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狩猎场猎犬

女神狩猎场猎犬

引子2038年,初秋。

城市中最高层建筑物里的一间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流淌的灯火,像一条永不熄灭的发光河流。

黄靖涵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三年前,当律师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送到她面前时,她只说了两个字:“不急。”

没有人知道,那两个字里藏着多少算计。

她确实不急。

因为她需要时间。

因为那个信封里装着赵鹤鸣留下的《女神狩猎场》全部授权转让书——赵鹤鸣将节目的全部知识产权、运营权和衍生权利无偿转让给了她。

她需要时间接管。

需要时间一点点蚕食、整合、重组。

需要时间把那个曾经野心勃勃,最后选择赴死的男人留下的最后遗产,变成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天起,她成立了“涵影娱乐”。

三年。

如今,这家跨国影视传媒公司,已经悄无声息地掌握了国内除官方渠道外最庞大的舆论窗口。

旗下覆盖了主流短视频平台、流媒体服务,以及海量拥有百万级以上粉丝的公众号和自媒体账号。

表面上,它只是一个专注于年轻文化与新潮内容的娱乐集团。

暗地里,它早已成为了一张覆盖广泛、无孔不入的隐形巨网。

也正因为如此,《女神狩猎场》节目得以重启。

明面上,它被包装成一档“极限猎奇真人秀”,打着“探索性别话题”、“极致感官体验”的旗号,在严格审核的红线内小心游走。

节目组会精心剪辑,模糊敏感细节,配上激昂的背景音乐和励志旁白,让观众以为这只是一档大胆刺激的娱乐节目。

而暗地里,真正的狩猎场从未停止运转。

那些真正愿意付出一切的“猎物”,那些渴望被彻底征服、被彻底玩弄的“信徒”,依然会在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走进这个被层层伪装的另一个世界。

窗外,这座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而在灯火之下,一个新的狩猎季,即将拉开序幕。

王荻逐渐从混沌的意识中醒转过来。

她身下的金发女人正在喘着气,目光惊恐地盯着她。

王荻仅用一只手就轻松钳制住了女人的双手,另外一只手握着一把鲁格双轮左轮手枪,不是握住把手,而是握住了整只枪身,左轮枪的击锤都被一股巨力掰弯了。

而她现在整个人就压在那个女人身上,膝盖死死别住她的长腿,让女人丝毫动弹不得。

如果抛开她手中的手枪,仅看她穿着一身运动内衣趴在一个体态曼妙的女人身上,倒是一道颇为香艳的风景。

但周遭的血腥味提醒着她,这并不是一个适合约会或者激情运动的场所。

王荻的脑子像泡在冰水里,一抽一抽地疼。

她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不,她根本不知道这是哪里。

她只知道自己被追债的抓住,被蒙着眼睛带上一辆车,开了很久,然后被推下来。然后有人在她背上喷了什么东西,凉飕飕的。

接着有人说“跑”。

她跑了。

身边的人都在跑。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但她还是跑了。

然后枪响了。

有人倒在她身边,血溅在她脸上。

温热的,咸的,铁锈味。

她回头,看到一个骑着马、穿着墨绿色猎装的女人,举着枪,笑着,像在参加一场派对。

她才知道,这不是电影,不是游戏,不是她以为的任何“工作”。

这是猎杀,而她,是猎物。

她跑了很久,跑到双腿发软,跑到肺像要炸开。

然后她摔倒了,滚进一条干涸的沟渠。

她听到马蹄声越来越近,听到那个女人在笑。她说“找到了”。

她举起了枪。

王荻没有想,她只是扑了出去。

她扑了过去,把那个女人从马上拽下来。

后来她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眼睛很烫,视野变红,身体像被火烧。

现在她醒了。眼睛不烫了,视野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她低头,看着身下的金发女人——她原本很漂亮,金发碧眼,五官深邃,是那种会让人多看两眼的异国美人。

但她的脸肿了,嘴角还有血丝,应该是被自己打的。

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睛里有恐惧,还有一种王荻看不懂的东西。

但没有求饶。

“你是什么人?”王荻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玻璃。

金发美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王荻的眼睛,像在确认她是不是人。

“回答我。”王荻用手里的枪压了压她的胸口。

“……维多利亚,维多利亚·阿什利。”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英国口音。

“维多利亚。”王荻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你刚才想杀我。”

“这里是狩猎场,你是猎物。”维多利亚的嘴唇还在发抖,但语气里有一种明显的情绪——不是抱歉,不是害怕,是……兴奋。

“猎物?”王荻咀嚼这个词,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松开钳制维多利亚的手,从她身上翻下来,坐在草地上。

然后把手里的枪扔到一边——击锤已经弯了,反正也用不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上有血,不是她的。

她的手在发抖。

因为她想起了另一双手,也是沾着血的,也是握成拳头的,也是在她面前慢慢垂下去的,那个人再也没有站起来。

她把他打死了。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不是坏人,他也有家人,他只是和她一样缺钱。

那一场,她赢了三万块。

但因为那条命,她欠下了五十万。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上过擂台。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打了。

但现在她手上有血,身下有一个又差点被她打死的人。

维多利亚没有动,只是侧过头看着她。

“你不杀我?”维多利亚问。

“我不想变成猎物。”王荻说,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如果她杀了这个女人,她就真的变成了猎物——不是狩猎场的猎物,是某种更深的、她说不清的猎物。

而她已经打死过一个人了,她不想再打死第二个。

维多利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不是嘲讽,是那种“有意思”的笑。“你叫什么?”

王荻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她的身体像被掏空了,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

她知道这是肾上腺素飙升后的虚脱——当初把那个家伙活活打死时也是这样。

但她不能倒在这里,她不知道这个狩猎场有多大,不知道还有多少猎人,不知道出口在哪里,她只能跑。

王荻抽出维多利亚腰间的猎刀,慢慢站起身。

用刀尖指着她,跌跌撞撞地退进树林深处。

“别再跟着我。”

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虚弱。“我不想再杀人。”

维多利亚坐在草地上,看着她缓缓消失的身影。

她的脸上还有血,手臂上还有被王荻钳制的淤青,但她笑了。

她摸了摸自己被打肿的嘴角

,舔了一下,是血。

她第一次尝到自己的血,那滋味,不差。

她想起自己之前看到那双眼睛。

瞳孔缩成针尖,眼白血红,像两团燃烧的火。

她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她第一次感受到威胁和恐惧。

维多利亚捡起那支被掰弯击锤的左轮枪。

“红眼……”她轻声说,像在给一只新发现的野兽命名。

远处,猎场深处传来几声枪响。

维多利亚没有动,她不想追了。

她转身,牵着马慢慢走着。

伤口很疼,但她很开心,她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

她只是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遇到了一个让她害怕的人。

而她喜欢这种害怕的感觉。

树林中。

王荻闭上眼睛,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大口喘息。

她的身体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运动内衣已经被汗水和泥土浸透,身体像被抽空了每一丝力气,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已经饿了整整两天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被那帮人抓住。

但她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庆幸——庆幸刚才她控制住了,没有真的杀了那个女人。

或许……她能再歇一会儿,等腿恢复一点力气,就能找到出口,离开这个见鬼的狩猎场。

也许一切还没那么糟。

可现实从来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远处传来靴子踩在落叶上的清脆声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王荻猛地抬起头,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树影间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腰间束着细皮带,黑色皮裤配着同色的过膝长靴,细高的靴跟在林地里留下一个个深坑。

那双长靴表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靴尖尖锐,靴面锃亮,看起来既优雅又致命。

她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礼貌,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编号十七,猎物王荻。”女人的声音清冷,“你的行为违反了规则,我现在要处理你。”

王荻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跑,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虚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她只能勉强握紧猎刀,勉强站直身体。

“别逼我,我不想杀人。”

王荻沙哑地说。“我只想离开这里。”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她一步步走近,靴跟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节奏。

攻击来得毫无预兆。女人突然加速,右腿抬起,长靴带着风声直踹向王荻的腹部。

王荻勉强侧身躲过,但靴尖还是擦过她的肋骨,剧痛瞬间炸开。她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后背撞在树干上。

还没等她站稳,女人的第二脚已经跟上。这一次是正踹,靴底结结实实印在王荻的胸口。细高的靴跟像钉子一样压进皮肤,王荻只觉得胸腔一闷,呼吸瞬间被堵住,整个人被踹得飞起,摔进旁边的灌木丛。

“咳……!”王荻吐出一口血沫,胸口火烧般疼。

她身上本就没穿任何衣物,运动内衣早被刮破,几道血痕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虚弱的身体让她连爬起来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女人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猎物就该有猎物的觉悟。”

她淡淡地说,“你让我多花了三分钟。”

王荻咬紧牙,猛地挥出猎刀。

她知道自己现在速度慢、力量弱,但这是可能她的唯一的机会——刀刃划出一道寒光,直奔女人的小腿。

女人

反应极快,左腿后撤半步,同时右靴再次抬起。这一次是重踢,靴尖正中王荻持刀的手腕。

剧痛让王荻手指一松,猎刀差点脱手。

但她死死握住,借着疼痛的刺激,勉强翻身再次扑了上去。

女人没有后退,反而迎上来。她再次抬脚,靴跟精准地蹬中王荻的肩膀,把她压回地面。

尖锐的靴跟像锥子一样钻进肌肉,王荻痛得眼冒金星,却还是挥刀向上划去。

刀刃擦过女人的肩头,只差一点就切中喉咙。

女人冷哼一声,左靴猛地抬起,高跟直接踹在王荻的侧脸。

靴底的硬皮和尖跟带来双重打击,王荻的脸瞬间肿起,嘴角破裂,鲜血顺着下巴流下来。她被踹得滚了两圈,身体像破布袋一样撞在树根上。

她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碎玻璃。运动内衣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大片青紫的皮肤,到处都是靴跟留下的淤青和擦伤。

肾上腺素爆发后的虚脱让她连爬都困难,但她还是死死抓住了那把猎刀。

女人迈着优雅的猫步,缓缓向她走来,细高的靴跟将落叶碾出一个个小坑。

王荻眼前发黑,本能地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借着翻滚的惯性从下方挥刀向上。

她连视线都有些模糊,只是胡乱挥舞想制造一点威胁。

猝不及防。

刀刃“嗤”的一声划过女人鬓角的头发。

一缕乌黑的长发被整齐切断,在空中飘落,轻轻落在女人锃亮的靴面上。

女人的动作终于顿了一下,低头看着那缕头发,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明显的厌烦。

她沉默了一秒,声音低了下来:“……你敢碰我的头发。”

下一秒,她整个人像猎豹一样扑上来。

她用膝盖压住王荻的胸口,一只手反扭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夺过猎刀扔到远处。

王荻完全无力反抗,虚弱的身体在对方精准的压制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压抑的闷哼。

女人制服她后,并没有立刻停手。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躺在地上、几乎完全赤裸的王荻——身上到处是踢踹留下的淤青和擦伤,狼狈不堪。

女人抬起右脚,(各种。

靴跟深深陷入肌肉,王荻痛得弓起身子,发出压抑的惨叫。

她连续踢踹,靴底一次次落在王荻的胸口、腹部、大腿,每一脚都精准而狠辣。

尖锐的靴跟像要碾碎骨头一样,裸露的皮肤在靴底的蹂躏下迅速肿胀、破皮,鲜血混着泥土,让王荻看起来惨不忍睹。

王荻蜷缩着身体,双手护住要害,却挡不住女人精准而狠辣的踢踹。

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痛哼。

疼痛和虚弱让她意识模糊,但她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个念头——我不想再杀人……我只想离开……

终于,女人似乎踢够了,靴底最后狠狠压下来,把王荻死死钉在地上,尖锐的靴跟边缘深深嵌入她已经伤痕累累的肩膀,鲜血流出,染红了女人的靴底。

“知道吗?你让我很不高兴。”

女人看着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冷冷地说。

她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色手枪,枪口对准王荻,手指搭上扳机。

就在这时,她左耳的无线耳机里传来一个清甜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嫣姐,把她带来见我。”

上官嫣的动作瞬间顿住。

枪口仍然指着王荻,但她的表情立刻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某种习惯性的服从。

她沉默了两秒,低声回

应:“……是,小姐。”

王荻被带到黄靖涵面前时,已经是夜晚。

城市的灯火在巨大的落地窗外铺展开来,像一条缓缓流动的发光河流,把整个办公室映得光影流转。

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只站着三个人影——两个站着,一个趴着。

王荻身上的伤口已经进行了简单的处理,残破不堪的运动内衣也换了一套新的。

她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一些,但双手仍被塑料扎带反剪在身后,勒得手腕生疼。

现在,她趴在柔软的地毯上,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伫立的女孩。

不,应该说是少女。她看起来甚至比自己还小。

一头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纽扣。一件驼色羊绒西装外套随意披在肩上,肩线和腰线贴合得恰到好处,既不紧绷,又能隐约看出苗条的身材轮廓。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铅笔裙,长度刚好到膝盖下方,小腿的肤色被深灰色衬得格外白皙。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及踝细跟短靴,靴面是哑光麂皮,靴筒紧贴脚踝,线条干净利落。

略显成熟的服饰和妆容,却给她那张年轻的脸增添了一种异样的神采。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优雅、从容、柔和的气场。

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美貌——五官像是被最精巧的匠人雕琢而成:眉骨的棱角、鼻梁的高度、唇瓣的弧度,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但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这些,而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的黑色,像一潭没有波澜的静水,平静得近乎冷漠。

上官嫣微微弯腰,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紧张:“小姐,人已经带到了。您要怎么处理她?”

黄靖涵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转身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一把银色的裁纸刀,然后走到王荻身边,蹲下身子。

刀刃轻轻一划,扎带应声而断。

王荻一个激灵,立刻翻身半蹲,死死盯着少女,身体本能地绷紧,像一只随时准备逃窜的野兽。

“小姐!”上官嫣立刻上前一步,想要阻止。

“嫣姐。”黄靖涵轻声开口,声音甜美悦耳,却让上官嫣瞬间停住了动作。

黄靖涵没有看王荻,而是抬头看着上官嫣,语气平静:“我刚才翻阅了这次猎物的资料,似乎没有看到她签署的自愿协议。你能解释一下吗?”

上官嫣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下,声音低沉:“对不起,小姐。她是合作商直接送来的……所以……”

“所以?”黄靖涵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上官嫣抬起头,看着黄靖涵的眼睛,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到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了。

“是我的失误,小姐。”她低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责。

“手指。”黄靖涵淡淡地说。

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但上官嫣听懂了。

她没有片刻犹豫,脱下左手手套,用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小指,狠狠一掰。

“咔。”

清脆的骨折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王荻的心脏猛地一跳。

但黄靖涵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说:“继续。”

“咔。”

左手无名指。

“继续。”

“咔。”

左手中指。

三根手指,不到十秒,生生掰断。

上官嫣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却从

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像在等待进一步的惩罚。

王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把自己踢得遍体鳞伤、几乎要把她骨头踩碎的强悍女人,竟然只是因为这个少女的三句话,就亲手折断了自己三根手指。

而那个少女——依旧蹲在她面前,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在落地窗外流动的灯火映照下,竟显得格外柔和。

王荻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少女……实在是深不可测。

上官嫣她死死盯着黄靖涵,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握起左手食指,等待着那两个熟悉的字再次响起。

但黄靖涵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像在为一件小事感到无奈。

“算了。”

她声音依旧甜软,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没有再看上官嫣,而是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王荻身上。

她伸手,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指尖缓缓触上王荻的脸颊。

王荻本能地想往后躲,却发现身体诡异地不听使唤。

那只手掌柔软、微热,带着少女特有的温度,却让她脊背一阵阵发凉。

“维多利亚小姐那边呢?”黄靖涵再次轻声开口。

上官嫣忍着剧痛,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努力保持恭敬:“维多利亚小姐说……她不要赔偿。”

黄靖涵的指尖在王荻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很熟悉,却让跪在地上的上官嫣心头猛地一沉。

“嫣姐,”黄靖涵轻声吩咐,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休息一段时间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上官嫣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慌忙往前跪了一步,断掉的手指因为动作牵扯而剧痛,但她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小姐,我……我……”

“嫣姐。”黄靖涵轻轻打断了她,声音不高,却让上官嫣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我说,我来处理。”

上官嫣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低着头,握着自己已经变形的三根手指,慢慢从地上站起来,退出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只剩下黄靖涵和王荻两个人。

“那么你呢?”

黄靖涵的声音轻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帮我做事吗?”

女孩笑得很甜,唇角弯起的弧度看得王荻心跳几乎停了一瞬。

“我……”王荻刚准备开口。

“你不用这么快答复我。”黄靖涵轻轻打断了她,声音甜软:“今天先好好休息吧。”

她站起身,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电话机上的一个按钮。

“小曼,来一下。”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一个年轻女孩推门而入。

陆曼有着一张圆润的鹅蛋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透着温和的书卷气。她的鼻梁不算高,嘴唇薄薄的,头发染成深棕色,自然直,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耳侧,被她习惯性地别到耳后。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单排扣西装外套,因为是成衣,剪裁不算特别合身,肩膀处略宽,袖子短了一点,露出衬衫的袖口,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及膝铅笔裙。

她不擅长化妆,也不觉得有必要,整个人干净、整洁,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

像刚毕业

没多久的大学生——事实上她也确实是,她是黄靖涵的大学同学,毕业后直接被招募成为了她的贴身助理。

王荻低头看着眼前两个女孩。她比她们高出小半个头,本该有些压迫感,可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像个闯入者。

黄靖涵亲切地拉过陆曼的手,笑着安排道:“小曼,你先带这位……嗯,这位王荻姐姐去休息,明天再带她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对了,你也给自己买几身吧,费用算我的。我付你的薪水不少吧,怎么还是打扮得这么素?”

陆曼被黄靖涵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拘谨:“嗯,是,黄总……我、我的就不用了,我现在挺好的。”

“喂,你可是我的助理,是要代表公司形象的。”黄靖涵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带着明显的调侃,“你要再这样,我可要扣你薪水了。”

“哎,别……别呀……”陆曼慌忙摆手,耳尖微微发红,“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

王荻站在一旁,一脸茫然。

她无法把眼前这个活泼、亲切、会和朋友开玩笑、甚至会故意威胁要扣薪水的女孩,和刚才那个只用三句话就让那个女人亲手掰断三根手指的女孩统一起来。

这给她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黄靖涵转过头,对王荻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甜美,却让王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去吧,好好休息。”她轻声说,“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慢慢聊。”

……

黄靖涵回到卧室时,杨诗雨已经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双手放在身前。

她已经在这间卧室里跪过无数次,却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感到彻骨的寒意。

虽然她能感觉到——女孩的脚步比平时轻快,声音也比平时柔软,甚至还带着一丝她许久未见的、近乎雀跃的笑意。

“晚上好。”黄靖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杨诗雨没有抬头。

她只敢盯着地毯上那道细细的阴影——那是黄靖涵站在她面前时投下的影子。

三年前,那个女孩还会笑着拉着她的手,软软地叫她“诗雨姐”。

而现在……

黄靖涵蹲下来,指尖轻轻抬起杨诗雨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那张脸依旧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可那双眼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三年前,那双眼睛里还有光,还有笑,还有一点点少女的任性。

现在,它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平静、理性、冷得让人发抖。

自从那个人死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黄靖涵的指尖在杨诗雨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像在抚摸一只听话的宠物。

“已经三年了。”

她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对吧?”

杨诗雨的喉咙发紧,她不敢回答,只能微微点头。

黄靖涵笑了,那笑容依旧甜美,却让杨诗雨脊背一阵阵发凉。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嫣姐安排到我身边的。”

她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从一开始就知道。”

杨诗雨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以为自己演得足够像……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她在陪她演。

“知道吗?我一直折磨你。”

她继续说,指尖从杨诗雨的脸颊滑到她的嘴唇,“其实只是想让你自己离开。如果你想离开,我不会留你。”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

变得更轻、更柔,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但是,如果你继续留在我身边……”

黄靖涵的手指轻轻按在杨诗雨的下唇上,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就会一直折磨你。因为我也早就知道,那场导致他求死的猎杀游戏,究竟是怎么来的。”

杨诗雨的呼吸猛地一滞。

黄靖涵的眼睛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他死后,把唯一的东西留给了我。”

她轻声说,“我不会允许,再有任何人破坏我的东西。”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抬起脚,用靴尖轻轻抵住杨诗雨的锁骨,缓慢地下压。

皮革冰凉,力道不重,却让杨诗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

黄靖涵没有用力,只是把重量一点一点地移过去。

“所以我今天再问你一次。”

她的声音依旧甜软,“你想离开吗?”

靴尖从锁骨游到喉咙,轻轻点了一下。

杨诗雨的呼吸被截断一瞬,又恢复了。她的嘴唇颤抖着。

她知道,只要说一个“想”字,黄靖涵真的会放她走——就像她这三年来无数次暗示的那样。

可她也知道,一旦离开,她就再也无法回到她身边。

她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折磨,习惯了这种恐惧,习惯了这种……被她看着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低声说:“……不想。”

黄靖涵的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她收回脚,轻轻叹了口气,像在为一个听话的孩子感到欣慰。

“那就好。”

短靴再次落下,这次落在杨诗雨的手背上。

靴底的纹路嵌进皮肤,黄靖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温柔得似乎在哄小孩入睡:“忍着点。今天我心情好,不会太狠。”

王荻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睡在真正的床上是什么时候了。

地下拳场的更衣室、出租屋的硬板床、公园里的休闲椅、烂尾楼的水泥地——这些是她这三年来最熟悉的“床”。

每一处都冷,每一处都硬,每一处都让她在半夜惊醒,竖起耳朵听外面的脚步声。

但今晚不一样。

床垫柔软得让她不习惯,被子轻飘飘地压在身上,枕头里像是塞了云朵。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进那片柔软的黑暗里。

等她醒来时,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床单上。

她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她的手臂上、肩膀上、肋骨上,到处都是淤青和擦伤,有的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有的还泛着红。

她摸了摸肋骨,有点疼,没有骨折——那女人下脚确实狠,但没想废了她。

她突然想起了父亲,想起他教她打拳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母亲长什么样子,是父亲一个人把她抚养长大的。

那时候她还小,才七八岁,父亲在小区楼下的空地上教她打军体拳。

“拳头要平,手腕要直,”父亲握住她的手,调整她的姿势,“不然会伤到自己。打人的时候,先想着怎么不伤自己。”

她成绩向来不怎么好,经常在外面打架,每次打架,每次出拳都会想起这句话。

父亲没什么正经工作,家里条件也一直不好。成年之后,她就没上学了,偷偷打黑拳补贴家用。

她想起父亲最后一次陪她训练。那时候她刚过二十岁生日,父亲年纪大了,动作明显慢了,出拳也没有以前有力了,但他还是

坚持每周陪她练一次。

后来他说有一个地方,能赚很多钱,回来给她凑学费上大学。

他没说什么地方,她也没问,但父亲再也没有回来。

直到后来,她也没伤到自己,她伤了别人,她把那个人打死了,欠下了五十万的高利贷。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上过擂台。她不是怕输,是怕再把人打死。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王荻小姐?你醒了吗?”

是那个女孩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她记得她好像叫“小曼”。

王荻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边,拉开门。

陆曼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叠衣服,推了推眼镜,目光从王荻脸上滑到她的手臂上,又滑到她的肩膀上。她看到了那些伤疤——旧的,新的,交错的,像一张没有规则的地图。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问。她只是把衣服递过去。

“黄总让我带您去买几身衣服。这些是临时找的,您先换上。”

王荻接过衣服,关上门。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一套白色的运动内衣,一件黑色长袖体恤,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尺码居然刚好。

她只是穿上,拉开门,走出去。

陆曼在前面带路,步伐不快,偶尔回头看她一眼。

王荻跟在她身后,沉默,目光扫过走廊两边的玻璃墙,看到自己的影子——瘦,高,短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淤青,看起来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

她们走进电梯,门关上。陆曼站在她旁边,比她矮了小半个头,肩膀微微内收,像怕占用太多空间。

“你……身上的伤,还疼吗?”陆曼问,声音很轻。

“不疼。”王荻说。

陆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们走出大厦,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司机是沉默的中年男人,没有问去哪里。陆曼报了商场的名字,然后靠在座椅上,低头看手机。

王荻看着窗外,城市的街道在玻璃上滑过,行人、车流、广告牌,一切都很正常。

商场很大,很亮,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和咖啡的味道。

陆曼带她走进一家女装店,挑了几件衣服递给她,让她试。

试衣间的灯光很白,镜子很大,照出她身上每一道伤痕。

她脱下T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锁骨下方有一道长长的疤,肋骨侧面有一片青紫,肩膀上有几个圆形的疤痕。她转过身,后背也有,横七竖八。

她穿上陆曼挑的衣服——一件黑色的连帽套头衫,一条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一双黑色的短靴。走出试衣间,陆曼看到她,愣了一下。

“很……很适合你。”陆曼说,推了推眼镜。

经过一家运动品牌店时,王荻停下来,看着橱窗里的沙袋发呆。

“你练过格斗?”陆曼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王荻说。

“难怪。”陆曼顿了顿,“你身上的那些疤……”

“练的时候留下的。”王荻打断她。

她不想说那是地下拳场留下的,不想说那是被人用刀划的,不想是被债主追债时打的。

她只是说“练的时候留下的”,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们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是黄靖涵的办公室。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走廊照得通亮。

陆曼敲门,带着王荻推门进入。

维多利亚·阿什利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

着一只白瓷茶杯。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丝质长袍,金发披散在肩后,脚上是一双黑色细高跟凉鞋,鞋尖轻轻点着地毯。

仅仅过去一夜,她脸上的伤就已经消肿了,显得更加光彩照人。

现在的她,更像一个来赴宴的贵妇,而不是昨天还在策马猎杀的猎人。

她看到王荻,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终于等到你了”的弧度。

“回来了?”黄靖涵坐在沙发另一边,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抬头看了王荻一眼。“小曼,你先去忙吧。”

陆曼点了点头,把购物袋递给王荻,转身走了出去。

维多利亚的目光一直落在王荻身上。

“这身挺酷的,确实比光着好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戏谑。

王荻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把手插进口袋,像什么都没听到。

黄靖涵放下文件,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维多利亚小姐是来找你的。你在猎场上让她受了伤,还弄坏了她的枪。她想要……补偿。”

维多利亚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王荻面前。

她穿着高跟鞋,比王荻还要高一些。她伸出手,用鲜红的指甲轻轻点了点王荻的胸口。

“我不要钱。”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你,陪我一晚。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两清。”

王荻低头看着她的指尖,没有说话。

她想起那天维多利亚看她的眼神,不是仇恨,是……渴望。

黄靖涵轻轻叹了口气。

“王荻小姐,你被债主卖进猎场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相关人员我已经处理了。你的债务,我也已经替你还清了。”

王荻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还清了?

那笔五十万的债,她用了三年都没还清,这女孩一句话就还清了?

“你现在自由了。”

黄靖涵转过身,看着她。“你不是公司的员工,不是我的下属,不是任何人的人质。你可以走,也可以留。”

她顿了顿。

“但是,维多利亚小姐的要求,我不能替你做主。这是你和她之间的事。”

王荻看着她,又看着维多利亚。她忽然明白了。

这女孩不是在逼她,是在给她选择。她可以拒绝,然后离开,从此与猎场无关。

她可以接受,然后获得真正的自由——没有债务,没有追杀,没有朝不保夕,只需要陪维多利亚一晚。

“不管结果如何,”黄靖涵补充道,“你都是自由的。”

王荻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维多利亚。

“一晚。”她说。

维多利亚的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一晚。”

……

夜晚十一点,顶层私人套房。

房间极大,四面墙壁和天花板都做了极好的隔音处理。

厚重的深色地毯、巨大的落地窗被厚帘完全遮挡,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把整个空间笼罩在暧昧而压抑的暖光里。

维多利亚站在房间中央。她依旧穿着那件酒红色的丝质长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与胸口曲线。

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后,(各种。

她手中拿着一把银色的史密斯威尔森左轮手枪——她最喜欢的玩具之一,枪身冰冷而沉重。

她看着跪在地毯上的王荻,嘴角带着一丝高傲又兴奋的笑意。

“甜心。”

维多利亚的声音带着优雅的英国腔调,透着明显的占有欲,“一晚的时间……

足够我把你调教成听话的小母狗了。”

王荻没有说话。

她双手被软皮毛绒手铐铐在身后,跪得笔直。

低着头,但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凶性。

维多利亚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让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停在王荻面前,抬起右脚,用鞋尖挑起王荻的下巴。

“让我好好看看你。”

王荻被迫抬起脸。维多利亚低头,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强烈的欲望。

“你知道吗?我猎杀过那么多猎物,从来没有一个敢反抗我,更别说让我流血。”

她用鞋尖轻轻摩擦王荻的下唇,“你让我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那种感觉,真是……让人上瘾。”

她忽然用力抬脚,踹在王荻胸口。

王荻闷哼一声,身体纹丝不动。

维多利亚愣了一下,没有收回脚,而是顺势踩下,细长的鞋跟深深嵌进胸肉。

“今晚,你是我的了。”

维多利亚抓住王荻的头发往上提,强迫她跪直。

然后她解开自己的丝质长袍,让它滑落到脚边。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修长而白皙的身体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胸部饱满,腰肢纤细,臀部圆润有力。

她喘着气,一只手按着王荻的头往自己的下身贴去,另一只手把枪口抵在王荻的太阳穴上,冰冷的金属边缘压得王荻的皮肤微微凹陷:“张嘴。”她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舔我。”

王荻没有服从,只是死死盯着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笑了,她蹲下身子,枪口缓缓下移,冰冷的枪管贴着王荻的喉咙,一路滑到胸口,最后停在她微微张开的双腿之间。

“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这个……塞到你下面去。”她用枪口轻轻顶了顶王荻最敏感的位置,声音甜腻却带着残忍,“然后一发一发地开枪。”

王荻的呼吸变得粗重。

她终于低下头,嘴唇贴上维多利亚已经湿润的下体,舌头僵硬地伸出来,舔舐着那散发着贵族香水和女性荷尔蒙气味的部位。

维多利亚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她一只手按着王荻的后脑,另一只手握着的左轮手枪枪口始终抵在王荻的太阳穴上。

“对……甜心,就是这样……用力,舔深一点……”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那种征服的快感。

曾经无数猎物在她脚下哭喊求饶,而现在,这个让她流血的女人,也被迫跪在她身下,用舌头取悦她。

但就在王荻的舌尖卷动的那一刻,她体内的凶性终于彻底被点燃。

王荻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她猛地仰起头,牙齿狠狠咬住维多利亚大腿内侧的软肉,同时双臂用力一挣——“咔嚓!”

手铐的锁扣被她生生用蛮力崩断,皮革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刺耳——这毕竟只是个情趣玩具而不是制式装备。

维多利亚的眼睛猛地睁大,还没来得及反应,王荻已经像一头暴怒的野兽般扑了上来。

她一把夺过维多利亚手中的左轮手枪,枪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啊——!”

维多利亚发出一声惊叫,身体本能地后退,却被王荻扑倒在地板上。

王荻单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拖着按回床上,一只手死死锁住她一对纤细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顶开左轮手枪的转轮,六发黄澄澄的子弹一颗一颗掉落在床单上。

她扔下枪。把六发子弹全部抓在手里

,然后用最粗暴的方式——一颗。

两颗。

三颗……

把六发子弹全部狠狠塞进了维多利亚的下体。

“呜……!”

维多利亚的眼睛瞬间瞪大,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惨叫。

冰冷的金属子弹一颗接一颗被强行塞入她最柔软、最敏感的部位,每一颗都带着粗暴的摩擦和挤压。

她的高跟鞋早已掉在地上,双腿本能地想夹紧,却被王荻用膝盖死死顶开,整个人像被彻底征服的猎物一样,在床上颤抖、痉挛。

王荻的眼睛红得吓人,她低头看着维多利亚痛苦却又扭曲的表情,声音沙哑而凶狠:“你很喜欢用枪指着别人吗?”

她再次抓起那把左轮手枪,把枪管对准维多利亚已经被塞满子弹的下体,粗暴地顶了进去。

“现在……轮到你尝尝了。”

王荻用力把枪管捅得更深。

枪口带着留存的子弹,狠狠地、反复地捅刺着维多利亚阴道内壁。

每一次深入,都带来剧烈的撕裂感和冰冷的金属摩擦。

维多利亚的惨叫瞬间变成了带着哭腔的、无法抑制的呻吟。

痛。

极致的痛。

子弹在体内被枪管顶得更深,枪口粗暴地刮过敏感的内壁,每一次抽出和插入都像要把她的身体撕开。

但在那剧痛之中,却混杂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强烈到极点的快感。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不明液体混合着血丝从枪口与下体交界处溢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维多利亚的眼睛里已经全是泪水,脸上精致的妆容彻底扭曲,死死盯着王荻,声音破碎而沙哑:“用力,更……更用力……”

她竟然在笑。

带着泪,带着痛,带着病态的迷恋在笑。

“甜心……你……你真是个怪物……”

王荻没有回答,眼睛始终是红的。

她在发泄。

她在把这三年来所有的屈辱、恐惧、和对死亡的愤怒,都倾泻在这个高高在上的英国贵族小姐身上。

她更加凶狠地用枪口捅刺着,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重。

房间里只剩下维多利亚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崩溃的哭喊与呻吟,以及枪管与身体碰撞的湿润而残忍的声音。

天亮之前,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已经彻底颠倒。

外传时间回到三年前,一处隐秘的私人别墅地下室。

房间灯光冷白,黑色大理石地面像镜子一样能映出人影。

杨诗雨跪坐在房间中央,不知所措。

上官嫣坐在她面前,翘起脚,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她没有穿那身公式化的西服,只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色衬衫,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被黑色蕾丝托衬的饱满胸部。

一条牛仔裤包裹着浑圆有力的臀部和大腿,(各种。

与杨诗雨还略显有些青涩的少女曲线相比,上官嫣的身材更像一颗熟透的果实——丰盈、性感、充满压迫力。

上官嫣的嘴角微微弯起,声音平静却带着绝对的支配感:“把衣服脱了。”

杨诗雨愣了一下。

上官嫣抬起右脚,靴尖轻轻点在她的下巴上,慢慢将她的脸抬高。

“自己脱,只剩内衣。”

杨诗雨只能艰难地扭动身体,一件一件把外衣脱下来。最后,她只剩下一套款式简单的纯棉内衣——带着少女感的小碎花边,看起来青春又干净。

上官嫣低头看着她,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啧……还挺……别致的。”

她继续用靴尖挑起杨诗雨的

下巴,慢慢转动脚踝,让冰冷的靴尖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擦。

“装得那么高高在上,结果还穿着这种内衣?小碎花边……真可爱。”

杨诗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下意识想低头,却被上官嫣的靴尖强行抵着脸,无法躲避。

上官嫣的笑意更深了。

她抬起右脚,用靴底轻轻抚过她的嘴唇。

光滑冰冷的皮革贴着她的唇瓣,慢慢来回滑动。

“张嘴。”

杨诗雨颤抖着张开嘴,上官嫣的靴底轻轻压在她的舌头上,慢慢碾动。

“舔。”

杨诗雨只能用双手捧着她的脚踝,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拭着她的靴底。

她的靴底很干净,几乎没什么异味。顶级皮革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护理鞋油香气,通过舌头和鼻腔传来。

上官嫣一边看着她,一边把靴底从嘴唇慢慢移到下巴,再移到脖颈。靴底的纹路轻轻刮过她敏感的皮肤,像一条冰冷的蛇在游走。

“真乖。”

她轻声嘲笑,“你让那些男人跪着舔你靴子的时候,一定感觉很好吧?现在呢,感觉如何?”

她忽然把另一只脚也抬起,然后轻轻踩在杨诗雨挺翘的胸部轮廓上。

靴底压住右胸,慢慢碾动。柔软却富有弹性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纯棉内衣传到靴底。

上官嫣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胸型还不错……挺翘,也有料。难怪那些男人被你耍得团团转。”

她把体重微微前倾,靴底在杨诗雨的胸部上轻轻转圈,感受着那份年轻而弹性的触感。

杨诗雨的身体明显颤抖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上官嫣却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继续把左脚的靴底往下移动,滑过平坦的小腹,最后停在她的那个部位上方。

她用靴尖轻轻点着杨诗雨的那个部位,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危险:“当时……踩碎那个男人下面的时候,你很开心的吧?”

杨诗雨的身体猛地一僵。

上官嫣的靴尖慢慢下压,细长的靴跟悬在她的棉质内裤正上方,只差几厘米就要接触到最脆弱的位置。

“现在……你想不想也试试,(各种?”

靴跟在空中轻轻晃动。

杨诗雨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冰冷而尖锐的靴跟带来的压迫感,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缩。

上官嫣看着她惊惧却又带着一丝扭曲顺从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冷光。她把两只脚都收了回来,靴跟落回地面,发出一前一后两声清脆的敲击音。

“躺下。”

上官嫣用下巴指了指黑色大理石地面。

杨诗雨愣住了。那地面冷得像冰,光滑如镜,能映出自己的倒影。

“我说,躺下。”

杨诗雨慢慢蹲下去,仰面躺倒。

地面冷得刺骨,寒意从后背渗进脊柱。她不敢动,只是仰面朝天,眼角的余光看着上官嫣坐在她身边,低头俯视着她。

上官嫣抬起右脚,长靴的靴跟悬在杨诗雨的小腹上方。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在调整一个精密的仪器。

靴跟落下,不是踩,是压。

冰冷的尖端抵住杨诗雨的小腹,位置精准——耻骨联合上方,肚脐下方三指处。

杨诗雨屏住呼吸,拼命收紧小腹,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伤害。

然后上官嫣开始加力。

不是猛烈的踩踏,而是缓慢的、持续的重力转移。

她把体重和力量一点一点压到右脚上,靴跟嵌进杨诗雨柔软

的腹部。

压力透过皮肤、皮下脂肪,传递到那个器官。

杨诗雨的身体猛地一抖。她感觉到小腹被挤压,一股无法控制的尿意升起,尖锐而急迫。

“别动。”

上官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动一下,我就踩下去。”

杨诗雨不敢动了。

她僵直地躺着,双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小腹的压力越来越大,像有人用手掌在外部推挤。

她能感觉到有液体在那个器官里晃动,随时可能冲破身体的控制。

上官嫣微微抬起脚,又落下。

不是同一个位置,而是稍稍偏移,换了一个角度。

靴跟在杨诗雨的小腹上缓慢碾动,每一次移动,压力都从不同方向挤压,让那种屈辱的感觉一波一波地涌来。

杨诗雨咬着嘴唇,拼命收紧下身。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她能感觉到那里传来一阵阵痉挛——那是身体在警告她:快要撑不住了。

上官嫣又加了一分力。靴跟陷得更深,隔着薄薄的棉质内裤,她能感觉到靴底的冰冷和坚硬。

“你说,那些被你踩的男人,他们在你脚下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上官嫣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们也忍着,不敢动。因为他们知道,动一下,你会踩得更狠。”

杨诗雨的眼泪涌了出来。

“可是你比他们幸运。”

上官嫣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像在哄一个孩子,“我比你温柔得多,我不会踩下去。我只会……”

她慢慢转动脚踝,靴跟在杨诗雨的小腹上画着圈。

压力在旋转中重新分布,那种压迫感几乎要爆炸。

杨诗雨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是控制力在崩溃边缘的挣扎。她能感觉到液体已经到了出口,只要再放松一丁点,就会决堤。

“求……求你……”她的声音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双手抱住了小腹上的靴子。

“求我什么?”上官嫣停下动作,靴跟还压在她的小腹上。

“求……求你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踩下去?还是不要……?”

杨诗雨说不出话。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上官嫣低头看着她。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冷冽的、不带温度的平静。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快了”的确认。

“给你十秒。”她说,“十秒内,如果你能忍住,我就收脚。如果忍不住——”

她没有说下去。靴跟又压了一分。

杨诗雨拼命收紧,那里传来撕裂般的紧绷感,出口像被一只手掐住。但下身的压力太大了,像一堵墙在向外推。

“十。”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

“九。”

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地砖上。

“八。”

她的腿开始抽搐。

“七。”

她的手指在靴子上蜷缩收紧,指甲刮过光滑细腻的皮革。

“六。”

她能感觉到液体已经渗到了出口。

“五。”

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浸湿了内裤的边缘。

“四。”

她咬紧牙关,拼命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

内裤中央出现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二。”

湿痕在扩散。

“一。”

液体突破了最后防线,一股温热的洪流从那个部位涌出。

杨诗雨的身体猛地松弛下来,眼泪和液体一起流了出来。

内裤被浸透,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淌,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滩。

那液体的

温度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冷却,蒸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杨诗雨闭上眼睛,不敢看。她的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失控后的松弛感混合着无地自容的羞耻,像一双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上官嫣收回脚,靴跟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哒”。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那滩液体,又看了看杨诗雨湿透的内裤。

“啧。”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比我想的还要快一点。”

她伸出脚,用靴尖轻轻点了点那滩液体,然后抬起,靴底悬在杨诗雨面前。

“看看。”

杨诗雨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泪光,看到靴底上沾着几滴透明的液体。

在冷白的灯光下,那些液滴泛着微弱的光泽。

“你让那些男人跪在你脚下,舔你的靴子。你觉得自己是女神,是猎人。”

上官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针,“现在你自己看看……你觉得你配吗?”

杨诗雨躺在地上,浑身发抖,液体还在顺着大腿往下淌。

她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

她只是看着天花板上的冷光灯,眼泪无声地滑落。

上官嫣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慢慢擦掉靴底的液体,动作很轻,很从容。

擦完后,她把纸巾丢在地上,正好落在那滩液体旁边。

“清理干净。”她说,“然后,我们再谈谈。”

看着杨诗雨一点一点把那滩液体慢慢擦拭干净,再次畏缩着跪坐在她的脚边。

上官嫣从臀部的裤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她吸了一口,弯下身子,把烟雾吐在杨诗雨脸上。

烟雾缭绕,模糊了杨诗雨的视线。她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上官嫣把那根点燃的香烟递给她。

杨诗雨颤抖着接过香烟,她不会抽,但还是把它放进嘴里,吸了一口。

烟雾呛进喉咙,她剧烈地咳嗽,手指在发抖,烟灰掉在她的胸口上。

她没有去拍,只是继续抽,一口接一口,像在做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

“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至少现在不会。”

上官嫣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是那种“终于完成了”的满意微笑。

“小姐……应该会喜欢这个新玩具的。”

窗外,夜色浓稠。

地下室的灯光冷白,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一个坐着,一个跪着。

烟头的火光在影子中忽明忽暗。

那一夜的激情过后,维多利亚一直靠在王荻身边。

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像在褪去一层薄纱。

维多利亚的头倚在王荻的肩膀上,金发散落。她的手搭在王荻的手臂上,指尖轻轻划过那些长长的、交错的伤疤。

她们就这样坐着,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

维多利亚的呼吸很轻,轻到王荻几乎感觉不到。但她的手指一直在动,从肩膀滑到手肘,从手肘滑到手腕,很温柔。

“甜心,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多疤?”维多利亚终于开口,带着朦胧的迷离。

“打架。”王荻说。

“跟谁?”

“那些想杀我的人。”

维多利亚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声音很轻。

“我也想杀你……但我现在舍不得。”

她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面混杂着恐惧、渴望和近乎疯狂的迷恋。

“我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只让我一个人碰

,只让我一个人……弄疼你。”

王荻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让她不太自在——这个女人不是在说情话,她是真的在渴望。

天亮后,维多利亚换上了那件酒红色的丝质长袍,坐在沙发上,像一只优雅的猫。

她端着白瓷茶杯,目光却一直追着王荻的身影,从她的脸滑到肩膀,滑到手臂,滑到手指,像在回味昨夜的每一寸触感。

“你叫什么?”她忽然开口。

“王荻。”

“跟我走。”

王荻抬起头,看着她。“我说过,一晚。”

“一晚不够。”维多利亚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王荻面前,几乎贴到她身上,“我要你,每一晚。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我要你哭,我要你求我……我还要你像昨晚那样,把我弄得痛到哭出来。”

王荻看着她。“我是女人。”

“我知道。”

“你喜欢女人?”

维多利亚笑了。“我喜欢你。”

“我不会跟你走的。”王荻说。

维多利亚的笑意淡了,却没有愤怒,反而更兴奋。

她往前一步,声音低哑:“那你想要什么?”

“活着。”

“在我身边,你也能活着。”

“在你身边,我活不好。”王荻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走吧,我不适合你。”

维多利亚沉默了很久。她走到王荻身后,伸手想碰她的肩膀,手指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的声音很低,“我父亲是阿什利伯爵。我的家族控制着半个伦敦的金融圈,我可以让你无处可去。”

王荻转过身,看着她。“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维多利亚收回手,“是告诉你,我有这个能力。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背景,没有钱,没有靠山。黄小姐不会一直保你。”

王荻的眼神变了:“你在找死?”

维多利亚的呼吸停了一瞬,她想起了那双红眼睛。

她害怕,但她更兴奋。她往前一步,几乎贴到王荻身上。

“我想试试。”她的嘴唇几乎碰到王荻的下巴。“你还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

王荻没有退。她低头看着维多利亚,看着那双燃烧着疯狂欲望的蓝色眼睛。

“我不会杀你。”王荻说,“但我会让你后悔。”

她推开维多利亚,走向门口,拉开门时,她侧过脸。

“别再来找我了。下次,我不会这么客气。”

门关上了。

维多利亚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红眼……”她轻声说,“你逃不掉的。”

……

王荻再次见到黄靖涵的时候。

那个女人依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的眼睛深不见底,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王荻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比维多利亚还可怕。

维多利亚的欲望是外露的、疯狂的、不计后果的,她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

而眼前这个女人,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好像她只是坐在那里,等自己走过来。

“黄……黄小姐,我想留下来。”王荻说,“帮你做事。”

黄靖涵放下文件,看着她。“你不是已经在帮我做事了吗?”

“不一样。”王荻说,“之前是……还债。现在——”

她顿了顿。

“现在是我自己选的。”

黄靖涵歪了歪头。“为什么?”

王荻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深不见底,没有期待,没有惊讶

,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像在等一个答案,也像在确认一个已经知道的答案。

“因为除了你这里,我好像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王荻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委屈,没有乞求,只是陈述。

她停顿了一下。

“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我想活着,安安稳稳地活着。”

她看着黄靖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这里,是我唯一能觉得安心的地方。”

黄靖涵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王荻身旁。

“你知道‘我自己选的’意味着什么吗?”黄靖涵的声音很轻,“意味着你不能后悔。”

黄靖涵继续补充道,“意味着你选了我,就不能选别人。意味着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被逼的。所以你不能怪任何人。”

王荻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好。”黄靖涵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那你就留下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

她把手中那份文件,递到王荻面前,像是她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你的职务是……执行人。直属上级就是我,薪资你自己填。”

“明天开始,有人会带你熟悉公司的事务。狩猎场那边,每个月会有一次任务,具体时间有人会通知你。”她想了一下。

“你住的地方,我会让小曼安排,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她。”

王荻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停下来。

“黄总。”

“嗯?”

“……谢谢你。”

一个月后,狩猎场上。

王荻不需要命令,也不需要理由。

她是执行人。

只要她认为猎场上有人违规,就可以随时出手。

这是黄靖涵给她的权力,也是她唯一没有拒绝的权力。

猎场上,一个女人正骑在一个男人身上。

那男人弯着腰,赤裸的后背上被牢牢绑缚着一个特制的黑色绒毛马鞍,边缘用银色金属扣固定,下面还配有两只特制的短马镫。

他是豢养的私奴,能被允许进入狩猎场的原因是——在登记表上,他的身份是“代步工具”。

而他的女主人,就坐在这个“代步工具”身上,姿态优雅而高傲。

她穿着一件价值不菲的黑色貂皮大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雪白的丝质衬衫。大衣下摆自然垂落,盖住马鞍两侧。(各种。

她骑得很稳,一只手随意地揪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锁链,锁链另一端连着身下男人脖子上的厚重项圈。另一只手握着一条精心编织的牛皮长鞭,鞭身黑亮,偶尔在空中轻轻一甩,便发出清脆而刺耳的炸响。

这位高滟小姐,是北方煤矿巨头的独生女儿。她的家族控制着半个省的煤炭资源,在北方山区拥有大片私人林场。她从小跟着父亲打猎、骑马,枪法精准,骑术精湛,但她最享受的从来不是狩猎本身,而是看着那些猎物在她脚下发抖、求饶、崩溃,屈服的样子。

高滟小姐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三个猎物。

他们脖子上拴着粗糙的麻绳,绳索的另一端系在高滟的马鞍后方。四肢着地,在碎石和枯叶上艰难爬行,膝盖早已磨破,鲜血混着泥土一路拖曳,在地上留下三道长长的暗红色痕迹。

背上的荧光编号在阳光下格外刺眼:23、31、44。

她不时回头,用皮鞭狠狠抽打爬得最慢的那个。

“啪!”

鞭梢炸响,皮开肉绽,鲜血立刻飞溅而出。那男人痛得身体猛地一抖,却不敢

躲,也不敢叫,只是咬紧牙关,加快爬行速度,膝盖在碎石地上拖出一道更长的血痕。

高滟轻轻晃动双脚,鲜血顺着银色马刺往下淌。她身下的男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却立刻调整姿态,让马鞍上的女人坐得更加舒适。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坐骑,声音带着慵懒与高傲:“稳一点,别让我晃。”

男人咬着牙,汗水混着鲜血从额头滑落,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调整呼吸,像一匹真正的马一样,平稳地驮着高滟继续前行。

她没有杀死猎物。

她只是在玩。

而且玩得兴致勃勃,像在自家后花园遛三条新买来的小狗。

王荻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高滟勒停了坐骑。

她身下的男已经人满身大汗,气喘吁吁,双肋被马刺刺得血肉模糊,正在瑟瑟发抖。三个猎物趴在她身后地上喘息,膝盖已经磨成烂肉,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结成黑色的硬痂。

她注意到了王荻,歪了歪头,似乎猜了她的身份,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蔑与不耐烦。

“你是哪来的野狗?”

“执行人。”王荻走到她面前,声音平静,“你违规了。”

高滟笑了。那笑声短促而刺耳,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违规?”她用鞭梢随意指了指趴在地上的三个男人,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嘲讽,“我知道规矩,你问问他们,我逼他们了吗?”

没有人回答。

王荻低头看着那些男人——他们的膝盖早已磨成烂肉,背上布满交错的鞭痕,有的已经肿得发亮,有的破了皮,鲜血不断渗出来。脖子上的绳索勒得极深,青紫一片。

高滟见王荻沉默不语,更加肆无忌惮。

她挥动鞭子,抽向离她最近的那个男人,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的羞辱与玩弄。

“告诉她,你是自愿的吗?大声点,让执行人听清楚。”

那个男人浑身发抖,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挤出一句:“我……我是自愿的……”

高滟摊开手,笑得愈发张扬:“听到了?他们自愿的,我只是满足他们的愿望而已,你凭什么说我违规?就凭你这条黄小姐养的狗?”

她拿起皮鞭,在手里转了一圈,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荻,声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老娘花了这么多钱进来玩,玩得开心一点怎么了?轮到你来教训我?”

王荻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规则,但她是执行人。

执行人的权力从来不是背诵规则,是判断。

她看着那些猎物,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违规了。”

王荻抬起头,直视着她:“这里,我说了算。”

高滟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轻蔑,“……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

她转身,狠狠踢了踢男人的肚子,男人颤抖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三个猎物依旧趴在地上,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王荻没有再废话。

她走上前,伸手,一根一根,毫不犹豫地扯断了那三个猎物脖子上的绳子,粗糙的麻绳断裂时发出清脆的“啪”声。

然后她抬手示意了一下。

“你们自己选,边界在那边。”

他们如蒙大赦,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远处踉踉跄跄地跑去。

“你!”

高滟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眼睛里只剩下被冒犯的恼怒。

“有趣,黄小姐还真是养了一条好狗,你叫什么?”

王荻只是站在原地,目

光死死锁定高滟,声音低沉:“你不用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下一次……你会看到我的牙。”

一个月前。

负责带王荻熟悉业务的人是杨诗雨。

狩猎场相关事务办公室设在地下一层没有标识的楼层,电梯只有特定人员的指纹才能到达。

这里没有指示牌,没有门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王荻第一次跟着杨诗雨来到这里的时候,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冷白色,照得墙壁上的水泥灰扑扑的。

杨诗雨走在前面,步伐不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她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遮住了整个脖颈,连袖口都扣得严严实实,她的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的手套,不露出任何皮肤。

王荻能闻到她身上高级香水的味道。

但在香水味下面,还隐藏着另一种气味——很淡,但她太熟悉了,那是伤口的味道。

“狩猎场规则有六条。”杨诗雨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说明书。

“第一条,猎物需要签署自愿协议。第二条,猎人禁止虐杀猎物。第三条,猎物逃出边界或者声明放弃,猎人必须放弃猎杀。第四条,猎人禁用化学武器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第五条,猎物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猎人。第六条——”

她停下来,侧过脸,目光落在王荻身上。

“你是执行人,你就是规则。”

王荻没有说话。

她跟着杨诗雨走进一间不大的房间,墙上挂着数个猎场的地形图,桌上堆着几台显示器。

杨诗雨走到一台电脑前,调出一份文档。

“这是这些年全部的猎物档案。”她指了指屏幕。“自愿协议、报酬记录、伤亡情况。你可以查阅。”

王荻坐下来,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一个一个地看着。

档案很多,每一份都有猎物的照片、编号、签名的自愿协议、入场的日期、报酬的金额。

有的只来了一次,有的来了好几次。

有的活着离开,有的再也没有离开。

王荻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她看到那些脸——年轻的、苍老的、恐惧的、麻木的、笑着的、哭着的。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身份,但都在同一份文件上签下了名字。

她想起自己,如果当初有人告诉她这条路,她会不会也签?

也许会的。

自己为一条命,欠下了五十万。

她的命,可能还不到五十万。

她想起了父亲,赶紧把档案又翻了两遍,没有,没有找到父亲的名字。

她松一口气,抬头看向杨诗雨。

“你身上……有伤?”王荻开口,又停住了。

杨诗雨的身体僵了一下。“没事。”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王荻看不懂的东西——某种复杂的、像释然又像悲哀的情绪。

王荻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黄靖涵说“你可以走,也可以留”,想起她说“你自己选的,不能后悔”。

她忽然觉得,说不定眼前这个女人也曾经被这样问过。

她选了留下。然后变成了现在这样——穿着昂贵的衣服,戴着不会摘下的手套,用香水掩盖伤口的气味。

“你……也是猎物吗?”王荻犹豫着说。

杨诗雨没有回答。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丢下一句话。

“我……不是,我什么也不是。”

王荻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她突然觉得很压

抑,很想出去吹吹风。

哪怕只是站在夜风里喘一口气。

……

陆曼下班了。

她抱着厚厚一沓文件从电梯里走出来。低着头,脚步有些匆忙,脑海里还在想着明天一早要整理的报告。

就在走到大厅中央时,她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文件瞬间散落一地,白纸像雪片一样飘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陆曼慌忙俯下身子去捡文件,声音带着一丝惊慌:“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

她没有注意到,停在面前是一双锃亮的高跟长靴。

上官嫣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只顾着捡文件的陆曼。

自从被小姐强制“休息”以来,怒气就像毒液一样在她血管里蔓延。

她需要一个出口,谁都可以。

上官嫣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抬起右脚,装作无意识地一脚踩在了陆曼的手背上。

细长的靴跟精准地落在陆曼的手背中央,体重瞬间落下去。

“啊……”

陆曼痛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手指本能地蜷缩。她努力想抽回手掌,却无法移动分毫。

上官嫣没有松开脚。

她微微用力,把体重更多地压在那只脚上,靴底缓缓碾动,像在碾碎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看着陆曼痛苦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对,就是这种表情,她想要看到的就是这种表情。

“走路不看路?”

她的声音冰冷,带着清晰的嘲讽,“陆曼,你这样怎么给小姐当助理?”

陆曼疼得眼泪都涌了出来,用另一只手试图移开那只靴子,但依旧无法移动分毫。

她咬着嘴唇,努力让声音不颤抖:“上官小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收拾好……”

不是故意的?

上官嫣冷笑。另一只脚的靴尖轻轻抬起,慢条斯理地踢了踢陆曼的脸颊,她的眼镜掉在了地上。

靴尖冰凉的硬皮一下一下地戳刺着她柔软的脸,动作充满了恶意和羞辱。

“收拾好?”

她的语气里是刀子般的刻薄,“你以为你是谁?也配待在小姐身边?”

陆曼的眼泪大颗大颗滑落。她不敢抬头,只能小声求饶:“上官小姐……我错了……这是黄总明天一早要的报告……求你……让我起来吧……”

上官嫣的怒火突然被点燃了。

她忽然把全部体重都加在了踩着陆曼手背的那只脚上,靴跟深深钻进手背的皮肤。

陆曼痛得身体猛地一颤,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更大的声音。

周围走过的公司职员纷纷低头,脚步加快,自觉绕开这一片区域,像是什么都没看见。有人甚至小声议论,却不敢停下。

他们都知道上官嫣是谁,没人敢惹她。

“啪。”

上官嫣另一只脚的靴尖精准地踩中陆曼掉落在地上的眼镜。

眼镜被踩得严重变形,镜片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她没有停下,再次抬起那只脚,重重压在了陆曼的脸上。

坚硬靴底将陆曼的脸整个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靴跟的硬边压着她的脸颊,迫使她侧脸紧贴地面。

“哭什么?让大家看看你这副样子。”

她的声音带着凌辱的快感,“明天就去辞职吧,省得我再看见你这张只会哭的脸。”

陆曼的脸被死死踩在靴底下,眼泪混着地板的冰冷浸湿了她的脸颊。

她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却依然卑微地求饶:“上官小姐……求求你……放过我吧……”

上官嫣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环视四周。

保安在低头看手机,职员们在快步绕行,没有人敢看这边。

她笑了。

“记住,明天我不想再看见你……”

上官嫣的话音还未落地。

一只布满拳茧的拳头,毫无征兆地轰了过来。

拳风甚至吹起了上官嫣的长发。

上官嫣下意识抬起右手格挡——“砰!”

势大力沉的撞击声在大厅炸开,像两块铁板狠狠对撞。

上官嫣整个人被震得后退数步,靴跟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哒哒”连响,身体几乎失去平衡,肩膀剧烈一沉,右臂传来明显的麻痹感。

王荻弯下身,一把将已经有些脱力的陆曼扶起来,声音低沉:“离她远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上官嫣动了。

她右腿猛地抬起,细长的靴跟带着风声,直踹王荻的腹部。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她一贯的自信与压迫。

王荻扶着陆曼,没办法闪避,只能侧身硬吃下这一击。

靴尖正中她的腰侧,疼痛像电流一样窜过神经,但她一步也没有退。

她轻轻推开陆曼,腰马下沉,往前冲了一步,右拳直击上官嫣的胸口。

上官嫣再次用右手肘格挡。

拳肘相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王荻的力道让她后退半步,受伤的左手本能地想抬起反击,却扯动了折断的手指,带来一阵剧烈的痛。

上官嫣的脸色更冷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扑上来。

这一次攻击全部来自右侧——右拳、右膝、右脚,像暴雨一样砸向王荻。

左手是她防守的弱点,她只能选择以攻代守。

王荻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她故意往上官嫣的左侧闪,挥拳逼迫对方用受伤的左手格挡。

上官嫣咬紧牙,只能用左手臂格挡了一下,但剧痛还是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王荻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她侧身发劲,右肘跟上,狠狠砸在上官嫣的肩窝。

“砰!”

上官嫣闷哼一声,连退几步,身体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震动,她的左手因为撞击再次被牵扯,额头顿时渗出冷汗。

王荻箭步踏前,左手死死扣住她的右手腕,右手握拳,猛然挥出,停在距离她鼻梁不到一厘米的位置。

大厅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

王荻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狠劲:“你输了。”

上官嫣喘着气,看着近在咫尺的拳头。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一丝不甘。

她用力挣开王荻的手,转身走向公司大门。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别以为这就完了。”

……

大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曼的手还在发抖。她的左手手背肿得老高,青紫色的淤血在皮肤下蔓延。

眼镜被踩碎了,她只能攥在手里,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王荻蹲下来,一张一张地帮她捡起散落的文件,把它们叠整齐,码好,放在陆曼怀里。

陆曼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王……王荻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还有些哑。

“叫我王荻吧,我想出去走一走,刚走到大厅就看到你了。”王荻说。

“哦。”

两人走出大门,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陆曼打了个寒颤,抱紧了怀里的文件。

“王荻,我请你吃宵夜吧。”她说,“谢谢你帮我。”

王荻看着她,看着她眼角的泪痕。

“……好。”

她们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

烧烤店。

路边摊,塑料桌椅,地上有烟头,空气里弥漫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

陆曼点了一堆串,又要了两瓶啤酒。酒是冰的,瓶壁凝结着水珠。

她倒了一杯,一口闷了大半,呛得咳嗽了几声。

“慢点。”王荻说。

陆曼擦了擦嘴,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自嘲。

“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都想辞职。”

“因为上官嫣?”

“嗯……我特别怕她。”陆曼又喝了一口,“她看我的眼神,总是像在看一只虫子。”

王荻没有说话。

她拿起一串烤羊肉,慢慢嚼着。

“我和黄总是大学同学,传媒系的。她成绩很好,几乎每门课都很好。我……我拍马也赶不上。”陆曼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选我?”

陆曼顿了顿。

“她上课时很认真,我每次都坐她旁边。毕业的时候,她问我愿不愿意来帮她,条件好得我无法拒绝。”

王荻听着,想起了黄靖涵递给她文件时的样子——“薪资你自己填”。

她不是随便选的,她早就什么都准备好了。

“她人其实挺好的。”陆曼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身边工作,总觉得……压力好大。”

“怕做错事?”

“不是怕做错事。是……”陆曼想了想,“是怕让她失望。”

王荻沉默,她不懂那种感觉。

陆曼又喝了一杯,脸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王荻,你呢?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王荻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啤酒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我想活得好一点,还想找到我的父亲。”她说。

陆曼愣了一下。

“几年前,他说有一个地方可以赚很多钱,然后就再也没回来。”王荻的声音很平静。“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陆曼的眼眶红了。她看着王荻,眼神里是同情,是理解。

王荻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拳茧。

“后来,我打死了人,欠了五十万。”她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但是黄总替我还了。”

王荻又喝了一口酒。

“她让我选。可以走,可以留。我选了留下,因为……我没有别的地方去。”

陆曼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王荻的手臂,碰了碰那些藏在袖子下面的伤疤。

“所以,其实你身上……那些疤……”

“打架留下的。”王荻说,“打拳,被追债,被人打,都有。”

“疼吗?”

“当时疼,现在不疼了。”

陆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为自己,也为王荻。

活得好一点,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自己是这样,王荻也是这样。

她不知道王荻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那一定很疼。

王荻没有安慰她,只是又拿了一串烤肉,递给她。

“吃吧,要不凉了。”

陆曼接过串,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角还挂着泪水,却笑了。

她举起啤酒杯。“来,干杯。祝我们……活得好一点。”

王荻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好吧”的弧度。

她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干杯。”

第二天清晨,公司大厅。

晨光从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倾泻进来,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染成一片暖黄。

电梯门开合的声音、皮鞋踩地的哒哒声、远处传来的低语声,在大厅里交织成一片属于工作日的、机械而有序的嘈杂。

上官嫣双手抱胸,依靠在电梯旁的墙边。

她

的目光冷冷地盯着大门口。

来往的公司职员远远地看到她,就纷纷低下头,脚步加快,自觉地绕开她所在的那片区域。

没有人敢多看一眼,没有人敢多停一秒。

她要等的是陆曼。

她要让那个女孩知道,昨天不是结束。

陆曼抱着一沓文件从大门外走进来。她步伐匆忙,左手手背上还贴着一块肤色的创可贴。

她一眼就看到了上官嫣。

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在怀里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收紧了手臂,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上官嫣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正要迈步——一个人影挡在了她的去路上。

无声无息,像从阴影里长出来的一样。

王荻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黑色连帽衫的口袋里。晨光从她身后涌来,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暗色的剪影。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上官嫣。

上官嫣也看着她。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来往的职员们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脚步放轻,目光假装落在手机屏幕上、落在文件上、落在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没有人敢把目光投射到这两个女人身上。

陆曼察觉到了异样,她抬起头,看到了王荻的背影,看到了上官嫣铁青的脸。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快步走上前,从王荻身边经过时,她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电梯的按钮。

动作很快,像怕惊动什么。

她侧过头,看向王荻,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感激,还有一点点的、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依赖。

王荻微微侧过脸,对她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

但陆曼知道了她的意思——包在我身上。

“叮。”

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电梯,转过身,面对着那扇正在合拢的门。

透过越来越窄的缝隙,她看到王荻的背影依然挡在那里,让人安心。

门关上了。

上官嫣的目光从王荻脸上滑过,咬着牙,腮帮的肌肉微微颤抖。

她转身离开。

靴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比平时更重、更急——哒、哒、哒——每一下都像是在发泄。

但她的背影,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王荻没有回头看她。

她转身,走向另一部电梯。

……

晚上,王荻回到公寓。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她经过时一盏一盏亮起,又在她身后一盏一盏熄灭。

她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而入——然后停住了。

客厅角落里多了一个东西。

黑色的沙袋,皮质表面在暖黄色的壁灯下泛着哑光。

它被稳稳地挂在铁架上,铁架的四只脚牢牢抓着地板,安静地等待着。

就是她上次在体育用品商店看了很久的那一款。

王荻站在原地,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她走过去,伸出手,指尖触上沙袋的表面。

皮质冰凉,但她的手指是暖的。

那种触感——粗糙的、真实的、有重量的——从指尖一路传到胸口。

像某种她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忽然回来了。

沙袋旁边,放着一副新的红色拳击手套。

没有拆封。塑封膜在灯光下反着光,光滑,完整。

包装上没有留言,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因为不需要。

她想起那天在商场,她站在橱窗前,看着沙袋发呆。

陆曼问她:“你练过格斗?”

“嗯。”

陆曼没有追

问,但她记住了。

王荻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想笑。

她蹲下来,拿起那副手套,拆开包装,把拳套戴上。

右拳。左拳。

“谢谢。”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知道她听不到。

她也不需要听到。

她退后一步,摆出架势。

膝盖微曲,重心下沉,拳头举到眼前。

然后——“砰。”

沙袋荡回来,又荡回去。

……

狩猎场的黄昏,是另一种颜色。

不是通常的金色,而是铁锈色。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像一把把生锈的刀,割在丘陵和灌木丛上,割在那些奔跑的、赤裸的、背上有荧光编号的身体上。

王荻骑在一辆黑色的越野摩托上。

这是她第二次以执行人的身份出现在猎场上。

上一次,她警告了那个女人。

那种感觉——站在更高处,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低下头——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她还想再来一次。

维多利亚今天没有骑马。

她坐在一辆敞篷越野车的副驾驶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金发被风吹得向后飘散。

她的司机开着车,沿着猎场边缘的土路慢慢巡弋。

她本来不想来的,她对狩猎那些不会反抗的猎物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但她听说了一件事。

那个让曾经她流血又流泪的女人,成了这里的执行人。

维多利亚远远看着王荻的身影,放下香槟杯,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跟上她。”她说。

……

高滟驾驶的越野车停在丘陵顶部,引擎没有熄火,低沉的轰鸣像一头正在喘气的野兽。

车后面拖着一条绳索——绳索的另一端,系在一个猎物的手腕上。

他已经跑不动了。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跑”了。膝盖在碎石地上磨得血肉,血从脚底一路拖过来,在土路上画出一条暗红色的、歪歪扭扭的线。

他的嘴唇在翕动,但发不出声音——喉咙早就喊哑了。

高滟舒适地倚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皮鞭。

她穿着一身灰色的猎装夹克,领口镶着貂毛,脚上依旧是一双过膝的高跟马靴。

她歪着头(各种。

“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她嘟囔了一句,“才遛了多久……”

她踩下油门。越野车猛地加速,绳索绷紧,那个男人的身体被猛地拽起,又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发出一声嘶哑的、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

高滟笑了,那笑声清脆,爽朗,透着几分傲慢与得意。

然后她松了油门,让车慢慢滑行。

后视镜里,那个男人已经不再挣扎了,只是被绳索拖着,像一袋没有生命的货物。

“差不多了。”她自言自语。

她打开车门,走到那个男人身前,蹲下身,解开了男人手腕上的绳索。

男人趴在地上,浑身是血,肩膀微微抽搐。

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甚至没有力气抬头。

高滟用靴尖踢了踢他的脸。

“行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猫玩老鼠的愉悦,“我给你一个机会。边界就在前面,跑出去,我不杀你。”

男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满脸是血,看向高滟的眼睛浮现出一丝感激、一丝希望。

“机会给你了,自己看着办吧。”

高滟笑了笑,退回车里,关上车门。

引擎的轰鸣声更响了。

男人终于动了。他用双手撑

着地面,挣扎着站起来——膝盖在发抖,小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他踉跄着往前跑了一步,摔倒了。又爬起来,又跑了一步。

像一只被折断腿的兔子,在开阔的草地上,毫无遮拦地、绝望地、可笑地蹦跶。

高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皮靴踩下油门,越野车冲了出去。

车速不快,刚好比那个男人快一点。

车头离他的后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两米,一米,半米。

男人听到了身后的引擎声,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脸上的表情——恐惧。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恐惧。瞳孔缩成针尖,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砰。”

越野车的车头撞上他的后背。他的身体被撞得飞起来,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然后落在车轮前面。

车轮从他的腿上碾过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被引擎声盖住了,但高滟听到了,她听得很清楚。

她没有停车。

后轮从他的腰上碾过去,从他的胸口碾过去。

越野车颠簸了一下,像压过一块石头。

高滟停下车,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趴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沫,在尘土里慢慢洇开。

但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

高滟看着那具奄奄一息的肉体,歪了歪头。

“跑得真难看。”她轻声说,然后笑了。

她挂上倒档,再来一次。

男人的身体彻底不动了。

此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车头前方。

王荻站在了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她的目光越过车头,落在那具尸体上。落在那些从身体下面蔓延出来的、还在扩散的暗红色血液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高滟。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冷的,硬的,裁决者的平静。

高滟的笑僵在脸上。

“又是你?”她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她很快又扬起下巴,“又来多管闲事?”

王荻没有说话。

她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旁边,拉开车门。

动作很慢,很稳。

高滟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抵住座椅。

“你——你要干什么!”

王荻伸出手,抓住高滟的衣领,把她从驾驶座上拽了出来。

高滟摔在地上,猎装夹克沾满了尘土和血迹——是那个男人的血。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王荻的靴底已经踩在了她的胸口上。

力道不重,刚好让她无法起身。

“你违规了。”

王荻的声音很平静。

高滟被踩在地上,她奋力挣扎,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

“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

“上次我就说过了。”

王荻打断她。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皮鞭——那条鞭梢还沾着血的皮鞭。

“你会看到我的牙。”

她把皮鞭在高滟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收紧。

皮革勒进皮肤,高滟痛得尖叫。

“放开我!你这个——”

王荻用鞭子在她手腕上打了个结,然后拽着鞭梢,把她从地上拖起来,打断了她的话。

高滟踉跄着站起来(各种。她拼命挣扎,用捆缚着的双手指甲去抓王荻,王荻没有躲,任由她的手背被抓出几道血痕。

她就这样拖拽着高滟,一步一步走向车后面。

那里有一根绳索——就是刚才拴着那个男人的那根。

绳索的一端还系在车尾的拖钩上,另一端空着,现在沾满

了血。

王荻把空着的那一端系在高滟被捆住的手腕上。

高滟终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你不能……”

……

远处,维多利亚的呼吸停了一瞬。

然后她放下望远镜,拿起香槟杯,喝了一口。

香槟是凉的,但她的胸口是烫的。

“红眼……”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再靠近点。”她对司机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哑了一些。

……

高滟挣扎着,用靴子踢王荻的小腿,用最恶毒的话骂她。

王荻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她只是把绳结又紧了一圈。

然后她站起来,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高滟终于慌了。

“你要干什么!你疯了!放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王荻关上车门。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高滟蹲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车后,正在拼命挣扎。

王荻踩下油门。

越野车慢慢往前开。绳索绷紧,高滟的身体被猛地拽起来,她尖叫着,踉跄着往前跑了两步,然后摔倒。

她被拖在地上。

碎石划过她的脸,划破她的猎装夹克,划破她那双价值不菲的马靴。

她的惨叫从车后面传来,尖锐,刺耳。

王荻没有回头,停下车,直到高滟重新站起来,然后继续往前开。

车速不快不慢,刚好让高滟能勉强站起来跑两步,然后又摔倒,又被拖行,然后停下,等她爬起来,继续前进。

后视镜里,高滟的猎装已经磨出了好几个口子,貂毛领口被血染成暗红色,那双眼睛里也充满了恐惧——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恐惧。

王荻看着后视镜里的那张脸。

她想起刚才那个被她碾死的男人,想起他血泊中的尸体。

她的脚从油门上移开了一寸。

车速慢下来。

高滟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跑了两步,大口大口地喘气,血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求……求你……”她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再也不敢了……求你……”

王荻没有回答。

她一直把车开到猎场边界——那道低矮的铁丝网前面。

然后她停了车。

她走下来,蹲下身,解开绳索。

高滟瘫在地上,浑身是血,呜咽抽泣。

王荻低头看着她。

“你走吧,下次,”她说,声音很轻,“我不会停车。”

然后她转身,走向猎场深处。

没有回头。

……

维多利亚放下望远镜。

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黄昏的风确实凉了,但她的身体是热的,热得像在发烧。

她看着王荻的背影消失在山丘后面,看着那辆被遗弃的越野车,看着瘫在地上的、像一摊烂泥一样的高滟。

“回去吧。”她说。

司机发动车子,调头。

维多利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里全是那个画面——王荻把那个女人按在车门上,绑起来,栓在车尾,开车,没有回头。

她的心跳很快。

快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口跳出来。

“红眼……”她轻声说,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香槟杯在手中微微倾斜。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吹起她的金发。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铁锈色的狩猎场。

她想,她以后还会来这里。

不是为了狩猎。

是为了看她。

自从那天王荻把高

滟甩在猎场边界之后。

狩猎场上就显得格外安静。

枪声还在响,猎物还在跑,猎人们的笑声还会在风里飘散。

所谓的安静是另一种——没有人再敢挑战执行人的规则。

那条她用皮鞭、绳索和一双拳头画出来的线。

“猎犬”的名号不胫而走。

猎犬。

她不喜欢这个名字。

但她知道,在这个狩猎场,有名字总比没有名字好。

猎物只有编号,而执行人——执行人有了名字。

那意味着她被记住了,也意味着她不会被忘记。

她无奈地接受了。

就像她接受陆曼下班后发来的消息——“今晚一起宵夜吗?”——然后回一个“嗯”。

就像她接受银行卡里每个月准时到账的数字,接受公寓角落里那个黑色的沙袋,接受墙上那副红色的拳击手套。

再也没有债主上门,没有人在巷口堵她,没有闷棍从黑暗中突然砸过来。

她每天早上跑步,晚上打沙袋,偶尔和陆曼坐在路边摊的塑料椅子上,吃烤串,喝啤酒,听陆曼抱怨工作的琐碎。

陆曼说她是个很好的朋友,王荻不知道那是不是夸奖。

她再也没有见过上官嫣。

如果抛开维多利亚,这段日子几乎可以称得上完美。

维多利亚像一只怎么也赶不走的猫。

她每隔几天就会出现在王荻的生活里——有时是在公司楼下,靠在她的跑车旁边,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拿着一杯外带咖啡,笑着说“顺路来看看你”。

有时是在狩猎场的补给站,穿着飒爽的猎装,踩着过膝长靴,站在饮料冰柜前,目光却一直追着王荻的背影。

王荻试图忽略她。但她做不到,维多利亚从不做让她真正反感的事——她不再纠缠,不再哭闹,不再威胁。

她只是偶尔出现,然后笑着离开。像一阵风,你可以关窗,但你无法让风停止。

有一次,王荻忍不住问她:“你到底想要什么?”

维多利亚歪着头想了想,说:“想看看你。”

“看什么?”

“不知道。”维多利亚笑了,那笑让王荻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脸上的血,“所以才想看。”

王荻转身走了,她没有回头。

但那天晚上打沙袋的时候,她多打了五十拳。

有时候,王荻会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像那些年——地下拳场的血腥味、追债人的脚步声、烂尾楼里的冷风——都是上辈子的事。

而现在的生活,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她如今有稳定的工作,有存款,有普通的朋友,有纠缠她的异国女人,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有暖气的公寓。

她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

“活得好一点。”

她轻声说。

愿望正在一点一点实现。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像一幅拼图,所有的碎片都摆在正确的位置上了,但整体看起来,就是缺了一块。

她说不清缺的是什么。也许是父亲的下落,也许是那个被打死的人的脸,也许是某种她从未拥有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东西。

王荻摇了摇头,拉上窗帘,走到沙袋前。

一拳。

又一拳。

“砰。砰。砰。”

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回荡,像心跳,像倒计时。

……

那天晚上,烧烤摊的烟火气比平时散得慢一些。

陆曼喝了半杯啤酒,脸就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她抱怨黄总今天改了三版方案,抱怨新来的实习生连复印机都不

会用,抱怨上官嫣虽然不在公司了——但那些以前跟着她的人,现在看自己的眼神还是怪怪的。

王荻听着,把烤串往陆曼那边推了推。

“你呢?”陆曼忽然问,“最近怎么样?”

王荻想了想。“还行。”

“那个外国女人还来找你吗?”

王荻没有回答。

陆曼笑了,笑得有点坏。“我觉得她很喜欢你。”

“她有病。”王荻说。

陆曼笑得更厉害了,笑到咳嗽,王荻把纸巾推过去。

她们坐到很晚,在路口分开时,王荻独自往公寓的方向走。

夜风很凉,带着初冬的味道。

王荻把手插进口袋,低着头,沿着马路慢慢地走。

她突然听到了引擎的声音——那种面包车的引擎,老旧,低沉,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快不慢,刚好跟在她的步调后面。

王荻没有回头,她被堵过太多次了——被债主,被讨债公司,被那些收了钱要打断她腿的人。

她知道面包车的声音意味着什么——人数多,空间大,是专门用来堵人的。

她加速了,不是跑,是快走,不引人注目,但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快。

前方的路口有个拐角,拐过去是一条窄巷,穿过去就是大路,那里有监控,有24小时便利店。

面包车的引擎声也加速了。

王荻开始跑。

帆布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急促的、闷闷的声响。

她的呼吸很稳,步伐很大。她跑过路灯,跑过行道树,跑过那些被风吹落的、还没有人清扫的落叶。

窄巷就在前方,她一头钻了进去。

然后——另一辆面包车从窄巷另一头窜出,把路口完全封住,车头大灯亮着,刺眼的白光直直地打在王荻脸上。

她被堵住了。

这是有预谋的。

王荻停下来,喘着气,目光扫过四周。

两辆面包车,一前一后,把她夹在窄巷中间。没有行人,没有车辆,没有监控——她选的路太偏了,对方显然早就知道她会选这条路。

车门滑开。

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从车下来。

八个,她数了——八个。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黑色的甩棍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围过来,脚步不紧不慢,像一群已经锁定猎物的狼。

王荻后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她的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面,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盯着最近的那个人,盯着他手里的甩棍,盯着他的肩膀——肩膀动,手就会动,手一动,她就能躲。

现在她需要等,等他们先动手,等他们露出破绽,等一个可以撕开包围圈的缝隙。

第一棍落下来的时候,王荻躲开了。

甩棍擦着她的肩膀砸在墙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她借势侧身,一拳打在那个人的下巴上——那人闷哼一声,往后倒,撞翻了身后的另一个人。

一个缝隙出现了。

她冲过去。

但第二棍来得异常迅猛。甩棍砸在她的后背上,闷响,火辣辣的疼从脊椎炸开。

她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第三棍砸在她的腰侧,第四棍砸在她的肩膀上。

她没有倒,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拳头挥出去,砸在一张脸上,肘击,膝撞,每一次反击都让一个人后退——但对手太多了。

她只有一个人,对方足足有八个。

一棍砸在她的腿弯,她的膝盖软了。

又一棍砸在她的后脑,眼前一黑,世界旋转了半圈,等她重新看清的时候,她已经跪在地上了。

双手被人从身后反

剪,死死按住。有人扭着她的手腕,有人揪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血从额角流下来,顺着鼻梁滑进嘴角。

咸的,铁锈味的。

高滟从面包车里慢慢走下来。

她的伤已经好了,脸上没留下疤痕,黑色的皮衣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头发重新做过了,比上次更亮,更柔顺,在路灯下泛着栗色的光。

她走到王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猎犬,我们又见面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你上次说,‘下次我不会停车’。”她歪着头,像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我一直在想,你说话算不算数。”

她顿了顿,高跟鞋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后来我想通了。算不算数,都不重要了。因为——没有下次了。”

她转过身,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黑衣人立刻走上前,弯下腰,四肢着地,趴在高滟脚边,脊背绷直,像一张椅子。

高滟侧身坐下,姿态优雅,她翘起一条腿,丝袜包裹的脚踝交叠,高跟鞋的鞋尖在路灯下轻轻晃动。

另一个黑衣人抱过来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盒子,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双靴子。

那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长靴,(各种。

金属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装饰——是血槽,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可以刮伤皮肤的刃。

高滟没有弯腰,她只是把脚往前伸了伸。

抱着靴子的黑衣人半蹲下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脱下她脚上的高跟鞋,丝袜包裹的足面暴露在夜风中,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

接着他双手捧着那双靴子,恭恭敬敬地递到高滟的脚边。

高滟把脚伸进去。

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直到两只靴筒紧紧裹住她的小腿。

她这才站了起来,跺了跺脚。

金属靴跟敲击地面,发出示威般清脆的“哒哒”声。

趴在地上的黑衣人赶紧爬起来,退到一边。

高滟低头看着被制住的王荻,嘴角带着一丝骄傲的弧度。

“好看吗?专门为你定做的。靴跟的高度、合金的硬度、靴尖的角度——每一个位置,都是特别设计的。”

她抬起一只脚,把靴底亮给王荻看。银色的金属跟在路灯下反着光,像一柄细细的刃。

“我要确保,每一脚下去,都刚好落在你最疼的地方。不偏不倚,不轻不重——让你记住,你对我做过什么。”

王荻看着她,没有说话。

高滟的笑容慢慢淡了。

“你那个眼神。”她说,“又是那个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那个眼神。”

然后她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前戏。

第一脚直接踹在王荻的脸上。靴掌落在脸上,金属靴跟正中颧骨,王荻的头猛地甩向一边,血从鼻子和嘴角同时喷出来,溅在柏油路面上。

她的眼前一片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旋转,倾斜,然后重新归位。

她还没来得及抬头,第二脚已经落在她的肩膀上。不是踩,是踢——全力的、带着全身重量的、像足球射门一样的踢。

王荻的身体被踢得往一侧倒去,按住她的人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拉回来。

第三脚。小腹。坚硬的金属细跟像一把锥子,钻进她腹部的肌肉。

王荻的身体弓起来,胃里的东西翻涌到喉咙口,又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第四脚。肋骨。

她听到“咯”的一声——不是断裂,是错位。疼痛从胸口炸开,顺着神经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高滟没有停。

她一脚接一脚,没有节奏,没有章法,只有纯粹的、发泄式的暴力。

她踢王荻的大腿,踢她的腰侧,踢她的肩膀,踢她的手臂。

每一脚都带着金属的冰冷和肉体的闷响,每一脚都在王荻的身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然后那些印记很快被血覆盖,变成暗红色。

“这一脚,是你拖我的时候,碎石划我脸的感觉。”

踢。王荻的脸被踢得偏向一边,牙齿磕破了嘴唇内侧,血流进嘴里。

“这一脚,是你把我绑在车后面的时候,绳子勒进手腕的感觉。”

踢。王荻的手臂上多了一道金属靴尖划出的血痕。

“这一脚,是你看我的那个眼神。”

踢。王荻的胸口。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越来越重。

高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表情。

她的头发散了,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但她不在乎。

她只是用力踢,一脚比一脚狠,一脚比一脚快。

“你知不知道我回去以后怎么过的!”

“我洗了两个小时的澡!水都是红的!”

“我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你从后视镜里看我!”

“我那么求你!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王荻的身体在高滟的脚下来回晃动,血从她的额头、嘴角、鼻子往外涌,滴在柏油路面上,汇成一小滩猩红色的、还在扩散的液体。

她的长袖外套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从破洞里露出来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地方已经肿得发亮,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在路灯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她还是没有叫。

她咬着牙,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肚子里。她的身体在发抖,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但她就是不肯发出声音。

高滟停下来,喘着气。

她低头看着王荻,看着她脸上那些混着血和汗水的污渍,看着她被踢得皱成一团的黑色连帽衫,看着她从衣服破洞里露出来的、已经开始发紫的皮肤。

“说话!”

高滟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困惑。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王荻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求饶。

高滟的怒火被那双眼睛彻底点燃了。

她弯下腰,一把揪住王荻的头发,把她的脸拉到自己面前。近到王荻能看清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高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王荻能听见。

“我最恨你这个眼神,你只是黄小姐养的一条狗,凭什么敢这么看我?”

她松开手,王荻的头垂下去。

高滟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比之前更让人毛骨悚然。

“算了,不跟你玩了。”

她抬起脚,银色的金属靴尖对准王荻的双腿之间。

“最后问你一次。”

靴尖抵住她下身那个最脆弱的位置。金属的冰冷透过裤料渗进皮肤,王荻的身体本能地绷紧。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那么柔。

“求我。说‘求求你,是我错了’——我就停下来。”

王荻没有动。

“求我!”

没有回应。

高滟的长靴猛地发力——狠狠朝着那个部位踢了过去。靴尖的金属像一把

没有开刃的刀,重重地撞在那个女人那最柔软、最敏感、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王荻终于忍不住了,一声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是那种被压在胸腔里、无论如何也吞不下去的、本能的声音。

高滟没有停。

她又踢了一脚。

又一脚。

又一脚。

每一脚都带着全身的力气和全部的恨意,靴尖一下接一下地撞在同一处。

王荻的身体在每一次撞击中痉挛,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混着血,滴在地上。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破了嘴唇,血流进嘴里,又被她咽下去。

“说啊。”高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感,“说你错了。”

王荻没有开口。

高滟的脚越来越狠,越来越快。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像吸毒的人终于等到了那一针。

又一脚。

王荻的身体猛地一颤,终于,一声低低的、沙哑的呻吟从她的喉咙里溢出来——是那种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自动释放出来的、不受控制的声音。

高滟听到了。

她停下来,喘着气,看着王荻。

王荻全身瘫软,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她的身体在发抖,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隐隐有血迹从身下的裤料中渗了出来。

然后高滟畅快地笑了。

“还挺硬气的。”她说,语气里竟然有一丝佩服,“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

她收回脚,退后一步。

“但欣赏归欣赏。”

她弯下腰,用手指擦掉王荻脸上的血,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

“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想看你跪下来。”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王荻能听见。

“我要你——自己跪下来,自己求我,自己把脸贴到我的靴子上。”

“那样,我才会放过你。”

高滟看着瘫在地上的王荻。

王荻的身体还在发抖,血从额角往下淌,糊住了半只眼睛,呼吸粗重而急促。

高滟用手撩了一下被汗水粘在额头的发丝,像在欣赏一件还没完成的作品。

“真是硬骨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被取悦的兴奋。

“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我的靴跟硬。”

她站起来,对抓着王荻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让她躺下。”

两个黑衣人立刻动作,一左一右抓住王荻的肩膀,把她从跪姿掀翻在地。

她的后背贴上了粗糙的柏油路面,双手被人死死按住,双腿也被压住,整个人像一只被翻过来的虫子,动弹不得。

高滟迈步,“咯哒、咯哒”地走到她身边,戏谑地看着她。

她抬起右脚,银色的金属靴跟悬在王荻的脸颊上方。

“那先从这张脸开始吧。”

靴子缓慢的,沉重的,带着羞辱意味地落下。

靴掌贴上王荻的脸颊,靴跟压在她的下颚上,缓缓碾动。

皮肉在金属细跟下被挤压、变形,像一块被揉捏的黏土,浮现一个明显的凹坑。

“你说,这张脸要是踩烂了,黄小姐还会不会要你?”

王荻咬着牙,没有出声。

高滟抬起脚,又踩下去。

这一次落在她的嘴唇上——靴尖抵住她的唇瓣,碾磨,像在踩灭一根烟头。

血从破裂的嘴唇渗出来,染在银色的金属上,泛着暗红色的光。

“看来这张嘴也很硬。”

高滟笑了一下,把脚移开。

她往上走了一步,靴跟对准王荻的胸口。

“然后是这里。”

靴跟落下去,金属细跟穿透贫

瘠的乳肉,正中胸骨,王荻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肋骨发出“咯吱”的声响——是那种被压到极限、随时可能崩溃断裂的呻吟。

高滟没有抬脚,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弯下腰,把全部体重都压在那只脚上,靴跟一点一点地往下钻,像在泥土里打桩。

“猎犬,你心跳好快。”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那么柔。

“怎么?是害怕了?”

她又抬起脚,靴跟落在王荻的小腹上。

“接着是这里。”

靴跟陷进腹部的肌肉,皮肉在金属下迅速凹陷。

王荻的身体痉挛了一下,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进脖领。

高滟踩着她的小腹,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抱胸,像在自家阳台上看风景。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踩东西了,尤其是踩那种——软软的、会动的、会叫的东西。”

她的靴跟在小腹上碾了碾,旋转,拧动。

“但你不会叫。”

她歪了歪头。

“我真的很好奇,你能忍到什么程度。”

她抬起另一只脚,把两只靴子都站在王荻的小腹上。

带着全体重,金属细跟像两把锥子,同时钻进皮肉。

王荻的身体绷到了极限,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叫,是痛到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高滟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还能忍吗?”

她开始把重心从一只脚移到另一只脚,轮流碾压,像在跳一支慢动作的舞。

每踩一下,王荻的身体就颤一下,血就从嘴角多溢出一丝。

“你说,如果我整个人——”

她抬起一只脚,把靴跟对准王荻的胸口。

“——站到这里。”

然后——她的脚停住了。

不是她自己停的。

是王荻的眼睛——那双眼睛变了。

不再是平静的、像铁一样的深褐色,而是血红的。

血丝从瞳孔周围炸开,像蛛网,像裂纹,像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要破壳而出的东西。

眼白血红,瞳孔缩成针尖,像两团燃烧的火。

高滟没见过这种眼睛。

现在,这双红眼正死死盯着她。

王荻动了。

她的双手猛地一挣——按住她手的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开。

她的身体从地面上弹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高滟失去平衡,被迫从她腹部下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脸色立刻变了。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两个黑衣人从侧面扑上来,用身体挡在王荻和高滟之间。

王荻的拳头砸在第一个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飞出去,撞在面包车上,滑落在地。

第二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王荻的肘击已经砸在他的脸上,血从鼻子里喷出来,他倒退着撞上墙面,软了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们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王荻的拳头、膝盖、肘部、额头,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武器。她的动作比平时更快、更狠、更不顾一切,像一台彻底失控的机器。

但人还是太多了,她受伤也太重了。

她打倒一个,两个补上来。她撕开一个缺口,又被堵住。

她的体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爆发力正在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潮水般的疲惫和疼痛。

一个黑衣人从身后抱住她的腰,另一个抓住她的手臂,第三个按住她的肩膀。

她挣扎着,像一头被困在网中的野兽,嘶吼着,撕咬着,但网越收越紧。

高滟站在几步之外,看着

这一幕,面色阴沉。

她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也没有了愤怒。

她转过头,对身边的一个人点了点头。

那个人伸手探入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枪口上装着消音器,黑色的,细长的。

他举起枪,对准了被众人制住的王荻……

“这位先生,我劝你把枪放下。”

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

不高不低,带着优雅的英国口音。

所有人同时转头。

维多利亚站在车灯的光晕里,金发披散在肩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她身后站着六个人——同样的黑色西装,沉默,面无表情,但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高滟和她的手下。

维多利亚朝王荻看了一眼——她浑身是血,半跪在地上,被几个人死死按着,那双红眼睛还在燃烧,但火已经弱了很多。

维多利亚收回目光,看着高滟。

高滟的脸色铁青。“维多利亚小姐,这不关你的事。”

“当然不关我的事,但我知道,在这个国家,私自携带枪支是重罪——””

她顿了顿,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更别说当街开枪杀人。”

高滟的瞳孔缩了一下。

维多利亚没有等她回应,继续说下去。

“可我的人不一样。他们是英国人,有合法的持枪证明,有正规的安保公司身份,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每一把枪都有编号,每一颗子弹都有记录。”

她歪了歪头,目光扫过高滟身边那个握枪的黑衣人。

“而且,他们穿着防弹衣。”

她身后的人同时拉开了西装外套,黑色防弹背心在路灯下闪着哑光,整齐划一。

“所以,高小姐,我劝你按我说的做。”

维多利亚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

“如果真的发生枪战——我能保证,我的人可以全身而退。”

她停了一下。

“你呢?”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高滟的目光从维多利亚脸上滑过,落在那六支枪上,落在那些防弹背心上,落在那几张淡定的、从容的、笃定的脸上。

她知道,维多利亚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赌不起。

“……放下。”

持枪的黑衣人收起枪,退到一边。

高滟深吸一口气,收起怒容,嘴角重新挂上笑容。

“维多利亚小姐,你护不了她一辈子。”

她转身,走向面包车。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侧过脸,瞥向已经脱力的王荻。

“猎犬,我们走着瞧。”

……

王荻的公寓不大,但很干净。

卧室的门开着。

王荻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枕头托住她的后脑,被子还没有拉开,床单是凉的,透过薄薄的衣服渗进皮肤。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衣服上全是血和尘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的裂口还在往外渗着淡红色的血水。

但看向维多利亚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感激。

维多利亚似乎没有看到,她脱下风衣,随手扔在地上。

走到王荻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王荻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帮她把上衣和内衣脱下,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

然后她俯下身,靠在王荻身边,嘴唇贴上了王荻额角的伤口。

王荻的身体猛地一僵。“你干什么——”

“别动。”

维多利亚的声音闷在她的皮肤上,温热的,潮湿的。

她的舌尖从伤口上轻轻舔过,像一只猫在舔舐另一只猫的毛发。

唾液接触伤口的瞬间,王荻感到一阵刺

痛——然后是温热,然后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痒的、让人想躲又不想躲的感觉。

“伤口需要消毒。”维多利亚抬起头,带着狡黠的笑意。

“不是用嘴。”王荻的声音还是那么哑,但多了一丝微弱的颤抖。

“那能怎么办?”维多利亚歪了歪头,“我又没有酒精。”

“柜子里……有药箱……”

王荻感觉脑子有点乱,她呼吸变得急促,手了抬起来,想要推开维多利亚的肩膀——但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垂了下去。

她没有力气了。

其实也不是真的没有力气,是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不想拒绝的无力。

维多利亚又俯下身,一只手撩起金色长发。

这一次舔的是王荻嘴角的裂口。舌尖从裂口边缘滑过,带走渗出的血水,留下一道温热的、湿润的痕迹。

她能感觉到维多利亚的呼吸拂过她的嘴唇,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凉意——是牙膏的味道,还是漱口水的味道?

她分不清,干脆彻底放弃了思考,身体下意识放松了下来。

接下来的舌尖落在锁骨下方的淤青上——缓慢的、仔细的、带着体温的熨烫。

从淤青的一端滑到另一端,像一支画笔在画布上缓缓拉出一道湿润的痕迹。唾液的温热渗进皮肤,带来一阵刺痛,然后是酥麻,然后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想要蜷缩又想要伸展的感觉。

王荻的手攥紧了床单,她能感觉到维多利亚的舌尖在她胸口的皮肤上游走,从左侧滑到右侧,从锁骨滑到乳肉的上缘。

每一次触碰都像一小簇火焰,在她的皮肤上点燃又熄灭,点燃又熄灭。

维多利亚的舌尖停在了胸前正中的一道伤口上——高滟的靴跟在那里留着深深的印记,皮肤凹陷,边缘泛着暗红色。

她的舌尖抵住那道凹痕,轻轻往里探了一下,就滑了出来,俏皮地掠过胸前嫣红,像在抚慰一朵花的蕊。

湿润而温热的舌面像丝绸一样包裹住它,缓慢地、反复地舔舐。

乳尖在她的舌下迅速硬起,变得敏感而挺立,每一次轻微的卷动都带起一阵细小的电流,从胸口直窜到小腹。

她张开嘴唇,将那颗已经硬挺乳尖的含入口中,轻轻吸吮,舌尖在里面灵活地打转、缠绕、轻咬。温热的口腔包裹着它,湿润的唾液顺着乳晕流下来,在皮肤上留下闪亮的痕迹。

吸吮的力道时轻时重,像在享用一道珍贵的、美味的甜点。

王荻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喘息从喉咙里溢出来。

不是疼,也不是痒。

是别的什么,她说不出那是什么。

维多利亚没有抬头,她的舌尖从胸口滑下去,沿着胸骨的中线,一路向下。

小腹。

皮肤上的凹陷青紫得发黑,边缘是深红色的血丝,肿得发亮,像一块被反复碾压过的土地。

维多利亚的舌尖落在小腹的上缘,轻轻一触。

王荻的腹肌猛地收缩了一下,身体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

但维多利亚的手按住了她的腰——力道不重,但很稳,像在说“别怕”。

舌尖开始移动。从腹部的上缘到中心,从中心到左侧,从左侧到右侧。

维多利亚舔得很慢,很仔细,她的舌尖每滑过一寸皮肤,王荻的身体就会不自觉地收紧一分,像一根被慢慢拉紧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唾液渗进那些细小的裂口,带来一阵阵刺痛的灼烧感。

但灼烧感

之后是温热,温热之后是某种让人失去警惕的、柔软的、想要闭上眼睛的舒适。

维多利亚的目光最后停在了王荻的双腿之间。

那里,牛仔裤料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已经干了,是渗出的组织液混着淡淡的血色,在布料上洇开,像一朵腥红色的花。

维多利亚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位置的上方。

“这里受伤了。”她说。“需要处理。”

王荻的身体猛地绷紧,她的眼睛睁开,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那是她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是某种更原始的、本能的、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羞耻。

“我自己来。”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硬。

维多利亚抬起头,看着王荻的眼睛。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挑逗,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平静的、认真的专注。

“我来。”

维多利亚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王荻的裤腰上,裤扣被一颗一颗解开,拉链拉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维多利亚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拆一件易碎的、珍贵的、不能着急的礼物。

布料被褪到大腿下部。

王荻感到一阵凉意。

不是空气的凉——是羞耻的、暴露的、无处可藏的凉。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让任何人这样看过自己。

维多利亚低下头。

那里,大腿内侧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青。

下身的那个部位一片红肿,葱郁的毛发边缘有淡淡的血丝,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维多利亚的呼吸变得重了一点——但也只有一点。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舔了上去,舌尖先是轻轻触碰外侧的皮肤,然后缓缓向内,沿着那道湿润的缝隙从下向上舔过。

舌尖触碰伤口的瞬间,王荻的身体猛地一颤。

维多利亚的舌尖很灵活(各种。

湿润的舌尖一次次掠过最敏感的那一点,带起阵阵酥麻,混着伤口被刺激的刺痛,两种感觉融合在一起,让王荻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能感觉到维多利亚的呼吸喷在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温热而潮湿,每一次舌尖的卷动都像要把她整个人拆开、吞下去。

维多利亚的舌尖轻轻顶开那道已经湿润的入口,在里面缓缓打转、缠绕、吸吮。

她的嘴唇包裹住整个部位,轻轻用力,唾液风干的清凉和伤口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像冰与火同时在那个最敏感的地方蔓延。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那个最脆弱的位置炸开,沿着神经往上窜,窜到小腹,窜到胸口,窜到喉咙。

王荻死死咬住嘴唇,把一声呻吟吞了回去。

她的指甲嵌进床单布料里,眼睛还是闭着的,睫毛在颤抖,嘴唇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房间里只剩下王荻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破碎的喘息,以及维多利亚湿润而专注的舔舐声。

不知过了多久,维多利亚终于直起身。

她的嘴唇上沾着一点血丝,她没有擦,只是微微张开嘴,舌尖轻轻舔掉,动作很自然。

“好了。”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压抑的兴奋。

“药箱在哪,我来给你上药。”

王荻的卧室也不大。

维多利亚只花了几分钟就找到了床头柜下的药箱。

她打开箱盖,指尖在里面轻轻翻找,取出了一管白色的外伤药膏。

她歪着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恶作剧的弧度。

她坐到床边,弯下腰,手指拉开自己左脚高跟短靴的

拉链。靴子被缓缓褪下,露出被黑色薄丝袜紧紧包裹的足部——足弓优美,脚趾纤长,指甲上涂着暗红色的甲油,在丝袜的遮掩下像一颗颗沉睡在黑纱中的宝石,隐隐透着妖冶的光泽。

第二只靴子也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暧昧的轻响。

维多利亚把双腿优雅地交叠,足尖轻轻舒展。

她拧开药膏盖,挤出一小团莹白的膏体,涂在自己右脚的足尖与足弓处。

白色的药膏在黑丝上晕开。

她抬起那只沾满药膏的脚,动作缓慢而从容,足尖悬在王荻的脸颊上方,丝袜的纹理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王荻看着那只脚,嘴唇抽动了一下。“你——”

“别动。”维多利亚的话语低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我的指甲很长,会弄疼你……所以只好用脚了。”

王荻的瞳孔微微收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裹着黑丝、涂满药膏的足尖缓缓落下。

一股淡淡的旖旎气息随之弥漫开来。

那是高档香水清冽的尾调,混着顶级皮革被足部温热焐出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属于成熟女性的甜软体香——温暖、隐秘,像被阳光晒过的丝绸,又像深夜里悄然绽放的昙花。

气味并不浓烈,却在空气中缓缓晕染,随着她足部的每一次移动而悄然加深。

冰凉的触感先是点在了她的颧骨上。

丝袜的质感柔软而细腻,带着维多利亚足部的温热,与药膏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足尖轻轻蠕动,在她受伤的皮肤上缓缓涂抹。药膏的清凉渗进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却很快被丝袜摩擦产生的细微热意包裹,化作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王荻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丝质的纹理在自己脸颊上滑动,像无数细小的、带着体温的触手,在温柔地、却又带着侵略性地探索她的伤痕。

维多利亚的足尖从颧骨移到眉骨,又从眉骨滑向额角,每一寸移动都像在用最柔软的笔刷,细致地描摹她脸上的每一道伤痕。

药膏在黑丝与皮肤的摩擦间被推开,留下湿润而冰凉的痕迹。

“你……发烧了?”维多利亚低声呢喃,声音像羽毛扫过耳廓。

她的足尖停在王荻的唇角,足尖轻轻点压,药膏渗进破损的唇瓣,带来一阵又凉又辣的刺痛。

那股混合香气更深地浸入王荻的鼻腔。

王荻的嘴唇颤了一下,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压碎的喘息从齿间溢出。

维多利亚的眼睛弯起,带着满足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移开,反而用足尖沿着王荻的下唇缓缓滑动。

“你的嘴唇好软……好烫。”她轻声说。

王荻偏过头,想躲开那只足尖,却只换来维多利亚更进一步的追逐。

足尖顺着她的下颌线滑到耳后,丝袜的细腻触感刮过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药膏的冰凉、丝袜的柔滑、维多利亚足部的温热,三者交织在一起,在王荻的脸上织成一张细密而缠绵的网。

王荻的胸口剧烈起伏,却连抬手推开的力气都没有。

维多利亚收回右脚,又在足尖上涂了一层药膏。

这一次,她把脚伸向王荻的脖子——那里有一道被靴跟划出的细长红痕。

足尖从锁骨缓缓向上,沿着喉咙轻轻碾过,又滑到耳后。

王荻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压抑的呜咽。

“不要……”

“不要什么?”维多利亚的嘴角弧度加深,“不要碰你?还

是……不要停?”

她的丝足在王荻的锁骨窝处轻轻打转,药膏被晕开,留下湿润而冰凉的痕迹。

足弓的弧度贴着王荻的胸口上方,传递着令人心慌的温热。

王荻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

她能感觉到药膏很快就被那只丝足的温度融化,变成一种湿润黏腻的触感,顺着皮肤缓缓滑动。

维多利亚的动作越来越大胆。

她把左脚也抬起来,双足并拢,足尖一起落在王荻的胸口。

黑丝包裹的足掌缓缓下压,在两点已经微微挺立的乳尖轻轻摩擦。

王荻咬紧牙关,却挡不住从胸腔深处溢出的细碎喘息。

胸前的两点在维多利亚黑丝包裹的足部反复摩擦下迅速充血,像两颗被反复揉捻的樱桃。

“这里……反应真诚实。”

维多利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明明伤得这么重,却还这么敏感……真是可爱。”

她用脚趾轻轻夹住其中一点,隔着织物缓缓揉捻,高档丝袜的细腻纹理带来独特的触感。

每一次揉动,都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王荻胸口炸开。

王荻终于忍不住了,低低地哼了一声,声音破碎而带着羞耻。

维多利亚的笑意更深了。

她继续向下,丝足滑过平坦却布满淤青的小腹,在那片被伤得最严重的区域轻轻按压、打转。

粘稠的药膏混着丝袜的柔滑,像一条冰凉的蛇,在王荻最脆弱的地方缓缓游走。

王荻的大腿不由自主地绷紧,但却无法阻止那双进击的丝足。

她只能躺在那里,任由维多利亚用双足,一寸一寸地、温柔而霸道地,抚摸着她全身的伤痕。

维多利亚目光落在王荻微微颤抖的双腿之间,那里红肿得厉害,即便涂了药膏也无济于事。

“看来得包扎一下……”她轻声说,声音里透着隐秘的雀跃。

她坐直身体,双手缓缓伸向自己的大腿。

黑色薄丝袜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指尖伸进自己裙下,解开吊带,勾住袜口,一寸寸地将丝袜从大腿根部向下褪去。

丝袜离开皮肤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情人的呢喃。

左腿、右腿。

两只黑丝袜被她轻轻脱下,握在手中,仍带着她足部的温热和女性体香的气息。

维多利亚低头看着手中的丝袜,嘴角的弧度加深。

“……就用这个吧。”

她将一只丝袜展开,(各种。

王荻的呼吸猛地一滞,她意识到了维多利亚想做什么。

“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慌乱。

维多利亚没有理会。

她温柔地分开王荻的双腿,动作轻缓。

把手中的黑色丝袜缓缓贴上那片红肿而敏感的部位,丝袜冰凉而柔滑,细致地包裹住受伤的地方。

她先是用丝袜覆盖住整个敏感区域,然后缓缓收紧、缠绕,将边缘部分在王荻的腰侧打了一个精致的结。

接着,她拿起另一只丝袜,从王荻的臀下穿过,向上提起,在前面与第一只丝袜交叠,再次打结。

一条由黑色薄丝袜制成的“特殊绷带”就这样完成了。

它紧紧贴合在王荻的下身,丝袜的细腻纹理轻轻压迫着红肿的伤口,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会让丝袜与皮肤产生细小的摩擦。

冰凉的丝织物、残留的体温以及伤口被轻轻挤压的复杂触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层黑丝如何贴合着自己最私密、最脆弱的地方——丝袜的每一根细

线都像有生命般,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维多利亚伸出手,指尖轻轻按了按那个位置,像在确认自己的“作品”是否完美。

“……这样就行了。”

她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大功告成”的满足感和一丝放肆的贪婪。

王荻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越来越重的呼吸,以及丝袜与皮肤摩擦时,那细微而暧昧的沙沙声。

还有越来越浓郁、令人沉醉的旖旎香气。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落在被子上的时候。

王荻醒了过来。

维多利亚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坐在卧室窗边的椅子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热茶。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羊绒衫,黑色的紧身裤,脚上是一双拖鞋,看起来不怎么合身,因为那是王荻的。

头发重新梳理过了,金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看到王荻睁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甜心,早。”

王荻试着坐起来,身上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钝痛,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咬着牙,还是撑了起来坐了起来。

维多利亚没有扶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试图站起来的小动物。

王荻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衣服换过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一条黑色的棉质短裤,应该是维多利亚从她衣橱里翻出来的。

她能感觉到下身那条用丝袜做成的绷带还在。

紧贴着,柔软的,冰凉的,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的脸烫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维多利亚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茶放在床头柜上。

“你的手机早上响了三次,都是同一个人。”

王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陆曼”的名字,未接来电三个,微信消息十几条:“我看你没来上班,是不是生病了?”

……

“你没事吧?”

……

“怎么不接电话?”

……

“我下班来看你。”

……

最后一条是刚发的:“黄总和我一起来。”

王荻的眉头皱了一下。

维多利亚歪着头看她,像在读她的表情。

“你朋友?”

王荻没有回答。

整整大半天,王荻都没从床上起来。

黄昏时分,门铃响了。

维多利亚的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

陆曼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水果,一个装着粥和包子,热腾腾的,应该是刚买的。

她看到开门的维多利亚,愣了一下。

接着她侧身进屋,熟门熟路地提着袋子走进卧室,看到了坐在床上的王荻。

塑料袋差点掉在地上。

“王……王荻?你……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眼睛从王荻脸上的淤青扫到她额角的伤口,从伤口扫到嘴角的裂口,从裂口扫到手臂上的淤青。

“你怎么伤成这样!谁干的!”

王荻没有说话。她的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的目光越过陆曼,落在她身后的那个人身上。

黄靖涵站在那里。

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外套和铅笔裙,白色的衬衫,典雅又端庄。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目光从王荻脸上扫过,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没有惊讶,没有心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只是看着。

维多利亚跟着她们走进卧室。

陆曼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看着

王荻,眼眶已经红了。

“你怎么了?你说话啊!是谁打的?”

王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打的。”

维多利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金发披散,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有些欠揍的笑意。

“她不听话,我教训了一下。”

陆曼转过头,看着维多利亚。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打的?你怎么可以——”

“我怎么不可以?”维多利亚歪了歪头。

陆曼的嘴唇在发抖。她看了看维多利亚,又看了看王荻。

王荻没有反驳,她不想陆曼为自己担心,不想让陆曼知道自己执行人的工作。

更不想让陆曼知道那个血腥的狩猎场存在。

她只是低着头,沉默着,像默认了一切。

陆曼的脑子在飞速旋转。

她知道王荻有多能打——维多利亚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异国美人,怎么可能把王荻打成这样?

除非……王荻没有还手。

为什么?

因为她们的关系?

因为维多利亚是她的……什么人?

陆曼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维多利亚穿着王荻的拖鞋,头发散着,刚才来给她们开门——说明她早就在这里。

还有她穿着的衣服,显然有些不太合身。

陆曼认得那身衣服,那是她给王荻买的。

两个女人,同一个房间,她还穿着王荻的衣服。

陆曼的脸红了,她胸口有些发闷。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维多利亚:“你凭什么打人!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打人就是不对!你看看她身上——脸上、脖子上、手上——全是伤!你是想打死她吗!”

维多利亚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像在看一只炸毛的小猫。

“你急什么,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朋友!”

“哦。”维多利亚挑了挑眉,“朋友。”

那个“朋友”被她咬得很重,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尾音。

陆曼的嘴唇在发抖,她想冲上去理论,想揪住维多利亚的领子——但她不敢。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不会打架,也不会骂人。

她只能站在那里,眼泪掉了下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怎么可以……”

“好了,小曼,你先出去。”

黄靖涵的声音传来,不高不低,异常平静。

陆曼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她的肩膀在颤抖,但她没有继续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转过身,走向门口。

经过王荻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那你……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来。”

陆曼再次看了一眼维多利亚,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转身离去。

黄靖涵的目光扫过王荻,最后落在维多利亚身上。

维多利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收起了笑容,退到一旁。

黄靖涵转过视线,看着王荻,看了几秒,然后说:“能动了,来我办公室。”

很简短,不是商量,是通知。

王荻点了点头。

黄靖涵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侧过脸。

“维多利亚小姐,谢谢你照顾我的人。”

维多利亚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

门关上了。

晚上,门铃再次响起的时候。

还是维多利亚去开的门。

陆曼站在门口,眼眶还有一点红,但已经不像下午那样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看到维多利亚,板起了脸,嘴唇动了

动,自顾自往里面走去。

维多利亚嘴角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你真关心她。”

陆曼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她是我朋友。”

“朋友。”维多利亚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像在品尝什么味道。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陆曼转过身,看着维多利亚,她的脸微微涨红,嘴唇抿了抿,却没有说话。

维多利亚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

“今晚。”她走到陆曼身前,故意停了一下,凑近陆曼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是你的。”

陆曼的耳根瞬间烫了起来。

维多利亚已经笑着走向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了。

陆曼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走近卧室时,王荻已经醒了,看着陆曼,依旧沉默着。

陆曼当然想再问问王荻受伤的经过。

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她下午就问过了,王荻没有回答。

她不想让王荻难堪——她知道,追问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陆曼环顾了一圈,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乱七八糟的衣服——维多利亚没有收拾房间的习惯,翻找衣柜的时候丢得到处都是。

她把那些染血的衣服收进一个塑料袋,放到门口。

然后再次回到卧室,把剩下干净地重新叠好,放回衣柜。

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肤色创可贴,撕开一片,侧过身,小心翼翼地贴在王荻脸上的裂口上。

贴完嘴角,贴颧骨,贴额角。

她的手很轻,很稳。

“好些了吗?不疼了吧?”她问。

“……嗯。”

陆曼贴完最后一处伤口,把剩下的创可贴塞进王荻手里。“留着换。”

王荻捏着那盒创可贴,低下头。

“谢谢。”

陆曼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一夜无话。

第二天黄昏。

王荻再次站在公司大楼的电梯前。

脸上的创可贴在橘色的光线下不太显眼,但下身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电梯门打开,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跳动,她没有看。

心跳在加速,手心有些湿。

走廊尽头是黄靖涵的办公室。

黄靖涵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抬头,她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握着一支笔,正低头写着什么。

王荻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地等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黄靖涵写完了,放下笔,合上文件,然后抬起头。

“坐。”

王荻坐下,椅子很软,她不习惯。

黄靖涵靠在椅背上,没有寒暄,伸手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嘟——嘟——王荻的呼吸停了一瞬。

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高滟的声音:“……黄小姐。”

“高小姐,我知道你还在市内,现在有空吗?”黄靖涵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在邀请朋友喝杯茶。

沉默。几秒后,高滟的声音再次响起:“……有。”

“那来我这一趟吧。”黄靖涵顿了顿,“这件事,我们当面解决。”

又是一阵沉默。

王荻能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在跳动,一秒,两秒,三秒。

“……好。”

黄靖涵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着王荻。

“她过来。”

王荻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要我做什么?”

黄靖涵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回窗边,背

对着王荻,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等。”

大约半小时后,敲门声响了。

“进来。”黄靖涵的声音平静。

门被推开。

高滟走了进来——酒红色的丝绸衬衫,黑色的阔腿裤,脚上是一双细跟高跟鞋,头发梳理过,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

她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无其事的笑意。

“高小姐。”

黄靖涵没有起身,靠在椅背上伸手示意了一下,“请坐吧。”

高滟在王荻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姿态优雅。

她看了一眼王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转向黄靖涵。

“黄小姐,之前的事……是我冲动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抬起下巴向王荻点了一下:“她的医药费、误工费,我都会承担。另外,我也可以给一笔补偿,数字你定。”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空白支票,放在黄靖涵的办公桌上,往前轻轻一推。

“这件事,就这么了了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黄靖涵没有看那张支票,只是看着高滟,目光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高小姐,你以为我叫你来,是为了钱?”

高滟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黄小姐想要什么?”

黄靖涵没有回答。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向高滟。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暂停的画面里,高滟穿着猎装,踩在一个赤裸的男人身上,嘴角带着笑。

黄靖涵按下播放键。没有声音,但画面清晰。

高滟看着自己一脚一脚地踢踹那个男人,看着他倒在血泊里,看着他不动了。

视频很短,十几秒,但高滟的脸已经变了。

黄靖涵收起手机,靠回椅背。

“这个,还有些其他的,如果出现在北方矿业集团的董事会上,或者出现在各大视频媒体平台的“后果——你比我清楚。”

高滟的嘴唇在发抖。

她盯着黄靖涵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让人绝望的光。

“你……你想怎么样?”

黄靖涵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这件事。”她侧过脸,看了一眼王荻,“她说了算。”

高滟转过头,看着王荻。王荻从始至终没有看她。

“这样吧,我给你一晚的时间。”黄靖涵顿了顿,“取得她的原谅。”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高滟看向王荻,嘴唇翕动了好几次,终于挤出一句话:“……你……想要什么?钱?房子?什么都可以。”

她把那张空白支票往王荻的面前推了推。

王荻没有回答,没有碰那张支票,她甚至没有抬头。

“那……她要我怎么做?”

高滟顿时没了优雅端庄的气势,她求助般地看向黄靖涵。

“高小姐,你还不明白吗?”她坐回椅子,“她要的,是你欠她的。”

高滟再次看向王荻,这次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高滟的眼睛里有恐惧和乞求,王荻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跟我走吧。”王荻站起来,声音很哑。

高滟坐在那里,没有动。

黄靖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很冷:“高小姐,你没听到吗?她让你跟她走。”

高滟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高跟鞋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王荻走出黄靖涵的办公室,穿过走廊,进入电梯。

一楼到了。

王荻推开大厅的玻璃门,夜风涌进来,带着些许寒意。

她伸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侧过脸。

“上车。”

高滟犹豫了一秒,然后弯腰钻了进去。

她不知道这一夜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她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了。

王荻带着她一路无言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公寓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对高滟说:“把衣服脱了。”

这是她想了一路,唯一想出来能羞辱高滟的办法。

高滟没有挣扎,她知道现在挣扎没有任何意义,只能乖乖照做。

王荻站在玄关,看着高滟赤裸的白皙身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忽然感到一阵茫然。

以前她只知道用拳头、膝盖、肘击,把对方打到爬不起来就行。

可现在……她该怎么做?

她想让高滟尝到自己承受过的屈辱,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高滟不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王荻此刻的迷茫,心里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也许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也许这一晚还能过去。

王荻的目光忽然落在一件东西上。

那是维多利亚的靴子,被陆曼好好地摆在了玄关的鞋架上。

那双黑色高跟短靴静静立在鞋架上,曲线精美,靴跟细长,皮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看着那双靴子,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画面——维多利亚脱下靴子,用丝足蘸药,一寸寸地挑逗她,用那种优雅又霸道的姿态,把她玩弄得无力反抗。

王荻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弯腰拿起那双短靴,拖着高滟走进卧室。

犹豫了片刻,把它递给高滟,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

“给我穿上。”

高滟只能弯下身子,为王荻解开帆布鞋的鞋带,把鞋子脱下。

王荻没有穿袜子,她那双骨节分明、略显粗大的脚面带着些许汗酸味,与这双精致漂亮的靴子有些格格不入。

但高滟还是为她穿上了,拉链被强行拉拢。

尺寸不太合脚——维多利亚的脚比她略小,靴子偏紧,高高的靴跟让她的脚被迫向前倾。

王荻试着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靴跟太高,重心完全不在她习惯的位置,她费了好大劲才站稳。

她低头看向高滟。那个曾经踩在自己脸上、居高临下嘲笑自己的女人,此刻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王荻没有感到快意,只是觉得……还不够。

她又想起维多利亚的样子——想起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足,想起那种温柔又霸道的侵略。

丝袜?

王荻拉开裤腰,手指探进去,摸到那条“特制绷带”——贴着皮肤,冰凉,柔软。

她的脸烫了一下,但还是把那层丝袜从身上解了下来。

她把那团丝袜在手里攥了攥。

“张嘴。”

高滟抬头,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发抖——她认出了王荻手里的是什么。

王荻没有再说话。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有力,她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高滟,手指捏着那条丝袜,悬在她嘴边。

高滟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不敢不张。

丝袜被塞进她嘴里。(各种。

高滟的胃在翻涌,但她不敢吐出来,只能含着。

王荻把裤子拉下,在床沿坐下,双腿微微分开。

“舔。”

高滟瞪大了眼睛,身体剧烈颤抖。

王荻的声音没有起伏,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着怪异的光:“你踢的。你来舔。”

高滟终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但王

荻没有再催她,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高滟慢慢低下头,跪着往前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直到脸凑到王荻的双腿之间。

那条丝袜依旧含在她嘴里,黑色的、湿润的、带着王荻体温和伤口气息的丝袜。

高滟闭上眼睛,从那团丝袜下伸出舌头。

那一瞬间,王荻的身体猛地绷紧。

她能感觉到高滟的舌头隔着丝袜触碰她的皮肤——温热的、潮湿的、带着恐惧的颤抖。

那说不上舒服,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被蛇信舔过,又像被火烤过。

她没有推开高滟,也没有催促,只是坐在那里,感受着那条舌头在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游走。

高滟在哭,丝袜和唾液混在一起,被润得湿透,贴得更紧。

王荻能感觉到她的每一次颤抖。

她忽然觉得有点恶心,不是对高滟——是对自己。

她在做什么?她在让一个女人跪着舔她的下身。

可是低头看着身下的高滟,她又想起那对长靴一下又一下踢踹她下身的画面。

胸口立刻涌起一股混杂着愤怒和痛苦的热意。

她按住高滟的后脑,把她的嘴固定在自己下身的缝隙处,同时抬起右脚,悬在高滟的大腿上方。

靴跟落下。

王荻不会控制力道,靴跟狠狠扎进高滟的大腿。

高滟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丝袜还塞在那里,她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里挤出含混的、撕裂的尖叫。

王荻死死按住她的头,不让她把嘴从自己下身挪开。

她抬起脚,又落下。这一次踩在小腹上,靴跟陷进柔软的腹部,高滟的身体蜷缩起来。

一脚,又一脚。

她踩高滟的大腿、小腹——不是因为她想用这种方式折磨高滟,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轻一点”。

呼吸越来越重,额头渗出汗珠,但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噗嗤。”

靴跟滑了一下,偏离了原本的位置,在高滟小腹划出一道红痕,狠狠落在了高滟双腿之间最柔软的部位。

尖锐的靴跟毫无阻碍地刺了进去,深深卡住。

高滟的身体瞬间像触电一样猛地弹起,疯狂挣扎,全身剧烈痉挛。

但她的头被王荻死死按住贴在下身,连惨叫都无法完整发出,含着丝袜的舌头本能地疯狂乱舔、颤抖、吸吮。

那一刻,王荻全身猛地一颤。

一股极其强烈的、近乎爆炸般的快感从下身涌起。

高滟越是痛苦挣扎、越是全身痉挛、舌头越是慌乱地乱舔,她下身的伤口就越是被反复刺激。

那种湿热、紧致、带着鲜血的抽搐感,像电流一样一波波冲刷着她。

王荻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大腿不受控制地夹紧。她下意识把高滟的脸更用力地压向自己。

高滟挣扎得越厉害,王荻脚下的靴跟就无意识地压得越深、旋转得越重。

而高滟越痛苦、越抽搐、舌头越是本能地吸吮,王荻下身的快感就越强烈,像滚雪球一样迅速放大。

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让她额头渗出汗珠,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强烈的快感。

那种征服的快感、复仇的快感、以及生理上的极致刺激混在一起,几乎让她快要抑制不住了。

快感越来越强,越来越无法抑制。

她想停下来,但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

一股滚烫的、腥臊的热流再也控制不住,从下身猛地喷涌而出——狠狠溅在了高滟的脸上、眼睛

里、鼻子里,甚至灌进了她含着丝袜的嘴里。

“啊……!”

高滟的眼睛瞬间瞪到最大。

那种巨大的痛苦、屈辱、恶心和羞耻感,像炸弹一样在她脑中引爆。

她彻底崩溃了。

“呜——!”

高滟像疯了一样剧烈挣扎,疯狂扭动身体、甩头,用尽全力想把卡在体内的靴跟挣脱出来,双手死死抠着王荻的小腿,指甲几乎隔着裤子抠进肉里。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那只靴跟终于承受不住高滟疯狂的挣扎,在她体内生生折断。

那只细长的靴跟终于承受不住高滟疯狂的挣扎,在她体内生生折断。

高滟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断了线的傀儡一样瘫软下去,只剩下剧烈的抽搐和压抑到极点的呜咽。

王荻颤抖着躺倒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满是汗水。

那一瞬间,她既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病态的强烈快感,又感到一股强烈的恶心和空虚。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还想要。

第二天清晨,卧室里还残留着还未散尽的淡淡腥味。

高滟缩在角落的地板上,身上只裹着一件薄毯,膝盖紧紧并拢,肩膀微微发抖。

她脸色苍白,眼底是浓重的黑青,嘴唇干裂得几乎渗血。

王荻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杯热水,想递给她。

高滟的身体却像触电一样猛地一颤,整个人下意识往后缩,背紧紧贴着墙壁,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破碎。

她死死低着头,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像一只被吓坏的动物。

王荻的脚步立刻停住。

她能感觉到高滟对她的恐惧,那种生理性的、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要她稍微靠近一步,高滟的瞳孔就会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甚至身体一阵阵痉挛。

那一瞬间,王荻胸口像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很模糊。

她只记得一些零碎而强烈的片段——高滟在自己身下疯狂挣扎、(各种她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失控。

但她知道,那一定很可怕。

可怕到高滟现在只要看到她,就本能地颤抖。

王荻的喉咙有些发紧,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那些在狩猎场上随意虐杀活人取乐的猎人们,根本没什么两样。

甚至……可能更恶心。

高滟始终低着头,不敢再看她一眼。

王荻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把水杯放在离高滟两米远的地板上,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她靠在客厅的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他妈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

王荻在客厅里站了很久,久到那杯放在卧室地板上的水彻底没了热气。

她走回卧室门口,看着缩在角落里的高滟。

“你走吧……”

高滟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沙哑的几个字:“我……可以……走了?”

“走。”

王荻侧过身,让开门口。

高滟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

她顾不上遮住赤裸的身体上,踉跄着冲到玄关,抓起自己昨天脱在地上的衣服,手抖得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王荻没有看她。

她背对着玄关,听着那些凌乱的、急促的、带着压抑抽泣的声响。

门开了。

又关上了。

王荻走回卧室,把地上那杯凉透的水端

起来,倒进洗手池。

然后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黄靖涵的信息框,打了几个字:“处理好了。”

发送。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王荻把手机扔在床上,开始像一台机器一样收拾着房间。

床单要换,地板要擦。

她把那双惨不忍睹的靴子拿到阳台通风——右脚的靴跟断了,歪歪地缀着,皮革被撑得有些变形。

靴面沾着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高滟的还是她自己的,甚至隐约还能看到一些可疑的液体斑痕。

然后她开始拖地。

一遍,两遍,直到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

床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黄靖涵回了一个字:“好。”

王荻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扔回床上。

下午三点,门铃响起。

王荻走到门口,拉开门,她以为是陆曼又来了。

但站在门口的是维多利亚。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金发随意披在肩上,嘴角带着一贯优雅的笑意。

手里捧着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王荻认得,那些是她自己的。

“甜心,下午好。”维多利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慵懒,“我来取我的衣服。”

王荻愣了一下,侧身让她进来。

“你打扫过了?很干净。”

维多利亚走进客厅,把衣服放在沙发上,然后环顾四周。

“昨天那身衣服沾了血。”维多利亚解释道,转过身,看着她,“所以我换了你的衣服,已经让人洗好烘干了。”

她指了一下沙发上的那沓衣服,“你的,还你。”

然后歪了歪头,“那我的呢?”

王荻沉默了一秒,陆曼昨天把沾了血的衣服全丢了,其中也包括维多利亚留下的那套。

她想了一会,走到阳台,拿过那双黑色的高跟短靴。

她低着头,把靴子递给维多利亚。维多利亚伸手准备接过,然后手指停住了。

她的目光在那双靴子上停了几秒,抬起头,看着王荻。

王荻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耳根有一层淡淡的绯红。

维多利亚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昨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惊动什么的语气,“用我的靴子做了什么?”

王荻的手指微微蜷缩。“……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维多利亚把那只断跟的靴子举到王荻面前,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片污渍和斑痕,“那这是什么?”

王荻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维多利亚看着她。

嘴角带着愉悦的笑意——像发现了什么秘密的孩子,又像终于等到猎物的猎人。

“你……”她歪了歪头,声音轻得像羽毛,“一个人?”

王荻的耳根更红了。

维多利亚没有再问。

她把靴子放下来,走到王荻面前,很近,近到王荻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水味。

“你喜欢我的靴子?”维多利亚的声音很轻,“我还有很多。”

王荻终于抬起头,看着维多利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认真的、温柔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的光。

“……不是那样的。”

“那是什么样的?”

维多利亚歪着头。

王荻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昨晚的记忆碎片和此刻的羞耻感混在一起,让她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她只能沉默。

维多利亚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下次想玩的话,直接告

诉我。”

她凑到王荻耳边,热气喷在耳廓上,声音又软又危险:“或者……你想让我穿着它,再好好陪你玩一次?”

王荻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知道这是个误会,却根本无法解释。

只能站在那里,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心跳如鼓,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维多利亚看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

她轻轻吻了一下王荻发烫的耳垂,低声说:“真可爱。”

维多利亚顺手把那双坏了的靴子轻轻放回鞋架上,手指最后在断裂的靴跟上停留了一瞬。

她转过身,看着王荻,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它……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她凑近王荻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然后笑着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后,公寓里安静下来。

王荻站在原地,耳根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

她看着鞋架上那双面目全非的靴子,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烦躁。

维多利亚临走时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下次……我教你怎么用它,才不会断。”

没过多久,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真的是陆曼。

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一个保温桶,进门后先是笑着问了一句“今天好点了吗”。

然后随手换下皮鞋,摆上鞋架。

她也看到了那双靴子。

断裂的靴跟、干涸的血迹、严重磨损的皮革……甚至还能隐约看到一些可疑的痕迹。

陆曼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昨天就是她亲手把这双靴子摆在鞋架上的。

这显然不是王荻的靴子,从牌子和款式上来看,它的真正主人是谁不言而喻。

昨天它还干净、精致,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样子。

陆曼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她迅速移开目光,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把水果和保温桶放到桌上,声音轻柔地问:“伤口还疼吗?我给你换药吧。”

王荻站在那里,喉咙发紧。

她知道陆曼看到了,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她什么都不能解释。

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任由陆曼小心翼翼地帮她处理脸上的伤口。

陆曼的手很稳,很轻。

可王荻却觉得,每一下触碰都像在提醒她:自己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她低着头,不敢看陆曼的眼睛。

那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厌恶自己。

她觉得自己连面对陆曼的勇气都没有了。

陆曼贴完最后一块创可贴,轻轻说:“今天别乱动了,好好休息。我给你熬了点粥,晚上再热一下就能吃。”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王荻一眼。

“王荻……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能听你说说话。”

王荻的心猛地一抽。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挤出一个干涩的字:“……嗯。”

陆曼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荻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在手背上,凉意从皮肤渗进去,沿着血管往上爬。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凌乱的短发,苍白的面色,嘴角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裂口。

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个被打碎又重新粘起来的、裂缝处渗着血的木偶。

她低下头,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挤了很多洗手液,搓,搓到指尖发白,搓到手背发红。

洗了一遍,又洗了一遍。

但那股气味好像还在——那种腥臊的、滚烫的、从身体最深处喷涌而出的液体,溅在高滟脸上、眼睛里、嘴里的液体。

她当时觉得很爽,爽到想再来一次,她已经回想不起来最后到底来了几次。

洗完手,王荻瘫坐在沙发上,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里像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怎么都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这样过多久。

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陆曼知道她做的工作,知道那晚她对高滟做了什么,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自己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怪物。

陆曼出门后,站在走廊里,没有立刻离开。

她靠着墙,闭上眼睛,手攥紧了包带。

过了几分钟,才深吸一口气,松开手,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数字跳动。

她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一间昏暗的办房间里,上官嫣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她面前的屏幕里,是一份详细的档案——王志伟的死亡证明、当年电视台第八期节目的内部记录、以及几张模糊却足以让人血液冰冷的照片。

上官嫣盯着屏幕上王志伟的脸,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良久,她低声自言自语:“……原来你真的是他的女儿。”

她关掉文档,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王荻最近的所有行动记录,还有,下一场狩猎开放时间。”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

上官嫣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像在倒数什么。

窗外,忽然起风了。

寒风掠过城市,吹得玻璃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呜咽。

冬天,终于来了。

寒风从旷野上吹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而凛冽的寒意。

王荻的摩托停在铁门前,她仰头望着那座宏伟的庄园。

维多利亚在市郊的别墅行宫地址并不是秘密,以她执行人的身份自然不难得到。

主楼是一片有着尖顶的浅灰色石砖城堡建筑,墙体上的爬藤植物已经枯死,只剩下褐色的藤蔓像血管一样死死贴在墙上。

黑色铁门顶端铸着尖细的矛头,在冬日下泛着冷光。

几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女人正在庭院里清扫落叶。

她们看到王荻,动作同时顿住,安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工作——训练有素,没有再多看一眼。

一位头发花白的管家迎了出来,黑色西装笔挺,领结一丝不苟。

“王小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这边请。”

别墅的玄关很宽敞。

水晶吊灯从二层的天花板上垂下来,灯光折射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星光。

木质楼梯扶手上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走廊两侧挂着油画——风景、肖像、狩猎图。

王荻听到了钢琴声。

很轻。

一个旋律在不断重复,像黑暗中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

管家带着她走上铺设着深红色地毯的楼梯——地毯很厚,把所有的脚步声都吞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悠扬的钢琴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低音。

重复的低音。

像脚步,像追赶,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慢慢靠近。

然后高音加了进来,尖细的、剧烈的,像猎物感受到危险时本能的战栗。

管家在

走廊尽头停下来。

他面前是一扇白色的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小姐在等您。”他侧过身,推开门,退后一步。

王荻走进去。

房间很大。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了大半,只留出一道缝隙,透进外面阳光。

地毯是深棕色的,墙边立着一架三角钢琴。

维多利亚就坐在钢琴前。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长裙,高领,长袖,腰线收得极贴合,从肩膀到臀部是一条流畅的、优雅的弧线。

裙摆很长,垂到脚踝,侧面的开叉从大腿中部一直延伸到裙边,随着她踩动延音踏板,布料微微晃动(各种。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跳动。

低音区的和弦沉重而缓慢,像黑暗中的脚步;高音区的旋律急促而尖细,像心跳,像呼吸,像在逃跑又像在追赶。

壁炉里的火苗随着音乐的节奏跳动,窗帘的褶皱也在震颤。

王荻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变快——她知道自己来这里,已经做好了把最后那点可怜尊严也扔掉的准备。

音乐越来越狂乱,像无数只手同时掐住王荻的喉咙。

她不懂音乐,但她听得懂那种情绪:压迫、窒息、无处可逃。

就像她会来这里的原因。

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她厌恶自己现在的样子,却无法向任何人诉说,这几乎把她逼疯了。

她必须找一个人——找一个见过她最凶暴的一面——却依然愿意靠近她的人倾诉。

只有维多利亚。

突然,音乐戛然而止,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能听到壁炉里木柴的噼啪声和自己的心跳。

维多利亚侧过脸,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甜心,你觉得我弹得怎么样?”

她从琴凳上站起来,动作很慢,很从容。

她向王荻走来,鞋跟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停在王荻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王荻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

“这首《In the Hall of the Mountain King》。”

她没有等王荻回话,转身走向壁炉边的沙发。

暗红色的裙摆拖在身后,像一道缓缓流淌的流焰。

她坐下,翘起腿,一条腿优雅地叠在另一条腿上,露出高跟鞋的鞋底——泛着红色的亮光。

“来。”

王荻走过去,没有坐下,在她面前站定。

维多利亚饶有兴致地仰头看着她。壁炉的光照在她脸上,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出跳动的火花。

“你来找我,是有事,还是想找乐子?”

王荻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我……是不是变了?”

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玻璃。

“那天晚上……那个女人……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看着她挣扎、惨叫、哭……我看着她那个样子……我居然有快感,很强烈的快感。”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停不下来,我还想要。我到现在……有时候闭上眼睛,还会看到那个画面,听到她哭。然后——”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怕我还会那样,我怕我下次真的停不下来。我怕有一天……我怕我对别人也……”

“够了。”

维多利亚的声音不高,但冷得像冰。

王荻的话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她看向维多利亚。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她预想中的理解,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让人无处躲藏的鄙夷。

“所以,你觉得我们是朋友,来求我安慰你?”

维多利亚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像刀片。

“甜心,你可真让我失望。”

她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傲慢地伸出一条腿,裹着黑色丝袜的小腿在火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鞋尖轻轻点着地面,一下,又一下。

“既然是求人,那就拿出求人的态度吧。”

她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跪下。”

王荻没有跪下,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维多利亚抬起脚,红色的鞋尖从王荻的小腿缓缓滑到膝盖,轻轻点了一下。

王荻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是一匹桀骜不驯的狼。你什么都不怕,你把我从马上拽下来,你打我,你让我流血,你的眼睛红得像火。”

她的鞋尖又点了一下。王荻的膝盖微微弯曲,像被压弯的树枝。

“现在呢?”

王荻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不知道该往哪动。

“你怕你停不下来?”

维多利亚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好笑的事,“你什么时候真的没停下来?”

王荻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天晚上,你咬我,你把子弹塞进我身体里,你把我弄得很疼。”她的声音压低了,像在回忆一件值得珍藏的往事,“你停了,你红着眼睛,浑身发抖,但还是停了。”

鞋尖踹了一下王荻的膝盖。

不重,但王荻的身体已经松了,膝盖不由得弯下去几分。

“你知道你为什么停吗?因为你在怕,你怕杀了我,你怕杀人。”

维多利亚替她说出了答案。

“你现在更怕。有人给你食物、给你住处、给你工作。你怕失去这一切。”

她抬起脚,鞋跟直接踹在王荻的膝弯上。

力道很重,王荻的腿一软,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跪在那里,低着头,像一只终于放弃抵抗、露出软肋的野兽。

维多利亚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浅、极美的弧度。

她抬起手,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王荻脸上。

“啪。”

王荻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颊瞬间浮现五道红痕。

她没有捂脸,没有躲,就那样偏着头,像在承受一件早就该来的事。

“看啊……小狗现在希望被摸摸头。”

维多利亚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锋利的刃。

她抓住王荻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强迫她仰起脸。

“它害怕自己的牙会伤到别人,害怕自己太凶,害怕自己——回到以前。”

王荻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眼里的血丝开始浮现,像冰面下的裂纹。

维多利亚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在王荻的耳廓上,声音甜得像毒药:“小狗不需要想那么多问题。小狗只需要——服从主人的命令就好了。”

王荻的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反抗。

维多利亚满意地笑了笑,走到王荻身前,弯下腰,伸手把她的外套缓缓脱下。

那件白色运动内衣和新旧疤痕交织的肉体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根细长的黑色马鞭,鞭尾是一簇极小的金属尖刺。

她缓缓绕着王荻走着,走到她身后,一脚踹在她后背,把她整个人踹得趴倒在地。

鞋跟在脊椎上慢慢碾动,力道

越来越重。

“你知道我们欧洲人以前是怎么驯服恶狼的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他们会先用皮鞭抽打狼的背脊,让它记住疼痛。然后用踩住它的后颈,让它明白谁才是主人。最后……他们会给狼套上项圈,让它彻底忘记自己曾经是狼。”

她抬手挥动鞭子,狠狠抽在王荻肩头。

“啪!”

王荻闷哼一声,肩膀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你知道吗,甜心……”她的声音低下来,“一旦你真的接受了成为狗,就很难再变回恶狼了。那匹狼会彻底死掉,剩下的,只是一条会摇尾乞怜的狗。”

尖细的鞋跟踩在王荻的后颈上,力道不重,却很疼。

维多利亚俯下身,轻声说:“我不喜欢听话的狗。所以,我要把你重新变回那只让我又爱又怕的红眼恶狼。”

“啪!啪!啪!”

鞭子一次又一次落在王荻的肩背、腰侧、手臂。

维多利亚没有停。

每一次抽打都带着金属尖刺,带起一道道血痕,在火花的映照下像一朵朵绽开的红牡丹。

王荻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着地板,却始终没有出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怕疼?不是,这点痛苦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怕死?不是。维多利亚没有致她于死地。

怕维多利亚?也不是。自己可以轻易把她掀翻在地。

她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真的不想反抗,因为维多利亚说的都是对的,无法反驳。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的胸口。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颤抖。

维多利亚感受到了鞋跟下那具身体的松动。

她收起脚,(各种。

“甜心,你明白了吗?”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王荻的脸颊,像在抚摸一件终于到手的、珍贵的艺术品。

“你不是我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你能伤我,但你不敢杀我。因为——你不敢……”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王荻的耳廓。

“而我敢,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不用担心后果。”

她站起身,用力一脚,把王荻踹翻过来,把细长的鞋跟抬起,伸到她的眼前。

王荻看到那枚鞋跟底部清晰地镌刻着一个花纹——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刻着银色的“V”。

“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维多利亚的声音带着笑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如果不想给黄小姐当猎犬了……我也可以做一个好主人。”

冰冷的细长鞋跟先是落在王荻的唇上,然后毫不留情地撬开她的牙关,一路滑进她温暖湿润的口腔。

“舔吧,小狗。”

王荻的眼睛猛地睁大。

那枚鞋跟带着顶级皮革的味道和金属的冰冷,压在她的舌头上,一寸寸往深处推进。

鞋跟底部的印记滑过舌面,顶到上颚,又继续往喉咙深处挤。

“呜……!”

王荻的喉咙猛地一紧,强烈的异物感和恶心感瞬间涌上来。

她本能地干呕,身体剧烈痉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那枚刻着“V”字印记的鞋跟还在继续深入,堵住她的整个喉管。

强烈的压迫感和异物感瞬间让她呼吸困难。胃里翻江倒海,酸水不断往上涌,却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维多利亚低头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芒。

“味道怎么样?”

她微微用力,鞋跟在王荻嘴里又搅动了一下,发出湿润而羞耻的声音。

“比起上次我那双靴子如何?”

王荻死死抓着维多利亚的脚踝,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却无法阻止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恶心和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彻底淹没她。

维多利亚感受到了鞋跟下那具身体的剧烈痉挛和干呕。

她微微停顿了两秒,又故意把鞋跟往前顶了顶,感受着王荻喉咙的收缩,让她在极度的窒息和恶心中多挣扎一会儿。

她看着王荻这副彻底崩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美的弧度。

“反抗啊,小狗。”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说情话,却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以前那口会咬人的牙呢?怎么现在只会咬我的鞋跟吗?”

王荻的眼泪混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脸颊涨得通红。

她感觉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悄然断裂了。

王荻放弃了挣扎。

她的手从那只黑色丝袜包裹的脚踝上松开了,无力地垂落回地毯上,手指微微蜷缩,像一只被揪住后颈的猫——不是不能动,是不想动。

她仰望着维多利亚。

她不会真的杀了她,但会让她更难受,更恶心。

更像一条可以被她随意踩在脚下的狗。

维多利亚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去找你那个小女朋友。”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王荻说不出话,也说不了话。

鞋跟堵着她的嘴,她只能看着维多利亚——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嵌在苍白的脸上,像两颗微红的炭被扔进了雪地里。

“她把你当朋友。她以为你是和她一样的人。需要关心,需要安慰,需要有人在你受伤的时候照顾你。”

维多利亚歪了歪头,猛地挥鞭抽在王荻的肩膀上。

金属尖刺瞬间撕开皮肤,再次带起一道血痕。

“你不敢让她知道你真正的样子,你从来都不是她那样的人,你只是假装自己是。”

她慢慢转动脚踝,(各种。

王荻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眼泪涌出来,沿着鼻梁往下淌,混着嘴角溢出的唾液,滴在地毯上。

“你会来找我,不是因为你觉得我会理解你。是因为你知道——只有我见过你真正的样子,只有我不会被你的样子吓跑。”

“啪!啪!啪!”

维多利亚一边抽鞭,一边继续用鞋底踩着王荻的嘴,冷冷地说:“你这些无聊的道德、底线、罪恶感……都是你自己给自己戴上的枷锁。”

“一旦你接受了套上这些枷锁,你就永远只能是条狗,再也变不回狼了。”

维多利亚的话精准的破开了王荻最后的脆弱心防。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从一开始就输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够狠,够凶,够不要命。

可那些凶狠和暴力,从来都只是虚张声势。

她不敢杀人,甚至连真正去伤害、折磨别人,都会让她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

而现在她有黄靖涵给予的执行人权力,有优渥稳定的工作和生活,有陆曼的友谊,甚至……她内心也知道,她其实也在享受维多利亚对她的追求。

那种被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纠缠的感觉,让她既自卑又隐隐有些飘飘然。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她从来不是野狼。

她只是一条被逼到绝境、偶尔会露出獠牙的野狗。

而现在,甚至连野狗都不如。

她不想回去。

哪怕维多利亚现在正在欺负她、羞辱她,她也不想回去。

她宁可被她踩在脚下,也

不想再回到那个朝不保夕、只能靠拳头和狠劲活下去的黑暗世界。

维多利亚看着她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你现在的样子,真难看。”

她忽然抬起脚,把那只鞋跟从王荻的嘴里抽了出来,然后直接伸到她的面前。

“舔吧,小狗。”

王荻的身体猛地一僵。

维多利亚的鞋底本来很干净,但现在留下了自己的泪痕与口水。

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乖,把你弄脏的鞋底舔干净。”

王荻的眼眶又一次发热。

她张开嘴,伸出舌头,颤抖着舔了上去。

皮革的味道、还有她自己泪水的咸味混在一起,涌进她的口腔。

看到她真的在舔自己的鞋底,维多利亚脸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用力挥动了手里的皮鞭。

“啪!”

尖刺在白色运动内衣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深深咬在肉里,鲜血瞬间渗出。

她抬起脚,然后直接把鞋跟对准她胸口,狠狠踩了下去。

细长的鞋跟隔着薄薄的运动内衣,精准地嵌进王荻的胸前。

“呜……!”

王荻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烈颤抖。

维多利亚却没有丝毫犹豫。

她把就保持着这种极不平等的姿势,鞋跟慢慢旋转、碾动,把鞋跟下那枚刻着“V”的印记深深压进胸前软肉。

内衣被鞋跟戳得严重变形,乳头被硬生生挤压得几乎完全陷入乳肉。

王荻痛得眼泪流了下来,双手死死抓着地毯,却依旧没有反抗。

维多利亚把脚收回来,再踩上另外一边,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火光的跳动。

“看见了吗?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

鞋跟慢慢移动,从乳尖滑到两乳之间。

那枚印记沿着胸骨的轮廓向下,在王荻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滚烫的轨迹。

不是疼,是灼烧——是那种被标记的、被烙印的、被宣告所有权的灼烧感。

她把鞋跟在王荻小腹上重重一划,瞬间刻下了一道炽热的红痕,然后继续向下,隔着内裤,直接贴上她最敏感的位置。

尖细的鞋跟轻轻压了压。

王荻的身体瞬间僵硬。

维多利亚低头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柔,只有近乎残忍的兴奋。

她忽然用力,把鞋跟狠狠戳了进去。

“啊——!”

王荻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身体像触电一样猛地弹起。

冰凉鞋跟毫无阻碍地穿透内裤的布料,刺入最柔软的部位,一寸寸挤开内壁。

金属的寒意和尖锐的痛感瞬间让她眼前发黑。

维多利亚没有丝毫怜悯。

她扭动着脚踝,开始缓慢而残忍地抽插。

每一次深入,都把鞋跟底部的“V”印记深深嵌进王荻体内。

金属的冰凉和硬度让王荻痛得浑身发抖,口水不断从嘴角溢出来。

维多利亚一边抽插,一边抬起另一只脚,用力踩在王荻的胸口,整个人站在了她的身上。

“舒服吗……”

她的声音低沉,却带着锋利的嘲讽,“被我这样踩着,还会有快感吗?”

她脚下加快速度,鞋跟在王荻体内快速抽插,发出湿润而羞耻的声音。

每一次拔出时都带出混着血丝的液体,顺着鞋跟往下淌。

王荻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感觉身体内部被这冰冷的金属反复搅动、扩张、撕扯,每一次深入都像要把她整个身体撕开。

痛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涌来,却又混杂着一种让她自己都感到恶心的、扭曲的刺激快感。

维多利亚看

着她眼里的血色越来越浓,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

她再次扭动脚踝,把鞋跟完全拔了出来,上面沾满了王荻的体液,在火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

然后她把鞋底重新对准王荻的脸,冰冷地说:“张嘴。”

王荻下意识张开。

维多利亚把整只鞋跟再次踩进她嘴里,命令道:“把你的东西弄干净。”

王荻的喉咙猛地一紧,强烈的恶心感让她剧烈干呕,身体痉挛不止。

鞋跟上的腥臭液体和金属味道让她几乎要吐出来——她的眼睛终于彻底红了。

那种从瞳孔深处炸开、像岩浆冲破地壳、像火焰点燃整片荒原的红。

血丝从瞳孔周围炸开,像蛛网,像裂纹,像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破壳而出的东西。

维多利亚见过这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她又爱又怕。

现在,它终于又回来了。

王荻动了。

她的手猛地抓住维多利亚的脚踝,力道大得维多利亚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狠狠一扭,“咔嚓”——骨节错位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维多利亚的脚踝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剧痛从脚腕炸开,沿着小腿往上窜。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撕裂般的痛呼。

王荻没有停,指甲划破黑色的丝袜,在维多利亚的脚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她一把拽下那只红色高跟鞋,动作粗暴,她抓着鞋跟,把它举到眼前。

那枚刻着鹰与V的金属印记在火光中闪闪发亮,上面还沾着自己的体液和唾液。

维多利亚没有挣扎。

她甚至笑了。

王荻把鞋跟对准维多利亚的双腿之间,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尖锐的鞋跟轻易穿透了丝绒裙摆,穿透了内裤布料,刺进了维多利亚的身体。

“啊——!”

维多利亚的眼睛瞬间瞪大,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不是做作的呻吟,是真正的、被疼痛撕裂的、无法控制的惨叫。

血从下身的缝隙渗出来,沿着黑色的丝袜往下淌,在暗红色的裙摆上洇开一朵更深的、猩红的花。

王荻把鞋跟拔出来,又刺进去。

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带着她全部的愤怒、全部的羞耻、全部的自我厌恶。

全部倾泻在这只鞋跟上,倾泻在维多利亚的身体里。

维多利亚的身体剧烈痉挛,在那剧痛之中,她的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泪和血的、愉悦的笑。

“对……就是这样……”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的颤抖。

王荻听不见。

她只是抓着鞋跟,继续捅刺。

每一下都更深,更狠,更不留余地。

直到那只鞋被鲜血浸染,直到她的手上,脸上都溅上血花。

直到——她的眼前彻底被血色覆盖。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荻的意识逐渐恢复了。

她看着身下维多利亚扭曲但依旧漂亮的脸,看着那双被泪水浸透的蓝色眼睛,看着她嘴角的微笑。

“你笑什么?”

维多利亚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映着王荻那双逐渐消退红眼。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上王荻的脸颊,抚过她脸上被泪水打湿的皮肤。

“……疼。”

维多利亚的嘴角弯起来,弯成一个带着血和泪的温柔弧度。

“你终于又让我疼了。”

王荻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那只高跟鞋的手。

手上沾着血,不知道是维多利亚的还

是自己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

维多利亚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王荻的手,把那只鞋子拿过来,举到眼前,端详着那枚沾满血的“V”。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我疼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让我疼。所有人都在讨好我,奉承我,取悦我。只有你敢,你敢打我,敢让我流血。”

她丢下那只鞋子,看着王荻的眼睛。

“你让我感到活着很真实。”

王荻没有说话。

她眼里那团火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猛烈了。

它在慢慢收拢,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缩回瞳孔深处。

维多利亚看着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王荻的脸颊。

“所以,你不用怕会失去我。”

王荻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趴在维多利亚身上,把沾着血的脸埋进她的脖弯里,肩膀剧烈颤抖。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维多利亚也没有动,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

“甜心,我好疼。一会,你得帮我消毒。”

“……嗯。”

冬天的狩猎场,寒风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维多利亚踩在一个女人的背上。

高跟靴跟深深嵌进对方的脊椎,(各种。

维多利亚没有杀她。

她只是故意折磨她,让她的声音传得更远。

“求求你……杀了我吧……”女人断断续续地哭喊。

维多利亚笑了笑。

她收回脚,用靴尖挑起对方的下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别急……马上就有人来救你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摩托引擎的声响。

维多利亚的笑容更深了。

来了。

……

三天前。

维多利亚的别墅行宫里。

上官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声音平静:“维多利亚小姐,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维多利亚靠在沙发上,金发随意披在肩上,嘴角带着惯有的笑意:“说来听听。”

“我想把王荻从小姐身边赶走。”上官嫣转过身,“你也想要得到她,对吧?”

维多利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笑容不变:“继续。”

“我会给你一管强效麻醉剂,下一次狩猎时,你找机会把她“带走”。我会将她伪装成意外死亡。事成之后……她就是你的了。”

维多利亚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声音轻快:“听起来不错。”维多利亚晃了晃杯中的红酒,“但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上官嫣笑了笑:“因为你会得到王荻,我会回到小姐身边。双赢。”

维多利亚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上官嫣面前,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上官小姐,你知道吗?我最讨厌有人骗我。”

“但我更讨厌——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她松开手,转身走向落地窗,声音轻得像在叹息:“成交。”

上官嫣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维多利亚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低声说:“红眼……知道吗,你咬人的时候,最迷人了。”

上官嫣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维多利亚的背影,眼底的冷光一闪而过。

……

狩猎场上。

维多利亚轻轻踢了一下那个女人的脸颊,声音轻快:“再叫大声一点……让她听到。”

猎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

维多利亚转过头,看着从树丛黑暗中走出的王荻,嘴角的笑

容更深了。

我的红眼……来了。

王荻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猎物在地上抽搐着,发出凄厉的惨叫。维多利亚踩在她身上,姿态优雅得像在跳舞。

按规矩,她应该立刻制止。

但她站在原地,动也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维多利亚是故意的。

她是故意在引她来。

“够了。”王荻的声音低沉。

维多利亚转过头,笑得像个无辜的孩子:“哟,执行人今天好凶啊。”

王荻走到那个女人身边,单手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声音冷硬:“滚。”

女人连滚带爬地逃远了。

空气里只剩下维多利亚的笑声。

她慢慢走近王荻,高跟靴踩在血迹斑斑的枯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怎么了?”她凑近王荻,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舍不得对我下手?”

王荻后退半步:“下不为例。”

维多利亚却笑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王荻的下巴,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甜心……你又变软了。”

王荻的喉咙发紧。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因为她知道——维多利亚说得没错。

她已经下不去手了。

就在这时,维多利亚忽然凑上前,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她抱住王荻,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王荻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维多利亚的手指在她后颈轻轻一按——冰凉的金属触感,一闪而过。

然后,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你……”

王荻的声音发颤,她想推开维多利亚,但四肢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沉重得像灌了铅。

她勉强抬起头,看着维多利亚那双蓝色的眼睛。

维多利亚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愧疚。

“对不起,甜心。”她低声说,“晚点再和你解释。”

王荻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听不懂维多利亚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又被她骗了。

上官嫣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

她看着倒在维多利亚怀里的王荻,声音冰冷:“交易结束了,维多利亚小姐。现在……轮到我来处理她了。”

维多利亚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半昏迷的王荻,忽然笑了。

她意识到了什么,那笑声带着一丝自嘲:“看来……我果然还是天真了。”

上官嫣没有回答。

她举起枪,对准瘫倒的王荻。

“再见,猎犬。”

就在上官嫣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维多利亚动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把王荻扑倒在地,翻身挡在她身上。

枪声响起。

子弹深深嵌入维多利亚的后背。

血,在她洁白的猎装上绽开,像一朵迅速盛放的红花。

王荻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叫,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维多利亚慢慢倒在她身上。

维多利亚咳嗽了一声,血从唇角溢出。

她抬手去擦,却只是把血迹抹得更艳。

然后,她撑着地面,慢慢转身。

上官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维多利亚小姐……你……”

维多利亚没有回答。

她举起手枪——枪口对准上官嫣。

“我说过……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

上官嫣

的脸色变了。

她举枪还击。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维多利亚的子弹击中上官嫣的左肩,上官嫣的子弹贯穿维多利亚的胸口。

维多利亚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跪倒在地,血从伤口狂涌而出。

但她还在笑。

王荻的意识像被困在冰层之下。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但愤怒正在一点一点烧穿那层冰。

维多利亚的血从胸口涌出来,溅上王荻的脸,染红她的衣服。

王荻看着那双渐渐失去光泽的蓝眼睛。

那一刻,她的瞳孔彻底炸开。

红。

彻底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红。像两团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冲破牢笼的烈火。

身体的麻痹感开始崩裂。

上官嫣站在不远处,手里的左轮手枪还冒着硝烟。

她本以为这一枪足以要了王荻的命。

但看到王荻眼睛的那一刻,她的脸色骤变。

“这……不可能。”

她扣动扳机。

子弹直奔王荻眉心。

千钧一发之际,王荻猛地侧头。

子弹几乎贴着脸颊擦过,带起一缕血丝。

上官嫣脸色大变,连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接连射出。

王荻的身体还在麻痹中,但红眼状态下的本能正在疯狂苏醒。

她强行扭动身体,躲过两发,第三发却击中了腹部。

血从小腹炸开。

剧烈的疼痛瞬间涌遍全身。

但她没有倒下。

她仿佛感觉不到痛苦。

伤口像被火烧过,却无法阻止她前进的脚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下血流不止的维多利亚,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然后——她动了。

上官嫣的子弹打光了。

她慌忙后退,但王荻已经像一头真正的野兽般扑了上来。

速度快得可怕。一拳狠狠轰出。

上官嫣下意识用手臂格挡——“咔嚓!”

骨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她的手臂剧痛,整条胳膊像被折断的树枝。

她整个人被轰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泥泞的草地上。

上官嫣强撑着爬起来,眼中满是惊恐。

她看着那个正一步步朝她走来的红眼女人,忽然明白——今天,她绝对不是对手。

咬着牙,强忍剧痛,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王荻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腹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但她没有去追。

她只是慢慢转身,走到维多利亚身边,单膝跪下,把她轻轻抱进怀里。

维多利亚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凉。

王荻低头,看着她那张已经失去所有血色的脸,那双漂亮蓝眼睛还睁着,她沾血的手指颤抖地抚摸上王荻的眼角,流下了一道血痕。

“我欠你一个解释……但现在不需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却字字清晰:“甜心……我喜欢你的红眼睛。”

“答应我……做一匹自由自在的狼。不要……变成狗。”

王荻的眼睛重新燃了起来——那是她从未有过的、彻底红透的颜色。

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维多利亚的身体慢慢变冷,维多利亚的嘴角还挂着血,笑容却依然优雅。

“……再见,我的红眼。”

她的手垂落下去。

王荻忽然意识到——自己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那只沾着血的手,从王荻的脸颊滑落,像一片终于被风吹落的叶子。

王荻接住了它。

握在手里,很轻,很凉。

她低头看着那只手——指甲上还涂着暗红色的甲油,但已经没有温度了。

王荻握

着它,贴在自己脸上。

眼眶里那两团烈火还在烧,却没有眼泪流下来。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了。

悲伤被压到了最底层,像冰面下的暗流,流不动,也流不出去。

她只能抱着维多利亚渐渐变冷的身体,跪在枯叶和血迹混杂的泥地上,像一尊被遗忘在荒野的石像。

风穿过白桦林,发出呜咽。

日光从枝杈间漏下来,落在维多利亚脸上。

她的嘴角还挂着血,笑容却依然优雅。

那双蓝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却好像还在看着什么。

王荻伸出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皮。

“……冷吗?”

她说。

没有人回答。

她把自己那件被血浸透的外套脱下来,盖在维多利亚身上。

然后她就那样跪着,抱着她,一动不动。

风停了,又起。

远处传来狩猎场夜巡车的引擎声,又远去了。

她想起维多利亚第一次吻她的时候,耳垂上那个温热的、带着薄荷凉意的吻。

她想起维多利亚说“下次,我教你”的时候,嘴角那丝狡黠的笑。

她想起维多利亚说“舔我”的时候。

她想起很多,又什么都不愿去想。

她只是跪在那里,抱着她。

林间的雾气开始升腾,在白桦树干之间缓缓流动。

“……我没事。”

她说。

这一次,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了。

血从肩膀的伤口渗出来,顺着锁骨往下淌,在上官嫣赤裸的上身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杨诗雨戴着口罩,用镊子从她肩窝里夹出一颗弹头。

金属落入消毒盘,发出一声轻响,晕开一朵淡红的血花。

上官嫣咬住纱布的一端,用牙齿和右手配合,把纱布在肩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好了。”

杨诗雨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听不出情绪。

上官嫣没有回答。

她松开嘴里的纱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白色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她没有皱眉,只是用慢慢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筋腱没有受损。

杨诗雨摘下口罩,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她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从嘴唇间溢出来,模糊了她的脸。

然后随手把那支烟递过去,动作很慢。

上官嫣接过,深吸一口。

烟雾从她的鼻腔喷出来,散在空气中,像一声叹息。

“……阿什利家族的人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事,“维多利亚死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杨诗雨没有接话。

“我在小姐身边十一年。”

上官嫣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十一年,但现在……”她顿了顿,“没有人接我的电话,没有人敢帮我。”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嘴角一弯,就收了回去。

“真没想到,最后站在我身边的,居然是你。”

她侧过头,看着杨诗雨,烟雾在她眼前飘散,模糊了那双眼睛里的光。

上官嫣把烟叼在嘴里,用右手拿起消毒盘里那颗已经变形的弹头,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然后扔回盘子里。

弹头落在金属盘底,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杨诗雨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把消毒盘里的工具一件一件收进医疗器械盒。

“……你的手臂。”

她的声音很轻,“夹板还没打。那只手,暂时不要用力。”

上官嫣把烟掐灭在消毒盘边缘,伸出右臂。

杨诗雨从药箱

里取出两块夹板,夹住她的小臂,用绷带一圈一圈缠紧。

“帮我约王荻。”

上官嫣忽然说。

杨诗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为什么非要针对她不可?你在她身上栽了好几次了,而且现在你……”

“因为她是王志伟的女儿。”

上官嫣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你还记得那次节目里,那个被你们玩残的男人吗。”

杨诗雨的手猛地顿住。

“他就是王荻的父亲。”

房间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到窗玻璃被风吹得微微震颤的声音。

“当时小姐让我把他送去治疗,他一直昏迷,没有人知道他还能不能醒。但如果他醒了,会说出节目的事,会认出小姐。”

上官嫣把烟掐灭在消毒盘里,“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所以我亲手把他的管子拔了。”

杨诗雨低着头,手指在发抖。

“所以,这么多年了,我以为那个男人……是我的噩梦,是你要挟我的筹码。”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现在你也被逼到这一步了。我们真是活该,这报应,谁都逃不掉。”

上官嫣没有否认。

她只是看着窗外,目光涣散,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杨诗雨深吸一口气。

“……或许,你应该去求求黄总,她未必不能帮你。”

杨诗雨抬起头,看着上官嫣的背影,“向她坦陈一切,按照她的意思办。”

上官嫣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

杨诗雨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就是因为你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意见。”

上官嫣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来不来得及,但你至少应该试一试。”

杨诗雨把烟盒捏得咯吱作响,“这可能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上官嫣站在窗前,很久没有动。

风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吹得她的头发微微飘动。

“……也许你说得对。”

她睁开眼,转过身,看着杨诗雨。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被说穿后、无处可躲的、赤裸的、苍白的光。

“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走向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没有开,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你要去哪?”杨诗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去见小姐最后一面。”

……

冬日的黄昏结束得特别早,下班时天色有些暗沉了。

公司大厅里的人潮渐渐散去。

王荻站在电梯口旁边,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还是穿着陆曼第一次给她买的那身连帽衫,帽子没戴,头发被中央空调的暖风吹得有些乱。

她没有去理,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

陆曼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

王荻的目光锁定了她,向她走了过来。

陆曼的第一反应是惊喜——王荻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从来没有。

但那个惊喜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她看着王荻的脸——苍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唇干裂,眼眶下是浓重的青黑。

最刺眼的是那双眼睛——红色的,是像从瞳孔里面烧出来的红。

整个人说不出的颓废、消沉,毫无生气,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王荻?你……你怎么了?”陆曼的声音在发抖。

王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看着陆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知道上

官嫣在哪吗?”

陆曼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王荻来找她,是为了问上官嫣的下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找她干嘛”,但看着王荻那双红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摇了摇头。“她很久没来公司了,我不知道她在哪。”

王荻的眼神暗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王荻!”陆曼叫住她。

王荻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到底怎么了?你的眼睛……你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我没事。”

王荻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她就走了。

陆曼站在原地,手还抱着那沓文件,指节泛白。

她看着王荻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大厅里的人已经走空了,只剩下保安在门口踱步。

她想起王荻第一次帮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不说话,只是挡着。

挡着上官嫣,挡着她不敢面对的一切。

王荻说“离她远点”,说“没事了”,说“包在我身上”。

她从来没有问过王荻“那你呢”。

你疼吗?你怕吗?你需要我吗?

她没有问。

因为王荻从来不说。

陆曼慢慢蹲下来,把文件放在地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胸口闷得慌。

她知道王荻一定经历了什么重要的事,重到那双眼睛变成了红色,重到她主动会来找她——不是为了倾诉,是为了问另一个人的下落。

她以为她们是朋友,但朋友不是这样的。

朋友不是一个人永远在听,另一个人永远不说。

朋友不是一个人永远站在门外,另一个人永远不出去。

她们是朋友吗?

她不知道了。

她走出大厅,推开门,夜风涌进来。

她没有回头。

身后那栋大楼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

上官嫣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进过黄靖涵的卧室了。

门推开的那一刻,她闻到一股气息。

那是小姐的独特香味——清甜的,柔软的,像春天刚摘下的栀子花混着初熟的梨,又像冬日壁炉旁偶然飘过的一缕蜜糖。

但现在那股甜藏得很深,被空气中的凉意压着,只是隐约透了出来,像某种不肯彻底熄灭的东西。

带她来的人是杨诗雨。

一进门,她就开始脱衣服。

外套,毛衣,衬衫,内衣。

一件一件落在地上,动作熟练得像每天都在重复。

她没有抬头,没有解释。

当最后一片布料从她身上滑落时,上官嫣看到了。

她终于知道了杨诗雨为什么总是穿着高领的毛衣、戴着永远不会摘下的手套。

她的瞳孔猛地缩紧——杨诗雨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项圈。

皮革的边缘已经磨得发亮,金属扣紧扣在喉咙下方。

项圈之下,是伤口。

长条形,方形,圆形,撕裂的,穿刺的,灼烧的。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像一朵朵在皮肤上盛放的、腐烂的花。

有的已经结痂,变成暗褐色的硬壳;有的还泛着粉红色的新生肉芽,嫩得让人不敢触碰。

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从锁骨到肩胛,从胸口到小腹,从手臂到指尖。

那道项圈像一条分界线——以上是脸,是特意保留的完整;以下是身体,是可以随意雕刻的泥胚。

杨诗雨没有看上官嫣。

她只是平静地走到门边,取下挂在墙上的那条细长的银色锁链,扣在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上。

然后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垂下头,一动不动

。

链子另一头拖在地上,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上官嫣站在原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杨诗雨第一次跪在她脚下的时候,身体在发抖,眼泪流了满脸,嘴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赢了。

现在她才知道,她不是赢家。

她只是把杨诗雨送进了另一座牢笼。

而她自己,也从未走出来过。

门开了。

黄靖涵回来得比上官嫣预想的要快。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

她看到上官嫣,只是愣了一下,目光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嫣姐,有事?”声音很平静。

上官嫣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姐,维多利亚的死,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字字清晰,“在我死之前,我只想做最后一件事——杀了王荻。”

黄靖涵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姐,我不能让她留在你身边!”

上官嫣抬起头,“三年前,那个在电视台节目里被玩残的男人。他叫王志伟,王荻是他的女儿。王荻如果知道真相,她会恨你,会对你不利。”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所以,请小姐允许我,替你做这最后一件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黄靖涵脱下大衣,搭在衣架上。

走到床边坐下,翘起腿,姿态闲适。

她看着上官嫣,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介于了然与无奈之间的表情。

“嫣姐,你想做就去做。”

她的声音很轻,“反正你从来也没问过我,现在也不用问,你一直都这样。”

上官嫣的身体猛地一僵。

“小姐,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黄靖涵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上官嫣低下头,额头几乎贴着地毯。

“小姐,我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沙哑,“所以我今天是来请求小姐的同意……”

黄靖涵没有说话。

上官嫣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泪,“请小姐允许我……”

黄靖涵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的目光移向床边跪坐的杨诗雨——杨诗雨始终低着头,银色的锁链垂在地毯上,链子另一头系在她脖子上的项圈里。

“我知道王荻是谁,从一开始就知道。”

黄靖涵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就是要把她留在身边。”

上官嫣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过,嫣姐,这还是你第一次来请求我的意见。”

黄靖涵歪了歪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上官嫣,“看在你陪了我十一年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上官嫣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允许你和王荻,公平一战。如果活下来的是你……”

黄靖涵的声音没有起伏,“维多利亚的事,我会为你摆平。”

她顿了顿,“而且,我会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上官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俯下身,额头贴着地毯,将身体前倾。

嘴唇颤抖着贴上黄靖涵的高跟鞋鞋面。

皮质冰凉,带着夜风的寒意。

她吻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房间。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黄靖涵和杨诗雨。

黄靖涵叹了一口气。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根皮鞭,黑色的,握柄处镶着一枚银色的金属扣。

走回床边,坐下,用鞭梢轻轻抬起杨诗雨的下巴。

杨诗雨被迫抬起头。

那

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期待,只有一种平静的、麻木的、像一潭死水一样的光。

“你猜……”

黄靖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倦怠的笑意,“如果活下来的是王荻,知道全部真相之后,她的牙,会咬在谁的喉咙上?”

杨诗雨没有说话。

“你的?”

黄靖涵歪了歪头,“还是我的?”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交织。

一个坐着,一个跪着,一个握着鞭子,一个垂着锁链。

窗外的风停了。

黄靖涵的手指慢慢收紧,鞭梢从杨诗雨的下巴滑到她的喉咙,停在项圈的边缘。

“……大叔留下的东西,太重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我背了这么久,有点累了。”

她停了一下,目光从杨诗雨身上移开,落在窗帘缝隙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什么都没看。

然后,皮鞭挥落。

三天后。

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顶层天台。

夜风很大,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天台的边缘没有护栏,只有一道矮矮的水泥台,上面铺着深色的瓷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向下望去,整座城市的灯火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流光溢彩,像一条永不熄灭的河流。

而这片天台下面,就是黄靖涵的卧室。

这是她安排的决斗。

王荻上来的时候,上官嫣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就站在天台中央,一身黑色皮衣,黑色皮裤,高跟长靴。

皮衣的领口立着,衬得她的脖颈修长。

她的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刺眼。

王荻的状态就差了很多。

她从天台的门洞里走出来,脚步很慢,鞋底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她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内衣,腹部缠着绷带,绷带上还渗着血,暗红色的,在白色布料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她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嘴唇干裂。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疲惫。

只有那双眼睛,还是红的。

从瞳孔深处烧出来的、像火焰点燃整片荒原的红。

她的两只拳头上缠着白色的布条。

布条很新,缠得很紧,但上面有一些灰褐色的斑点,星星点点地散布在白色的布料上。

那是王荻将维多利亚的尸体交给她的管家时,从她的白色猎装上撕下来的布块。

上面沾着维多利亚的血,只是那鲜血早已干涸,变成了灰褐色的斑点。

干涸的血渍没有了气味,只有布条粗粝的、扎手的触感。

王荻走上天台,在距离上官嫣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夜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吹得王荻缠着绷带的腹部露出更多的血迹。

她没有去捂,也没有低头看,只是看着上官嫣,红色的眼睛里有光,但没有温度。

上官嫣看着她,目光从她缠着绷带的腹部扫到她缠着白布的拳头,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猎犬,你这样子,能打吗?”

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嘲讽,只是陈述。

王荻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拳头举到眼前,看着那些灰褐色的斑点,看了几秒。

“能。”

上官嫣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从腰后抽出一双黑色的薄皮手套,不紧不慢地戴上,紧了紧指缝,抬起头看着王荻。

“小姐的规则,你知道了吗?”

“不准使用武器。”

王荻的声音沙哑,“活下来的人,

下去见她。”

“还有一条。”

上官嫣的嘴角弯起来,“我加的。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你死之前,我会让你死个明白。”

王荻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官嫣没有再说话。

靴跟在地面上划了半圈,摆出了进攻的姿态。

王荻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她蹲身,握拳,布条上的灰褐色斑点在她指缝间瞬间收紧。

她动了。

她的拳头势大力沉,拳风撕开夜风,直冲上官嫣的面门。

这是她最熟悉的角度——十几年的练习和地下拳场打磨出的本能,不需要思考。

但上官嫣的腿比她的拳更长。

高跟皮靴在她拳头伸到一半时已经踹进了她的腹部。

尖锐的靴跟刺穿了白色绷带,钻进了她小腹上那道还没愈合的枪击伤口。

王荻的呼吸瞬间被掐断,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剧痛从腹部炸开。

她没有退,重拳继续轰出。

上官嫣抬臂格挡。

拳臂交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王荻的拳头像砸在铁板上,骨节震得发麻。

上官嫣纹丝不动,靴跟从王荻小腹中抽回,带出一小片浸透血的绷带碎屑。

她旋身,另一只脚的靴尖狠狠踢在王荻的肋下。

“咔嚓。”

王荻的肋骨被踢得凹进去一块,皮肉瞬间青紫,肿胀像气球一样鼓起来。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下去,双手护住肋部,被迫后退。

上官嫣没有追击。

她收回脚,靴跟在地面上磕了两下,发出硬物碰撞的脆响。

然后好整以暇地活动了一下肩膀,皮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没想到吧,猎犬。(各种。”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介绍自己新买的衣服,“靴跟和靴尖都是碳纤维加固,硬度比得上钢铁。”

她抬起右脚,靴尖对着王荻晃了晃,“你感觉怎么样?”

她又拍了拍身上的皮衣,“凯夫拉内衬,连子弹都能防。”

王荻喘着气,她慢慢直起腰,肋部的疼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但她咬着牙,把腰挺直了。

“再来。”

她哑着嗓子说。

上官嫣嘴角弯了一下。

这一次的攻击来得又快又猛。

碳纤维的靴跟像雨点一样砸在王荻的手臂、腰侧、大腿上。

王荻举臂格挡,靴跟砸在她的小臂上,骨裂的脆响被夜风吞没,但疼痛不会。

她的手臂开始发抖,皮肉下迅速泛起青紫。

她挥拳反击,拳头砸在上官嫣的皮衣上,只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上官嫣根本不躲,硬扛着她的拳头,靴跟继续踹。

一脚踢在腰侧,王荻的身体弯了。

一脚踢在膝盖,她的腿软了。

她半蹲下去,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上官嫣上前一步,靴跟碾在她撑地的手背上,指骨传来几乎让她眼前发黑的剧痛。

她没有松手,死死撑着。

“猎犬,你就这点本事吗?”

上官嫣收回脚,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没有嘲讽,没有不耐烦,只是陈述,“你不是要杀我吗?站起来。”

王荻咬紧牙关,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她慢慢站起来,膝盖还没伸直,上官嫣的靴跟又踹了上来,再次正中她的小腹。

绷带彻底裂开,血从破口涌出来,顺着腹部往下淌。

她踉跄退了两步,又单膝跪了下去。

上官嫣站在原地,没有乘胜追击,只是靴跟轻轻点着地面,夜风吹动她的马尾。

“你这点本事,怎么杀我?”

她的声音很轻,“你怎

么替维多利亚报仇?”

王荻跪在地上,低着头,她听着夜风在耳边呼啸,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听到上官嫣的靴跟点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倒计时。

上官嫣的心中其实早就惊讶不已。

她太清楚自己踢技加上强化靴子的威力——普通人挨上一脚便会倒地不起。

而这个女人,结结实实挨了十数下,浑身是血,肋骨凹陷,小腹的伤口崩裂,可她的气势丝毫未减,那双红眼睛反而烧得更旺了。

“怪物……”

上官嫣低声说。

王荻握紧拳头,布条上的灰褐色斑点摩擦着她的皮肤。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倒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她——不是意志,不是仇恨,是某种更深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让她一次又一次爬起来。

她几乎感觉不到疼痛了。

但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和疲惫已经让她的动作变得迟缓了。

她必须尽快找到对策,否则一切都将彻底结束。

“还没完。”

她站起来,浑身是血,腰直着,身体像一具怎么也死不了的尸体,只有那双红眼睛还在烧。

上官嫣瞳孔微微收缩。

王荻欺身上前,扑了上来——整个人像一张网一样张开了双臂。

中门大开,胸口、腹部、面门,全部暴露在上官嫣的攻击范围内。

破绽大到不需要犹豫,上官嫣出脚如迅雷闪电。

靴跟再次踹进她的胸口,正中胸骨,碳纤维的尖端刺破皮肤,卡在骨头缝里。

王荻闷哼一声,但没有退,甚至没有躲。

她双手紧紧抱住了上官嫣的脚踝,像饿疯的狼死死咬住猎物。

上官嫣用力抽腿。

纹丝不动。

王荻的手指隔着皮质靴面嵌进她脚踝的皮肉里,指甲刮过皮靴的边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再抽,还是不动。

上官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单腿跳起,另一只脚的靴跟狠狠蹬在王荻的小腹上。

王荻的身体弯了一下,但没有松手,死死箍着她的脚踝像铁钳。

又蹬了一下,王荻的身体晃了晃,手指松了一丝。

第三下,小腹的绷带彻底裂开,血涌出来,顺着她的腿往下淌。

王荻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她整个人被蹬飞出去,后背砸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在天台边沿停下来。

她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

小腹的血在身下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上官嫣喘着气,脚踝处传来一阵钝痛,关节已经被扭得有些错位。

她活动了一下,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疼,但没有断。

她抬起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王荻。

“你真是……”

她咬着牙,眼中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凶光。“麻烦!”

她退后几步。

然后助跑。

靴跟撞击地面的声音,哒、哒、哒,越来越密。

她瞄准的是王荻的侧腹。

如果一脚踢实,肝脏破裂,内脏出血,就算王荻耐受力再强,也会在几分钟内失去意识。

王荻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勉强直起身,看着她冲过来。

目光很平静。

不是认命,是在等。

靴尖带着破空声踢到。

千钧一发,王荻的身体像弹簧一样蜷缩起来。

她用手肘卡住上官嫣的脚踝,膝盖顶住她的小腿,整个人拧成一股麻花,将那条腿死死锁住。

上官嫣的脚踝被卡在她的腋下,动弹不得。

王荻咬紧牙关,双手捏住她的脚掌,用

力一扭。

“咔嚓——”

脱臼的脆响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上官嫣的脚踝歪向一侧,韧带撕裂,关节错位。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惨叫。

王荻没有松手。

她手肘抬起,狠狠砸在上官嫣的膝盖上。

第二声脆响。

膝盖骨碎裂。

上官嫣的腿软了下去,整条小腿像一根折断的树枝,软塌塌地垂着。

她瘫倒在地上,像一截被劈开的木桩。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看着王荻,眼眶里全是血丝。

另一条腿的靴跟雨点一般踹在王荻的腰侧、大腿、手臂上,一下又一下,像濒死的鱼在甩尾。

靴跟砸在王荻之前被踢中的淤青上,王荻额头青筋暴起,但她没有躲,硬扛着,用手臂再次夹住上官嫣那条还能动的腿,如法炮制。

抱住膝盖,用力一扭。

第二条腿也折断了。

上官嫣的惨叫声被夜风吞没,只剩下喉咙里含混的、压抑的呜咽。

王荻松开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浑身是血,胸口、小腹、手臂、大腿,到处都是被踢出的伤口、淤青、撕裂的皮肉。

她的腿在发抖,手臂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但她站起来了。

她低头看着瘫在地上、双腿已经废了的上官嫣。

王荻弯腰,抓住上官嫣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拖起来。

上官嫣的双腿拖在地上。

她不能走了,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但她的手还能动。

她的右手抓住了王荻的手腕,指甲嵌进王荻的皮肤。

左手撑着地面,试图翻身。

王荻停下来,看着这个还在挣扎的女人。

“松手。”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

上官嫣没有松手。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王荻从来没有见过的光——某种濒死的、绝望的、却还在燃烧的东西。

王荻松开她的衣领,一只手按住上官嫣的右臂,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往外一拧。

“咔嚓。”

肘关节脱臼的脆响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上官嫣的右臂软塌塌地垂了下去,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

她没有叫,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王荻又抓住她的左臂,肘关节卡在水泥地面的边缘,用力一压。

“咔嚓。”骨头错位,前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

上官嫣的手指在水泥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无力地摊开。

她的双手废了。

双腿也废了。

她像一只被折断四肢的虫子,瘫在地上,只有眼睛还在动,还在看着王荻,看着那双燃烧的红眼睛。

王荻没有再说话。

她再次抓住上官嫣的衣领,把她拖到天台边缘。

把她按在矮墙上,上半身悬在一百层楼高的空中。

夜风从下面灌进来,吹得上官嫣的头发倒竖。

王荻的手掐住她的脖子。

“说。”王荻的声音冷得像冰,“为什么要杀我?”

上官嫣瞥了一眼身下的深渊。

灯火在瞳孔里闪烁,像无数颗坠落的星星。

“快说。”王荻的手指收紧。

上官嫣没有回答。

她侧过脸,看着王荻那双燃烧的红眼睛。

“猎犬,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在下面等着你。”

她的嘴角弯起来,带着血的弧度。

她张开嘴,狠狠咬在王荻的手腕上。

拼尽全力的、用牙齿嵌入皮肤的、带着血的撕咬。

王荻吃痛,手指本能地一松。

上官嫣的身体从天台边缘滑落。

她没有挣扎,没有惊叫,甚至没有闭上眼睛。

她就

那样仰面朝天地坠了下去,嘴角还挂着那个惨淡的、带着血的笑。

皮衣展开,像一对再也无法合拢的黑色翅膀。

王荻的手还保持着掐握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她低下头,看着上官嫣的身体在夜空中翻转、下坠,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坠进了那片城市的灯海里。

没有声音。

风太大了,城市的噪音太密了,一百层楼的高度足以让任何声音消散在半空中。

她的手还伸在外面,手腕上有一个深深的齿痕,血从伤口流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滴,渗进布条里。

她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手。

布条上那些灰褐色的斑点还在,维多利亚的血,干涸的,她自己的血,鲜红的。

她把手举到眼前。

“我赢了。”

她对布条说。

风把那三个字吹散了。

她看着上官嫣消失的方向,忽然发现——自己一点也没有复仇的快感。

甚至连一丝解脱的感觉都没有。

她赢了。

但赢了之后呢,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改变。

王荻从天台门洞走下来时,浑身已是伤痕累累。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身后逐一暗灭。

她的脚步很慢,每走一步,伤口都在疼,胸口被靴跟刺穿的位置像被火烧过。

但她没有停。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推开那扇防火门。

冷风骤然灌进来。

杨诗雨站在门边。

她站得很直,脊背挺着,双手垂在身侧。

她的目光从王荻的脸扫到她缠着布条的拳头,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退后一步,让出了前路。

王荻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向着走廊尽头的那间卧室走进去。

卧室很大。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窗帘没有拉严实,城市的灯火从缝隙里漏进来,空气里有一股清甜的、柔软的香气,像栀子花混着初熟的梨。

黄靖涵坐在沙发上。

一身白色丝质睡袍,长发松松披散,未施粉黛,却依旧清艳得让人失神。

在看见王荻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她笑了。

那是王荻从未见过的笑。

是带着甜味的、灿烂的、像少女一样的笑,她的眼睛弯起来,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浅影。

整个人轻快、柔和,像一朵终于绽放的花。

王荻站在门口,脚步顿住了。

看着黄靖涵那个笑容,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有见过黄靖涵这个样子。

那个坐在办公桌后,只说三个字就让上官嫣断了三根手指的女人;

那个语气平静,一句“你就是我的人”为她安排好一切的女人;

那个一通电话,就让高滟跪在她面前任她处置的女人 ——笑得像个天真、干净、全无设防的少女。

王荻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

也许都是。

也许她从来都是这样,只是没有人能让她这样笑出来。

现在她笑了,王荻却觉得心里发慌。

“过来,坐。”

黄靖涵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王荻走过去,没有坐下,只是低着头,站在她面前。

黄靖涵没有催,只是安静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仍在。

“今晚,这栋楼所有监控都关了。”

她声音轻而柔,指着杨诗雨,“留守的人也全都离开了。这里发生的一切,除了你、我,还有她,不会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王荻抬起头,看着黄靖涵。

黄靖涵的目光平静,没有闪躲。

“上官嫣的事,我会处理。”

她顿了顿,“你不要担心。”

王荻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明白。

这个女人,早已替她扫清了所有障碍。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没有任何需要承担的后果。

她可以不必背负任何东西,除了 —— 她自己的记忆。

但似乎,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 ——黄靖涵向杨诗雨微微点头示意。

杨诗雨走到床头柜前,拿过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一副巨幕投影屏幕从天花板上降下,正对着沙发区域。

她侧过脸看了黄靖涵一眼,像在确认什么。

黄靖涵轻轻点头。

杨诗雨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了。

画面清晰得刺眼,色彩真实得让人想逃。

空旷地废弃大厅里,从破碎窗户中透进的阳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切得锋利。

一个年轻的女孩骑在一个男人的肩上。

白色猎装,高跟长靴,长发披散。

她骑得很稳,双腿夹着他的脖子,靴跟垂在他胸前,靴底的金属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面带笑意,像一位骄傲的公主。

王荻的身体僵住了。

那不是黄靖涵么?

她脸上还带着少女的青涩,嘴角的笑意却已经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弧度。

一个男人趴在地上,双手被手铐铐在身前,黑色的头套遮住了他的脸。

但王荻还是认出了他——不是脸,是身体。

那具躺在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的身体,那双指节粗大、布满旧伤、按在水泥地上的手。

她认得那双手。

是她父亲的手。

王荻的呼吸开始急促,手攥紧了沙发的扶手,指甲嵌进皮面。

趴着的那个男人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

黄靖涵骑在男人的肩上,偏过头,对不远处另一个女孩说了句什么。

她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和甜意:“诗雨姐,一起来。玩坏了,算我的。”

雀跃的杨诗雨走进镜头,和另一个女孩站在一起,同样白色猎装,同样高跟长靴。

王荻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们笑着,像在参加一场派对。

其中一个抬起靴跟,踩在他父亲撑地的手背上,慢慢碾下去。

骨裂的脆响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咔嚓咔嚓”的,像踩碎枯枝。

她们一边踩一边语气轻快地解说,像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

“中节指骨神经更密集,踩碎后手指会完全失去功能……无名指的血管丰富,碾踩这里出血会特别多……”

“肾脏是人体最脆弱的器官之一,电击后会造成急性肾损伤……”

王荻的胃在翻涌。

她看见她父亲像一条狗一样在地上爬,声音颤抖着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放过我吧”。

然后那两只靴跟狠狠跺在他的后脑上。

王荻低下头。

她不敢看了。

但她不能不看。

画面里,那两个女孩手拉着手,高高跃起。

四只长靴在半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同时落在男人的小腹上。

靴跟刺穿皮肉的声音是湿漉漉的,像钝器砸进烂泥。

男人的口中喷出一口血雾,鲜红的,细密的,落在女孩们的白色猎装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王荻闭上眼睛,但声音还在往耳朵里灌。

骨头碎裂的声音,电击的爆鸣声,还有她父亲压抑到极致的、像动物一样的惨叫

。

她睁开眼,看到画面里那个戴着头套的男人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

他的嘴巴张开,露出里面被踩烂的、血肉模糊的舌头。

那双靴跟又落下了。

一下,又一下。

王荻的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画面还在播放——那两个女孩终于停下了,一个探了探男人的鼻息,抬起头说“还没死,只是深度昏迷了”。

黄靖涵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既然玩好了,那就快点结束吧”。

然后那两个女孩的靴跟对准了男人的下身,缓缓碾了下去。

王荻听到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的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然后,安静了。

黄靖涵按下了暂停键。

王荻转过头,看着杨诗雨——她是施暴者之一。

红眼睛里映着愤怒、震惊,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

杨诗雨没有躲。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

王荻又看向黄靖涵。

黄靖涵叹了一口气,那个笑容还在,但已经不那么灿烂了。

它变成了一种倦怠的、自嘲的、认命的笑。

“那期节目之后,我让嫣姐送他去医院治疗。”

她的声音很平静,“嫣姐怕他醒来会认出我,就把管子拔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荻身上。

“别怪她们,是我说‘玩坏了,算我的’。”

她微微侧头,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来吧,我的执行人,动手吧。”

王荻就那样站着,浑身的血仿佛在一瞬间凉透。

屏幕上凝固的血色还在刺眼(各种。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却感觉不到疼。

她看着黄靖涵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倦怠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好像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王荻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滔天的恨快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红眼越来越亮,像两团要烧尽一切的火。

她缓缓抬起手,伸向黄靖涵白皙纤细的脖颈,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这个毁了她一生、杀了她父亲的罪魁祸首。

现在就在眼前。

没有保镖,没有武器,没有监控。

她甚至自己把所有后路都断得干干净净。

只要掐住那喉咙,用力一捏,就能她把这三年的痛、这三年的苦、这一身的伤全部倾泻出去 ——为父亲。

为她自己。

黄靖涵没有躲。

她甚至微微抬起下颌,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下轻轻颤动。

那副纯白的睡袍衬得她像一张干净的纸,等着被最后一笔写满结局。

她连反抗的姿势都没有摆出。

王荻的手指掐住了黄靖涵的脖子。

指尖慢慢收紧。

她能感受到肌肤的柔软、颈骨的硬度,感受到皮肤下微弱的脉搏,感受到那股清甜的、栀子花般的气息。

只要再用力一点,一切就结束了。

仇报了,债清了,父亲安息了。

她可以回到地面,回到阳光下,做回一个正常人。

这——可能吗?

她看着黄靖涵,看着那张精致的、苍白的、在暖黄色灯光下近乎透明的脸,自己的欠债是她还的。

自己工作、房子、存款、身份都是她给的。

她想起维多利亚临死前的话——“做一匹自由自在的狼,不要变成狗。”

她是一匹狼吗?

不是。

她只是一条被驯服的、戴着项圈的、红着眼睛的猎犬。

父亲也死了。

维多利亚死了。

上官嫣也死了。

她只剩

下黄靖涵了。

如果黄靖涵也死了——她不敢想。

她会回到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日子。

她好不容易爬出来的那个泥潭,会再次把她吞没。

这一次,可能再也爬不出来了。

王荻突然松开了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

她踉跄着后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滑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终于决堤。

“我做不到……”

她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崩溃的哭腔。

她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离不开黄靖涵,恨自己即使知道了真相,还是舍不得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那间有沙袋的公寓,那张银行卡里每个月到账的数字。

王荻慢慢跪了下去。

她跪在黄靖涵面前,低下头,看着那双踩在拖鞋里的秀气脚踝。

她把额头贴了上去。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黄靖涵的脚背上。

“对不起……我做不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和自己最后的尊严告别。

“我选——活着。”

尾声

一个月后。

那个烧烤摊还在。

还是那个路口,那几套塑料桌椅,那个被油烟熏得发黑的招牌。

老板换了,味道不如从前,但王荻说不清是味道变了,还是自己变了。

陆曼约她来这里时,王荻以为又是一次普通的宵夜。

她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那件已经褪色的黑色连帽衫叠好放在衣柜里。

她想让陆曼看到她穿着她买的衣服,想说“你看,我还留着”。

但她没来得及说。

因为陆曼坐下后的第一句话是“我辞职了”。

王荻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烧烤的油烟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陆曼的脸。

王荻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听得出那个语气——平静的,不是商量,是通知。

“为什么?”

王荻放下筷子。

陆曼没有直接回答。

她拿起一串烤香菇,慢慢从竹签上咬下来,嚼了很久,咽下去,才说“我想回老家了。我妈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王荻知道这不是真话。

“上官嫣不会回来了。”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秘密,“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以后,我……我可以罩着你。”

这不是以前王荻会说的话。

她从不主动承诺什么,更不会说“罩着你”这种话。

她知道这听起来很蠢,但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陆曼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感激,只有一种王荻看不懂的、让人心慌的平静。

“你变了。”陆曼说。

王荻张了张嘴,想反驳。

她变了?

她变了吗?

她还是那个早上跑步、晚上打沙袋、月底看银行卡余额的王荻。

她还是那个会在烧烤摊上把烤串往陆曼那边推的王荻。

她只是……只是眼睛红了,褪不下去了。

她只是……亲手杀了上官嫣,为维多利亚的死做了一个了断。

她只是……不用偿命,因为黄靖涵替她摆平了。

她只是……放弃了复仇,成为了一条真正的猎犬。

她变了吗?

她说不出口。

陆曼没有再追问。

她从包里拿出一副红色拳击手套,放在桌上。“我去过你的公寓,这个还我吧。”

王荻看着那副手套。

红色的,掌心的位置已经磨得发白,拇指处有一道被划破的痕迹。

那是她打沙袋时留下的。

陆曼送给她的那天,她只是戴上,一拳一拳打在沙袋上,打到自己筋疲力尽。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好,没有做梦

。

那是她在这座城市里第一次觉得“这里也可以是家”。

“这是你送我的。”

王荻的声音有些哑。

“我现在想要回去。”

陆曼的声音很轻,很坚定。

王荻没有动。

手套在桌上,她的手在桌下。

她盯着那抹红色,想起陆曼第一次来看她的时候,提着保温袋,看到维多利亚开的门,愣了一下。

想起陆曼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说明天,会来。

明天又明天。

现在她要走了,连手套都要带走。

王荻慢慢把手套推回去。

“没事……你留着吧。”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请求,还是在挽留。

陆曼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站起来,把那副红色拳击手套塞进包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王荻的面,打开通讯录,找到“王荻”,删除。

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王荻看着屏幕上的“确认删除”,看着那个名字从列表里消失,看着陆曼把手机放回口袋。

“你——”

“不要找我。”

陆曼打断她,“我不会接。”

王荻想说“我不会打”。

但她知道她会打的。

她会在某个深夜,忍不住拨出那个号码,然后听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会一遍一遍地拨,直到自己记住——陆曼也走了。

陆曼拿起包,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

她没有回头。“王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从夜风里飘过来,很轻,像在叹息。

王荻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你只会说‘没事’。”

陆曼走了。

王荻一个人坐在塑料椅子上,面前的烤串已经凉了,油脂凝固成白色的薄膜。

她伸出手,把那盘烤串推到对面,推到空无一人的位置,推到陆曼刚才坐过的地方。

没有人吃了。

公寓还是那个公寓,沙袋还是那个沙袋。

王荻走进去,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鞋架上那双黑色高跟短靴上。

靴跟早就修好了,她把靴子拿起来,用皮革护理剂擦了又擦,鞋底刷干净。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修这双鞋。

维多利亚不会再穿它了,她也不会。

她只是想让它完整。

就像想让自己完整一样。

她把靴子擦干净,放在鞋架上,每天出门前看一眼,回来时再看一眼。

好像它还在,维多利亚就还在。

她把双靴子抱在怀里。

皮质的触感冰凉光滑,带着护理剂淡淡的香味。

她把脸埋进靴筒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维多利亚的香水味了,只有皮革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看到维多利亚穿着暗红色丝绒长裙,在火光中弹钢琴——金发披散,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焰。

她回头,笑着说“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她看到自己站在门口,不敢往前走。

维多利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你的脸好凉。”

她哭了。

没有声音,只是抱着那双靴子,蹲在黑暗里,肩膀剧烈颤抖。

眼泪滴在靴面上,沿着光滑的皮革往下淌,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夜。

窗外,天亮了。

惨白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她身上。

“……我修好了。”她的声音沙哑。

没有人回答。

她慢慢站起来,把靴子放回鞋架上。

她

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嘴唇,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

那双红眼睛在晨光中亮得像两颗刚被点燃的炭。

她伸出手,擦掉镜子上的水雾。镜子里的人也在擦。

“……没事的。”

她对自己说。

这一次,连她自己也不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