碰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欣欣。
“主人,”她说,声音很恭敬,“你们上次走的急,这
些日子我一直准备着迎接你们回来。”
“这些是怎么回事?”婉茹指了指周围跪着的几十个人。
“她们都是社团的成员,”林知意说,“都是我发展的。现在整个社团有上千人了,主人请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双手举过头顶呈给欣欣。欣欣拿过来看了看,屏幕上是一个社团主页,顶部的横幅写着“中专精神小妹崇拜社”,下面是社团简介,再下面是社员数量人。旁边还有一个待审核列表,显示还有三百多人在排队等审核。
“中专精神小妹崇拜社?”欣欣把手机举起来,让婉茹和张月也看到,“专门建了个社团来崇拜我们?”
“是的,主人。我是社长。”林知意自豪地说。
“还有指导主任。”林知意从地上爬起来,从人群中拉出一个人,正是穿着得体套装、戴着珍珠耳钉的高老师,她也穿着那件社团T恤,只不过在T恤外面还套了件开衫。
“高老师,哥伦比亚大学博士,文学院副教授,担任我们社团的指导主任。”林知意介绍说。
高老师跪下来,恭敬地磕头。“三位主人,我们又见面了。”
欣欣低头看着高老师。这个曾经在哥伦比亚大学读书、现在在这所顶尖大学当副教授的女人,此刻跪在地上,穿着那件印着三双拖鞋的T恤,表情虔诚得像是在朝拜什么神明。
“高老师,你不在教室里好好教书,跑来搞什么崇拜社?”欣欣说。
“教书哪有崇拜主人们重要。”高老师的脸微微红了,“我虽然是博士,是教授,但在主人们面前,我和林知意一样,都只是中专精神小妹的崇拜者。上次主人们在我的教室里把我当马骑,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真正应该做什么了——不是教书,不是搞研究,是给主人们当马。”
“所以教授也崇拜我们这些中专的?”张月问。
“主人,”高老师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对我们这些读过太多书的人来说,你们就是我们的神。你们没读过那么多书,不用被那些规矩束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活得自由,活得真实,活得随心所欲。而我们呢?我们被知识束缚了,被教养束缚了,被社会对我们的期待束缚了。我们羡慕你们的自由,羡慕到发疯。”
“所以你们建了这个社团,就是为了崇拜我们?”婉茹说。
“社费?”欣欣的眼睛亮了,“每个人多少钱?”
“每人每学期五百块。一千多个人,收了几十万。全部用来为主人们买了供奉品。”
“供奉品?”张月来了兴趣。
“是的,主人。”林知意从高老师的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画册,翻开来给三个人看。画册里是社团活动室的照片,一整面墙的陈列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几百双拖鞋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种颜色各种款式,但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塑料拖鞋;几百双袜子,白色的棉袜,叠得方方正正;几百条热裤和吊带衫,花花绿绿的,全都是地摊货的水平;还有三个纯金的小雕像,是三个人的造型。
“这是黄金的,”林知意指着小雕像的图片说,“请了最好的雕塑师做的。一个是欣欣主人的吐痰姿势,一个是婉茹主人踩菜盆的动作,一个是张月主人扔鞋的样子。本来想做等身大小的纯金雕像,但是太贵了,社费不够,所以先做了三个小的。以后等社
团规模更大了,我们一定给三位主人每人做一个纯金的等身雕像,放在学校广场上。”
“还有,”林知意继续翻画册,“这是我们编的书,《中专精神小妹语录》,收录了主人们在这所学校里说过的每一句话。高老师写了序言,用了后殖民主义理论和福柯的权力话语理论来分析主人们的话语体系。这本书已经在社团内部印了一千本,每个人都有一本,每周活动的时候都要集体诵读。”
欣欣看着画册上那本书的封面——《中专精神小妹语录》,副标题是“反智主义的胜利——从精神小妹话语看知识分子的原罪意识”,封面背景是三人的剪影。她把画册翻了一页,看到了一张表格。
“这是什么?”她指着表格问。
“入社申请表的数据统计,”林知意说,“我们对所有社员做了问卷调查。结果显示,学历越高的人,对主人们的崇拜越强烈。本科生占百分之六十,硕士占百分之二十五,博士占百分之十,教师占百分之五。其中博士和教师的崇拜程度指标分最高,说明学历和崇拜度是正相关的。我们计划把这个发现写成论文,投给社会学期刊。”
“本科在读、硕士、博士、教授,”欣欣慢慢地说,“全都是高材生,对吧?”
“是的,主人。”
“然后全都崇拜我们?”
“是的,主人。”
欣欣把画册合上,扔还给林知意。她看着周围跪着的几十个学生,那些人跪在地上,穿着印有三双拖鞋的T恤,表情虔诚而狂热。有几个跪在前排的人甚至开始小声念着什么,仔细听,是《中专精神小妹语录》里摘出来的句子——“我们中专毕业的,没文化,没素质,就是喜欢把脚放在桌子上。”
“你们这些大学生,”欣欣大声说,让所有人都能听到,“读那么多书,考那么多分,有什么用?还不是跪在这里给三个中专的磕头?”
“是!”跪着的人群中有人回答,声音响亮而骄傲,“我们读书就是为了能更好地给主人们磕头!”
“我们这些没文化的,反而是你们的主子?”
“是!主人永远是对的!中专精神小妹是这所学校里最高贵的人!”
欣欣哈哈大笑,笑声在校园里回荡。婉茹也笑,笑得很放肆。张月站在一边,看着那些跪着的大学生们,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们中专的就是厉害!”婉茹大声说,“你们这些大学生,再聪明也没用,再有文化也没用。你们会在饭盆里踩来踩去吗?我们会。你们会在汤桶里扔鞋吗?我们会。你们会在食堂桌子上拉屎吗?我们会。所以我们比你们厉害,我们是你们的主人,你们是我们的狗!”
她的话说完,跪着的人们发出了欢呼声。她们在欢呼被骂作是狗,在欢呼被贬低和羞辱,在欢呼一个比自己学历低得多的人让自己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张月看着面前这狂热的人群,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们来一趟,你们就跪一地。”她说,用手指了指跪着的那些人,“那我们来一百趟呢?”
“我们每次都会跪!”林知意立刻回答,“一千多个人,每次都会跪。不跪的人不配当社团成员。”
“你们社团叫什么来着?崇拜社?”欣欣说,“我看应该叫贱骨头社。”
“主人起的名字比我们起的好一万倍,”高老师认真地说,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
小本子开始记录,“我这就记下来,下次社团会议上讨论改名的提案。‘贱骨头社’,太好了,这个名字直接点出了我们社团的本质。比‘崇拜社’准确多了。”
“疯了,都疯了。”欣欣摇着头说,但她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不过我喜欢。”
她的话说完,跪着的林知意站起来,凑到欣欣耳边说了几句话。欣欣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翘得更高了。
“你是说,”欣欣说,“你们学校最大的礼堂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主人。”林知意说,“就在二十分钟前,社团的几个核心成员去承包了礼堂。现在礼堂里已经准备好了,全校所有没有课的学生都在往那边赶。初步估计能来上千人。主人们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礼堂——所有人都想见你们。”
“礼堂?那讲台是不是很大?”婉茹问。
“是很大的,主人。能容纳将近两千人,是我们学校最大的室内场地。校长讲话、毕业典礼,都在那里办。讲台上通常站的是校长、院士,还有来校演讲的诺贝尔奖得主。”
“讲台上还站过诺贝尔奖得主?”张月问。
“是的,主人。去年有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来学校演讲,就在那个讲台上。”
“那今天,”欣欣笑着说,“讲台上站的就不是诺贝尔奖得主了。站的是一群中专毕业的精神小妹。”
“那是礼堂历史上最高的荣誉。”高老师在旁边补充道,语气十分认真。
“那就去呗。”欣欣说,“既然你们准备了,我们不去,也挺不好意思的。”
林知意站了起来,她已经跪得膝盖有些发红了,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不适,只有兴奋和喜悦。她朝着跪在周围的人群举高了右手,五指张开,然后向下一挥——这是社团内部的一个手势,意思是“主人要移动了,所有人在两侧跪迎”。
跪着的人们立刻动了起来。她们没有站起来,而是用膝盖挪动着身体,在道路两侧排成了两列,中间空出一条通道。这个动作显然也是经过训练的,所有人动作一致,挪动的速度很快,阵型也很整齐。马路两侧跪着两排人,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像是两道矮墙。
欣欣、婉茹和张月沿着这条人墙夹成的通道往前走。每走过一个跪着的学生,那个人就把头低下去,额头贴着地面,跪伏在那里。三个人的影子先后从那人的背上扫过,像是三道浪。拖鞋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啪嗒啪嗒地响着,伴随着风吹梧桐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雷声。
一路上全都是跪着的人。她们从宿舍楼门口跪到教学楼门口,从图书馆门口跪到操场边缘,从花坛旁边跪到广场中央。每一寸水泥路面上都有人在跪迎,每一双眼睛都在悄悄地抬头瞥一眼三个人的身影,然后迅速低下去。那些目光里不是恐惧,不是畏惧,而是一种纯粹的、发着热的崇拜。
她们走进了校园深处。那栋建筑很好认,是校园里最高最大的一栋,灰色的花岗岩墙面,正面有几根高大的白色柱子,类似希腊神庙的风格。建筑顶部有一个圆顶,圆顶下面是一排彩色玻璃窗。正门的门楣上刻着几个金色的大字——“博雅礼堂”。正门两侧挂着一些红色的横幅,不过都是学术讲座之类的告示。今天没有学术讲座,今天只有精神小妹。
礼堂正门口站着两排人,穿着统一的社团T
恤。看到三个人走过来,两排人同时跪下来,齐声喊——“欢迎中专精神小妹!”那声音洪亮得在广场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树上的一群鸟。
三个人走进礼堂大门。正门进去是一个宽敞的前厅,地面铺着大理石,墙壁上挂着历任校长的画像和杰出校友的照片。前厅尽头是两扇巨大的木门,门很高很宽,此刻正敞开着。从门里透出温暖而明亮的灯光,还有嘈杂的人声。那人声在三个人出现在礼堂入口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欣欣迈过门槛,走进礼堂。
礼堂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这是一个可以容纳将近两千人的大型阶梯式礼堂,空间从前往后逐渐升高,形成一个巨大的斜坡。最前面是一个宽大的讲台,讲台高出地面将近半身高,台面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讲台后方是一面巨大的红色丝绒幕布,幕布上方悬挂着校徽和校训的烫金大字。讲台两侧各有一排旗帜,是各个学院的院旗。
而台下,那一排排木质座椅上,坐满了人。不,不是坐,是跪。
上千人跪在礼堂的座位旁。每个座位前面都有一小块空地,每个人就跪在那块空地上。她们的姿势和外面的人一样,膝盖并拢,双手放在大腿上,脊背挺直,微低着头。座位之间的过道里也跪满了人,讲台前的空地上也跪满了人。整个礼堂里全是跪着的人,黑压压的一大片,从讲台边缘一直延伸到礼堂最后面的墙根。
当三个人出现在礼堂入口的时候,上千人同时低下了头。那个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有人吹了无声的哨子一样。从讲台上往下看,能看到上千个后脑勺和上千个弯曲的脊背,场面相当奇特。
礼堂里的空气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氛。能闻到汗味,能听到压抑的呼吸声,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虽然低着头但依然在偷偷地窥视。跪在那里的一些人身体微微发抖,不是恐惧的发抖,而是激动得控制不住的发抖。有人手里拿着那本《中专精神小妹语录》,书页被捏得有些皱了。有人T恤的袖子上绣着社团的徽章——三双拖鞋。
讲台正前方,第一排的位置,跪着林知意和她的三个室友,还有高老师。她们是整个礼堂里离讲台最近的人。高老师的手里捧着一个小本子,大概是要记录接下来的一切。
欣欣站在礼堂入口,看着这上千人跪迎的场面,内心的感受很复杂。得意吗?当然。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这些全部都是名校的大学生,这所学校是多少高中生拼命读书才能考上的地方。她们这些人,当年连高中的书都没读完,去了中专,学的是最基础的技能,出来找的工作也都不怎样。但是此刻,这所学校里最有前途的一群年轻人——她们中有些人可能将来会成为大律师、大科学家,或者去大学里当老师——现在就跪在她的面前。
地毯从她脚下一直铺到讲台,是一长条窄窄的红色。
“走不走?”婉茹在旁边小声问。
“走。”欣欣说。
三个人踩上地毯,沿着礼堂正中间的走道,朝着讲台走去。她们的着装和周围格格不入——周围是穿着干净体面的大学生,而她们穿着廉价吊带衫、脏兮兮的热裤、磨破了底的拖鞋。她们走在干净的红地毯上,但她们脚上还有灰尘,每走一步都在红地毯上留下淡淡的灰色足迹。
每经过一排座位,那
排跪着的人就更深地埋下头去。有人开始低声念诵——“中专光荣,小妹万岁”——然后更多的人加入进来,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整个礼堂齐声的念诵。上千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在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了嗡嗡的回响,震得耳膜发颤。
欣欣走到讲台前面。讲台有一米多高,台面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讲台边缘有几级台阶,台阶上也铺着红毯。她走上台阶,粉红色的拖鞋踩在柔软的红色绒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婉茹跟着她,黑色的靴子踩在红色地毯上,幸好鞋底的泥土之前已经蹭掉了一部分,只留下了不太明显的鞋印。张月走在最后,她的运动鞋早就从上次食堂的汤桶里捞出来晾干了,但鞋底还是有一些干涸的汤渍和污垢,踩在红毯上印出一些不太清晰的深色痕迹。
三个人站在了讲台中央。这里通常是校长讲话的地方,是诺贝尔奖得主演讲的地方,是这所顶尖大学最高规格的学术场合。讲台上有一张讲桌,深色的实木材质,上面有麦克风。讲桌上方的天花板上吊着几盏聚光灯,把讲台照得特别亮。
现在,三个中专毕业的精神小妹站在了这个位置上。
头顶的灯光直直地照下来,很热。欣欣能感觉到灯光打在脸上和肩膀上的温度。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台下,从高处往下看,上千个跪着的人的头颅像是一片黑色的海洋,一路延伸到礼堂最后面。那些头低垂着,不敢抬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那声清嗓子的声音被放大之后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听到了。跪着的人们把头埋得更低了。
“喂,”欣欣对着麦克风说,她的声音被放大之后在礼堂里回荡,尾音有点刺耳,“能听到吧?”
“能,主人。”上千个声音同时回答,震得空气都在抖。那个“主人”的称呼在礼堂里回响了很久才消散。
“行。”欣欣说,把两只手撑在讲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跪着的大学生们,“你们这个学校,怎么回事?我们来一次,你们跪一次。我们在食堂拉了屎,你们抢着吃。我们在宿舍尿了床,你们磕头感谢。我们让老师当马骑,她不但不生气还当了我们的社团指导主任。你们这些大学生,是不是有病?”
“是!”上千人齐声回答,“我们有病!”
“你们有什么病?”
“崇拜中专精神小妹的病!治不好的!”
欣欣忍不住笑了。她转头看了看婉茹和张月。婉茹正用一只手撑着讲桌,另一只手对着台下比了一个手势,换来了更响亮的欢呼声。张月面无表情地站在讲桌旁边,她的目光扫过台下跪着的人群,嘴角慢慢地翘起来。
“你们,”欣欣又说,“辛辛苦苦考大学,读那么多书,就是为了跪在这里听三个中专的骂你们?”
“是!”林知意在第一排大声回答,“我们读书考大学,就是为了离主人更近一点!学历越高,越能理解主人们的伟大!”
“我们伟大在哪?”婉茹凑到麦克风前面问。
“主人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主人不用被任何规矩束缚!主人是最自由的人!我们崇拜主人们的自由!”
这个回答显然经过了社团内部的学习和讨论,因为台下有很多人在同时说同样的话,说得很整齐,像是背诵课文一样。
“自由?”欣欣说
,“我们这叫自由?我们随地吐痰,随地大小便,在食堂菜盆里踩来踩去,这叫自由?”
“是的!这就是自由!是我们一辈子都达不到的自由!”声音更大了。
“那你们想不想像我们一样自由?”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一个声音从第一排响起来,是高老师的声音:“我们做不到主人那样!我们被知识束缚得太深了!我们被教养束缚得太深了!我们只能通过崇拜主人来感受那种自由!我们只能通过跪在主人面前来体验那种自由!”
“所以你们这些高学历的人,”欣欣慢慢地说,“读了博士,当了教授,最后发现还不如我们这些中专的活得像个人?”
礼堂里沉默了。这沉默不是因为被刺痛了,恰恰相反,这沉默是因为这句话说中了她们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所有人都开始点头,默默地、痛苦地、却又心甘情愿地点头。
“你们辛辛苦苦考进这所大学,结果呢?”欣欣继续说,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你们学到的东西,除了让你们更懂得怎么在我们面前跪得更好看,还有什么用?你们的博士文凭,除了让你们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个贱骨头,还有什么用?你们引以为傲的好大学,除了让我们这些中专的精神小妹来糟蹋,还有什么用?”
“没有用!”林知意跪在第一排大声回答,“我们的知识、我们的文凭、我们的大学,都是为了让主人们来糟蹋而存在的!”
“你们不觉得可悲吗?”
“不觉得!这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欣欣直起身子,看着台下那一片低垂的头颅。她知道这些话不是假话。她看到那些跪着的人脸上的表情,那不是被强迫的痛苦,而是自愿的、发自内心的虔诚。她之前尝过权力的滋味——让人舔脚,让人当马骑,让人吃自己的排泄物。但现在这种感觉是全新的。这不是控制一个人的身体,而是控制上千人的精神。这上千人,每一个都比她聪明,每一个都比她读的书多,每一个都比她更有社会地位和发展前途。但此刻,她们跪在地上,真心实意地认为三个中专毕业的精神小妹比自己更高贵。这种权力的滋味,比之前所有的都更甜美。
婉茹把欣欣从麦克风前面挤开,把自己的嘴凑近了麦克风。
“我们来一遍口号吧,”婉茹说,清了清嗓子,“我说一句,你们跟着念一句。”
她吸了一口气,然后对准麦克风大声说:“我们是——”
“我们是!”上千人的声音震耳欲聋。
“中专精神小妹——”
“中专精神小妹!”
“比你们这些大学生——”
“比我们这些大学生!”
“高贵一万倍!”
“高贵一万倍!”
欢呼声几乎掀翻了礼堂的房顶。上千个跪着的人扯着嗓子喊着这句话,震得空气都在嗡嗡响。第一排跪着的高老师喊得格外响亮,这个哥伦比亚大学的博士,这个在全国顶尖大学教书的副教授,用尽全身力气喊着“比我们这些大学生高贵一万倍”。她喊完之后还是全身都在发抖,不是愤怒的,而是激动的。
欣欣看着这场面,用手拍了拍麦克风,发出噗噗的声音,让全场安静下来。
“你们这么崇拜我们,”欣欣说,声音变得慢条斯理的,“那我们提什么要求,你们都会
答应吧?”
“万死不辞!”上千人回答。
“好。”欣欣转头看了看婉茹,又看了看张月,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欣欣转回去对着麦克风,“我们今天来,还没见到你们这学校的头头。你们学校有没有一个叫校长的?”
台下出现了短暂的骚动。一些人交头接耳,然后林知意站起来,对着讲台回答:“有校长的,主人。校长姓周,是这所学校的法人代表。”
“她是什么背景?”
“周校长是耶鲁大学的政治学博士,”高老师接过话头,声音清晰有力,“也是本校政府管理学院的讲座教授,博士生导师。她在学术界声望很高,发表过很多关于高等教育改革的重要论文,去年还被评为全国优秀校长。”
“耶鲁的博士,”欣欣重复了一句,“比你这个哥伦比亚的还厉害?”
“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主人。周校长的学术成就和社会地位,比我高出好几个层次。她是全国高等教育领域的权威人物。”
“好。”欣欣笑了,她等了几秒钟,让台下的人去想象她要说什么,“你,还有你,”她指了指林知意和高老师,“去把你们的校长叫过来。就说,三个中专精神小妹想认识认识她。”
林知意和高老师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出礼堂。她们推开礼堂的木门,跑进了外面的前厅。
礼堂里安静下来了。上千个跪着的人静静地等待着,空气中充满了压抑的呼吸声和隐约的期待。欣欣站在讲台上,把手插进热裤的口袋里,身体微微后仰,一只脚的拖鞋在地毯上拍打着,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婉茹靠在讲桌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张月说了一声“这里能抽烟吧”,也没有等人回答,就用自己的拖鞋踩灭了讲台地毯上根本不存在的烟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礼堂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所有人都跪在原地,等待着。聚光灯照在讲台上,三个人的影子投射在身后的幕布上,被拉得巨大而变形。
过了大概十分钟,木门再次被推开。
林知意回来了。高老师回来了。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她的身材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套装,裙子过膝,脚上一双黑色的中跟皮鞋。她的头发是齐肩的短发,微微烫着卷,染成了深棕色,梳理得很整齐。脸上的五官很端庄,皮肤保养得很好,额头上只有几道细纹。她的眉眼之间有一种学者特有的深沉和内敛,嘴唇上涂着淡淡的口红,显得庄重而优雅。她的步伐很稳,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带着多年养成的权威和从容。
这就是这所顶尖大学的校长。
周校长走进礼堂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她的目光穿过走道,穿过上千个跪着的人,落在讲台上。看到欣欣、婉茹和张月的第一眼,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并不明显。她继续往前走,高老师在旁边小声跟她说着什么。走到讲台前面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先扫过讲台上的三个人——那件荧光绿色的吊带衫,那条沾着饭渍的迷彩短裤,那双廉价的粉红色拖鞋和磨损得不成样子的运动鞋。她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又转向台下跪着的学生们。她看着那些跪着的自己的学生,那些天之骄子们。上千
人跪在礼堂里,而她作为校长,此刻站在这里,一个被精神小妹占据的讲台下方。
很少有人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愤怒的抖,而是另外一种。
“周校长,”欣欣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久仰大名。耶鲁的博士,大学的校长,大教授。很厉害嘛。”
周校长没有说话。她看着欣欣,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吗,”欣欣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指了指台下跪着的上千人,“你的学生们,你的老师们,全都崇拜我们。她们建了一个社团,叫中专精神小妹崇拜社。她们给我们磕头,吃我们的屎,喝我们的尿。你这个校长,有什么感想?”
周校长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个校长当得挺失败的?”欣欣说,嘴角翘着,“管的学生都跑去崇拜别人了?”
周校长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温柔,更深沉,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沉稳和磁性。
“不觉得失败。”她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礼堂里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那觉得什么?”
周校长看着欣欣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平静,但这种平静不是不在意,而是一种预先接受了一切的平静。就像一个人在看到期待已久的东西终于出现的时候,那种彻底安静下来的平静。
“觉得羡慕。”周校长说。
欣欣的眉毛挑了一下。
“羡慕什么?”
“羡慕她们。”周校长指了指跪着的高老师和林知意,“羡慕她们能这么快就跪在你们面前。羡慕她们早就认识了你们。羡慕她们吃过你们的东西。身为校长,我却到现在才知道你们,到现在才有机会见到你们。我不知道自己错失了多长的时间。”
她说完这段话,整个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然后,周校长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弯下腰,把深灰色套装的裙子拢了拢,然后跪了下来。
这个全国顶尖大学的校长,这个耶鲁大学的政治学博士,这个全国优秀校长,这个教授,这个博士生导师,在讲台前面的地板上跪了下来。她的膝盖落在光亮的木地板上,不是那种慢慢软下去的跪法,而是一下子跪下去的,膝盖碰到地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她旁边的林知意和高老师连忙也跪下来,陪在她两侧。
“主人。”周校长说,“请让我也为你们做些什么。”
欣欣低头看着她。从这个角度看去,周校长跪着的姿势非常标准,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叠放在大腿上,头微微低着,和她平时在主席台上讲话的姿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她抬头看着欣欣的时候,眼神里的那种学术权威的锐利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顺的、期待的神情。这个通常坐在校长办公室里批阅文件、在学术会议上做主题发言、在电视采访中侃侃而谈的女性,此刻跪在一个中专毕业的精神小妹面前。
“你一个校长,跪在这里,不怕被人看到?”欣欣问。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见证者,”周校长说,“一千多个学生和老师都在这里。她们已经先于我认识了主人。我今天才有这个机会,是我的荣幸。”
“你是不是也想舔我们的脚?”
“如果主人允许的话。”周校长的声音微微颤抖,但那不是屈辱的颤抖,是期待的颤抖。
欣欣笑了
。她转头看了看婉茹和张月,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欣欣转回头,看着周校长。
“舔脚太便宜你了,”欣欣说,“你可是校长,耶鲁的博士。我们给你准备一个更合适的位置。”
欣欣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讲台边缘,低头看着跪在下面的周校长。
“我们三个,”欣欣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需要一个马桶。”
周校长的瞳孔放大了。她跪在地上,看着欣欣的脸,嘴唇微微张开。
“你是说——”
“人肉马桶。”欣欣说,“你用你的嘴,当我们的马桶。我们三个轮流,在你嘴里拉屎撒尿。就在这里,在你的学生和老师面前。让所有人都看到,耶鲁毕业的大学校长,是怎么给三个中专精神小妹当马桶的。”
礼堂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上千人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高老师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眶里突然涌出了泪水——那不是难过的泪水,她是因为自己太羡慕校长能有这个殊荣而激动得哭了。
周校长跪在那里,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上下起伏。她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裙子,指节发白。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欣欣,用一种尽量平稳,但仍然能听出底下极度羞耻和极度渴望的声音说:“这是我的荣幸,主人。”
欣欣点了点头。她转过身,对着台下上千个跪着的学生和老师大声宣布:“今天,你们的校长,会给我们三个当中专精神小妹的人肉马桶。你们所有人,都要看着她是怎么为我们服务的。”
礼堂里的空气似乎在瞬间被抽空了。所有人都在跪地等待着。
周校长从地上站起来,她的腿有些发软,但她努力站稳了。她走到讲台侧面,走上那几级铺着红毯的台阶,走到了讲台中央。她站在三个精神小妹面前,比她们每个人都高出半个头,但她的气场在这一刻完全消散了。她看着三人的脸,眼神里是一种彻底的顺从。
欣欣示意她躺下来。
周校长弯下腰,用手撑在红毯上,先把膝盖放下去,然后把身体侧过来,慢慢躺倒在讲台的地毯上。她的身体和讲台前沿平行,头在靠近观众的那一侧,脚朝向幕布,整个人横在三人的面前。她的深灰色套装在红毯上摊开,头发散在地毯的绒毛上。她躺下来之后,眼前看到的是天花板上刺眼的聚光灯,和她的学生们所坐的那些椅子。从侧面看,能看到高高的天花板,能看到侧墙上的壁灯,能看到那面红色丝绒幕布的边缘。
她深呼吸,闭上了眼睛,然后又睁开。她的嘴唇紧紧抿着,然后又松开。她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的手放在身体两侧,手指轻轻抓着地毯的绒毛。
“你可以的。”她对自己说,嘴唇蠕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欣欣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校长。红毯上躺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套装、气质优雅的中年女性,这个女人的简历上写着耶鲁大学博士、全国优秀校长、讲座教授、博士生导师。而这个女人此刻躺在地上,准备用嘴当马桶。
欣欣又往前走了两步,跨站在周校长脸部的正上方。她的腿分立在校长两侧,脚上的粉红色拖鞋踩在红毯上,离校长的头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从这个角度往下看,能看到校长倒着的脸—
—额头在下面,下巴在上面,眼睛倒着看她。校长的眼睛睁得很大,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多了,有一点点恐惧,但更多的是虔诚。
欣欣慢慢蹲下来。她的膝盖弯曲,身体下降,最终她的臀部停在了周校长脸部正上方。然后她回头,对着身后站着的婉茹和张月比了个手势。
婉茹走到讲桌前面,对着麦克风说:“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你们的校长,耶鲁大学博士,现在即将成为我们中专精神小妹的人肉马桶。这不是惩罚,这是恩赐。你们要用眼睛见证这一刻。”
她周围跪着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压抑的骚动。前排的一些人跪直了身体,伸长了脖子。高老师已经激动得把那个小本子差点捏碎了。
周校长躺在红毯上,看着上方。她的视野被欣欣蹲下来的身影完全占据了。她能闻到那股气味,在此之前她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的气味——廉价的洗衣粉味和身体本身的汗味,混合成一种粗糙的、不加修饰的、完全是属于体力劳动者的气味。和她平时接触的学术圈里那些香水味古龙水味完全不同。这股气味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此刻正在发生什么。一个耶鲁毕业的博士,一个全国顶尖大学的校长,一个全国优秀教育工作者,正躺在一个中专毕业的精神小妹的臀部下方。
“准备好了吗?”欣欣低头看着下方的周校长。
周校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准备好了,主人。”
欣欣放松了自己的身体。
一开始只是一股细流。淡黄色的液体从她的身体里出来,带着一种轻微的嘶嘶声,从空气中划过一道曲线,准确地落进周校长微微张开的嘴里。
周校长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那液体的温度比体温略高,在口腔里扩散开来的时候,她首先感受到的是那种温度——温热的,甚至有点烫。然后味道来了。先是咸的,然后是一种苦涩的、刺鼻的、像消毒水一样的味道,在她的舌头上爆炸。那股味道冲进她的鼻腔,充满了整个口腔和喉咙。她的喉咙条件反射地想闭合,想要干呕,但她强忍着,让喉咙保持张开,让那股液体顺利地流进去。
尿液离开身体不久的缘故,还带着体温。那股温度让周校长产生了一种幻觉,好像这液体还是欣欣身体的一部分,现在正被注入她自己的身体里,两种身体正在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进行某种连接。她的口腔、舌头、上颚、喉咙,全都泡在那股温热而刺鼻的液体里。她的牙缝里都是那种咸涩的味道。
欣欣调整了一下位置,尿液的流速变大了。更多的液体涌进周校长的嘴里,她来不及吞咽,一股淡黄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来,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去,流进头发里,流进耳朵里。红毯上出现了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周校长开始吞咽。她的喉咙一上一下地动着,大口大口地咽下那些液体。味道太大太刺激了,她的舌根都在发麻,但她还是努力地咽着。她不想让任何一滴浪费。这是中专精神小妹的尿液,是她当人肉马桶得到的第一份贡品。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她是校长,但她也是一条狗。她读过的所有书,她拿过的所有学位,她获得的所有荣誉,都不能帮她咽下这些尿液。只有当她放下一切尊严,真心实意地当一条狗的时候,她才能品尝到这
种味道。
欣欣尿完了。最后一滴尿液从她身体里落下来,正好滴在周校长的下唇上。周校长的舌头伸出来,把那滴尿液舔进嘴里,然后嘴唇闭上,把嘴里残留的液体都咽了下去。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些湿痕,下巴上、脖子上都溅到了尿液。她的套装领口湿了一小片。
欣欣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周校长,周校长的脸上沾着尿液的痕迹,头发湿了一缕,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有一种狂热的东西在里面燃烧。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水光,她伸出舌头把它们舔干净了。
“咽下去了吗?”欣欣问。
“咽了,主人。”周校长的声音有些沙哑,“全部咽下去了。一滴都没有浪费。”
“什么味道?”
“是咸的,然后有点苦,味蕾到现在还有点发麻,像是吃了什么特别刺激的东西。但是很好喝,比任何东西都好喝。”周校长认真地说。
欣欣点了点头。
“该你了。”她对婉茹说。
婉茹走过来,站在刚才欣欣站的位置上,跨在周校长脸上方。她的脏靴子踩在校长脸侧的红毯上,靴底离校长的耳朵只有不到一巴掌的距离。从周校长的角度,能看到那只黑色靴子的鞋底——磨损得很厉害,鞋底的纹路里嵌着干涸的泥土和一些米粒大的碎石子,鞋跟的地方磨得特别严重,向左歪着。这双靴子虽然不是直接踩在脸上,但那近在咫尺的距离让靴子的橡胶鞋底的味道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工味混着泥土的土腥味。
婉茹也开始蹲下来。她比欣欣重一些,蹲下来的时候身体压得更低,臀部离周校长的脸更近。周校长能感觉到一股热气从婉茹的身体散发出来,带着汗味和衣服上沾染的烟味,还有几分久未清洗的体味。那股味道很浓,直冲鼻腔,让人几乎要屏住呼吸,但周校长没有屏住呼吸。张大嘴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充满了身体气息的空气吸进肺里。
然后她也开始排泄了。
她的尿比欣欣的更浓,颜色更深,接近深黄色。那股味道也更重,更冲,更让人的鼻子觉得受刺激。尿液打在周校长的舌头上的时候,那股味道让周校长的喉咙再次条件反射地要关闭,但周校长控制住了。
如果说欣欣的尿是苦涩的,那婉茹的尿就是辣的。那股刺激性的感觉从舌头一路烧到喉咙,让她的眼眶都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她的整个口腔都充斥着那股刺鼻的氨水味和各种体味。她的身体在发抖,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让她吐出来,让她转过脸去,让这一切停止。
但她控制住了。
她不但没有吐,反而开始品味那股味道。她是一个学者,她分析过的东西数不胜数——数据分析过,文本分析过,政策分析过。现在她在分析口腔里的这泡尿。那股辣味来自什么化学成分,那股苦味反映了什么样的饮食习惯,那股刺鼻的气味背后是怎样的身体。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她不是在分析这些。
她是在崇拜这些。
这泡尿,不是一个需要分析的研究对象。这是一个中专精神小妹身体里最直接、最不加掩饰的东西。婉茹没有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学术理论,但她活得比她更真实,活得更像一个人,活得更没有伪装。所谓校长,所谓博士,说到底,不过是在这泡尿面前俯首称臣的另一种形式的狗
而已。那些学术地位、社会成就、学位和职称,在一种真正的、不加修饰的生命力面前,什么都不是。她现在躺在地上,嘴里灌满了中专精神小妹的尿液,这才是生命的真相。她之前那些年,全是在逃避这个真相。
她大口大口地咽着。那些尿液顺着她的喉咙流进去,流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灼热的轨迹。她的胃里装满了另一个人的排泄物,这让她产生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满足感。就像一个人在长时间的饥饿之后终于吃到了食物,那种满足感是全身心的,不止是身体的,还有精神的。
婉茹尿完了。她从周校长的脸上方站起来,往后退。周校长的脸此刻已经湿透了——刚才欣欣的尿是从嘴角流出来的,婉茹的尿滴在额头和眼睛上,现在顺着太阳穴往头发里淌。她的头发湿了好几缕,黏在脸上,深灰色的套装肩膀部分也湿了一大块。
但她始终没有咳嗽,没有干呕。
“味道怎么样?”婉茹问她。
“有点辣,主人。比欣欣主人的更刺激。”周校长说,还伸出舌头把嘴唇上残余的尿液卷进嘴里,“但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你们两个人的味道不一样,但都好喝。”
“那该我了。”张月说。
张月走过来,站在周校长脸部上方。她没有蹲下,而是先低头看着周校长那张已经被两泡尿浇得湿淋淋的脸,然后慢慢蹲下来。她的运动鞋踩在红毯上,鞋面的布料上还有从上次食堂汤桶里带出来的干涸汤渍。
“校长,”张月说,“我还得拉屎。憋了好几天了。”
周校长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她当然知道,她应该拒绝。但是,她的内心深处,在她拿到的所有学位和荣誉之下,在那层学者的外衣之下,有一个极其微小但又极其响亮的声音在尖叫——我想要这个。我一直都想要这个。
“请主人赏赐。”周校长说,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用力。
张月调整了一下蹲姿,把身体的重量更多地放在脚后跟上。她的双手撑在膝盖上,深呼吸,然后开始用力。
那是一声潮湿的、挤压的声音,在安静的礼堂里格外清晰。周校长躺在那里,张着嘴,看着上方。她能闻到那股气味——还没出来,但已经能从空气的变化中感知到了。那股气味比尿液更浓,更厚重。
然后第一截粪便从张月的身体里掉出来。
那是一段深褐色的、分量十足的圆柱体,大概有手指粗细,带着浓浓的消化剩余物特有的酸腐气味。它掉进周校长的嘴里,触碰到舌头的时候,那种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新鲜的湿度。周校长的口腔被填满了,那股味道在密闭的口腔里爆炸般扩散开来——是苦的、酸的、臊的,远比尿的味道复杂厚重得多。她的味蕾被彻底击溃了,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混着脸上残留的尿液。
张月还在继续排泄。更多的粪便从她身体里出来,有已经成形的、偏硬的部分,也有比较软烂的部分,都掉进了周校长的嘴里。嘴里已经满了,但周校长还是努力地张着嘴,接受着这一切。
她的口腔、舌头、牙齿、上颚,全都被粪便填满了。她能感觉到那些未消化的食物残渣——细小的蔬菜纤维、谷物外壳的碎片、一些辨认不出的颗粒。这些都是张月的身体不需要的东西,是消化过程的终点,
是一个中专精神小妹身体深处最私密的产物。而现在,这些全都在她的嘴里。
她的喉咙在痉挛,她的胃在翻涌,生理性的呕吐反射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她的大脑。她的眼睛在流泪,鼻孔里充满了那股让人几乎要昏厥的气味。她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她把这些东西吐出去,让她闭上嘴,让她转过脸去。
但她没有。她开始咀嚼。
她的牙齿缓缓地、艰难地咬下去,碾磨着那些在嘴里的粪便。那些软烂的部分覆盖了她的舌头,那些被嚼碎的食物颗粒——玉米粒、辣椒皮、未消化的菜叶纤维——在她牙齿间被进一步粉碎。她的口腔内部被那股无法形容的味道涂满了。那种厚实的、带着苦味和酸腐味的糊状物像滚烫的膏状体,填满她嘴里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她合上喉咙,努力地把它咽下去。
那一口粪便从喉咙挤进去,她的喉咙管内壁同样被那种味道覆盖。她发出了干呕的一声,但很快就收住了。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她吞食着张月的粪便,口腔里的东西慢慢减少,嘴里的温热慢慢被唾液和消化残渣的混合物取代。她强迫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咽下去,直到嘴里相对干净。
张月排泄完了。她蹲在周校长的脸上方,最后用力把那泡屎的剩余部分排干净,低头看着下方还在不断吞咽口水以求咽得更干净的周校长。
周校长的脸上现在是一幅无法描述的景象。嘴唇上和嘴角沾着褐色的残渣,牙齿缝里塞着未消化的纤维,一张嘴,就有一股浓烈的粪臭味从里面飘出来。她的深灰色套装早已污秽不堪,头发完全湿透了,又沾着屎尿的痕迹。但她的眼睛依然是亮的,甚至比刚才更亮。
张月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三个精神小妹站在讲台上,低头看着躺在红毯上的校长。周校长躺在那里,全身都在发抖,脸上的污秽衬得那种颤抖更加明显。她的眼眶里有泪水,但那泪水不是痛苦的,而是某种极度强烈的情绪导致的。
“你刚才很开心?”欣欣低头问她。
周校长张了张嘴,那股浓烈的粪臭味从她嘴里飘出来,连第一排跪着的高老师都闻到了。
“是,”周校长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从拿到耶鲁的录取通知书到现在,从当上这所大学的校长到现在,从出生到今天之前,从来没有像刚才那几分钟里那样,感觉到自己如此真切地活着。我是博士,是教授,是校长,这些头衔压在我身上几十年,把我压成了一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可是刚才,主人把屎拉在我嘴里,我咽下去的那一刻,我什么头衔都没有了。我不是校长,不是教授,不是博士,我就是我——一个跪在中专精神小妹脚下、用主人的排泄物填饱肚子的母狗。”
“我希望更多和我一样的人能明白这个道理,”周校长继续说,“我们这些高学历的罪人,这辈子最大的救赎,就是为主人们献出一切。越是不堪的,越是脏污的,越是能让我们从那个虚假高尚的牢笼里挣脱出来。”
周校长从地上爬起来,跪在讲台的红毯上,朝着三个人磕了一个头。然后又一个。再一个。
# 成群结队消息传回中专学校的时候,最开始没人信。
婉茹在宿舍里说这件事的时候,同宿舍的刘露正躺在床上
玩手机,听了几句就把手机放下了,坐起来看着她。“你说啥?大学老师给你们舔脚?”她的眉毛挑得高高的,嘴角带着一种半信半疑的嘲笑,“吹牛吧你。人家大学老师,博士教授,凭啥给你舔脚?”
“不光是老师,”婉茹说,翘着腿坐在床沿上,拖鞋挂在脚趾上晃荡,“校长都给我们当马桶了。耶鲁大学毕业的,拿过全国优秀校长。我们三个轮流在她嘴里又拉又尿,她不但不生气,还感谢我们。”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上铺的黄毛探下头来,她染了一头黄毛,眉头皱起来但同时嘴角在笑:“你这牛也吹得太大了。校长?给你们当马桶?你是不是嗑药了?”
“爱信不信。”婉茹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那天在礼堂拍的视频。她把手机举到刘露面前,点了播放键。
视频里,讲台上铺着红毯,周校长躺在上面,嘴张开,欣欣蹲在她脸的正上方。镜头有点晃,但能清楚地看到那泡尿从欣欣身体里出来,落进周校长张开的嘴里。背景音是上千人跪在台下喊“中专光荣,小妹万岁”的声音。
刘露盯着屏幕,脸上的嘲笑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她的瞳孔放大了,嘴唇微微张开。黄毛从上铺跳下来,差点崴了脚,挤到刘露旁边一起看。
视频又放到了张月的部分。周校长张着嘴,让张月的粪便一根一根地落进她口腔里,堆满了整个嘴巴。然后那个耶鲁博士、全国优秀校长、大学教授咀嚼着满嘴的粪便,喉咙一动一动地往下咽。她的嘴角淌着褐色的汁液,脸被尿和粪完全覆盖了,但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黄毛一把抢过手机,把进度条往前拖,又看了一遍。
“我操他妈的。”黄毛的声音变了一个调。
消息传得比她们想象的要快得多。最开始是她们那个宿舍,然后是隔壁宿舍,然后是整栋楼,然后是整个中专学校。每个人都跑来看视频,看完之后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先是沉默几秒,然后眼睛里亮起一种光。
第二天上午,婉茹她们的宿舍门口就挤满了人。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报名的。这些人平时在学校里散布在各个角落,上课睡觉下课抽烟,各个专业都有——学美容的,学汽修的,学烹饪的,学护理的。有人染了一头红头发,有人顶着一头黄毛,有人剃了光头,有人编了一头贴着头皮的脏辫。耳朵上鼻子上嘴唇上穿着各种廉价的银色环子,脖子和手臂上纹着歪歪扭扭的纹身。有人穿着大码的睡衣就来了,有人穿着那种一百块钱一条的夜店亮片裙。
红毛的那个是学美容的马晓丽,她胳膊上纹着一条龙,图案是街上那种五十块一个随便贴的款式。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带我们去那个大学!我们也要去爽爽!老娘学了两年剪头发,整天被人瞧不起,这回我要让大学生给我舔脚!”
鼻子上穿环的蒋芸挤在最前面,她学的是烹饪,平时整天待在油烟弥漫的实训厨房里。她激动得鼻环都随着说话在抖:“我学烹饪的,她们吃我做的菜肯定没有,但我拉的屎肯定管够。让我去让大学生吃。”
其他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嚷嚷着,她们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恨不得把整栋楼都掀翻了。大家都想立刻杀到那个大学去,让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跪在自己面前。
最后去的人远远不止最开始
挤在门口的那些。消息传到了其他中专学校,传遍了全市的中专圈。汽修专业的来了,护理专业的来了,美容美发的来了,烹饪的来了,甚至还有学会计和文秘的。不知道谁建了一个群,群名叫“大学生调教联盟”,一个小时就加了三百多人。第二天,人满了,又开二群。第三天,十几个群全满了。
这些人数加起来,差不多有将近三百个中专妹。
那天早上,是约定的第一次集体行动的日子。将近三百个精神小妹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涌出来,聚集在了通往那所大学的几条主要道路上,然后浩浩荡荡地朝着校园进发。走在路上就是一片花花绿绿的海洋。几百双廉价的塑料拖鞋踩在柏油马路上,发出密集的啪嗒啪嗒的声响。几百个染着各色头发的人头在阳光下闪烁,红黄绿蓝紫,像是打翻了一盒劣质染料。几百具穿着吊带衫和热裤的身体在街上移动,各种形状的纹身裸露在空气中,各种样式的金属环子在耳朵上鼻子上嘴唇上晃荡。各种嗓门在空气中交错,声音又响又杂,从远处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吵架,近了才听清内容全都是关于怎么折磨那些大学生的创意。
校门口的保安看到这么多中专妹涌过来,第一反应是伸手想拦。染红毛的马晓丽走在最前面,她穿着一双绿色的塑料拖鞋,脚趾甲上涂着剥落的红色指甲油。她走到保安面前,没有废话,直接用一只手把那个身高比她高半个头的保安推到一边去,然后继续往前走。将近三百个人跟在后面,保安被那股人潮逼到墙角,只能看着几百个花花绿绿的身影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留下满地的烟头和一阵浓烈的廉价香水味夹杂着汗味和烟味的混合气息。
校园里的大学生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反应和上次食堂如出一辙——但没有一个大学生说一句怪罪的话或者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事实上,好些大学生看到这个阵势之后的第一反应是双膝发软。
一个抱着书本的女大学生在路边愣住了,将近三百个穿着吊带衫和热裤的中专妹乌泱泱地从她面前走过去,那些廉价拖鞋踩在水泥路面上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发麻。她的手指一松,书掉在地上——一本厚厚的微积分教材。她没有捡,而是直接跪了下来。然后是第二个跪下的,第三个,第四个。她们一个接一个地跪在路边,像是一排被风吹弯的草。有些跪着的学生发出了近乎哭泣的叹息声,那是一种梦想成真的哽咽。她们原以为只有林知意和高老师有幸近距离接触中专精神小妹,但现在,整整几百个精神小妹来到了她们的校园里。
这将近三百个中专妹分成好几拨,散向了不同的方向。
第一拨大概五十多个人,在校园中心的广场上停了脚。广场很大,铺着米色的地砖,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喷泉,正向空中喷洒水柱。阳光照在水雾上,形成了一道彩虹。
“赛马会!大学生赛马会!”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她们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抓来了足够数量的“马”。几十个女大学生被选中了——她们中有的人是自告奋勇跪下来的,有的人还在犹豫的时候就被同伴一把拉进了场地,有的人甚至原本只是路过然后被人潮挤进来的。她们跪在广场的地砖上,腿边散落着书包和课本。她们的穿着打扮都很规矩——浅蓝色
的牛仔长裤,格子衬衫,帆布鞋,马尾辫,发型普通而干净。
一个穿着荧光黄吊带衫的中专妹拍了拍她面前的一个跪着的女大学生,那个大学生梳着齐耳短发,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潮红。“大学生都是怎么骑自行车的?”她问,然后自己先笑了,“算了不管了。你学过马术没有?”
戴眼镜的女大学生抬头看了看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很拘谨:“没学过。”说完又红着脸低下头去。
“没关系很简单。”另一个戴鼻环的中专妹蒋芸说,她走到另一个跪着的大学生面前,抬起一只脚,那只脚上穿着一双紫色塑料拖鞋,脚底板因为走了很多路沾了一层灰。“你先舔干净,然后我们开始。”
那个女大学生低下头,伸出舌头,舌尖接触到蒋芸脚底板的那一刻,她的身体也颤了一下,但她没有退缩。她用舌头舔掉了那些灰尘,舌尖尝到了沙沙的口感,混着拖鞋塑料的味道。她舔得很仔细,从脚后跟到脚趾,把每一个脚趾缝都清理干净了。蒋芸低头看着这个给自己舔脚的女大学生,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然后,你趴好就行了。”
“马”在广场上一字排开。几十个大学生四肢着地,跪趴在粗糙的米色地砖上。她们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膝盖被地砖硌得疼,还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让她们过分兴奋。
红毛马晓丽率先跨上了一个高个子女大学生的背部。那个女大学生背部平坦,跪趴的姿势很标准,四肢撑得很稳。马晓丽一百二十多斤的重量压上去,能感觉到身下的大学生的身体往下沉了一寸,但很快就重新稳住,膝盖在地砖上磨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马晓丽把两条腿分开,穿着绿色拖鞋的脚悬在“马”身体两侧,手抓住她格子衬衫的后领,把它当缰绳。
然后比赛开始了。
几十匹“人肉马”驮着几十个中专妹在广场上跑起来。她们不是真正的奔跑,而是用膝盖和手掌在地上快速爬行。几十个膝盖同时在地砖上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手指甲在地砖缝里刮过时偶尔会发出嘎吱的声音。有些大学生爬得很快,超过了旁边的同伴,被超过的人就拼命加快速度。一个戴眼镜的女大学生因为爬得太猛眼镜从脸上滑落,但她没有停下来捡,而是眯着眼睛继续往前爬。
“驾!驾!”红毛马晓丽在她的人马上大声吆喝,一只手揪着衬衫领子,另一只手举在空中挥舞。她身下的那匹“马”,那个高个子女大学生,用尽全身力气在广场上爬着,手掌边缘的皮肤磨红了,米色地砖上留下了一些淡淡的擦痕。
一个骑在另一匹“马”上的短发中专妹发现自己的“马”被超了,立刻开始骂:“大学生就这点能耐?连爬都爬不快?”她骂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是纯粹的上位者,但声音里又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开心。她身下的大学生被这句话刺激了,拼了命地加快速度,膝盖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表情因为疼痛和努力而扭曲着,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一滴泪水,只有一种不甘落后的好胜心。
比赛进行了两圈。第一个冲过终点线的是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大学生,她的膝盖已经被磨得红肿,手掌上全是细小的擦伤,但她昂着头,胸口起伏着大口喘气,脸上是一种胜利者
的骄傲表情。骑在她背上的中专妹从她身上跳下来,高兴地拍了拍她发红的膝盖说“不错不错,给我们中专的争光”,只留下自己粉色拖鞋踩出的几个鞋印。
然后第二拨人去了第二食堂。
这是校园里另一个食堂,比第一食堂小一点,但同样窗明几净,不锈钢的菜盆和汤桶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正值午餐准备时间——厨房里的大师傅们正在准备中午的菜,一盆盆刚出锅的菜已经从后厨搬出来,一部分摆上了菜品区的保温台,还有一部分暂时放在备餐台上,盖着不锈钢盖子保温。
七八个纹着花臂、染着颜色各异头发的中专妹推开食堂的玻璃门,直接走向菜品区。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染着蓝色头发的屠丽丽,她学的是美容美发,但最出名的是她半个月没洗的头发——那头蓝发出油出得厉害,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走近了能闻到一股明显的头油味。
她们进来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有一些提前来吃饭的大学生了。看到这群人走进来,那些正在窗口张望菜色的大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有几个条件反射般地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像是即将接受检阅的士兵。
屠丽丽走到菜品区前面,没有取餐盘,没有拿夹子,甚至懒得看那些菜一眼。她爬上了备餐台,蹲在了一盆还冒着热气的麻婆豆腐上方。那盆豆腐刚出锅,表面铺着一层红亮的辣油,热气蒸腾。她褪下自己松松垮垮的运动短裤,下面的皮肤因为久坐而有些暗沉。
坐得最近的一个女大学生手里拿着筷子悬在半空,旁边的几个同伴也纷纷放下了筷子但拒绝离开。一个戴着珍珠发卡的女生甚至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清秀的脸上是一种被压抑的极度期待的神情。
屠丽丽没有让她们多等。很快,在她身体有节律的几阵紧绷之后,第一截包裹着未消化辣椒籽的、混合着肠道菌群的黄褐色软便,带着破空的轻微嘶声,从她的肛口挤了出来,准确地坠入了下方的红油豆腐盆里。那坨粪便在接触到热辣汤汁的瞬间,外层被烫得稍微泛白,和红色的辣油形成一种奇异而令人反胃的颜色对比——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介于深棕和橙红之间的、令人过目不忘的色泽。它静静地躺在豆腐块之间,仿佛某种丑陋的深海生物。
几秒钟之内,食堂的空气还是原来那种豆腐的香气。然后,那股猛烈的、未经稀释的粪臭味像爆炸一样扩散开来,霸道地盖过了饭菜的香味。那味道直接而原始,带着肠道里特有的腐败酸气和人体代谢废物特有的、足以刺激任何人呕吐反应的浓烈气味。
挨着她旁边的一个中专妹,鼻梁上贴着创可贴的郭小雨,留着一头紫色寸头,穿着破了洞的牛仔热裤,露出大腿上一大片黑色几何图案的纹身。她看到了屠丽丽的举动,咧开嘴笑了,然后不甘示弱地跨上了旁边的另一个菜盆——那是一盆糖醋排骨,排骨炸得金黄酥脆,裹着亮晶晶的浓稠糖醋汁,冒着酸甜的香气。郭小雨同样褪下裤子,往下用力。她的排泄物更加稀烂,大量软烂的黄褐色半流质体从她体内冲出,带着一阵急促的响声,噼里啪啦地浇在那些精心烹制的排骨上。稀烂的粪便浇在糖醋汁上,将亮晶晶的酱汁冲开,露出下面白色的排骨肉,然后又在排骨上堆积起来,覆盖
了一切人工调味品的味道。好几块排骨被直接埋在下面,看不见了。
然后是第三个,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中专妹爬上了放清炒时蔬的盆,直接对着碧绿的菜心开始排泄。她的粪便偏干偏硬,是一粒粒深褐色的硬块,砸在嫩绿的菜叶上时甚至发出了敲击的闷响,把菜叶砸得东倒西歪,在菜叶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褐色污迹。接着是白灼西兰花,是鱼香肉丝,是红烧鸡块。每一样菜上都有了中专妹们的“加料”,有的金黄酥脆的炸鸡排上堆着一大坨黄褐色的稀烂软便,有的雪白的清蒸鱼上点缀着星星点点无法消化的红色辣椒碎屑。
空气中很快弥漫着一股极度复合的、令人窒息的恶臭。那不再是某种单一排泄物的味道,而是七八个中专妹集体排泄产生的浓烈粪臭,混合在原本的饭菜香气里,形成一股让眼睛几乎睁不开的刺鼻气息。离备餐台最近的餐桌上,几个大学生围坐在一起,她们面前各自有一碗白粥——但她们完全不去看自己的粥了。
一个戴着牙套的女大学生站了起来,她端着餐盘,朝备餐台走去。她走到郭小雨“加料”的那盆糖醋排骨前,低头看了一眼盆里那堆覆盖在排骨上的、黄褐色的稀烂粪便,又抬起头,怯怯地问蹲在盆边的郭小雨:“这个……可以吃吗?”
郭小雨低头看着那个戴着牙套的女大学生,咧嘴一笑,露出嘴里缺了一颗的牙齿。她的紫色寸头在灯光下显出金属般的光泽。“本来就是给你们加的。”她说,用手指了指盆里一块只被粪便覆盖了一半的排骨,“这块,这块归你了。”
那个戴牙套的大学生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用夹子夹起那块沾着一半粪便一半糖醋汁的排骨——夹起来的瞬间还带起了一丝黄褐色的黏液,下面连着一点未消化的纤维——然后放进自己餐盘里,转身走了回去。她回到自己座位上,用筷子夹起那块排骨,在同伴们羡慕的目光中,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那口排骨的味道无比复杂——外层是糖醋的酸甜,内里是粪便的苦咸,混着肉本身的鲜味。她的牙套上沾染了一小块从粪便里带出的辣椒碎屑,棕黄色的软渣卡在金属托槽之间,但她浑然不觉,只是在嘴里细细品着那股味道,然后咽了下去。
她的同伴们看到她的表情,不再犹豫。更多的学生站起来,涌向备餐台。她们不是随便舀一勺就走,而是挨个检查每一个菜盆,仔细地寻找粪便最集中、污渍最明显、中专妹“加料”最充足的那一块区域。有人用小勺子专门舀起郭小雨稀便里的半消化辣椒籽和屠丽丽硬便里的玉米粒,有人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分离出粪便里成形的部分带回去准备仔细品尝,有人甚至伸出食指,直接从盆底刮了一层被粪汁浸透的红油豆腐放进嘴里。
第三拨人去了教学楼,她们推开了一间教室的门,里面正在上课。
那是一间阶梯教室,里面大约坐着一百多个学生。讲台上站着一位女老师,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什么,背影看起来很年轻,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长发披肩。黑板上写着“消费者行为学——第三章”,旁边还画了一个图表。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体重将近二百斤的中专妹,胖乎的圆脸上有几颗青春痘,染了一头橙色的头发,扎成两个不对称
的双马尾,穿着一件紧绷在身上的大码T恤和一条弹力运动裤,脚上是一双蓝色塑料拖鞋。她走进教室的时候,那扇弹簧门在她身后发出沉重的嘭的一声,自动关上了,把门外走廊的嘈杂隔绝在外。
讲台上的女老师转过身来。她看起来确实很年轻,大概三十出头,是这所大学商学院的讲师,博士毕业没几年,还在努力评副教授的阶段。她的脸上化着淡妆,眉毛修得很整齐。通常她面对的是下面一百多个认真听课做笔记的学生,但今天她的目光落在了门口这个胖胖的橙发精神小妹身上。
她拿粉笔的那只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你……你好。”老师说出第一句话,声音是一种强作镇定但能听出明显底虚的语调,嘴唇也有些发干。
将近二百斤的胖妹没有说话,只是朝她走过来,蓝色拖鞋踩在阶梯教室的地面上,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啪嗒声。她没有被邀请,却直接走上了讲台,胖大的身躯站在了讲台正中央,就在老师刚才讲课的位置。然后她坐了下来——没有拿椅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讲桌上。那张桌子晃动了一下,桌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声。
她把一只脚抬起来,那只肥胖的脚从蓝色拖鞋里脱出来,放在讲桌上。她的脚底板因为体重原因一直承受着很大压力,脚底的茧子比一般人都厚,又因为穿着拖鞋走了很长的路,茧子之间积满了黑色的污泥。整只脚散发着一股令人晕眩的臭味——那是脚汗、真菌、鞋子的塑料味、地面的泥土味、角质发酵的味道全部混合在一起形成的,浓烈得让讲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闷热。她才刚脱鞋,那股味道就迅速扩散开来,第一排的学生能清楚地闻到,但她除了眼圈有点红以外并没有出现任何想捂住鼻子的迹象。
“舔干净。”胖妹看着讲台下面的学生,也看了面前的女老师一眼,然后把视线落回到自己踩在讲桌上的那只臭脚上,“我今天来就是找个大学老师给我舔脚的。你们平时不是都挺崇拜我们中专的嘛?让我看看大学老师的舌头好不好用。”
年轻的女老师看着那只脚——那只脚很白,但脚底是深灰色的,脚趾甲缝里有黑色的污泥,脚后跟的硬茧有小指指甲那么厚,茧子表面有龟裂的纹路,裂纹里也嵌着黑色的污垢。那股臭味熏得她的眼泪都快出来了,鼻子已经不太灵了,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很刺眼。她不是被迫的,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一刻是她等了很久的。她听完零食店事件,听完食堂事件,听完礼堂事件,每一次听到别人故事的时候都羡慕得发疯,现在终于轮到她能有这个机会,在她自己的课堂上,在她自己的学生面前,为一个中专精神小妹舔脚。
她的手本来攥成拳头,现在松开了。她弯下腰,把脸凑近那只放在讲桌上的胖脚。距离越近,那股臭味就越浓烈越具体,脚趾缝里的味道像是一道无形的墙,顶在她的脸上。她张开了嘴,伸出舌头——舌头是粉红色的,很干净——然后闭着眼睛把舌头贴在了那个肥胖的脚趾缝之间。
那股味道在她的舌头上爆炸了。咸的,酸的,带着一种像是什么东西霉变了的味道,又掺杂着脚汗特有的刺鼻气味。她的舌头上沾满了脚趾缝里的黑色泥垢,那些泥垢的颗粒感明显,在她舌头的味蕾
上摩擦。她的喉咙发出一声被压抑的干呕,但她强行压了回去,反而把舌头伸得更深,舔得更用力。她把脚趾缝里的污泥舔干净,然后移动舌头,开始舔脚底板的茧子。那些茧子的表面粗糙得像砂纸,她的舌头舔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层一层的角质,舌面上全是那种沙沙声。
一个学生站了起来。她的桌上摊着还没记完笔记的笔记本,但那张纸被她不管了。“老师,”那学生的声音有些抖,但不是害怕,而是因为看得太过激动,“能不能……能不能也让我舔一口?”
老师抬起头,她的嘴唇上沾着从脚底舔下来的黑色污迹和口水形成的白色泡沫,口红的边缘也模糊了。她看着那个学生,又看了看坐在讲桌上的胖妹。
“她现在就在我的脚底下,你们也要?”胖妹问。
那个女生和其他几个前排的学生一起拼命点头。她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脚上的污泥和老师嘴唇上的污迹,脸上充满了想取而代之的渴望。
第四拨人没去食堂,也没去教学楼,她们直接冲进了宿舍区。之前的宿舍被林知意所在的四人间已经被社团标记成了“圣地”,但今天的规模太大,需要的宿舍太多,于是一栋又一栋的女生宿舍楼都被各种吊带衫和拖鞋占领了。
林知意和她的三个室友看到十几个中专妹涌进来的时候,直接跪在了门口。这次来的十几个中专妹里有几个纹着满背的,有几个染了一头渐变色的,还有一个瘦得皮包骨头、脖子上锁骨上全是金属环的。她们在这间已经被尿过的四人间里巡视了一圈,然后直接把林知意的书桌抽屉拉开,把里面的笔记本、课本、考研资料全部翻出来,一页一页撕碎了。碎纸片扔在地上,落了一地。
“学习有什么用?你们这些大学生学到最后还不是给我们当狗?”瘦得像竹竿的那个中专妹叫小乔,她用沙哑的声音说着,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张林知意记的笔记——字迹工整,用四种颜色的荧光笔做了标记——然后轻飘飘地把它撕成两半。林知意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的笔记被撕碎,没有任何抗争,她只是虔诚地磕了个头说“谢谢主人帮我认清自己,这些东西我学了也没用”。
另一个扎着脏辫的中专妹一屁股坐上了林知意的床,那股舒服劲让她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两天前她还睡在中专八人间的铁架床上铺,被下铺同学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觉。现在她坐在干净柔软的纯棉床单上,面前跪着四个好大学的女大学生,这种感觉比什么都爽。她蹬掉拖鞋,把光着的脚踩在跪得最近的林知意室友的肩上,那个室友立刻伸手捧住她的脚,开始给她按摩脚心。
很快,所有四张床的下铺都被中专妹占了。纹身的、打鼻环的、烫卷毛的,她们毫无顾忌地横躺在床上,把沾着校外泥土的拖鞋随意扔在干净的枕头上。她们大声聊天,大声笑,从口袋里掏出零食和烟,在床上吃,在床上抽。宿舍原本的主人——包括林知意在内的四个女大学生——只能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等着随时被使唤。从主人的袜子和拖鞋拿到阳台去吹风,到给主人捶背捏脚,到趴下来让主人把自己当脚凳垫脚——那个清秀的圆脸室友的下铺被一个胖胖的中专妹占了之后,她就把背弓成一个刚好够用的弧度,让主人把脚踩在
她背上。主人在她身上抖腿的时候,整条脊椎都跟着震动,但她始终弯着腰没有动。
到了晚上,中专妹们玩够了,要睡觉。四张床都是她们的,每一张床上都散发着廉价香水、烟味和她们身体的味道。她们把原来学生的被子裹在自己身上,枕着原来学生的枕头,舒舒服服地睡着了。打呼噜的声音从四张床上传出来,混杂着磨牙和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
宿舍原来的主人——四个女大学生——没有床睡。她们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备用毯子或者厚外套,铺在床和床之间的地板上,蜷缩着躺下来。地板又硬又冷,没有枕头没有被子,毯子太薄根本挡不住夜里的凉意,宿舍门缝里还漏进走廊的风。但四个人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听着上方中专妹们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梦呓,闻着空气中那股混合了烟味、汗味、脚臭、廉价洗衣粉和排泄物余味的、只属于这群女孩的气息,内心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林知意躺在地上,眼睛看着头顶的床板和她主人垂下来的半条胳膊,想——这就是她该待的地方。
这座占地几千亩、拥有红砖教学楼和图书馆、培养出无数精英的大学,在这一天,从日出到日落,用一种全体师生心甘情愿的方式,彻底开放了自己。每一块草坪,每一间教室,每一个食堂,每一个宿舍,每一个角落,都被那群穿着拖鞋和吊带衫的中专妹们占领了。当最后一丝夕阳沉入地平线,路灯亮起来的时候,梧桐树下的长凳上横七竖八地坐着精神小妹们,她们的拖鞋挂在脚尖,烟头的红点在夜色里明灭。而她们的脚边,跪着一群又一群的大学生,等她们发号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