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的幸福

石头的幸福

舔到第三根脚趾的时候,张小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行了,换个花样。”

我抬起头,看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又拿起了那卷透明胶带,撕了一截下来。

“张嘴。”

我张开嘴,她不由分说把胶带横着贴在我嘴上,绕了一圈又在脑后粘住。这下我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了。

“今天上午的任务很简单,”张小花牵着手里的铁链,像遛狗一样拽着我往厨房走,“你跪着跟过来就行。”

我手脚并用地爬进厨房,看到台面上摆着两个碗。一个碗里是切好的西瓜块,另一个碗里空着。

张小花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嚼碎,然后弯腰凑到我面前,把胶带撕开一条缝。“张嘴。”

我张开嘴,她直接把嚼碎的西瓜吐了进来,香甜的汁水混着口水一起滑进喉咙。她嚼一口喂一口,动作又快又熟练,喂完一整块西瓜也没用多长时间。然后轮到柳楠楠,同桌学着她的样子也嚼了一口喂我,不过我明显感觉同桌咬得没有张小花碎,有好几块都是整块的果肉,我嚼了两下才咽下去。

“接下来,”张小花把空碗推到我面前,“该吃午饭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早上七点半。

“午饭”是张小花做的。其实就是煮了一锅白粥,然后把她和同桌吃剩的三明治边角料、几片火腿肠和半个水煮蛋都倒进了粥里搅匀,盛到我面前的碗里。

“吃吧。”张小花把勺子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勺子刚要舀,张小花又把勺子夺了回去:“谁让你用手拿勺子了?”

我都愣了:“那怎么吃?”

张小花蹲下来,把碗放在地毯上,指了指:“趴着吃。”

柳楠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我脸烫得能煎鸡蛋,但还是老老实实趴了下去,伸着脖子凑到碗边。粥还烫,我一小口一小口地吸溜,张小花和同桌就坐在旁边吃她们正常的早餐——面包片、煎蛋、牛奶,香味一阵一阵飘过来,我馋得不行却只能对着面前的“狗食”下嘴。

吃完早饭,准确说是早上的“午饭”后,张小花牵着铁链把我带回客厅,让我跪在沙发旁边。她和同桌一人一边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播的是个综艺节目,她俩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用脚趾头戳戳我的脸,或者把吃剩的苹果核扔进我嘴里让我嚼碎了咽掉。

十点多的时候,柳楠楠说想喝奶茶。张小花立刻掏出手机点外卖,然后低头看了看我:“狗狗也想喝吗?”

我疯狂点头。她都主动问了,这不得赶紧接话。

结果她点完外卖,外卖小哥送到的时候,她只拿了一杯,插上吸管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后拧开瓶盖,把剩下三分之二的奶茶倒进了我之前用来喝水那个空杯子里,又往里吐了两口唾沫,搅拌了一下,端到我面前。

“喏,你的。”

我看看她手里那杯完整的奶茶,再看看我面前这杯“特调”,最后还是认命地端起来喝了。虽然加了料,但奶茶本身的甜味还在,其实也还不错。

同桌看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同桌,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幻想过有人这么对你?”

我嘴里含着奶茶,呜呜咽咽点了点头。

“那你觉得,”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俩这样,你还满意不?”

我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张小花站在旁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样子,心里那点

羞耻和抗拒早就被兴奋和满足取代了。

我把嘴里的奶茶咽下去,声音闷闷的:“满意……”

张小花走过来,弯下腰用手指蹭掉我嘴角的奶茶渍,顺势塞进我嘴里让我舔干净。她直起身的时候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脑勺,语气难得温柔了一点:“乖。今天只是开始,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她这话说得我心里一颤,既害怕又期待。项圈还牢牢锁在脖子上,铁链另一头在她手里攥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笑得热闹,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爬到地板上,照在我膝盖旁边的地毯上。

我跪在沙发边,看着两个女生的脚丫子一晃一晃,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可能会过得比我想象的任何一种方式都要充实。

第七章晨间仪式

那天晚上我被张小花扣在别墅里没让走。项圈也没摘,铁链拴在沙发腿上,长度刚好够我在客厅地板上躺平。张小花扔给我一条薄毯和一个枕头,说了句"晚安乖狗"就上楼去了,柳楠楠也跟着上了楼,临走前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躺在地毯上,脖子上还挂着那个皮质项圈,铁链随着翻身哗啦作响。说实话比我预想的好多了,我以为她们会把我关卫生间或者阳台,结果就放在客厅,地毯软乎乎的,空调温度也合适。

只是睡不着。

心跳得太快了。白天那些画面一遍一遍在脑子里过——张小花的戒尺,同桌的漱口水,趴在地上喝粥的羞耻感,还有项圈锁在脖子上那一声"咔哒"。我想象过无数次被人这样对待,但真到发生的时候,那种冲击比看任何视频都强烈一百倍。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还是张小花的脚和同桌的笑声。

"醒醒。"我被人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脸。睁开眼,张小花光着脚站在我面前,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裙,头发有点乱,应该是刚起床。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身后镀了一层金边。

"几点了……"我嗓子有点哑。

"六点。起来,楠楠还没醒,咱俩先玩会儿。"我揉着眼睛坐起来,铁链哗啦啦响。张小花蹲下身解开沙发腿上的锁扣,把链子重新攥在手里,牵着我往卫生间走。

"刷牙洗脸,别磨蹭。"我跪在洗手台前,张小花倚在门框上看着我。我拧开水龙头用牙刷蘸了水,突然想起来——我嘴里的项圈扣在脖子前面,抬头漱口的时候下巴会碰到铜扣,有点硌。

"凑合刷吧,"张小花看出来了,语气里带着笑,"以后给你换个小点的。"我咕噜噜漱完口,刚要把水吐进池子里,张小花伸手拿了个玻璃杯接在我下巴下面:"吐这儿。"我愣了愣,还是照做了。吐了小半杯刷牙水,她端起来晃了晃,然后递到我面前。

"喝了。"我看着她,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我接过杯子盯着里面乳白色的泡沫水看了两秒,一仰头灌了下去。薄荷味,混着牙膏的清凉和刷完牙后那股子腻味儿,说不上多好喝,但也绝对不恶心。

张小花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不错,有进步。昨天让你喝漱口水还磨叽半天。"我放下杯子,干巴巴地说:"……习惯就好。""你适应能力还挺强。"她笑了一声,牵着我回客厅,让我跪在沙发旁边等着,自己上楼去了。过了一会儿下来,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

黑色紧身背心和灰色运动短裤,光着两条长腿,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她坐到沙发上,把脚往我面前一搭:"早晨醒脚,舔吧。"我捧住她的脚,比昨天熟练多了,从脚踝开始用舌头打圈往上舔,到脚心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说痒。我放轻了力道,舌尖在她脚掌的纹路里来回扫,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声,往沙发里靠了靠。

舔了大概十分钟,楼上传来脚步声。柳楠楠穿着昨天那件白T恤和牛仔短裤下来了,头发披散着,还带着睡意。她看见我正捧着张小花的脚舔,愣了半秒,然后笑着走过来坐到了沙发另一头。

"好早啊你们。""醒了就下来了,"张小花用脚趾头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同桌舌头挺灵活的,你要不要试试?"柳楠楠缩了缩脚,脸有点红:"我还没洗脸呢……""那正好,让他帮你洗。"张小花拍了拍我的头,"去,给你楠楠主人舔脚当洗脸了。"我老老实实爬到柳楠楠面前。同桌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脚伸了出来。她的脚比张小花的肉乎一点,脚趾圆滚滚的,指甲上还涂着昨天那层肉色甲油。我用舌尖从她脚背开始舔,同桌痒得直笑,脚趾在我嘴里蜷来蜷去,跟我玩捉迷藏似的。

"你别乱动……"我含含糊糊地说。

"你才别乱舔!"同桌笑着蹬了我一下。

张小花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三杯水,端过来放在茶几上。她给自己和柳楠楠各一杯,第三杯端到我面前晃了晃:"渴了吧?"我正舔同桌的脚踝,抬头望着她。她喝了一口自己杯里的水,然后对着我那杯"呸呸"吐了两口唾沫,搅了搅,弯腰放在地板上。

"喝吧。"我松开同桌的脚,趴下去凑到杯沿。清水混着她的口水,带着一丝温热,我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然后继续回去舔同桌的脚。

张小花回厨房做早饭去了,油烟和煎蛋的香味飘过来。柳楠楠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时不时"嘶"一声说痒,但也没把脚抽走。我就这么跪在沙发边,认认真真把她的两只脚舔了一遍,连脚趾缝都没放过。

等张小花端出早饭——煎蛋、面包片、牛奶——我这边也舔完了。同桌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手,我跪在原地等着张小花发落。

她看了我一眼,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的半碗白粥,微波炉热了热,倒进一个浅口碗里放在地板上,又往里加了几滴酱油和一点香油搅了搅。

"早餐。"我趴下去刚要吸溜,她脚尖轻轻踢了踢我的下巴:"先叫妈妈。""……小花妈妈。""乖。"她用脚背蹭了蹭我的脸,"吃吧。"我埋头吸粥,她俩坐在餐桌上吃正常早饭,聊天说笑,偶尔低头看我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下午带他去超市吧,"柳楠楠咬着面包说,"家里都没零食了。""行啊,"张小花喝了口牛奶,"正好让他当搬运工。""那他这个……"同桌指了指我脖子上的项圈,"就这么戴着出去?""摘了呗,到外面还是要点脸的。"张小花笑了笑,"不过——"她拖长了尾音,看了我一眼,"回来得重新戴上,今天是第一天正式调教,规矩不能坏。"我嘴里含着粥,呜呜点了点头。

上午的安排很简单。张小花让我把所有房间的地板用抹布擦了一遍,必须跪着擦,抹布不准用手拧,只能用嘴咬

着一角拖。三室两厅的别墅擦完,我膝盖都磨红了,腰也酸得不行。

柳楠楠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电视,时不时指挥我:"这边没擦干净,再来一遍。""沙发底下,趴进去擦。""哎你嘴巴歪了,抹布都蹭到地板缝里去了。"我满头大汗地从沙发底下爬出来,同桌扔了一颗葡萄进我嘴里,算是奖励。

擦完地张小花验收合格之后,又让我把她的帆布鞋舔干净。昨天那双青色帆布鞋鞋底沾了些土,我用舌尖一点点把纹路里的泥渣舔出来,鞋面也重新舔了一遍,泛着水光。

张小花低头看了看,点了点头:"还行,比我预想的好。"中午吃了什么我记不太清了,反正还是她们吃剩的拌在一起喂给我。下午两点多,张小花说要出门去超市,把我的项圈解了下来,扔给我一件宽松的帽衫让我套上遮住脖子上的红印。

"一会儿出去了,你就是咱俩的普通同学,"张小花站在玄关换鞋,回头看着我,"不许乱说话,不许主动跟别人搭话,听见没?"我点点头。

"还有,"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到我面前——是一条白色蕾丝内裤,叠得整整齐齐,"塞兜里,别让人看见。""这是……""我的。"张小花面不改色,"你要是敢弄丢或者弄脏了,今天晚上有你受的。"我手忙脚乱地塞进裤兜里,那薄薄的一小团布料贴着大腿,隔着裤兜都能感觉到。柳楠楠在旁边笑得直打跌,张小花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拎起包开了门。

"走了。"超市里人不少。张小花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柳楠楠挽着她的胳膊,我落后半步跟在车旁边,像个跟班小弟。她们往车里扔薯片、果冻、酸奶、饼干、巧克力,我就在旁边默默地接着递过来的东西放好。

路过饮料区的时候,柳楠楠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那种我熟悉的、不怀好意的笑。

"同桌,你想喝什么?"我一愣:"啊?""我问你想喝什么,"她指了指冷柜,"可乐雪碧还是果汁?""可乐吧……"她点点头,转身拿了一瓶大可乐放进车里。我没多想,以为她良心发现要给我买饮料。结果结完账出了超市,她拧开可乐瓶盖灌了一大口,然后当着人来人往的停车场,把瓶子递到我嘴边。

"张嘴。"我下意识看了张小花一眼,张小花站在旁边玩手机,头都没抬。周围全是人,推着购物车的、牵着小孩的、拎着袋子的。我喉结动了动,最后还是凑过去张开嘴,柳楠楠手腕一斜,冰凉的褐色液体混合着她的口水一起灌进我喉咙里。

她喂了三口才收手,拧上瓶盖,冲我眨了眨眼睛:"走啦。"张小花这时候抬起头来,淡淡地扫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意,像在说"看吧,你还挺配合的"。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车后座,兜里张小花的蕾丝内裤隔着布料硌着大腿,嘴里还残留着可乐和同桌口水的甜味儿。窗外的街景往后退,阳光透过车窗晒在我脸上,热烘烘的。

我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可能真的会很长。第八章驯狗日常从超市回来之后,张小花没急着给我重新戴上项圈。她说在家戴着玩玩也就算了,白天闷得慌,让我先把脖子上的印子消一消。

我松了口气,脱了帽衫瘫在沙发上。结果还没瘫两分钟,张小花就踩

着人字拖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我耷拉在地上的腿。

"谁让你坐沙发了?地上。"我条件反射地滑下来跪在地毯上,动作之流畅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张小花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从购物袋里翻出刚买的零食,哗啦啦倒在茶几上。

柳楠楠盘腿坐在沙发上拆了一包薯片,嘎嘣嘎嘣嚼着,低头看了我一眼。我跪在茶几旁边眼巴巴望着她手里的薯片袋子,喉结滚了滚。

"想吃?"同桌眯起眼睛。

我点头。

她从袋子里捏出一片完整的薯片,在嘴边咬了一半,剩下一半递到我面前。我张嘴去接,她手往后一缩,我扑了个空。

"叫姐姐。""……楠楠姐姐。"她又晃了晃手里那半片薯片:"再说一遍。""楠楠姐姐。"同桌这才把薯片塞进我嘴里,顺便用指尖点了点我的舌尖,凉丝丝的带着薯片的咸味。我嚼着那半片薯片,满嘴都是她的口水味儿,心里却觉得甜滋滋的。

张小花在旁边冷眼看着,拆了一包巧克力棒,掰成小段一颗一颗往自己嘴里送。我吃完薯片又开始馋她的巧克力,眼神不由自主飘了过去。

"别看了,"张小花嚼着巧克力棒,"刚吃完薯片就想吃巧克力,嘴还真不闲着。"柳楠楠扑哧笑了:"小花你别逗他,你看他眼神都快黏你手上了。"张小花故意把巧克力棒举到嘴边慢慢咬,咔嚓咔嚓嚼得特别响。我咽着口水老老实实跪在一边,不敢主动开口要。

她吃完两根,才从袋子里又抽出一根,掰成三段。第一段扔进自己嘴里,第二段拿在手里晃了晃,第三段放在茶几边缘。

"来,用舌头够,不许上手。"我凑过去伸长舌头去够那段巧克力棒,离我大概十厘米远。舌尖刚碰着包装纸,张小花就用指尖把它往外推了两厘米。我又往前伸,她又推,逗了我三次之后,柳楠楠笑得往后一仰差点从沙发上翻下去。

"行了行了,小花你太坏了……让他吃吧。"柳楠楠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张小花这才松手,我把那段巧克力棒卷进嘴里,差点没嚼就直接咽了,甜味在舌尖炸开,是真好吃啊。比平时自己买的巧克力好吃十倍。

下午的安排是洗衣服。张小花把这两天换下来的衣服堆到洗衣房里,指着地上一个塑料盆说:"内衣手洗,用那个肥皂,搓完了漂三遍,晾到二楼阳台上去。"我蹲在盆前面,看着里面堆着的几件内衣裤——三四件文胸,五六条内裤,有她的也有同桌的。红的白的黑的都有,蕾丝的棉的混在一起。我伸手拿起一件,指尖触到柔软的蕾丝布料,心跳突然就快了半拍。

张小花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发什么呆呢?二十分钟洗完,超时了晚上跪着睡。"我赶紧埋下头搓肥皂。内衣内裤一件一件搓过去,泡沫在手心里揉开,温热的肥皂水泡着那些贴身布料,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明明手里只是几块布,却总觉得像是捧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搓完之后漂了三遍,拧干,端着盆上二楼阳台。两排晾衣绳横在阳台顶上,我把文胸和内裤一件一件夹上去,阳光透过湿漉漉的布料,在地板上投出半透明的影子。

晾完最后一件,我站在阳台往下看了看——张小花和柳楠楠躺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茶几上摆着切好的西瓜和冰可乐,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的背景音。

我本来想喊一声"晾完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就站在阳台多看了两秒,楼下两个女生说说笑笑,阳光照在她俩并排伸出来的小腿上,白晃晃的。

"发什么愣呢?"张小花的脑袋突然从一楼窗台探出来,仰头看着我,"晾完就下来,谁让你站那吹风的?"我"哎"了一声赶紧跑下楼。

回到客厅,她俩已经切好了一盘西瓜。红瓤绿皮,切成均匀的三角块摆在白瓷盘里,看着就凉快。张小花拈了一块咬了一口,然后递到我嘴边。

"舔,把汁水舔干净,籽给我吐出来。"我跪在茶几前面,她举着西瓜块悬在我嘴上方半尺的位置。我仰头伸舌头去接,西瓜汁顺着她的手指滴下来,刚好落在我舌尖上。我舔了一口,又一口,舌尖沿着瓜瓤的纹理来回扫,把红瓤表面的汁水吸得干干净净。

"咔嚓。"她突然咬了一大口,剩下一小块瓜皮连着点红瓤,放进我嘴里:"嚼吧嚼吧咽了。"我嚼着西瓜皮,嘎吱嘎吱,甜里带着点青涩的涩味。

柳楠楠在旁边捂着嘴笑:"你真是……把他当垃圾桶了。""垃圾桶比他有用,"张小花白了我一眼,"垃圾桶不用我喂,自己就能吃。""那你别喂了。"同桌伸手拿了一块西瓜自己咬了一大口,然后弯下腰凑到我面前,嘴对嘴地渡了半口嚼碎的瓜瓤过来。冰凉的西瓜混着她的口水滑进我喉咙里,我下意识一吸,把她舌头都吸进嘴里含了半秒。

同桌猛地直起身,脸红得像那盘西瓜:"你!变态同桌……"我舔了舔嘴唇:"……甜。"张小花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沙发扶手直喊:"楠楠你自找的!让你喂他,他属吸尘器的你忘了?"柳楠楠踹了我肩膀一脚,气鼓鼓地扭头不理我了。但过了不到两分钟,她又偷偷转回来瞄我一眼,嘴角还是翘着的。

傍晚的时候天凉快了些,张小花说去小区花园里走走。我换好鞋在门口等着,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突然拉开鞋柜抽屉翻了一阵,翻出一双旧拖鞋扔在我脚边。

"穿这个。"那是双女式拖鞋,淡粉色,鞋面上还带着个小蝴蝶结。我脚比张小花大两码,硬塞进去脚后跟露出来一截,怎么看怎么滑稽。

"你原来的鞋放这儿,"张小花指了指鞋柜,"穿着这个出去。""……这被人看见不太好吧。""怕什么,小区里没人认识你。"她推开门先走了出去,柳楠楠跟在我后面,用脚后跟轻轻踢了我小腿一下。

"走啊,磨蹭什么。"我穿着那双粉拖鞋啪嗒啪嗒出了门。鞋小一号走起来不太利索,脚趾头顶着鞋头往前走,从脚后跟看就跟踩着拖鞋帮似的。张小花和柳楠楠在前面并排走着有说有笑,我落后两步跟着,路上碰到几个遛狗的老太太,都多看了我两眼——一个男生穿着粉拖鞋跟在两个漂亮姑娘身后,怎么看怎么怪。

走了大半圈张小花停下来等我,等我跟上了才侧头低声说:"心里什么感觉?""……羞。""羞就对了。"她笑了一下,"以后让你穿出门的东西多着呢,适应适应。"回屋之后天已经擦黑了。张小花从冰箱里拿出晚饭的剩菜——半盘炒青菜、几块红烧肉、一碗米饭。她也没热,直接端到我面前,用筷子夹了几块肉和菜堆在饭上,又往碗里倒了半碗凉白开搅了搅,拌成稀饭的样

子放在地板上。

"吃吧,不用手。"我趴在碗沿上吸溜着冷饭冷菜。红烧肉的汤汁已经凝成冻了,混在白水里一起吸进嘴里凉丝丝的。吃到一半,张小花蹲下来看了一眼,又往碗里加了一勺老干妈辣酱拌了拌。

"上次看了个视频,狗啊,不爱吃没味道的东西,加点料香。"我被辣得吸溜吸溜的,但还是乖乖把整碗饭吃完了。吃完之后碗底朝天舔得干干净净,张小花拿过碗看了一眼,没说话,但那表情就是过关了。

晚上睡觉前,张小花从楼上拿了一条旧秋裤下来,对折成两段,一段系在我左脚踝上,一段系在右脚踝上,中间留了大概二十厘米长的布条连着。

"这样你晚上就不能到处跑了。"她蹲在地上打了个结实的结,"翻身上厕所都费劲。"我躺在地毯上试着动了动腿,确实被限制了活动范围,只能两腿并拢翻身。

"那我要是尿急呢?"张小花站起来拍了拍手:"忍着。"然后关灯上楼去了。

黑暗中我听着楼上两个女生笑闹洗漱的动静,脚踝上缠着的秋裤布料磨着皮肤,痒痒的。地毯软乎乎的,空调嗡嗡响,脖子上的项圈白天摘了之后就没再戴,倒是舒服了不少。

我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日子虽然窝囊,可窝囊得挺安心。

第二天早上我被冻醒的。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到了十六度,客厅里凉得跟冷库似的。我缩在地毯上抱着毯子发抖,脚踝上的布条还绑着,想站起来费了好大劲才跌跌撞撞够到空调遥控器按了关闭。

楼上静悄悄的,她俩显然还没醒。

我靠着沙发缓了一会儿,想起昨天张小花说的"晨间仪式",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爬到了楼梯口跪好。膝盖磕在地砖上凉得我一个激灵,但跪了十来分钟,上面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又过了大概半小时,楼上终于传来开门声。张小花穿着睡衣走出来,靠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见我跪在楼梯口,愣了一下。

"你跪这儿干嘛?""等你……下来。"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很浅,但有点暖。

"傻狗。"她踩着楼梯走下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这么积极,那行,去把早饭做了。""做什么?""冰箱里有速冻包子,蒸上。"她往卫生间走,"蒸好了叫我和楠楠起床。"我爬起来踮着脚往厨房跑,打开冰箱翻出冻得梆硬的包子放进蒸锅。水烧开之后白汽噗噗往上顶,我站在灶台前面等着,楼上传来张小花喊柳楠楠起床的声音,俩人在楼上拉拉扯扯地笑闹了一阵。

包子蒸好了,她俩也下楼了。我把盘子端到餐桌上,又倒了两杯牛奶,然后自觉地退到餐桌旁边跪好。张小花入座之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空盘子放在地板上,把三个包子拨进盘子里推到我面前。

"自己吃,吃完了去把昨天的内衣收了叠好。"柳楠楠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叠得整齐一点啊,不整齐重新叠。"我闷头啃包子,她俩在桌上吃。窗外阳光已经照进来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刚好落在我膝盖前面。

吃到第二个包子的时候我忽然想,以前暑假在家,早上都是睡到十一二点才醒。现在六点起床,跪着擦地洗衣服蒸包子吃剩饭,日子过得满满当当的,居然比以前那种百

无聊赖地刷手机混日子的暑假充实多了。

就是膝盖有点疼。

第九章课堂游戏

蒸包子的水汽还没散干净,张小花就把我从餐桌旁拎了起来。她今天换了件宽松的黑色T恤,头发扎成丸子头,看着比昨天清爽不少。柳楠楠还在啃第三个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吃完了吧?"张小花踢了踢我膝盖边上的空盘子。

我舔了舔嘴角的包子油:"吃完了。""行,去把二楼主卧旁边那个小房间收拾出来,白板给我擦干净,笔找出来。"我愣了一下,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爬起来上了楼。小房间不大,说是书房更合适,靠墙摆着一张旧书桌和一把转椅,对面墙上挂着一块一米来长的白色写字板,边上还搁着一盒白板笔和板擦,落了一层薄灰。

我拿抹布把白板从上到下擦了一遍,又把桌面收拾干净,灰扑扑的书房焕然一新。张小花和柳楠楠这时候也上来了,同桌手里还端着杯豆浆吸溜。

"挺好,"张小花扫了一眼房间,走到书桌后面往转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楠楠你坐桌子上。"柳楠楠把豆浆杯往桌角一放,屁股一抬坐到了书桌边沿,两条小腿晃啊晃的。两人一高一低地看着我,我站在门口被这阵势弄得有点慌。

"过来,跪下。"张小花用下巴指了指书桌前面那块空地板。

我老老实实走过去跪好,仰头望着她们。张小花从桌抽屉里翻出白板笔,拧开盖子,在写字板上刷刷写了几个大字——《家犬行为守则》第一版。

柳楠楠看到那六个字"扑哧"笑出声,赶紧捂嘴。

"第一条,"张小花写完标题,转身面对我,白板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不准顶嘴。跟主人说话之前先叫称呼,叫错了或者不叫,一次扣十分。""几分及格?"我下意识问了一句。

"九十分。"张小花眯眼,"低于九十分,当天晚饭减半,外加跪着面壁一小时。""那怎么加分?""表现好就加。"她转回身继续写字。白板上很快多了一排字:1. 跟主人说话前先叫称呼(违者-10)2. 不准自己上沙发/床(违者-15)3. 主人给的东西必须吃完,不准剩(违者-10)4. 每天早晚自行向主人请安(完成+5)5. 主动完成主人交代的家务(按量+5~20)6. 主人问话三秒内回答(违者-5)7. 未经允许不准进厨房冰箱(违者-20)8. 每天睡前汇报当日表现自我评分(完成+5)

洋洋洒洒写了八条,张小花把笔帽一扣,转身把板擦往我面前一扔:"背下来。"我仰着脖子盯着白板上的字一行一行默念,她写得不算工整,但每个字都能看清。柳楠楠坐在桌沿上喝着豆浆,翘着脚尖时不时戳一下我的肩膀,痒痒的,我忍着不敢躲。

"背完了?"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张小花问。

"背完了。""行,抽查。"她把白板翻了个面,上面空空如也,"第一条是什么?""跟主人说话之前先叫称呼,违者扣十分。""第八条?""每天睡前汇报当日表现自我评分,完成加五分。""第六条?""主人问话三秒内回答,违者扣五分。""第五条?""主动完成主人交代的家务,按量加五到二十分。"张小花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柳楠楠在旁边插嘴:"问他第四。""第四,"我赶紧接,"每天早晚自行向主人请安,完成加五分。""算你过关。"张小花把白板翻回来,拿起笔在标题下面加了几个字:《家犬行为守则》第一版,然后写了日期,又画了个小圈,圈里写了个"1"。

"这是今天的第一课。"她放下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弯腰捏了捏我的脸,"记性还行,以后每天更新一版,条款会越来越多,你自己掂量着记。"我点头。

"第二课——"她转身从书桌抽屉里又翻出一个本子和一支圆珠笔,扔到我面前的地板上,"写检讨。五百字,题目就叫《关于昨天含袜子中途取出事件的深刻认识》。写不完不许吃午饭。"我捡起本子和笔,翻开第一页,抬头看着她。

"跪着写,趴在茶几上写也行,反正不准坐。"她说完就往外走,"我俩楼下看电视,写完了拿下来念。"脚步声哒哒哒下楼了,书房里只剩我一个人,膝盖硌在地板上酸酸胀胀的。我趴到茶几边上,把本子摊开,圆珠笔在手里转了两圈,开始动笔。

五百字检讨不算多,但要写得"深刻"可不容易。我咬着笔杆琢磨了一会儿,从"本人于昨日下午接到小花妈妈电话期间,未能恪守含袜至六点的指令"开始写,中间穿插了"深刻认识到此行为严重违背了家犬行为守则精神""暴露出本人意志不坚定、纪律意识淡薄等问题",最后以"恳请两位主人从严处罚以观后效"结尾,写满了两页纸。

写完数了数字数,五百二左右,算达标。我拿着本子下了楼,她俩正窝在沙发上看一部古装剧,柳楠楠吃着薯片,张小花剥着橘子。

"写完了。"我跪在沙发旁边递上本子。

张小花接过去翻了两页,快速扫了一遍,然后递给柳楠楠:"念。"柳楠楠清了清嗓子,故意捏着嗓子念了起来:"本人于昨日下午……"念到"行为严重违背了家犬行为守则精神"的时候自己笑得念不下去了,趴在张小花肩膀上直抖。

"行了行了,"张小花把本子拿回来,忍笑忍得嘴角都在抽,"念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写得还行,就是太官腔了,下次写检讨不许用'本人',要写'狗狗'。"我点头。

"还有,"她把橘子皮扔进茶几下面的垃圾桶里,掰了一瓣橘子扔进自己嘴里,嚼完了看着我,"既然你写了'恳请从严处罚',那咱就从严。"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玄关鞋柜那儿翻了一会儿,拿着我昨天穿出去那双粉色拖鞋走回来,往地上一扔。

"今天一天,穿这个。上厕所也不准脱。"我看了看那双明显小两码的女式拖鞋,又看了看她。

"不乐意?""……乐意。"我脱了自己的运动鞋,光脚踩进那双粉拖鞋里。鞋小,大脚趾顶着鞋头,脚跟露在外面,走路啪嗒啪嗒响,每一步脚趾都在往前顶。

张小花看了一眼我的脚,表情满意得像验收了合格工程。她回到沙发上继续剥橘子,柳楠楠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其实小花对你挺好的,这双拖鞋是她高中时候买的,一直没舍得扔呢。""……这叫好?""她自己的旧拖鞋,总比穿我的好吧?我脚比你小三码。"柳楠楠笑着拧了我耳朵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穿着粉拖鞋跪在茶几旁边,张小花把上午

剩下的半盘炒饭拌了一勺老干妈倒进我的碗里。我趴着吸溜炒饭的时候,她忽然把脚伸过来踩在我拖鞋露出的脚后跟上。

"别动。"我不动了,她脚趾头在我脚后跟那儿蹭来蹭去,温热的脚心贴着我的跟腱,痒得我差点把饭呛出来。

"你这脚后跟还挺滑的,"她评价了一句,又蹭了两下才收回去。

吃完午饭,柳楠楠说想午睡,张小花就让我把茶几收了碗筷洗了,然后跪在沙发旁边等着。她俩上楼去了卧室睡午觉,留我一个人在客厅里跪着。

午后客厅静悄悄的,空调嗡嗡吹,我跪在地毯上盯着电视机黑屏里自己的倒影——穿着粉拖鞋,脖子上还有项圈勒出的红痕,膝盖磨得发红,头发乱糟糟的,看着真跟条流浪狗似的。

跪了大概一个钟头,腿麻得受不了,我侧身坐下来揉了揉膝盖。结果刚坐下不到两分钟,楼上传来开门声,张小花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下来:"跪好了,偷偷坐下以为我不知道?"我一个激灵重新跪直。她脚步声从楼上下来了,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伸手抬起我的下巴。

"你怎么知道……""楼下有监控。"她指了指客厅天花板角落那个小黑点,"昨天你在地毯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也看见了。"我一口气没喘上来。合着她昨晚在楼上拿手机看我在地上打滚?

张小花拍了拍我的脸:"别紧张,就是逗你玩的。监控没开。"她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不过你要是再偷偷坐下,我就真给你开着了。"我老老实实跪到她睡醒午觉。下午三点多,柳楠楠也下来了,穿着一件张小花的宽松睡裙,头发披散着,揉着眼睛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同桌,帮我系个鞋带。"她换了双系带的帆布鞋,鞋带松着。

我伸手去系,她按住我的手:"用嘴。"我看着她粉色的鞋带,低头用牙咬着其中一根拽过来,舌头抵着另一根绕了一圈,牙齿咬着使劲一拉,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不太好看,但至少系上了。

"另一只。"她把左脚伸过来。

我又用嘴系了第二只。两只鞋带都打着歪歪扭扭的结,柳楠楠站起来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比我系的好看。"张小花在厨房里喊了一声:"你俩过来,吃西瓜。"我爬着跟过去,她切好了半个西瓜放在案板上,用勺子挖了一个坑,说:"跪在这儿,把西瓜瓤咬下来,籽吐那个碗里。"我跪在案板前面,对着半个西瓜张开嘴啃。红瓤软软的,一咬一嘴汁水,顺着下巴滴在T恤上她也无所谓,反正是她的旧T恤。我就这么对着半个西瓜啃了十几分钟,啃出一个坑来,碗里吐了小半碗黑籽,满脸都是西瓜汁黏糊糊的。

张小花递了张纸巾过来:"擦擦脸。"我接过来擦了两下,她又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弯腰亲自在我下巴上擦了擦,力道比平时轻不少,擦完还顺手拍了拍我头顶。

"行了,去洗把脸。"我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她扶了我一把。她的手搭在我胳膊上暖乎乎的,愣了一下才松开。

下午剩下的时间没什么大动静。她俩看电视玩游戏,我就在旁边跪着陪着,偶尔她俩踢过来一个抱枕让我叼回去。晚饭吃的面条,张小花煮多了,剩了小半锅捞出来沥了水,拌了点酱油和醋放在我碗里。我吸溜面条

的时候她忽然问了一句。

"小石头,你觉得我们这样过分吗?"我含着面条抬头看她。她表情挺认真的,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柳楠楠也放下了筷子看着我。

我想了想,把面条咽下去:"不过分。就是……膝盖有点疼。"张小花笑了:"明天给你垫个垫子。"晚上洗完澡,我穿着昨天的衣服在地毯上躺好,脚踝上继续绑着秋裤布条。柳楠楠下楼来给我递了一杯水,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水的味道不太对,带着她嘴巴里牙膏的清凉味儿。

"漱口水,我吐进去的。"她蹲在我旁边小声说,"小花不知道,我偷偷给你加的。"我看着她,她又补了一句:"不喝也行,反正我端下来了。"我仰头把整杯水喝了。同桌蹲在旁边看着我喝完,嘴唇抿了抿,表情有点怪,像是高兴又像是害羞,总之没说别的,抢过空杯子上楼去了。

我躺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听见楼上两个女生洗漱聊天的声音传下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内容。脚踝上的布条勒着皮肤,粉拖鞋摆在沙发边上,白板上的八条行为守则还竖在二楼书房里。

才第三天,日子还长着。第十章惩罚升级我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渴。

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舌头粘在上颚上扯不开。昨天睡前那杯漱口水早就被身体吸收了,半夜空调又开到十八度,睡梦里翻来覆去消耗了不少水分。

我挣了挣脚踝上的布条,还好,比昨晚松了一些。我撑着地面坐起来,发现茶几上放着一杯水,就是昨天同桌端下来那杯子,里面灌了半杯清水。

我犹豫了两秒。张小花说未经允许不能进厨房冰箱,但没说不让喝茶几上的水。我挪过去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是凉的,甘甜甘甜的,流进喉咙里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然后我看见杯底沉着一个小纸团。

我放下杯子把纸团掏出来展开,上面是柳楠楠圆圆的字迹:"醒啦?这水是我的刷牙水,我吐回去的。嘿嘿。"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把纸团捏在手心里,又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了。同桌的刷牙水,带着一点点薄荷牙膏的凉味儿,其实比昨天那杯漱口水味道淡多了。

楼上传来脚步声,我一激灵赶紧把纸团塞进裤兜里跪好。张小花穿着睡裙踩在楼梯上,见到我已经跪在茶几旁边了,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鼻子。

"刷牙没?""……还没。""正好。"她走到我面前,弯腰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推到卫生间门口,"刷牙去,用我的牙刷。"我愣了:"你的牙刷?""怎么,嫌脏?"她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不是……""那就用。"她把洗手台旁边那个粉色牙刷递给我,上面还挤了一截牙膏。我接过来塞进嘴里刷了两下,薄荷味冲上来,跟平时自己刷没什么两样。但一想到这是她每天塞进嘴里的东西,牙刷毛上可能还残留着她的口水,我刷牙的动作就不由自主放慢了。

张小花站在门口看着我刷了两分钟,等我漱完口吐了水,她伸手把牙刷拿回去,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又挤了牙膏,自己对着镜子刷了起来。

我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的她——我俩并排站在洗手台前面,她穿着睡裙叼着牙刷,我穿着昨天沾了西瓜汁的T恤,她刷完冲了冲牙刷插回杯子里,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看什么?""没看。""

那就出去跪着等我。"我老老实实滚回客厅。过了十几分钟她换好衣服下来,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衬衫,下摆打了个结露出腰线,黑色短裤下面两条长腿光着,脚上换了一双新的帆布鞋,浅灰色的。

她坐下来把脚搭在茶几上,朝我招了招手:"鞋带松了。"我趴过去用牙咬住鞋带的一头,拉紧,绕圈,用舌头顶着另一头穿过孔洞,牙齿收紧打结。学会了两次之后这个动作熟练多了,两只鞋的鞋带都系得规规整整。

"不错。"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脚尖抬起来蹭了蹭我的下巴,"去把楠楠叫起床。"我爬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柳楠楠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乱蓬蓬地压在枕头上。我跪在床边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楠楠主人,起床了。"她含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被子卷得更紧了。

"楠楠主人,小花妈妈让你起床。""……再睡五分钟……"我又推了推她,她直接一脚蹬在我肩膀上把我踹得往后一仰坐到了地板上。"别烦我……"我只好自己下楼汇报:"她说再睡五分钟。"张小花挑了挑眉,从沙发上站起来往楼上走:"我去叫她。"我跟着她上了楼,她走到床边直接一把掀了被子。柳楠楠"呜"地缩成一团,只穿着条睡裙,白花花的大腿露在外面。

"起来。"张小花拍了拍她屁股,"今天有正事。""什么正事啊……"同桌揉着眼睛坐起来。

"昨天不是说了吗,给他升级一下规矩。"张小花回头看了我一眼,"去,楼下等着。"我赶紧下楼跪好。过了十几分钟两个人下来了,柳楠楠换了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扎了高马尾,精神不少。她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伸手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同桌,昨天睡得好不好?""还行……""那杯水好喝吗?"我耳朵一热:"好喝。"柳楠楠"嘿嘿"笑了两声站起来,张小花已经走到餐厅那边去了,从柜子里翻出个东西——一条深蓝色的布条,大概两指宽,一米来长。

"新规矩。"她把布条拎到我面前晃了晃,"从今天开始,每天白天上课时间,把这个系眼睛上。""盲人训练?"我下意识问。

张小花手快,"啪"地在我后脑勺拍了一下:"叫谁呢?""……小花妈妈。""这还差不多。"她把布条绕到我脑后系紧了,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感觉到布条贴着眼皮的触感,凉丝丝的。

"起来,手放前面摸着走。"我颤巍巍地站起来,伸手在面前摸了两下,空的。脚下往前挪了一小步,没碰到东西,又挪了一小步。

"左边有茶几。"张小花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我往右偏了偏,绕过茶几,手在空中划拉着一路摸到了客厅和餐厅中间那个走廊口。

"停。"张小花的脚拦在我小腿前面,"蹲下。"我蹲下去,手往前一探摸到一双脚,穿的是袜子,脚趾头在我手心里动了动。

"谁的脚?"我摸了两下,脚掌比张小花的窄一点,脚趾头圆圆的:"楠楠主人的。""回答正确。舔。"我低头用舌尖舔那双脚,从脚背开始顺着袜子的纹理往下扫。看不见之后其他的感官都放大了,鼻子里能闻到棉袜上淡淡的汗味儿,舌尖能清楚地分辨出袜子织线的纹路,耳朵里听到柳楠楠轻轻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你舌头好烫

。"同桌的声音带点笑。

我不敢停,把两只脚都舔了一遍,脚心脚踝脚趾缝,舌尖隔着棉袜把纹路里的热气都刷出来。舔完之后张小花的声音又响起来:"行了,左转,走三步。"我往左转摸了一步两步三步,脚尖碰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应该是个垫子。

"跪上去。"我跪下来,膝盖碰到厚绒垫,比直接跪地板舒服多了。眼前还是漆黑一片,能感觉到光从布条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点点,但什么都看不见。

"今天上午的任务,"张小花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我说什么你做什么,错了就罚。先来热身。""第一条,跟主人说话之前先叫称呼。""小花妈妈。""嗯。左手伸出来。"我左手往前一伸,手心朝上。一个凉凉的东西落在我掌心里,圆圆的,大小像一颗弹珠。

"舔。"我缩回手摸了摸,是颗葡萄。我把葡萄送进嘴里咬开,汁水爆出来,甜里带一点点酸,有籽,我嚼了嚼把籽吐在手心里攥着。

"好吃吗?""好吃。""夸我。""谢谢小花妈妈喂葡萄。""还有呢?""……小花妈妈选的葡萄真甜。"她笑了一声,把一串葡萄放进了我手里:"一颗一颗吃,吃完了籽吐在你楠楠主人脚边那碗里。"我跪在垫子上摸黑剥葡萄皮,一颗一颗往嘴里送。看不见摸起来不太利索,有的葡萄捏太使劲汁水流了一手,我赶紧把手缩回去舔干净。吃了大概十几颗,手心里攒了一把籽,我顺着垫子边沿摸到一只脚的侧面,碗就放在脚边,有瓷器的凉意。

我把籽倒进碗里,又摸到下一颗葡萄剥皮。

正吃着,张小花忽然说:"张嘴。"我张开嘴,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塞了进来——是半块馒头,表面还有点弹性,带着她手指上的温度。我嚼了两下咽了。

"好吃吗?""好吃。""那再吃点。"她把整个馒头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喂进我嘴里。馒头有点干,嚼的时候嗓子发紧,但她每喂两三块就往我嘴里倒一口水,水带着她嘴里的气味,是我很熟悉的那种混合着口水的微凉。

吃完馒头喝完水,她又喂了我几块西瓜。西瓜汁顺着我下巴淌到T恤上她也无所谓,最后拿纸巾擦了擦我的脸。

"吃饱了?""吃饱了。""行。第二个任务。"她站起来,脚步声走到我侧面,"站起来,往前走,我给你指路。"我站起来伸手摸着墙往前走。她的声音在前面:"左转。""直走三步。""停,右转。""再直走,慢点,前面有门框。"我摸着门框跨过去,鼻子里闻到了洗衣液的香味,还有一点潮气。

"洗衣服。"我摸到面前是个塑料盆,里面泡着什么东西,水是温的。我蹲下去伸手摸了摸,盆里泡着两件文胸和四条内裤,肥皂放在旁边。

"手洗,搓干净了漂三遍,夹到阳台上去。"我摸黑搓着那些内衣裤,手上全是肥皂泡滑溜溜的,摸到蕾丝边和棉布纹理的时候会停顿一下。看不见反而更敏感了,手指能分辨出文胸的钢圈弧度、内裤腰侧松紧带的褶皱,还有布料上残留的体温——其实早就凉了,但脑子里总觉得摸上去还温的。

搓了十几分钟,又摸黑漂了三遍水,拧干端起来往阳台走。张小花在身后指挥:"往左,门在这边。""抬脚,门槛。""好了,阳台到了,晾衣绳在头顶。"我踮着

脚把内衣一件一件夹上去,因为是盲人状态,夹得歪歪扭扭的,但好歹都挂上了。

"行了,回来。"我端着空盆往回摸,走到客厅的时候脚趾头踢到一个硬物,"咣"的一声,盆差点脱手。我弯腰摸了摸,是个哑铃,五公斤的。

"谁把哑铃放这儿的……"我蹲下去把哑铃搬回墙角放好。

"我放的,"张小花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带着笑,"练练你反应。"我无语,但也没敢说什么,摸回垫子跪好。

"上午任务完成得还行,给你加十分。""谢谢小花妈妈。"然后她俩就不理我了,该看电视看电视该刷手机刷手机。我跪在垫子上眼前一片黑,只能听声音——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笑声、薯片袋子哗啦响、柳楠楠偶尔"咯咯"的笑,还有空调出风口嗡嗡的低鸣。

过了大概一个钟头,我腿麻得不行,正悄悄换腿跪的时候,听见柳楠楠小声说:"小花,他跪那好久了,要不让他歇会儿。""跪个一上午都跪不了?""我是说——你想不想看他爬。"张小花沉默了两秒,然后我听见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的脚步声。

"趴下。"我趴下去,脸贴着垫子。

"沿着茶几爬一圈,绕着沙发爬一圈,再爬回垫子上。爬的过程中不准用膝盖,只能用胳膊肘和脚尖。"我试着用胳膊肘撑着地面往前挪,脚尖蹬着地面发力,整个人像只虫子一样往前拱。第一下没掌握好平衡差点翻倒,第二下找到节奏了,胳膊肘顶着地毯一撑一撑往前挪。地毯面粗,胳膊肘蹭得发红,但确实比跪着舒服一点。

绕茶几爬了一圈,绕沙发的时候碰到她俩的脚丫子,两个人都缩了缩。我爬回垫子上的时候胳膊肘火辣辣的,趴在那喘气。

"爬得不错。"张小花拍了拍我后脑勺,"以后每天爬一圈,当锻炼身体。""……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把布条解了,我眼睛被光线刺得眯了好一会儿才睁开。午饭是她俩吃剩的炸酱面,面条拌着酱放在碗里,还加了黄瓜丝和几片酱牛肉。我趴在地板上吸溜面条的时候,柳楠楠蹲在旁边拿筷子夹了几片牛肉塞进我嘴里,我含着她的筷子尖含了两秒才松开。

"你这同桌还真不挑。"张小花靠在椅背上斜眼看着。

"他本来就贱贱的。"柳楠楠戳了一下我耳朵。

下午布条又系上了。张小花让我趴在茶几上写昨天没写完的《家犬行为守则》第二版——我自己起草,写好了她审核。

我摸着圆珠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字,因为看不见,字都挤在一起,有的还跑到了行外面。但大概内容还行,我写了:9. 每天上午蒙眼训练一小时(已完成需报备)10. 主人不在时不得擅自摘除束缚物品11. 对主人饮食服务应心怀感恩(每次主动道谢+3分)12. 每晚睡前接受当日表现评估,不合格者次日加练写完了本子递过去,张小花接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我听见圆珠笔在本子上划了两下,然后她递回来。

"改了一下,你自己看看。"我摸着本子上面刚写的字,圆珠笔的痕迹微微凸起,我顺着摸过去——她在第九条后面加了个括号:(外出或来客时除外),在第十二条后面加了个:(补充条款:严重违规者接受专门惩戒,惩戒方式由两位主人协商决定)。

"知道什么叫专门惩

戒吗?"我摇头。

"不知道就对了。"她的声音带着笑,"等你犯错了就知道了。"下午她又让我做了几件事:用嘴叼着拖鞋给她送过去,用舌头把地板上的碎屑舔干净,趴着把散落在茶几底下的遥控器和充电线叼出来交到她手上。每一件做完她都给一句评价,或好或坏,但总体没扣分。

傍晚解了布条,柳楠楠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腿,拍拍旁边的位置:"坐会儿。"我犹豫了一下,在她旁边坐下来,不是跪,是真正的屁股着地坐着。膝盖总算能伸直了,我靠着沙发腿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同桌侧头看了我一眼:"累不累?""还行。""我觉得挺累的,"她压低声音,"小花一整天都在折腾你。""没事,习惯了。"同桌伸手揉了揉我的膝盖:"都红了。"她的手心暖乎乎的,隔着薄薄的运动裤布料揉在我膝盖骨上,酸胀感消了不少。我侧头看她,她垂着眼的侧脸在傍晚的光线里柔柔的,睫毛翘着,鼻尖上有一点油光。

"楠楠主人。""嗯?""你是不是有点心疼我?"她手一僵,然后使劲拧了一下我膝盖上的肉:"心疼你个大头鬼,变态同桌。""嘶——疼疼疼,我错了。"她哼了一声松开手,但过了几秒又把掌心盖回我膝盖上轻轻揉了揉。

晚饭吃的比较正常。张小花煮了粥,给我盛了一碗放在地板上,我趴着用勺子喝——她今天允许我用勺子了,但必须趴着喝,每舀一勺都得把脖子伸到碗边。

吃完饭之后布条没再系了。张小花坐在沙发上看书,柳楠楠在手机上玩游戏,我跪在茶几旁边陪着她俩。电视机开着但没人看,声音调得很低,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晚饭的饭菜味儿。

快九点的时候张小花合上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我招了招手:"来,上楼。"我跟着她上了二楼,她推开主卧门走进去,从衣柜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条黑色的棉质长筒袜,叠得整整齐齐。

"手伸出来。"我伸出手,她把长筒袜一圈一圈绕在我两个手腕上,在中间打了个结,不紧,刚好够我双手并拢。

"晚上睡觉用这个绑着手,不能再翻来覆去了。""……那我要是想翻身呢?""翻不了。"她拽了拽结扣,很结实,"反正明天早上我来解。"我被她牵着下楼回到客厅,躺在地毯上,双手被绑在身前,脚踝继续系着布条,整个人像被裹了茧一样动弹不得。

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绳结的松紧,食指勾进绳圈试了试,点点头:"还行,不勒。晚安。"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明天下雨,阳台上的衣服记得收。""好。""叫妈妈。""……小花妈妈晚安。"她这才满意地上楼去了。我躺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双手并拢放在肚子上,脚踝被布条连着,整个人只有脑袋能自由转动。

客厅的夜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地毯上,窗外起风了,树叶哗啦哗啦地响。

我翻了翻手腕上的长筒袜,尼龙面料滑滑的,蹭着皮肤有点痒。但不得不说,被捆着躺在地上反而比之前踏实了,至少不用担心睡着睡着滚到茶几底下。

闭上眼之前我忽然想起她说的那句"专门惩戒"。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但看她说话的语气,肯定不会轻松。

算了,不想了。反正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来,她俩照常

折腾我,我照常跪着趴着爬着,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只是睡得比前两夜都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