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山坳

云栖山坳

第一章

六月的黔北山地浸在化不开的晨雾里,天刚蒙蒙亮,一辆漆色沉敛的商务车就碾着湿漉漉的柏油路,向梁江县最偏的平安乡驶去。盘山公路绕了一重又一重,车窗外的山坳里散着几处灰瓦农房,被雾裹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这辆定制宾利的车厢里弥漫着冷调雪松香。苏婉卿翘着腿靠在铺了羊绒垫的后排座椅上阖着眼养神,鬓边别着颗米粒大的南洋珍珠耳钉,一身月白色暗纹真丝旗袍衬得身姿温婉,同色系的超薄真丝连裤袜裹着纤细的脚踝,袜面泛着极淡的珍珠柔光,脚踩一双奶白色缎面细高跟鞋,鞋尖缀着粒小巧的珍珠扣,鞋跟细得像一截莹白玉柱,稳稳踩在柔软的羊绒脚垫上。

副驾的座椅是特意改造过的可旋转航空款,秘书林岫就坐在上面。她穿着一身烟灰色收腰西装套裙,内搭米白真丝衬衫,领口扣子严严实实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挽成一丝不乱的低髻。她原本半侧着身留意前路,从后视镜里瞥见苏婉卿翘起的右腿微微向内缩了缩——这是老板腿酸时下意识的小动作,便用指尖轻按了下座椅侧边的隐形按键,座椅悄无声息转了半圈,正对上后排。

林岫微调座椅前后距离,凑到恰好能俯身的位置,微微塌肩俯身,上半身向后排低下,左手轻轻搭在座椅边缘稳住身形,右手试探着伸过去,指腹先极轻地碰了碰苏婉卿的脚踝外侧,见苏婉卿并无反应,才用指尖托住鞋跟,慢慢向下褪了半寸。

林岫的动作慢且稳,等裹着丝袜的玉足完全露出后,她用右手轻轻捧住,左手虚虚拢住苏婉卿的小腿肚,拇指精准落在足三里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多年的联系让她指尖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顺着经络慢慢打圈,从脚踝往膝盖下方推揉,连真丝袜被蹭出的细微褶皱,她都会趁按揉的间隙用指腹轻轻抚平。

苏婉卿没睁眼,只极淡地“嗯”了一声,脚尖微微动了动,示意她捏得很舒服。林岫便维持着这个姿势,指尖继续稳稳地按揉,西装套裙的裙摆因为俯身的动作微微绷紧,她却浑然不觉,全副心神都落在手下的力道上。

二十分钟过后,宾利拐过最后一道弯,远远能看见乡政府的大楼了。司机放慢了车速,低声说:“林助理,前面就是乡政府了,我看好多领导都在门口等着了。”

林岫“嗯”了一声,先抬头看了苏婉卿一眼,见她缓缓睁开眼,便轻柔地伸手捞过那只脱下的高跟鞋,顺着脚型轻轻套了进去,指腹托着莹白鞋跟慢慢落稳在羊绒脚垫上。直起小半幅身子,抬手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珠,放下时还看似不经意将指尖放在鼻子边上嗅了嗅,惹得苏婉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林岫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白色针织开衫搭在臂弯,按动按钮将座椅调向前方。待车刚停稳,便立刻推开车门下去。山里刚下过夜雨,潮气重得很,林岫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指尖,迅速绕到后排右侧,一手撑住车门顶框,一手稳稳扶住苏婉卿的胳膊,声音放得柔缓:“苏董,慢点。地上滑,小心台阶。”

苏婉卿扶着她的手下车,高跟鞋尖刚落地,就沾上了几滴泥点,在白色的鞋面上显得异常扎眼。

林岫几乎是立刻就看见了。她没半点犹豫,将针织开衫披在苏婉卿身上,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

两张消毒湿纸巾,屈膝就半跪了下去。捏着纸巾,顺着鞋尖的弧度仔细擦拭,擦完右脚换左脚,全程半跪着,腰杆却没塌,姿势恭谨却不狼狈。等她站起身时,膝盖处沾了一圈湿痕,还沾了点细碎的草屑,她抬手随意拍了两下,没拍干净,也就随它去了,注意力重新落回苏婉卿身上。

“苏董,我们进去吧。”她微微侧身,做出引路的姿势,手臂护在苏婉卿外侧。

由于来之前苏婉卿提出到学校选址处看看,县里便把接待地由县政府改到了乡政府。此时,政府门口站着黑压压一群人,为首的县委李书记和主管教育的刘副县长看到苏婉卿走来,连忙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苏董!一路辛苦了!欢迎欢迎,快请进快请进!”

苏婉卿浅浅一笑,伸手和他们握了握,声音温温柔柔的:“李书记,刘县长,客气了。都是为了山里的孩子,谈不上辛苦。”

一行人往楼里走,林岫落后苏婉卿半步,手里抱着文件袋,安静地跟着。

会议室里早就烧好了热水,摆了果盘。苏婉卿刚坐下,教育局局长王局长就忙着要倒茶,手刚碰到茶壶,就被林岫接了过去。

“领导,还是我来吧。”她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寸,“苏董喝不惯浓茶,我带了她常喝的白毫银针。”

她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茶叶罐,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玻璃杯,动作娴熟地洗茶、冲泡。水温刚好,茶叶在杯底舒展,香气慢慢漫开来。她把杯子轻轻放在苏婉卿右手边,距离刚好是苏婉卿一抬手就能碰到的位置,低声说了句:“您慢用。”

整套动作自然流畅,看得一旁的几位领导面面相觑。他们也是见过不少大老板的,身边的助理秘书多了去了,却没见过这么细致的——细致到近乎卑微,偏又做得从容得体,半点不招人烦,显然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说的都是建校的事。

梁江县大部分都是山区,不光穷,还是全市有名的教育洼地。县里各个乡镇的中心学校都是几十年前建的老房子,墙皮都掉了,操场是泥地,一下雨就没法走。孩子们上学要走一两个小时的山路,遇着雨天雪天,摔得浑身是泥是常事。乡里年年劝学,可家长们要么觉得读书没用,要么供不起,辍学率一直居高不下,县里乃至市里头疼了好几年。

苏婉卿的出现,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降甘霖。

这位外省来的女企业家,生意大得惊人,并且听说近些年开始热衷慈善。这次主动找上门,说要全资捐建一所九年一贯制的寄宿学校,免学费、免住宿费、免伙食费,连校服文具都包了,还要修一条直通省道的硬化路。条件只有一个:学校是民办公助性质,办学自主权归她,校方人事她来定,未来学校发展政府只能建议,无特殊情况不允许随便插手干预。

对梁江县甚至整个市来说,都是实打实的重大民生项目,政绩分量重得很,市县两级都捧着苏婉卿,她说什么都一口答应。更何况这条件简直不算条件。县里求之不得,当场就拍了板,一路开绿灯,土地、审批、政策扶持,全都优先安排。

会上大部分时候都是林岫在发言。建校预算、工期规划、招生范围,一项一项,条理清晰,苏婉卿只坐在主位上,偶尔端起茶杯

抿一口,在关键节点轻轻点头,或是补充一两句方向性的话。

李书记听得连连点头,全程没有一句异议,毕竟苏婉卿财大气粗,什么都包了,一分钱都不用动县财政的。

会议中途,几位自认为讲过大世面的领导还是被苏婉卿提出的一个想法震惊到了:建成的学校不但设奖学金,还提供各类补贴和生活用品,学生只要各门成绩合格,不仅不用家里负担,每学期还能往家里带钱带物,补贴家用。

此话一出,李书记忍不住说道:“苏董,这样做您每年的支出可是很大的,这……”

话未说完,林岫便打断道:“李书记,钱的问题不劳各位领导替苏董操心。而且,苏董这样做也是为了解决辍学率的问题,没有好处,那些家长能痛痛快快地送孩子读书吗?没有学生,建学校还有什么意义?”

几位领导顿时满口赞叹。

散会时刚刚十点,苏婉卿提出去学校选址地看看,李书记自然满口应允,并亲自引路。

校址在半山腰的一块缓坡地,背靠青山,面朝山坳,视野开阔,地方也够大。就是路不好走,车开不上去,得步行走一里多的土路。

刚下过雨,土路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鞋底能沾半斤泥。李书记有点不好意思:“苏董,这路实在不好走,要不您就在下面看看?我给您介绍介绍就行。”

“没事。”苏婉卿笑了笑,“既然要建校,总得亲自上去看看。”

一旁的刘副县长看着两位美女贵客脚上的高跟鞋有些为难:“苏董,您二位要是穿着高跟鞋走上去,可不太容易。”

王局长想了想提了一句:“要不我让人去附近的老乡家里看看,有没有没穿过的胶鞋,委屈苏董和林助理先将就将就,凑合一趟上去?”

苏婉卿没说话,林岫已经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语气得体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王局长,胶鞋就不必了。苏董一身名牌旗袍,脚下踩双难看的胶鞋,像什么样子。路上难免碰见上山干活的村民,传出去不成体统,反倒落个不伦不类的话柄。再者苏董的脚挑鞋,常年穿惯了定制的鞋,随便买的鞋穿不惯,走不了两步就磨起泡,山路这么陡,崴了脚更麻烦。”

这可怎么办,一群人没了主意。

片刻,一直跟在人群后不敢出声的村支书小心翼翼地出了个主意:“各位领导,村里有几户乡亲祖辈是挑山工,家里都有滑竿,不如我挨家挨户找找,肯定能找出来几个结实的,把两位姑娘抬上去。”

李书记和刘副县长对视一眼,觉得是个办法,又看了看苏婉卿和林岫没有反对,便立即让村支书带人去找,要求不仅要找到结实的滑竿,还得找几个身体结实的抬夫。

村支书答应一声,带着两个年轻干事往村子里跑去。

几位领导陪着苏婉卿闲聊着。山风卷着竹叶沙沙响,林岫侧身挡住风口,顺便把羊绒开衫往苏婉卿肩上拢了拢。

苏婉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坳上,随口问:“这一片,有多少学龄孩子?”

了解情况的乡长赶紧接话:“光咱们前面这一片,就有七个自然村,学龄儿童差不多200出头。”乡长脸上带着点苦色,“这里的村民还和老一辈子人一样,想着‘一只羊是赶,一群羊是轰’,越穷越生、越生越穷。”

苏婉卿没接话,只看着坡下田埂上几个背

着旧书包的小小身影。孩子们远远瞅着这边的车队,好奇地停住脚探头探脑,见有人看过来,又立刻缩着脖子跑远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在琢磨什么。

乡长还在唠叨着:“以前都靠乡中心小学,远点的孩子天不亮就得往山下走,遇着雨雪天根本没法出门。家长也不重视,好多读到小学没读完就跟着爹妈出去打工了,辍学率一直压不下来。您这学校要是建起来,真是给我们解决了大麻烦啊……”

等了近二十分钟,村支书领着几个人赶了回来。两个穿短褂的汉子,扛着1个滑竿。村支书搓着手尴尬地说道:“李书记……现在村里人没人干这个了,家里的滑竿又旧又破,就找到了1个结实的,你看这……”

李书记瞪了村支书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看向苏婉卿问道:“苏董您看,要不您先坐这乘上去?我立即安排人去别的村再找找,等找到了再让林助理坐上?”

林岫没等苏婉卿开口,先说道:“不用等了,先让苏董先上去。这路我能走,我的鞋跟粗,踩泥地稳当。”她说着转头看向那乘滑竿,竹杆磨得发亮,坐垫是粗布的,沾着点草药碎屑和潮气。

林岫快步走上去按压了几下,确实很结实。随后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平铺在坐垫上,又伸手摸了摸竹杆两侧有没有毛刺,回身去扶苏婉卿:“苏董,您慢点,当心。”

苏婉卿扶着她的手坐上去,裙摆垂下来,眼看就要扫到地上的泥。林岫立刻蹲下身,指尖轻轻收拢旗袍下摆,顺着腿型掖在坐垫两侧,确认每一寸缎面都离了泥地,才站起身,叮嘱那两个抬夫:“慢点走,稳当点,过坎提前说一声。”

“哎姑娘你放心,这路我们熟的很,保证颠不着贵客!”抬杆的汉子嗓门洪亮,自信满满。

“那我们走吧,真是不好意思,林助理。”李书记略带歉意地说道。

“等等。”苏婉卿坐在滑竿上突然开口,她往边上移了移,说道,“我看这个椅子挺宽敞的,小林就和我一起坐吧。”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都愣了。李书记连忙上前一步,赔着笑劝:“苏董,这可使不得!这滑竿本就是单人的,两位挤着太委屈您了。再说两个人重量加起来,师傅们抬着也费劲,山路又滑,万一不稳当摔着碰着,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林岫也推辞道:“苏董,不用的。我跟着走上去就行,您安安稳稳坐您的,别为了我挤着自己。”她往后退了半步,摆明了不肯上去。

苏婉卿却只淡淡瞥了她一眼,指尖轻轻搭在竹杆扶手上,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让你坐你就坐。总不成我坐着滑竿看我的秘书踩泥地,传出去像什么话。这滑竿看着宽,挤一挤绰绰有余,这点重量还能压垮两个壮劳力?”

话说到这份上,林岫不敢再推辞。她小心翼翼提起西装套裙的裙摆,侧着身子慢慢坐上去,尽量往边缘挪,只占了小半块坐垫,半个身子虚挨着苏婉卿,连肩膀都不敢靠实。

两个抬夫都是常年干重活的山里汉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几分吃力,却半句推辞的话都没说。前头的老周搓了搓手上的泥,招呼着后头的年轻汉子沉腰,肩膀顶住竹杆,闷喝一声“起”。

原本还显得轻巧的竹杆瞬间往下沉了寸许,老竹料被压得微

微发弯,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两个汉子的肩膀同时往下塌了些,后背的短褂瞬间绷紧,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后头的年轻汉子脚步晃了晃,连忙叉开腿站稳,额角当场就冒了汗。

刘副县长凑过来对老周低声说道:“辛苦两位乡亲了,这趟活了了,我让乡长好好谢谢二位。”

老周费力地扯出一抹笑容:“领导放心,这点活不算什么。两位姑娘,坐稳了,走着!”

滑竿慢慢往前挪去。刚走几步就显出了吃力。黄泥路软,每一脚踩下去都陷进去半寸深,拔脚时带着“噗嗤噗嗤”的黏响,比抬一个人时多费了一倍的力气。老周走在前头,每一步都先试探着踩实了才敢落重心,粗布短褂很快被汗水浸透,深一块浅一块地贴在背上,后颈的汗顺着脊梁往下淌,浸湿了腰间的布带。他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气声,却不敢放慢脚步。

后头的年轻汉子更难熬。他既要盯着脚下的路避开泥坑,又得时刻注意保持滑竿平衡,不让上面的两位贵人晃着。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眉骨往下滚,流进眼睛里涩得慌,他也腾不出手擦,只能使劲眨眨眼,甩甩头,任由汗水砸在泥地里。没走五十米,他的裤腿就溅满了黄泥浆,鞋帮子上糊的泥足有半斤重。

可滑竿上的两人,却半点颠簸都没感受到。

苏婉卿靠在里侧,翘着二郎腿,身上披着羊绒开衫,姿态闲适得像在游湖赏景。山风卷着草木清香吹过来,撩起她鬓边的碎发,她便微微眯起眼,任由风拂过脸颊。目光扫过层层叠叠的青山,扫过坡地上散落的灰瓦农房,扫过田埂上弯腰劳作的农人,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偶尔遇到坡陡处,滑竿微微倾斜一下,林岫就会立刻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低声说一句“苏董当心”,她便只轻轻“嗯”一声,连身子都不用动。

林岫侧坐着,大半注意力都在苏婉卿身上。她怕苏婉卿被风吹得头疼,时不时伸手替她把被吹乱的发丝别回耳后。她自己的西装外套铺在坐垫上,只穿一件真丝衬衫,山风吹得胳膊发凉,也没说半个字。偶尔低头,能看见抬夫湿透的后背和踩在泥里的旧解放鞋,她也只是淡淡扫过,转头就又将目光落回苏婉卿身上,轻声问:“苏董,颠不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歇会儿。”

“还好。”苏婉卿语气平淡,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尖上,“挺稳当的。”

村支书和乡长在最前面引路,跟在后面步行的李书记一行人,看得心里五味杂陈。王局长压低声音跟刘副县长嘀咕:“你看看人家这日子,同样是上山,人家坐着滑竿风不吹雨不打,底下人累得跟牛似的。”刘副县长连忙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别乱说,眼神却忍不住往滑竿那边瞟——奶白色的旗袍衣角垂在滑竿边,干净得发亮,和抬夫脚上糊满黄泥的破鞋,凑成了一幅说不出滋味的画面。

走到半道一处陡坡,路更窄了,左边就是长满灌木的坡坎。老周脚步慢了下来,喉咙里的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每往前挪一步,腿肚子都在微微发抖。他咬着牙,手死死攥住竹杆,指节都泛了白。

“师傅,要不要歇两分钟?”林岫察觉到了,开口问了一句。

“不用不用!”老周连忙应,声音带着喘,“再走百十米就到平地了,这点路不算啥

!”他不敢歇,怕歇了就没力气再抬起来,耽误了贵人的事。

又硬撑着走了十几分钟,眼前终于出现了那片开阔的缓坡平地。两个汉子像是看到了希望,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王局长在后面喊了一声:“苏董,校址就选在前面这一大批平地上。”

苏婉卿环顾四周,点了点头:“地方不错,安静,也敞亮。”

“是。”林岫立刻接话,从文件袋里拿出规划图,展开给她看,“我安排人规划好了,平整之后,这边建教学楼,那边是宿舍楼和食堂,中间留操场……您看这个布局合不合适?”

苏婉卿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反而看着远处山坳里的村落,说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这里的孩子,看着都挺老实的。”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点散,林岫却立刻就懂了。她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山里的孩子,淳朴,听话,没那么多心眼。家里穷,但懂事,知道感恩。”

苏婉卿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没接话,目光落在远处的山雾里,眼神意味不明。

林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山坳里的农房星星点点,田埂上有背着书包的孩子往家走,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山里像只蚂蚁。

她刚刚二十岁的时候就跟在苏婉卿身边,至今已有八年,没人比她更懂这个女人。

苏婉卿年近四十,有钱,有地位,寻常的玩乐早就腻了。她喜欢掌控,喜欢驯服,喜欢看别人心甘情愿地俯首帖耳。城里的会所、马场,她去遍了;秘书、助理、保姆等等各类不同称呼但同是伺候她的“下人”,她多的数不清;那些人要么是冲着她的钱,要么是冲着她的权,眼神里都藏着算计,笑里都带着讨好,没意思。

可山里的孩子不一样。干净,纯粹,像一张白纸,想怎么涂就怎么涂。给点甜头就感恩戴德,给点希望就掏心掏肺。你说什么他们都信,你让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愿意。驯服这样的人,看着她们从拘谨到顺从,从懵懂到依赖,那种满足感,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林岫虽然一直跟在她身边,但察觉到苏婉卿对小孩子感兴趣还是在三年前。那时候她们去西部考察,当地官员找了几个贫困生过来,都是十岁左右的半大孩子,拘谨得很,站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苏婉卿笑着摸了摸其中一个女孩的头,让她蹲下来给自己擦擦鞋。那女孩二话不说就跪下去了,手指抖得厉害,却还是用自己还没有苏婉卿高跟鞋干净的手认认真真地擦拭着。

那天晚上,苏婉卿心情很好,多喝了两杯,靠在沙发上跟林岫说:“你看,还是小孩子听话。眼睛干净,连讨好都透着股真心。”

林岫当时跪在她脚边给她捏脚,没说话,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这次苏婉卿说要来山里捐学校,林岫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慈善是幌子,政绩是顺水人情,真正的目的,是找一处没人打扰的地方,养一批合心意的“小奴”。

这些话,从来都不用明说。苏婉卿一个眼神,一句话,林岫就能心领神会,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这也是为什么,苏婉卿身边换了那么多人,唯独留了她八年。

林岫的指尖轻轻蜷了蜷。她不光懂苏婉卿的心思,她自己也盼着这一天。

伺候人久了,她比谁都渴望站在高处,去支配别人。在苏婉卿面前她伏低做小

,可转过身,她也想尝尝说一不二的滋味。这学校建起来,苏婉卿不会天天待在山里,日常的管理、人事的任免、具体的运作,全都会交到她手里。哪个学生能拿到最高的补贴,谁能得到苏董的“青睐”,全凭她一句话。

她就是这山里学校的管家,是苏婉卿之下的第一人。山高路远,没人会来管她,也没人能管得了她。苏婉卿享受掌控和驯服的快感,而她林岫,就能借着这个机会,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建起属于自己的小王国。想到这儿,林岫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灼热,快得像错觉,却又很快收敛好神色。

没人知道,这片本该承载希望的土地,即将被埋下怎样隐秘的欲望。

第二章

又在平地上行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这片区域的中心位置。两个汉子几乎是拼着最后一口气,稳稳将滑竿落在平地上。放下的瞬间,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年轻汉子连忙扶住竹杆,才没摔下去。老周的肩膀被竹杆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他揉着肩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脚下的泥地里。

林岫先一步起身下来,踩在实地上还稳了稳神,立刻转身去扶苏婉卿:“苏董,慢点。”

苏婉卿扶着她的手缓缓站起身,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鞋——奶白色缎面光洁如新,珍珠扣端端正正,连半星泥点都没沾到。她又抬手理了理旗袍的褶皱,发丝一丝不乱,浑身上下透着矜贵的体面,仿佛刚才不是走了一里泥泞山路,只是从客厅走到了阳台。

林岫顺手拂掉她肩头沾的一片细碎竹叶,又回头看了眼两个还在喘气的抬夫,对李书记说道:“给两位师傅喝点水吧,抓紧时间休息一下,一会回去还要仰仗他们呢。”语气是客气的,却带着上位者吩咐事的理所当然。

不用领导吩咐,随行的办公室人员颇有眼力见地将水送了过去,两个抬夫接过,仰起头一饮而尽。

苏婉卿向前走了几步,李书记还以为她要细看地形,连忙凑上前指着四周比划:“苏董您看,这片地背靠山坳挡风,前面视野也开阔,等把坡地推平了,主教学楼就建在正中间。县里已经安排人测过了,地质稳得很,绝对符合建校标准。”

他说得唾沫横飞,苏婉卿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开衫领口,语气轻淡:“大体看着还行,具体布局你们和林岫对接就好。”

刘副县长连忙接话:“好好好,我们随时配合林助理。那您看,要不要再往西边走走?那边还有一片林地,也可以开发。”

“不必了。”苏婉卿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地方已经看过了,差不多就定这儿吧。山里风大,待久了头疼,先回去。”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愣。算上从滑竿上下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五分钟,居然这就要走?李书记心里嘀咕,脸上却半点不敢显露,连忙陪着笑:“是是是,山里湿气重,是我们考虑不周。那咱们这就下山?不过我怕这两个老乡还没歇过来,要不再等等,我让人再去喊几个过来。”

“不用麻烦。”苏婉卿抬了抬下巴,“这里这么多大活人,还能把我们两个弱女子丢在山上不成,现在就走吧,我有些累了。”

李书记只好挥挥手,蹲在地上的两个抬夫连忙站起来,抹了把嘴就往滑竿那边走

。年轻汉子胳膊都还在微微发颤,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弯腰就去扛竹杆。

林岫依旧像上山前那样,扶着苏婉卿坐上去,细心地将旗袍裙摆一一掖好。直起身对两个抬夫说:“下坡路滑,千万走稳些。要是累了就说,不用硬撑。”

话说得客气,可谁都听得出里头的分量——累可以说,但绝不能摔着上面的人。

老周苦笑道:“哎哎,知道,知道。”

待林岫也坐上竹椅之后,两人沉腰再次扛起滑竿。

相较于上山,下山明显更费力。下坡重心往前倾,竹杆的重量全压在前面的年轻汉子肩上,他得拼命往后仰着身子才能稳住,每一步都踩得格外慢,鞋底在泥地里划出浅浅的印痕。老周在后面抬着高的一头,胳膊绷得笔直,死死攥着竹杆控制下滑的速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山风顺着坡呼呼地响,吹得人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年轻汉子额头上的汗混着风里的湿气往下流,糊住了视线,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擦,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滑竿猛地晃了一下,苏婉卿身子跟着一倾,搭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攥紧,鬓边的珍珠耳钉晃得厉害。她没摔着,可眉峰一下子蹙了起来,脸色淡了几分。

“停下。”林岫的声音立刻响起来,带着几分冷意。

滑竿堪堪稳住,老周两人连忙把杆子往地上放,手都在抖。年轻汉子脸白得像纸,低着头不敢说话,老周弓着背赔罪:“对不住对不住二位贵客,这坡太陡,泥又滑,我们……我们实在有点顶不住了。”

李书记一行人赶紧跑过来,陪着笑打圆场:“苏董您没事吧?都怪我们安排不周,让二位受惊了。”

苏婉卿没看他,只抬手理了理歪掉的开衫领口,语气平淡,却透着明显的不快:“我现在该怎么下去?”

刘副县长连忙凑过来出主意:“苏董您别急,我看这两个小伙子年轻力壮,让他们来试试!”他指着身后跟着的两个乡干事,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平时在办公室坐班,看着高高壮壮,从没干过这种体力活。

两个小伙子被点到名,愣了一下,立刻硬着头皮上前:“领导放心,我们来!”

老周两人如蒙大赦,赶紧把滑竿交出去,退到一边揉肩膀。两个年轻干事学着样子扛起竹杆,憋着力气喊了声“起”,刚站直身子就晃了三晃,其中一个脚底下打滑,差点坐地上。滑竿歪歪扭扭的,比刚才晃得还厉害。

苏婉卿的脸色彻底沉了。

“行了。”她冷声开口,“别折腾了,再抬下去我怕被你们摔下山。”

众人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这不上不下的半山腰,车开不上来,滑竿没人能抬稳,总不能让苏董踩着泥走下去——她那双缎面高跟鞋,沾一点泥都像是折了体面。县里这些领导因为这些小事惹得苏董不快,取消投资,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刘副县长急得搓手,小声跟李书记商量:“要不……背下去?”

话音刚落,林岫就否决了:“不行。苏董穿的是旗袍,趴在背上成什么样子?”她说着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装套裙,裙摆也刚过膝盖,同样不方便。

气氛一时僵住。山风呼呼地刮,吹得人心慌。

还是村支书脑子活,盯着路边两根碗口粗的枯杨木棍,忽然一拍大腿:“有了!”他快步过去把木棍捡过来,比量了一下,“

让两位小伙子弯下腰,双手拄着这棍子当拐,上半身尽量压平了,就跟个活板凳似的。两位领导侧着身子坐背上,不用趴,裙摆也垂不下来,旁边再安排两个人扶着,稳当还好看!”

众人愣了愣,随即都觉得是个办法。李书记连忙看向苏婉卿,小心翼翼地问:“苏董,您看……这法子行不行?委屈您将就一下,总比困在这儿强。”

苏婉卿抿着唇,目光扫过两个局促的年轻干事,又看了看脚下泥泞的路,眉头皱了几秒,终究是冷淡地“嗯”了一声。

得了准话,众人立刻忙活起来。两个年轻干事赶紧摆好姿势,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攥紧粗木棍拄在地上,腰往下压,尽量把后背绷成一块平整的“板”。

刘副县长指挥着:“去把苏董和林助理扶上去。”

林岫却抢先一步伸手拦住了想去扶苏婉卿的干部,随即四肢着地跪伏在地上。苏婉卿自然地拎起旗袍裙摆,抬脚踩到了林岫背上,微微侧着身子,缓缓坐在了靠前那个年轻干事的背上,全程眉头都没舒展过,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嫌弃。

直到感觉到苏婉卿的鞋底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身子,林岫才站起身来,招呼着周边的几个人靠过来,护住苏婉卿。

“你离苏董近一些,让苏董扶着你的肩膀。哎!你就这么站着就行,不用去扶苏董!”

“你们两个扶着点这个人。”林岫指着被苏婉卿骑在身下的干事,“别让他摔了。”

林岫就这样背对着其他人嘱咐着,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后背的白色衬衫上留着两个非常明显的高跟鞋鞋印,在李书记一行人的眼前晃来晃去,刺目得很。

林岫半点没在意后背的印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苏婉卿身侧的防护,确认左右都有人扶稳了,才转身从滑竿坐垫上取下自己的已被坐的皱皱巴巴的外套穿上,挡住了两个鞋印。

她慢步走到另一个年轻干事身边,环顾着众人错愕的目光,“嗯咳”地清了下嗓子,让众人回过神来。

有了林岫刚才的打样,几名干部已然知晓该如何做。

一名村干部抢先跪伏在地,林岫以他为踏板,扶着旁边乡干部的手臂,从容侧身坐下,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坐姿和苏婉卿如出一辙地端正。

“走慢点,稳着点。”林岫吩咐道,“旁边的人都扶好了,别晃。”

“哎!”

一行人就这么奇奇怪怪地往山下挪。两个年轻干事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腰杆压得极低,几乎和地面平行。背上的人看着不重,可姿势太别扭,全身重量都压在腰和腿上,没走二十米,两人的后背就全汗透了,衬衫紧紧贴在背上,腰杆抖得像风中的树叶。旁边扶着的人也大气不敢喘,一左一右架着干事的胳膊,又得腾出手虚护在两位美女的腰侧,既要防着她们歪倒,又不敢真的碰到她们的身子,分寸拿捏得小心翼翼。

李书记跟在后面走,看着前面两道端坐的身影,心里暗暗咂舌。他见过不少大人物出行,前呼后拥的也不少,可这般把人当活板凳、秘书当众当踏脚的排场,还是头一回见。他以前也是大领导的秘书出身,在搞服务方面也是一个能举一反三的灵透人。他悄悄碰了碰刘副县长的胳膊,小声叮嘱,要提醒几个干部一会等下山了主动当踏板,别傻站着,没眼力见。

就这么磨了近

四十分钟,一行人总算踩上了山脚的硬土路。来时乘坐的车早已等在路边。

刘副县长递了个眼色,方才被叮嘱过的两个年轻干部心领神会,快步上前,二话不说就屈膝跪在苏婉卿和林岫的脚边。林岫扶稳旁人的肩膀,脚尖先点了点脚下干部的脊背,确认稳当,才缓缓落脚。鞋跟细巧,分量却沉,跪着的干部尚未做好心理准备,被压得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却没敢晃动。

林岫虽已下来,但苏婉卿还坐在干事背上纹丝不动,脚下跪伏的干部不知该不该起身,内心非常彷徨。林岫自然知晓苏婉卿之意,抬腿轻踢跪伏干部,示意其离开。随后自己跪下,苏婉卿这才抬脚踩下,从干事背上离开。

司机早已将车门打开,苏婉卿步履平稳地走到车门口,弯腰坐进车内。

李书记连忙凑到车窗边,陪着笑说:“苏董,这就急着走啊。快到中午了,不如留下吃顿便饭,我们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梁江县虽然穷点,但土特产品却颇多,还请苏董赏个脸。”

苏婉卿婉拒道:“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要赶紧赶回去,饭就不吃了,学校方面有什么事跟林岫商量就行。”

李书记只好作罢,说道:“苏董,那您路上慢走,学校方面的事我们一定加班加点推进,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跟林助理汇报。您有什么吩咐,随时招呼我们就行。”

苏婉卿缓缓点头,径直将车窗升起。林岫开门坐上副驾驶,降了半扇窗,语气客气却带着惯常的疏离:“李书记留步吧,后续的方案和要求我今晚整理好发您邮箱,有问题随时电话对接。”

“哎好,好。我们随时待命。”李书记连忙应声,带着一行人往后退了两步,站得整整齐齐,目送着车子。

司机缓缓发动车子,宾利碾过路面残留的积水,平稳地驶远了。刘副县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凑到李书记身边,小声咋舌:“我的天,这苏董的派头,真是开了眼了,以前只在老书里见过。”

李书记瞥了他一眼,语气郑重又带着点精明:“派头大说明人家能量大。几个亿说砸就砸,连眼睛都不眨,这尊大佛咱们伺候好了,不光是教育政绩,以后市里的项目、资金,少不了咱们梁江县的份。以后但凡苏董过来,都上点心,方方面面都得提前想到位,别等人家提出来才动。”

众人连连应是,回头望了眼身后泥泞蜿蜒的山路,又想起林岫白衬衫后背那两个扎眼的高跟鞋印,心里都明镜似的。这位苏董来捐学校是真,可这山里的水,怕是比他们想的要深。可没人敢深究,也没人愿意深究——穷了几十年的地方,能抱住这么粗的大腿,别说是当踏脚、被人骑,就是再出格些,也有人抢着干。

车厢里,空调吹出的气流裹着冷调雪松香漫在四周,后排遮光帘拉下了大半。苏婉卿舒展着肩臂伸了个懒腰,月白色旗袍的腰线顺着动作绷紧又松开,她顺势侧身躺了下去,长发散在米白色靠背上,裙摆顺着腿型滑落,露出一截裹着真丝袜的纤细脚踝,姿态慵懒又随意。

林岫见状立刻解开了安全带,扶着座椅靠背轻手轻脚挪到后排。这辆定制宾利特意做了加长加宽,后排空间敞阔得很,她屈膝跪在座椅下方,头顶还离着车顶有大半截距离,行动间丝毫不受限。

她先随身的手包里摸

出一方鹅绒小枕头,指尖托着轻轻垫到苏婉卿颈后,又顺手将散在她颊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拂过羽毛。

安置妥当,她才顺着座椅边沿膝行到苏婉卿脚边。车厢底铺的羊绒厚软,膝盖陷进去浅浅一层,没半点硌感。林岫先抬手虚虚搭在苏婉卿的脚踝上,指尖触到真丝袜下微凉的皮肤,放轻力道,拇指勾住鞋跟,另一只手护着鞋尖的珍珠扣,慢慢将奶白色缎面高跟鞋褪了下来。鞋跟被她稳稳搁在脚垫旁的置物槽里,鞋尖对齐,摆得一丝不苟。

裹着薄透真丝的脚掌彻底露出来,趾骨圆润,脚趾并拢得齐整,袜面泛着极淡的珍珠柔光,还带着点皮鞋里闷出的微温。林岫呼吸放得极轻,微微俯下身,鼻尖凑近脚趾的缝隙处,轻轻嗅了一下。气息很淡,混着皮革的冷香、雪松香的余韵,还有一点极淡的、属于苏婉卿本身的温软气息,半点异味都无。她像是闻不够,又凑近了些,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只剩一派近乎虔诚的顺从。

苏婉卿语气懒懒散散的,带着点旅途后的倦意:“有什么好闻的,闷了一路。”她说着,脚趾微微蜷了蜷,轻轻蹭过林岫的鼻尖,动作随意得像逗弄膝边的猫,“累死了。”

林岫立刻直起小半身子,抬头看她的眼神里带着点软意,声音压得很低:“这次是顺路来访梁江县,轻车简从,没带舔脚婢和小马驹,委屈您了。”

苏婉卿哼了一声:“就算带着她们也用不上,当着这帮不知底细的政客还是收敛些好,恐怕只是你对我的侍奉就已经令他们震惊了。”

林岫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温驯:“也是便宜那几个臭小子了,要是您养的那几匹小马驹有一只在,那轮的到他们驮您,我记得您都一年多没有骑男人了。”

苏婉卿闭着眼,声音懒懒的:“男人的后背太硬了,到底是女孩的身体柔软一些。哎,怎么还舔上了。”

“苏董的玉足太诱人了,人家没忍住嘛!”林岫撒娇道,“小舌不在,您就凑合凑合让我服侍您吧。”

苏婉卿换了个姿势,将脚丫放在林岫手中,说道:“算了,穿着袜子舔湿了不舒服。何况轮舔脚你可比小舌那丫头差远了,还是给我捏捏吧。”

林岫撅撅嘴,拇指精准落在涌泉穴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按揉开。指尖隔着薄丝袜,能摸到皮肤下细软的筋络,她力道控制得极好,从重到轻打着圈,顺着脚心往脚趾根处推。

苏婉卿原本微蹙的眉峰慢慢舒展开,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头往枕头里陷了陷:“学校的进度必须加快,明年九月,我要看到第一批学生入学。还有招老师,你务必亲自选拔。今天到公司后,你就不必跟在我身边了,全身心处理这件事吧。”

“苏董放心,我已经计划好了,等一回去就可以开始实施了。”

苏婉卿没再接话,呼吸渐渐放得匀缓,像是睡着了。林岫便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慢慢揉搓着她的脚心,帮她消去赶路的酸胀。

傍晚,宾利驶入了一片豪华别墅区内,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别墅门口已经有两个女孩早早地跪在那里等待了。

苏婉卿下车后,其中一个女孩迅速爬到苏婉卿脚边,讨好般地摇着屁股,却被苏婉卿一脚踢开:“去去去,今晚不想骑你,坐了几个小时车,屁股疼。晚餐不吃了,给我

放好浴池水,我要先泡个澡。”

另一个女孩低头禀告:“主人,已经放好了,水温正合适。”

苏婉卿点点头,冲着林岫摆摆手:“你回去吧,早点把事情办好。”说着,抬腿迈进了家门,两个女孩缓缓将门关住。林岫听到了最后一句从门缝中传出来的声音:“让大舌、小舌过来伺候,我得好好解个乏!”

哪怕苏婉卿看不到,林岫还是恭恭敬敬地朝着别墅跪下磕了个头,然后才回到副驾上。

林岫没系安全带,把座椅向后调了调,放肆地把脚蹬在前挡上。司机大哥也顺手找了一个自己喜欢听的频道。看的出来,没了苏婉卿在车上,她和司机明显放松了许多。

司机大哥问道:“林助理,送你回家吗?”

这个司机并不是普通员工,早在林岫还没来的时候就在为苏婉卿开车了,可以说是苏婉卿的心腹之一,颇得信任。即便是林岫也不敢太轻视。

林岫摇摇头:“麻烦王哥送我去趟公司吧,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真辛苦啊!”

林岫没有回应,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个消息:一小时后,在会议室开会!@所有人这是为建设山区学校而成立的工作小组,由林岫任组长,里面的人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消息刚刚发出去,微信消息提示音立即开始响个不停,一个个“收到”跳转到手机界面。

林岫把手机调成静音,脱下外套,抽起一张湿巾简单擦拭了一下上面淡淡的鞋印,便把外套盖在身上,闭眼睡了过去。她在后排一直伺候苏婉卿几个小时,可以说早已身心俱疲。

见状,司机把电台声音调小,车速也放缓了一些。

五十分钟后,宾利平稳地滑进公司写字楼的地下车库,冷白的灯光扫过车窗,林岫才缓缓睁开眼。

眼底的倦意还没散尽,林岫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状态,放下腿,穿上外套,推开车门,方才的散漫与疲惫一扫而空,眉眼间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干练。

林岫指了指前挡上的泥印,开玩笑道:“麻烦王哥回去打扫一下了,不然我可要倒霉了。”

司机笑着摆摆手:“放心吧,妹子,小事小事。”

电梯直达十八层,前不久,这一整层都被划拨成了山区学校项目的专属办公区。前台小姑娘见了她,立刻站起身问好,声音放得很轻。林岫微微颔首,脚步没停,径直往会议室走去。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都亮着灯,员工们早就在等了,林岫虽然职务只是助理,但在公司的实际地位却只在苏婉卿之下,连总经理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的。林岫亲自通知的开会,没人敢怠慢。

推开会议室门的瞬间,里面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七八个核心成员坐得笔直,桌上摆着电脑,手里攥着笔记本,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林岫走到主位坐下,连开场白都省了:“今天去梁江县把校址定了,苏董和当地领导都没有意见,接下来就要按计划全速推进。”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条理清晰地分派任务,语速快而稳:“大家提交上来的学校命名方案我都看了,都不错,我看就用‘云栖’这个名字吧,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学校建设方案还是按照原先敲定的双校区建设进行。”

“基建组对接施工方,我们的目标是明年九月学生可以正常入学,不要考虑资金问题,务必克服一切困难,教

学楼、操场、食堂、公寓、宿舍等设施明年六月前必须交付,材料标准只许升不许降。后勤组同步跟进宿舍、食堂设备采购,东区按重点公立学校标准配,要能摆得上台面,经得起参观。”

“招生组对接梁江县教育局,东区招生方案这周出,既要择优录取,又要留一些政府领导推荐的名额,分寸你们自己把握。对外宣传就主打‘慈善办学、全免费用’,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底下的人飞快地记笔记,没人插嘴。

林岫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指尖点了点桌面上“西区规划”的字样:“西区的招生和师资由我亲自负责,所有事务直接向我汇报,不许私自对接教育局,更不许对外泄露半句。师资招聘工作现在开始启动,人事组按之前的要求,把招聘启事挂到省内外所有师范院校的就业网。”

人事组组长王莉抬头问:“林总,专业和教资卡得严吗?要不要挖点有经验的骨干教师?”

“不用。”林岫语气平淡,“教学经验不重要。第一轮招聘要加快进度,只需要严卡学历和形象。后期会一个一个地进行二次筛选。”

“明白。”王莉赶紧埋头记下。

“这就是现阶段的任务,还有问题吗?”林岫扫视一圈。

众人纷纷摇头。

“该线上联系的抓紧联系,需要去当地对接的明天就动身。第一轮教师招聘结果我要在三天后看见名单。散会。”

第三章

散会后,人都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林岫一个人。她靠在椅背上,脱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苏婉卿进门时那句轻飘飘的“让大舌、小舌过来伺候”,指尖蜷了蜷,欲望在心里逐渐泛起。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林岫只说了三个字:“会议室。”便挂断了。

很快,走廊内响起了跑步声,一个穿着工装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明明比林岫大了几岁,但她还是走到林岫身边低下头喊了声:林姐。

“工作做完了吗?”林岫问道。

“还差一些,快了。”女人答道。

“帮我揉揉腿。”林岫的语气毋庸置疑。

女人没有任何犹豫,点点头,单膝跪地,把林岫的脚抬起放在自己的腿上,边揉边捶,动作颇为熟练。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女人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颤,却又没有其他的反应,低头继续揉捏着。

进来的是行政的小雨,她似乎是没有想到屋内还有人,略显尴尬地扶着门站着:“林总,陶馨姐,你们还没走啊。我以为没人了,过来锁个门。”

林岫解释了一句:“我有点累,在这让陶馨给我揉揉腿。”

“哦。”小雨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走了过来,“反正我也没事,我给您捏捏肩吧。”

“不用,我就是腿酸。”林岫道。

“那我给您捏腿。”小雨说着就蹲了下来,打算从名叫陶馨的女人手中接过来一条腿。

林岫抬手摸了摸伏在自己面前的小脑袋,笑道:“不必了,你有这个孝心就好,去忙你的吧,我们走的时候会锁门的。”

小雨的选择让陶馨原本被人撞见所产生的一丝局促感消散了,自然地说道:“对,你去吧,我学过按摩,所以按得比较舒服,你要是瞎按一通容易适得其反。”

“好吧。”被两次拒绝的小雨只好站起身,后退几步,向林岫微微鞠了个躬,“那我就回去了,林

总您有事随时叫我。”说完便离开了会议室。

林岫为何会拒绝小雨的殷勤呢?作为苏婉卿的贴身秘书,林岫清楚地知道她的规矩。苏婉卿施虐感极强,但公私永远泾渭分明,半分错不得。

明面上的公共场合,不论是公司会议、商务宴请,还是今天这般见地方官员,苏婉卿永远是得体、强势、说一不二的女企业家,凡事安排下属,决不允许私奴出现。今天林岫当着外人面跪下当踏板的行为,落在别人眼里,也只会觉得苏董派头大、林助理会来事,猜不到内里的名堂。

下属犯错,她的惩罚也都摆得上台面:劈头盖脸的训斥是轻的,情节重些的,直接叫人跪在办公室门口,当着全公司的面罚跪,磨的是脸面,挫的是性子。全公司上下都知道苏董强势霸道,入职培训第一条就是“犯错要主动下跪认错”。有一次市场部总监把方案做砸了,在苏婉卿办公室门口跪了整整三个小时,来来往往的员工都看得见。但公司福利待遇比同行业的要高的多,工作做得好的话奖赏也非常丰厚,所以大家权衡之下还是选择接受公司的规矩,只当是老板严苛、赏罚分明,没人往更深处想。

而只有少数人知道,在苏婉卿的私宅、专属会所那些完全封闭、没有外人的地方,是另一番光景。几个私奴,做的都是更贴身、更折辱人的活计。那些人是完全没了自我的物件,是苏婉卿解乏的工具,是连名字都可以随意替换的存在。

林岫可以说是唯一一个可以同时踏足苏婉卿工作和生活两个领域的人,任何和苏婉卿有关联的人和事她都会谨慎对待,不放过任何细节。

比如这个小雨,林岫清楚地记得,两年前苏婉卿召集公司高层开会,那时小雨还是个实习生,在开会期间进来倒水,要出去的时候被苏婉卿喊住了,让她钻到了桌子下擎腿。林岫在苏婉卿后侧坐着,可以清晰地看到桌下的场景。小雨委屈地眼泪汪汪的,四肢着地,苏婉卿双脚交叉放在她的背上,右脚时而挪到小雨的头部,在她的头发或者脸上揉搓。而林岫看得出来,这不过是苏婉卿下意识的动作,她压根没在意脚下是谁。

事后,是林岫自作主张安排小雨转正了。

而林岫今天拒绝小雨的原因也是出于她的谨慎:小雨是个伺候人的苗子,虽然苏董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那天的场景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万一有人不经意的提了一嘴,让苏董产生了收小雨为奴的想法了呢。既然小雨有成为苏董奴隶的可能,哪怕可能性不大,林岫就绝不会享受小雨的侍奉。

此外,由于知道苏婉卿喜欢随意地喊个人使唤,林岫还特意在人事那里进行一次调查,把很多性格软弱可欺的人安排在了挨着董事长办公室的楼层工作,以免出现某个胆大包天的忤逆了苏婉卿。

借着这次人事调查,林岫自己也选择了几个目标。这个陶馨就是被她驯服的“猎物”之一。陶馨三十多岁了,前夫欠了巨额赌债,连累到了她,被要债的围追堵截,卖了房,工作也受到严重影响,几乎要过不下去了。是林岫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帮她解决了这个麻烦,还一手提拔,让陶馨干上了组长。从此,陶馨就被林岫攥在了手心,那天在她家里,陶馨心甘情愿地跪在了她的脚下。

不像苏婉卿凡事

可以自己做主,林岫大部分时间都在围着苏婉卿转,没有多少额外精力再去培养私奴照顾自己的生活。她尝试过把保姆驯成自己的奴隶,但前后几次雇的保姆都不是软性子,见状不对全都早早辞职离开。

林岫索性把自己家的对门长租下来给陶馨住,方便陶馨伺候她。倒是陶馨得知林岫的烦恼后,主动推荐了自己在老家的堂妹陶文文,在二人的配合下,陶文文很快沦为了林岫的私奴。

又按了一会。

林岫抬脚拍了拍陶馨的脸,说道:“回家吧,我很快就要长期出差了,你再好好伺候我几天。”

陶馨顺从地为林岫穿上鞋子:“主人,您把我调到您分管的部门不好吗?这样也方便我伺候你。”

“在外面不许喊我主人!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在公司要适当保持距离,我不想让你我的关系传到苏董的耳朵里。”林岫冷冷地说道,“再说工作的时候我天天跟着苏董,哪有空让你伺候我。”

陶馨推开会议室的门,林岫挺直脊背迈步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笃定的声响,在前台尊敬的目光中离开了办公楼。

陶馨驾驶着林岫的豪车,缓缓地开向她们共同居住的小区。

……

时间一晃,来到了第三天。

这三天时间,林岫制定的各项计划顺利推进。梁江县更是炸翻了天,市县两级的简报里天天提“云栖慈善学校”,把这当成了教育扶贫的头号政绩,没人知道这所学校从立项那天起,就长着两副面孔。

按照林岫的设计:云栖慈善学校分东西两区,东区是常规教学区,按九年一贯制标准配齐师资,面向全县择优招生,是用来迎检、撑场面的“面子”;西区叫“励志帮扶校区”,专门招收家庭特困的学生,全封闭管理,免学费包食宿还按月发生活补贴,这里是满足苏婉卿目的的真正内核。

只不过,在对外的宣传中,从未提及分区之事。而在公司内部,建设西区的真相目前也只有林岫知道。

教师招聘的启事挂在省内外好几所师范院校的就业网上。条件开得极诱人:年薪是普通公立学校的三倍、提供单人公寓、安家费五万,末尾轻飘飘加一句“优先考虑女性应届毕业生”。

没有一个学生面对这样的条件不动心,报名的人挤破了头。每天都有上千份简历发至邮箱,大半都是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有家境普通想搏一份高薪的,有考编屡次失败想曲线入编的,也有抱着慈善理想想来山区支教的。

第一轮筛选由人事专员按标准来:卡学历、卡年龄、卡形象。长相周正、谈吐得体的留下,外形普通但履历特别亮眼的也留,这些是将来要放到东区、撑教学门面的;重点圈出来的,是那些长得清秀、出身农村或县城、简历里藏着“家庭负担重”“急需稳定高薪”信号的女孩——父母务农、弟弟妹妹在上学、家里有病人欠着债,这类标签越多,排名就越靠前。

人事组组长王莉每天向林岫汇报进度,按照林岫的三天拿出一轮名单的要求,组织小组成员轮班倒,日夜不停地筛选着,几个线下面试组早就提前到了各省,对于简历筛选合格的成员立即联系面试核实。

晚上,林岫泡在满是泡沫的浴缸中,盯着平板电脑,快速地浏览着各组的进度汇报。浴缸边上,陶馨赤身裸体跪在地上,

为林岫举着平板;十七岁的陶文文则不断地移动着,拿着浴球在林岫身体各处擦来擦去。

最后一份进度汇报滑到末尾,林岫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合上了文件。水汽裹着沐浴露的香气漫上来,她微微眯了眯眼,声音浸在浴室的暖雾里,淡得像水:“收了吧。”

“是。”陶馨应声,双手稳稳托着平板往后撤了寸许,转身将平板放在置物架上,重新跪回浴缸边。接过陶文文递过来的另一个浴球,扶住林岫搭在浴缸边缘的右手,掌心裹着浴球,顺着手臂的线条慢慢往下揉,泡沫裹着淡淡的花香晕开,力道不轻不重,连关节处都擦得细致。

陶文文则挪到浴缸尾部,用手指插进林岫的脚趾缝中轻轻揉动。

林岫闭着眼靠在浴缸边缘,舒舒服服地任由二人摆弄。直到耳边传来陶馨的声音,“主人,好了,起来冲一下吧。”

林岫睁开眼,顺着陶馨递来的力道扶着缸沿站起身,赤脚踏出,绵密的泡沫顺着光洁的皮肤往下滑,落回水里漾开细碎的白痕。陶馨早一步踩稳防滑垫,伸手虚扶在她腰侧,步子稳得纹丝不动,半点没让她脚下打滑。陶文文攥着恒温花洒跟在旁侧,先偏过手腕试了试水温,才举着花洒从她肩颈处往下淋,温水顺着脊背淌下来,把泡沫一缕缕冲净,水流放得极轻,没溅起多少水花。

冲完上半身,陶馨低声道了句“您扶好我”,便半蹲下身,拿过细柔的净肤棉,仔细擦过林岫的小腿和脚踝,连趾缝都细细带过。陶文文配合着放低花洒,顺着她的动作缓缓下移,泡沫混着水流旋进地漏,皮肤上没留下半分黏腻。

等周身都冲得清爽了,陶馨才扶着林岫转到浴室侧边。那里摆着张特意定制的防水浴躺椅,椅面铺着软硅胶垫,弧度顺着腰背、腿弯的线条凹进去,淋了水也不闷滑,躺上去刚好能把全身都放松开。

这是林岫洗澡时最喜欢的环节,准确地说是陶馨和陶文文住过来之后最喜欢的环节。

林岫顺着力道缓缓躺下去,后脑枕在软垫上,舒展肩臂长长吐了口气,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花洒喷出的水流未停,陶馨攥着花洒站到躺椅侧边,手腕抬得稳稳的,让温水细细密密地落在林岫的肩颈与胸口,水流沿着身体的曲线缓缓流下,不疾不徐。

陶文文走到躺椅正前跪下,双手托住林岫的右脚,低头虔诚地亲吻了一下,随后张开口一根一根地吸吮着林岫的脚趾,舌头细细蹭过每一道趾缝,连趾甲边缘的缝隙都用舌尖擦过,半点敷衍都没有。

舔完脚趾,陶文文找准脚心凹陷处的涌泉穴,舌头绷紧,用力往里顶了顶,林岫脚趾习惯性地微微蜷了一下却没出声,陶馨便继续用舌尖抵住,缓缓抬头,舌尖顺着足弓的纹路慢慢往上碾,舔到脚掌处,便张大嘴裹住,使劲地吸着,吸得林岫不自觉地把脚往她嘴里送了送,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喟叹。

最后便是足跟,陶文文仰头含住林岫右脚脚跟,牙齿轻轻地刮着,用舌头将刮下的些许死皮卷入口中咽下。

护理完右脚,陶文文又用同样的方法护理着林岫的左脚。

“嗡嗡嗡……”

置物架上的手机传来振动声,陶馨连忙拿了过来。林岫有些扫兴,脚趾有意无意地玩弄着陶文文的舌头,皱眉接通电话,语气有些不快:“喂!”

手机

中传来王莉的声音:“林总,第一轮老师招聘名单已经整理好了,我稍后发到您的邮箱,所有入选人全部经过线下核实,信息真实无误,照片也监督她们选择与真人相差不大的进行更换了。您有时间了审阅一下吧。”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岫将手机递给陶馨,示意陶文文继续。

陶文文的舌头在林岫脚踝轻扫几下,慢慢上滑。林岫的小腿纤细匀直,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被温水泡过之后泛着莹润的柔光。

舌尖慢慢上挪,大腿内侧的皮肤更软也更敏感,陶文文特意放轻了力道,惹得林岫发出了几声轻哼,腿不自觉舒展得更开些,完全是卸下防备的松弛姿态。特别是舔到腹股沟处,林岫的兴致彻底被勾了起来,猛地夹紧陶文文的头,又很快放开。

“陶馨,开始吧!”林岫看起来有些迷离。

陶馨答应一声,将花洒交给陶文文,俯身趴在林岫的胯下。二人配合默契,动作一气呵成,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了。

曾享受过人间欢乐的陶馨自知如何更好地点燃林岫的欲望。她的舌头不断在林岫私处的外围游走,是不是刺激着阴蒂。长时间侍奉的经验告诉她,现在还不是进去的时候。

直到林岫一声娇喘,猛地把陶馨的头按下,陶馨张嘴裹住林岫阴部,伸长舌头探了进去,快速地抽动着。

林岫闭上双眼、紧锁眉头,双腿夹紧陶馨,手按着陶馨的头不肯松力。而陶文文则适时调小了花洒的水流,以免胯下的陶馨呛水,影响了林岫。

陶馨的动作一直持续了七八分钟,舌头早已麻木,却不肯停歇一下。

“啊!”林岫猛地直起身子,腹部用力向前一送。

陶馨立即感觉到一股蜜水涌入口中,她全部含住,咽了下去。

片刻,林岫再次躺到椅子上,陶馨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果然没一会,汩汩热流极速射进了陶馨的喉咙,每次林岫高潮之后的尿液都会非常急促,陶馨早已适应,大口地吞咽着,没有一滴漏出。

所有尿液排出后,林岫轻哼一声,示意陶馨起来,陶馨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紧接着便是陶文文接替了她的位置,认真清洗着。

“谢主人赏赐,奴婢这次没让主人失望。”陶馨跪谢道。

“嗯~这次表现还可以。”林岫微微喘着气说道。

这一年多来,但凡林岫晚上不用跟着苏婉卿身边,必定会让陶馨二人这样来一次,可陶馨伺候她往往好几次次才能有一次高潮,陶文文的水平更差,每次都能让林岫好不容易来的感觉逝去,两人也因此没少受到林岫惩罚。

想到这,林岫不禁羡慕起苏婉卿所拥有的奴隶来。大舌、小舌堪称苏婉卿训练出来的极品女奴,名字一听便知道是后来改的。两个女奴林岫每次都能在苏婉卿家里看见,还听苏婉卿讲起过。

小舌从小舌头就有劲,被苏婉卿收养后,更是被要求每日锻炼,据说舌头的力度可以跟手指媲美。每次苏婉卿被小舌舔脚时,可以同时享受手指的力度和舌头的柔软,舒服之极。自此以后,苏婉卿就不再喜欢在脚酸的时候让其他人舔了,那次在车上拒绝林岫的殷勤便是这个原因。不过苏婉卿兴起,单纯地想要玩弄别人时倒是不介意。

小舌是苏婉卿的专用舔脚婢,林岫可没享受过,实际情况不知真假。但大舌的舌头是她亲

眼见过的,好家伙,那是她见过的最长的舌头,差不多10公分左右,怕是能破吉尼斯世界纪录。大舌舌头长不仅是天生,在被苏婉卿挖掘后,又是打药又是手术,只要能让她的舌头长一分,苏婉卿便不计后果。如今,大舌的舌头由于过分宽厚粗大,已经影响了正常说话,平日很少出声。

苏婉卿曾亲口说过:大舌的舌头比男人的脏东西好用多了,每次都能让她尽兴。

货比货得扔。想到两者之间的差距,林岫释放之后的好心情也受到了影响,粗暴地踹开陶文文,站起身来:“今天就这样吧。”

陶馨和陶文文连忙行动起来,在二人的服侍下,林岫的身体被擦干,随后穿上睡袍,蹬上拖鞋,回到了卧室。而陶馨和陶文文二人则要快速地把自己洗漱干净,随时准备林岫的命令。

脱下鞋,盘腿坐在卧室的椅子上,林岫打开电脑,解压人事组发过来的邮件,逐个审视准备为西区招聘的教师信息。

通过一轮筛选的有一百多人,清一色全是女性应届毕业生,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今年的应届生,刚出校门,社会履历严重不足。

林岫点开了几个女孩的信息,每人都按要求附着证件照、生活照,少数几个女孩还发了自己的几张写真照。

屏幕的冷光映在林岫脸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淡静。鼠标滚轮缓缓下滑,一张张年轻的脸依次闪过,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学生气。有扎着高马尾、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的,看着爽朗鲜活;有穿着正式一些的,眉眼清秀,唇线抿得很紧,透着股初入社会的拘谨;有的妆容精致,姿态舒展,眼里藏着点不甘平庸的活络劲儿。

或可爱、或清冷、或优雅、或端庄,无一例外都称得上是美女,且美得各有千秋。林岫突然有一种古代君王选妃的感觉,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批教师人选事关重大,林岫不敢疏忽,一个一个地点开检查。中途,洗漱好的陶文文端着水杯放在林岫桌子上,然后便站在林岫身后帮林岫揉捏着肩颈,一言不发。

林岫继续翻看着,好几名女孩在她心中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比如,一个名叫孟晚的女孩,照片中留着齐肩发,笑得很甜,眼神却亮得很,透着股八面玲珑的机灵。在简历介绍部分有一句写着:从小学开始,始终担任班干部。鼠标在照片中的孟晚脸部转了几圈,林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种野心写在眼睛里的,比闷不吭声的更好用——给点甜头,就能拼着命往上爬。

百来份简历翻完,夜已经深了。林岫揉了揉眉心,给王莉回了一封邮件,要求她在梁江县租好场地,然后通知所有通过筛查的女孩,三日内赶到梁江县参加入职培训,继续选拔。最后,林岫还特意提醒王莉告知所有女孩可报销路费和食宿,务必保证能来尽来。

发完邮件,林岫合上电脑,赤脚踩在地毯上起身。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她望着远处出神,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陶文文跪在身后小声提醒道:“主人,不早了,休息吧。”

林岫转过头来,将水杯交到陶文文手中,说道:“小文,去收拾下行李,明天跟我一块出趟远门。带上必备品,就行了,这次时间不短,缺的东西可以在那边再买。”

“是。”

“还有,收拾完你就休息吧,今晚让陶馨

过来伺候。”林岫补充道。

“遵命。”陶文文行礼后退了出去。

不久,陶馨抱着铺盖来到房间内,将铺盖放到地上,低声问道:“主人,明天就走吗?”

“嗯,这次不用陪着苏董出门,我就带上小文随时伺候。”林岫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看好家,好好工作,你争气,我才好为你说话,明白吗?”

“奴婢明白。”陶馨跪在地上。

所谓的晚上伺候,不过是如古代丫鬟一般,在主人睡前服侍主人入睡,然后要在主人床下陪睡,不能睡熟,主人半夜有事要随时伺候。

按照林岫家里的惯例,陶馨白天要上班,所以一般都是陶文文晚上留下,这次由于陶文文会跟着她出门,特意换了陶馨。

伺候林岫入睡没有什么习惯或者规律可循,一切看林岫心情,有时是舔脚、有时是捶腿,有时是要含着下体、有时是要舔舐菊花。对于奴婢来说,最怕的就是含着下体,倒不是嫌累,主要是要把头伸进被子里,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不知道主人何时入睡,出来的时机难以把握,还容易惊醒主人。

许是今天已经高潮过的缘故,林岫没有为难陶馨,她背过身去,侧躺着,臀部离床边不愿,道了句“舔吧”。陶馨会意,掀开被子一角,双手轻轻地扒开林岫圆润的屁股,伸出舌头慢慢地舔着。

感受着菊花传来的暖意,林岫逐渐进入了睡眠。

第四章

早饭过后,林岫和陶文文坐上了公司派来的专车,刚上车,陶文文就将前后排之间的纱帘解开放了下来,隔绝了司机的视线。司机是公司行政多年的老人,压住心底的好奇,不去想后排“悉悉嗦嗦”的声音是什么,专心驾驶着。

晨光透过纱帘滤成柔和的浅金色,林岫靠在加宽的真皮座椅上,腿上摊着半叠整理好的学生背景初筛资料,指尖夹着支银杆钢笔,时不时在页边空白处落下两个极淡的批注。

陶文文挨着她脚边侧身坐着,脊背挺得很直,却刻意只占了座椅边缘极小一块地方。怀里捧着个恒温杯套裹着的白瓷杯,目光始终落在林岫手边,等林岫手一伸,便立刻倾身将水杯递过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岫喝了口温水,把钢笔搁在侧边的小桌板上,微微往后靠了靠,无意识地动了动脚踝,细高跟的鞋跟蹭在地毯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陶文文立即悄无声息地滑下座椅,屈膝跪在柔软的地毯上,抬手轻轻扶住林岫的小腿,将那双黑色细高跟稳稳脱了下来,整齐地摆在自己身侧。薄透的黑丝裹着纤细的脚踝,肌肤的温度隔着布料透过来。陶文文先将掌心搓热了,才轻轻覆上去,顺着小腿肚往脚踝处慢慢按揉。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和车胎碾过柏油路的细碎声。纱帘隔出的这方小小空间里,上位者的松弛从容与下位者的恭谨温顺缠在一起,顺着蜿蜒的山路,向山坳深处的梁江县驶去。

晌午,专车经过梁江县政府,林岫接到了刘副县长的电话,婉拒了对方共进午餐的邀请,径直赶往县里唯一一座四星级酒店。让林岫感到有趣的是,县政府本应作为一个县的中心,但梁江县政府却建在了边缘,只因只有这片区域不是山区,与临县接壤,经济发展稍好一些。

几个专项小组的组长已在酒店等候多时,专车停下,王莉快步

上前打开车门,将林岫迎了下来。又有几名男同事上前,帮着陶文文搬着行李。

王莉边为林岫引路,边介绍着工作:“县里非常配合,前几天对接组的几个同事一来,就被县里安排在了这个酒店办公。昨天听说我们要征用很多房间,便把7到11层的房间都交给我们免费使用了。”

林岫点点头:“我先简单吃口饭,通知在县的小组组长,四十分钟后到我房间集合,我们开个简短的碰头会。”

王莉赶紧应下。

进了酒店大门,林岫转身指了指陶文文,说道:“她的房间安排在我边上。”

王莉连忙说道:“林总放心,您周边的几个房间都是空的,随时住进去就好。”

公司的人从没见过陶文文,王莉看了看她不谙世事的样子,没多想,以为是林岫带着个岁数小的亲戚出来玩。

电梯升至11层,王莉将林岫引到最深处的一间套房:“林总,这就是这个酒店最高配置的房间了,只不过还达不到您往常出差住宿的标准,委屈您了。”

林岫走了进去,打量着,房间干净、亮堂,点点头:“就这吧。”

几个男同事听见了便把行李放了下来。

王莉转身看向陶文文:“这位小姐,您的房间就在对面,这是房卡,请收好。”

陶文文怯生生地“嗯”了一声,接过了房卡。

王莉又向林岫汇报道:“林总,午餐马上送到您房间,您先休息,我们不打扰了。”

在得到林岫的认可后,王莉带人离开了房间。

林岫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着陶文文一件件地掏出行李在房间来回收拾着。

等陶文文将床上用品换成了家里带来的后,林岫起身走到床边,张开手臂,身体直直地栽到床上,压得厚厚的床垫弹了几下。林岫趴在床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瓮瓮地说道:“一会再收拾,先来给我揉揉屁股,坐的时间太长了,真累。”

陶文文听闻,放下手里的活,站到林岫的身后,先帮林岫脱下高跟鞋,然后俯身向前,指尖捏住裙后摆的边缘,轻轻向上撩起。

林岫今日没穿惯常的刻板西装套裙,换了身炭黑色的针织包臀半身裙,料子软糯却极贴身形,裙摆刚过大腿中部。裙身掀至腰际时,裹在超薄黑丝里的臀形便完整露了出来:两瓣臀肉匀停饱满,像倒扣的温润玉碗,边缘顺着腰窝收出利落的凹陷,黑丝哑光的绒面贴着肌肤,把软润的轮廓衬得愈发分明。坐了三四个小时,臀肌绷得有些发紧。

陶文文跪坐在床边,双手轻抚臀肉,轻轻掰开了一丝缝隙。随后低头前凑,鼻梁严丝合缝地放在臀缝之中,然后双手撑床,用脸上下左右地转着圈揉压着林岫的屁股。

陶文文呼吸放得极轻,温软的脸颊隔着薄丝,紧贴着饱满软润的轮廓,把久坐攒下的酸胀一点点揉开,连林岫的身体都跟着慢慢软下来。

“真舒服……再用点力。”林岫的声音瓮瓮的,裹在枕头里散出来,带着卸了防备的慵懒,全然没了方才在酒店大堂里的冷厉。她臀肌绷了一路,此刻被温软地揉着,酸胀里泛着松快,连脚趾都不自觉地蜷了蜷。

约莫揉了二十几圈,林岫才懒懒地抬了抬下巴,声音还带着点散,夸赞道:“行了,你发明这招脸部按摩法真不错。”

陶文文跪直身子,讨好道:“那主人能不能赏赐奴婢几个香屁闻闻啊

?”

“你什么时候学得跟你姐姐一样会花言巧语了?”林岫虽有些纳闷,但还是调笑道,“屁哪能说放就放,要不你求求它,看它能不能满足你的愿望。”

陶文文眼睛倏地亮了,跪直的身子又往前蹭了蹭,脸颊重新贴回温软的黑丝上,指尖轻轻勾住裙摆边缘晃了晃,声音软得发黏:“奴婢哪是学花言巧语,是真心觉得主人的什么都好。求求主人的玉臀了,吐一口仙气好不好?”

她说着当真把脸往臀缝处贴得更紧,鼻尖隔着薄透的丝料轻轻蹭了蹭,呼吸打在上面,惹得林岫腰腹微微一麻。

“主人的玉臀现在没气,给不了你。”林岫的心情明显不错,和陶文文玩闹着。

“那我送些气给主人的玉臀。”陶文文大胆地掰开林岫的双臀,嘴巴凑近呼呼地往里吹气。

“好了,好了,别吹了,主人替主人的玉臀答应你了。”

陶文文这么一掰,林岫的内裤的后带顺着贴合紧致的臀缝深深陷了进去,紧紧嵌在肌理之间,让林岫感到了几分不适。臀肌下意识微微绷紧,反倒让陷进去的内裤边勒得更明显了些。哑光黑丝被扯出一道浅细的折痕,贴着肌肤透出底下内裤的浅灰边缘,陷在软润的臀缝里格外扎眼。

“你给我提出来!”林岫嗔怪道。

陶文文红着脸,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纤细的指尖,轻轻捏住林岫臀侧的丝料,向两边微微撑开,腾出松动的空间。透过薄如蝉翼的黑丝,她精准摸到深陷进去的内裤边角,指腹轻轻扣住布料边缘,一点一点、缓慢又轻柔地向外、向上提拉。

全程力道极轻,生怕掐到了林岫的嫩肉。

待彻底将嵌进去的内裤完全整理平整、归位之后,她又将皱起的丝面轻轻抚顺,慢慢收回了手。

“跪下去等着,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林岫看似是在训斥,但声音中去听不出丝毫怒意。

陶文文也不害怕,只是听话的跪到床下。林岫撑起身体,双腿分开跪坐在床边,理了理头发:“凑过来吧,刚才你折腾的我还真有点感觉。”

陶文文立刻把脸凑到林岫臀边,呼出的气息惹的林岫痒痒的:“来了,快张嘴!”

林岫能感到陶文文张开嘴贴在了自己的屁股上,由于怕口水弄湿丝袜而未用力,她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别漏气啊,一定要全吃了。”

“呲~~”一道绵长的闷响隔着布料闷闷地散出来。

“怎么样?吃到了吗?”林岫笑着问道。

陶文文鼓着嘴,淡而温的浊气在她的嘴里飘荡,指了指,示意全在里面了。

“哈哈哈,快咽了吧。”

陶文文把口中浊气吞下,淡淡的酸臭味从腹内反馈到口腔,让她略微有些恶心,但她很好地压制住了这种感受,没有丝毫表露出来。咧嘴扯出一个笑容:“好好吃啊,主人。还有吗?没吃够!”

林岫咯咯地笑着,屁股一撅:“闻闻吧。这的味散了可就没了。”

陶文文轻轻拥住林岫的腰腹,再次凑到臀部嗅了嗅。其实,抛开用自己的鼻子去闻别人屁股的屈辱感,陶文文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喜欢闻林岫臀部的味道,这也是她主动提出用脸为林岫按摩的原因。

适才,她在林岫后臀蹭了二十多圈,裤袜上洗衣液清透的皂香、雪松香水淡得发柔的尾调,混着肌肤散出来的浅淡体香和轻微汗味,几股味道缠在一处,干净又熨帖,

陶文文实实在在地吸了个够。

现在,再次贴近细闻,屁味还未散去,顺着布料缝隙慢慢漾开,非但没有冲散周遭的香气,反倒揉进了这层层叠叠的气味中。皂香与雪松的基底还在,只是多了一缕淡淡的、带着体温的微酸暖意,不冲不呛,把原本清冽精致的气息烘得沉了几分,像是多了点松弛的烟火气,轻飘飘地往鼻尖里钻。陶文文猛地一顿,下意识地贴的更近了些,贪婪地吸着。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林总,您的午餐。”

陶文文耳根一红,瞬间离开林岫臀部,林岫微微一笑,放下裙摆,转身坐在床上,吩咐陶文文:“去开门吧。”

陶文文起身开门,工作人员将两份午餐放到桌上,退了出去。

陶文文打开餐盒盖子,将餐饭和餐具端到林岫身边,跪了下来:“请主人用餐。”

林岫却并未接过,她清了清嗓子,朝餐盒中吐了两口口水,摆摆手,说道:“不用伺候了,算算时间,估计一会他们就来开碰头会了,我自己吃点,你带着这份去那个房间吃吧。”

陶文文恭声称是,当着林岫的面将口水搅拌进饭菜之中,躬身离开。

林岫草草吃了几口,王莉同几名同事便来到房中。

众人各自坐下,轮流向林岫汇报工作。

王莉先汇报人事组工作:“让应聘者来这里参加培训的通知已经下发,所有人都回复过了,这几天应该就会陆陆续续赶到,我们准备安排她们两人一室,房间足够。”

下一个是基建组汇报:“我们和政府沟通过,为了不耽误进度,可以先开工后审批,目前修路的工程已经开始进行,计划先平坡,修出个简易道路,能让机械进山就行,等学校建设收工后,再进行二次完善。至于学校建设方面,现在已经和多个施工方谈好了,能动用的人员、机械是正常工程的两倍还多,计划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轮番上阵,昼夜不停,尽早完工。只不过,由于时间仓促,我们是提高价码才这么快联系好的,所有预算方面会多出一部分。”

接下来是东区规划组:“昨天我们组拿到了县里提出的方案,他们准备抽调一批优秀师资力量到我们的云栖学校任职,还发动基层开展调研,统计出了适龄入学儿童名单,义务教育阶段未读完并且现在没学上的有四千多名,并且大部分都是小学还没读完,相较于我们学校的规模,初中部生源有些不足。所以他们又联系了多所学校,要从初中各年级选择一批学生在明年九月转到我们这来。”

再后面是西区招生组:“按照林总的吩咐,我们对四千多名学生名单进行了筛查,不过没什么结果,因为这些学生家庭情况几乎都一样,没几个是读得起书的。所以不知道该怎么选出西区生源。”

林岫边听边记,听完了所有组的汇报,开始一一安排。

林岫道:“情况我都了解了,依我看,当务之急有两项,一是建设进度,二是根据实际情况对东西区占比进行划分。施工方面就按照你们计划的来推进,谈妥的施工方立即签约,我说过了,不用考虑资金问题,只要不是太离谱,没必要和他们讨价还价。”

基建组的组长拿笔记着,应道:“明白了,一会散会我马上安排。”

林岫继续说道:“县里提供的老师和学生不再做筛选,全部分到东区。至于东西

区占比,让我想想……现在西区教师应聘的有一百人左右吧?”

王莉答道:“截至最新数据,能来参加培训的有113人。”

林岫思考着自言自语:“以我们开出的条件,来她们肯定都会来,从这其中再选出合适的,113……我估计能留下七八十……就按70算吧。70人……六个年级……主课、副科、行政……这么分的话……,差不多每个年级三个班,每班50个学生,三乘六再乘五是,等于900。”

“这样,西区不再设初中部,我估计能念完小学的孩子也不多,你们招生组按照1000人的额度进行筛查,一户一户地走访太费时间,我再次重申,西区招生标准是资助最困难的学生。先和县里联系,按照家庭人均收入情况排个序,从下往上挑,低保户、五保户全部纳入招生范围;此外,山里人大多重男轻女,能选女孩尽量选女孩,直到选出1000人为止。”

“西区选剩下的三千多学生全部分配到东区,场地规模按学生比例划分,东区70%,西区30%。”

“王莉安排人准备好应聘人员的培训资料,西区招生组在培训开始之前,要把名单交给我。明白了吗?”

所有组长全部站起身,答道:“明白。”

“去工作吧。散会。”

第五章

一转眼,又是三天。

林岫每天都是一身运动装,在外面连轴转。到工地盯着进度,和政府沟通事项,开组会调度工作,晚上整理各组情况向苏婉卿汇报。除了吃饭睡觉基本没怎么留休息时间,每天高强度的奔波熬下来,身体感觉就像散了架,陶文文就成了她唯一的解乏依仗。

夜里,林岫处理完工作,往往已近深夜,也不再像在家里那样被伺候洗澡一洗就是一个多小时。她简单地冲洗一下,擦干身体后也不穿睡衣,赤身裸体躺到床上,在陶文文的按摩下,沉沉睡去。

这几天晚上,陶文文的作息彻底反了过来,白天补觉,下午起来。晚上等林岫上床后,就开始了一夜的侍奉。

她的按摩全凭林岫的姿势决定,掐头、按肩、推背、护臀、揉腿、捏脚,能按到那就按那,按不到就要等着林岫自然翻身,她几乎每次都要工作整整一夜才能把林岫全身按摩一遍。

按摩的力道也有讲究,力气太大了会惊醒林岫;力气小了效果又不强,但这不算问题,力度不够时间来凑,哪个按摩师能连续不停地按七八个小时不休息。陶文文可以。一夜守在床边,不吃不喝,人不离开手不停。

床头备着消毒湿巾,那是她擦汗用的,每晚都能用掉十几张,大量出汗又没及时补水,导致她后半夜会一直觉得口渴、乏力。只有林岫起夜时,她才能得到唯一一次“水源”补充。

陶文文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林岫晚上工作时,她会时时关注林岫的水杯,少了就添上,凉了就加热水,为的就是林岫能多喝几口。夜里,她盼着听到林岫被憋醒前无意识地轻哼,她会迅速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爬进被子,贴到胯下,贪婪地吞咽着那渴望已久的“甘霖”,如饮佳酿、一滴不漏。

就这样,靠着陶文文的勤勉,每天早上醒来的林岫都感觉神清气爽,昨日的疲惫一扫皆空。在林岫的推动下,进山的简易路已经推平了大半,碎石混着黄土铺出一条勉强能过工程车的通道,重型

机械轰鸣着往山深处挪;云栖学校的校址地块上,上百号工人两班倒连轴转,昼夜不停地平地基、搭工棚;西区招生组的名单如期呈上,113名应聘老师悉数到齐。

培训定在酒店的会堂中,第一天的培训由王莉负责,没讲多少教学方法,反而讲了一整天的“感恩教育”“服从意识”“学校集体利益高于一切”。

到了第二天,王莉先点了名,确认全员到齐后,请出了林岫。她没穿正装,一身利落的长裤短衫,裤脚还沾着点早上去工地蹭的泥点,往台前一站,也没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大家好,简单介绍一下,我叫林岫,也是这所学校未来的校长。你们能选择云栖,我很高兴。废话不多说,云栖学校要办成什么样,你们入职后要做什么,今天一次性讲清楚。”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笔尖落在本子上的沙沙声都听得见。

林岫先讲了东西两区的整体规划:东区承接县里统筹的生源,按常规办学模式运行;西区是全额资助的公益片区,只收家境最困难的孩子,吃穿住学全免,核心目标就是把山里读不起书的孩子,一个个拉进课堂。

“你们应聘的,是西区的教师岗。”林岫的目光扫过台下,语气平却带着分量,“我们学校的待遇非常优厚,这也是你们来这里的原因。但是,如果不能通过这次的培训测试,就只能离开。”

台下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没人想放弃待遇这么好的工作,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听着林岫接下来的话。

“西区的老师,光会讲课没用。你们要面对的,不是城里家长捧着的孩子,是连饭都未必能吃饱、家里觉得读书没用、女孩早晚要嫁人的山里娃。你站在讲台上讲得再好,人家不肯来上学,一切都是空的。”

林岫抬了抬手,王莉立刻带着人事组的人,给每个人发了一份装订好的资料。

“这是西区初步筛选出来的生源名单,你们每个人手上,分到了九个孩子的资料。”林岫敲了敲桌面,“你们要分别去做家访,目的有两个,一个是判断这个孩子服不服管,再一个就是让家长签一份‘学生在校全权服从校方管理’的承诺书。不管用什么方法,签下来就算合格,最后按签下的数量进行排名”

底下一片哗然。有人举手问:“林主任,全权服从是什么范围?要是家长问起来,我们怎么解释?”

林岫淡淡看她一眼:“解释就是,只要孩子在学校,就需要服从学校的一切安排,不同意就没有补贴。”

王莉这时补充道:“大家今天可以先熟悉资料,准备动身的物品,明天一早统一出发。每个村方向相近的,我们会安排车辆把大家送到村口。随身的注意事项和应急联系方式,资料最后一页都有,大家仔细看。有问题现在可以提。”

底下陆续有人问了些细节,林岫和王莉一一解答,条理分明,没半分含糊。

散会后,人群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凑在一起讨论路线,有人对着资料发愁,也有几个性子果决的,已经在收拾背包,打算合作完成。

家访任务就这样开始来了。大部分人进行得都非常顺利,毕竟上学补贴的具体数额写的清清楚楚,没有几个家长能拒绝,孩子送出去不用管还能挣钱,都痛痛快快地签下了字。只有少数几个女孩比较轴,私下嘀咕说这

协议不合理,像卖孩子,转头就被人事专员找去谈话,第二天就收拾东西走了——理由是“教学理念不符,不予录用”。

走的人不多,十个。剩下的人里,有人沉默,有人窃喜,都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

仅仅过去两天,剩下的103名应聘者全部交上了家访结果。王莉拿着一份名单找到林岫:“林总,根据她们的反馈结果,这几十个孩子家里都比较上心,虽然都签了,但是问这问那的,看得出来不太放心。”

林岫只是扫了一眼:“那就全部划到东区吧。”

“用不用让招生组再补充一批?”

“不用,学生多点少点影响不大。通知这群小姑娘,明天早上9点到会堂开会,让她们全部着正装,穿高跟鞋,细跟5厘米以上,没有的我们出钱现在去买。”

“是。”

第二天一早,女孩们陆陆续续赶到会堂,推开门的时候都愣了——偌大的会议室,空空荡荡,只有主席台上摆着一张办公桌和一把真皮座椅,台下连个塑料凳都没有。

这自然是林岫特意安排的。

“老师,椅子呢?”有人拽住门口的人事专员问。

“不知道,上面没说。”专员面无表情,“进去等着吧,估计一会就知道了。”

人群稀稀拉拉站定,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刚从师范院校毕业,脸上还带着学生气。黑色西装套裙配着五六厘米的细高跟,起初还能端着姿态,站得笔直挺拔,互相小声讨论着公司想要干什么。半小时过去,没人来,一小时过去,还是没人来。

大理石地面凉硬,鞋跟细得像钉子,每站一分钟都是煎熬。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有人忍不住抱怨,“耍人呢?”

“不想等可以走。”专员语气平淡,“出门左转领培训补贴,自动放弃入职资格。”

抱怨的人立刻闭了嘴。

又过了半小时,队伍里的姿态彻底散了。

有人悄悄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小腿肚绷得发酸;有人靠在墙边,后背抵着白灰墙,偷偷把脚跟抬起来缓两秒;有人不顾西装裙皱巴巴,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脱了高跟鞋揉脚,丝袜脚趾处已经磨出了红印。

直到11点多,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林岫走在前面,身着剪裁利落的白色正装套裙,脚上踩着7厘米的细跟高跟鞋,鞋尖亮得反光。陶文文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眉眼温顺,全程低着头,连脚步都轻得没声音。

“抱歉,各位久等了。”林岫走到主席台上,没急着坐下,手扶着桌沿,目光扫过台下东倒西歪的人群,语气听不出歉意,“刚陪县里的领导考察现场,站着汇报了一上午,耽搁了。山区工作就是这样,没那么多讲究,拼的就是耐力和脚力,今天也算提前给大家上一课。”

她话说得冠冕堂皇,轻轻巧巧就把两个小时的罚站变成了“岗前考验”。有人面露不忿,可看着林岫从容淡定的样子,再想想那份高薪,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赶紧扶着墙站直身体,整理好裙摆。

林岫这才缓缓坐下,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没急着讲工作,反而微微抬了抬脚,眉头轻蹙,像是累极了。

“好了,你们先出去吧,没我的吩咐不准进来。”林岫让所有专员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了一大群应聘者,“各位都家访过了,心里大致也有了一个了解。西区要招收的学生,

大都有个特点——自卑、老实、听话,家里也希望拿到学校的补贴过日子。所以在西区当老师,话语权很大:学生的补贴等级、评优资格、甚至能不能继续读书,全凭老师一句话。规矩严一点,管得紧一点,没人会说不对,家长还要念你的好。”

女孩们眼神亮了些。刚毕业的年轻人,最怕自己进入工作后受气、看别人脸色。一想到未来,自己说的话算话,学生和家长都要捧着,难免心动。

林岫看着她们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几天西区教师公寓的设计图出来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投影上开始播放PPT,“每名入职的老师都会有一间独立的单人公寓,面积可达70平。”

“哇”不少女孩发出来惊呼。

“在公寓楼的最高层,分别设有游泳池、棋牌室、健身房等等,供教职工日常休闲放松…………”

伴随着林岫的介绍,姑娘们越来越兴奋,恨不能马上入职。

突然,林岫停顿了一下。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跟着县领导走了不少路,脚疼的厉害。各位不介意我休息一下再讲吧。”

说完,林岫转动椅子,面向侧旁的陶文文,早已得到叮嘱的陶文文没有迟疑,动作熟稔地在林岫脚边跪了下来,抬手轻轻脱下林岫的高跟鞋,露出赤足,脚背绷出好看的弧度。在台下女孩们震惊的目光中,陶文文张嘴含住了林岫的脚尖吸吮着。

“唔……”林岫低低吟了一声,随即轻笑,“各位可以先自由活动一会,我们稍候再讲。”

台下彻底静了。

死一般的静。

所有女孩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台上这一幕。震惊、羞耻、荒谬、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一张张年轻的脸上翻涌。

前排一个穿白衬衫的姑娘率先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伸手指着台上,“你、你们干什么!”

林岫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平淡:“看不出来吗,她在给我按摩。”

“什么按摩!你分明在欺负人!”

林岫嗤笑一声:“没见识,用嘴按摩脚要比手舒服的多。”

“变态!”

“看不过去就离开,我话说在前面,要是留下了,以后可就不单单是看着了,你可能也会参与进来,只不过不知道你是坐着还是跪着。”

“哼!我不干了!”这个姑娘拎起包,气冲冲地走了出去。有人带头,又有不少姑娘犹豫了一下,也拎着包跟了出去。有走得决绝的,也有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两眼的,最终还是咬咬牙,推门走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也超出了她们的想象,再加上林岫的言语刺激,片刻时间已有30多名女孩选择了离开。

林岫全程没拦,甚至没再看她们一眼。这是最后一轮筛选了,她要做的事,不能有道德感过强的人来搅和。

没人动了。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有人眼神闪躲,却没人再迈步子。

陶文文旁若无人地跪在林岫脚边,垂着眼帘,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像与她无关。她的舌尖在林岫的足底游走,细致又耐心。林岫微微阖着眼,下颌线放松,眉头早就舒展开,完全是一副惬意享受的模样。

接下来,会议室内是持续的沉默,能听到的只有陶文文的咂嘴声和林岫偶尔舒适的喘息。

林岫在等,在等这群姑娘心中的道德、体面和清高被痛苦磨碎。

女孩

们站了近三个小时,细高跟的鞋跟像钉子一样硌在脚掌下,脚跟早磨得发烫发麻,小腿肚绷得硬邦邦的,每换一次重心都牵扯着酸胀的肌肉。起初的震惊与羞耻被身体的钝痛一点点磨散,她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落回了主席台上。

陶文文舌头与林岫足底的每一次接触,都弄得她们心里痒痒的:要是现在被伺候的人是自己,该有多舒服?

心思一旦冒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视线黏在陶文文身上,挪不开了。

“……真的、有那么舒服吗?”

一道细得像蚊子叫的声音,刺破了满室的沉默。

第六章

一句话落地,满室的呼吸都顿了半拍。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在那个说话的女孩身上。

林岫笑了,像是早就等着有人问这句话。她认识这个人——孟晚,那个她在翻看照片时就记住的女孩,果然没让她失望。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孟晚:“想知道?上来试试。”

孟晚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回答。她犹豫了两秒,低头看了眼自己疼得发麻的脚,又抬头看了看林岫松弛的神态,终究是抵不过那份诱惑,一瘸一拐地走上台。

林岫指了指办公桌:“坐上去。小文,给她放松一下。”

陶文文听话地膝行到桌前,脱去了孟晚的高跟鞋。

木质办公桌冰凉光滑,孟晚坐上去,露出纤细的小腿。这是她第一次穿高跟鞋,没穿袜子,高跟鞋脱下来的时候,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蜷了蜷脚趾,趾腹和后跟被蹭出了淡淡的红印,汗味和皮革味混合着,不太好闻。

陶文文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她很清楚孟晚现在的状态怎么舔舐最舒服。舌尖先轻轻舔过红印,随后张开嘴含住脚趾,用牙齿轻咬,刺激着脚上的血管和穴道。

“啊……”孟晚忍不住轻叫了一声,随即赶紧捂住嘴。

酸胀感顺着脚心往上窜,麻酥酥的,带着点痒,却舒服得让人头皮发麻。久站的疲惫像是被一点点揉开,从脚趾到小腿,都松快了下来。陶文文的舌尖舔过她脚心的时候,她更是浑身一颤,差点从桌上滑下来。

台下的女孩们眼神都变了。有人不自觉地踮了踮自己的脚,有人咽了口唾沫,眼里的犹豫彻底被艳羡取代。她们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份酸胀被揉开的松弛,再想想自己脚底的疼痛,心里那道防线,瞬间就塌了大半。

“怎么样,没享受过吧?”林岫侧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唔……好舒服……”孟晚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心中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大胆地抬起另一只脚送到陶文文脸前,“换这只。”

陶文文捧住孟晚举起的脚,目光向林岫看去,见林岫没有任何表示,便再次张开口,继续卖力地舔着。

这一回,孟晚彻底放开了些。她不再死死咬着唇,细碎的叹息偶尔从鼻间溢出来,身子坐得更松,甚至轻轻晃了晃脚,全然是一副沉溺其中的模样。这是她从未想象过的服务方式,舒服得让人舍不得结束。

“她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吗?”孟晚好奇道。

“自然。”林岫把事先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这是我最早的一个学生,我待她很好。她感念师恩,不舍得离开我身边,就一直跟着伺候我。”

林岫把她和陶文文的关系描述成

了“师生关系”,顿时又让众人的心思又多想了几分。

又过了几分钟,林岫脚尖碰了碰陶文文,陶文文会意,将孟晚的脚从口中吐出,习惯性地吻了一下脚尖作为收尾。

察觉到要结束,孟晚下意识地往前送了送脚,脚尖轻轻蹭了蹭陶文文的唇边,动作很轻,带着点贪恋与挽留。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脸瞬间爆红,慌忙把脚收回来,可眼底还蒙着一层没散干净的惬意,明明白白写着“还没够”。

“对、对不起。”孟晚看着陶文文轻柔地帮她穿上了鞋,从桌子上下来,“就是太舒服了,有点舍不得结束。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这有什么难的。”林岫靠回椅背上,目光慢悠悠扫过台下所有人,“学校不光要教学生知识,更要教学生如何感恩、如何做人。学校投入这么大,西区的学生又这么听话,家里还接受了全权管理的协议。师恩重如山,大家做老师的,让平时学生为自己出点力不应该吗?”

林岫的话暗示性很明显,在场的姑娘们全部听明白了,不少人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她们起初对内心真实的想法还有些心虚,可林岫几句话把这事往“感恩教育”“尊师重道”上一落,把“伺候”换成了“感恩”,把“享受”换成了“师道尊严”,那点横在心里的道德别扭,忽然就站不住脚了。

孟晚第一个开口表态:“您说得是。教书育人本就不止教书本知识,教孩子懂感恩、知礼数,也是我们做老师的本分。就像旧时候私塾里的弟子侍奉先生,端茶倒水、照料起居都是在正常不过了。学生有心侍奉,也是尊师重道的体现。”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定调,剩下的人瞬间就顺了过来。

“可不是嘛,以前老辈的先生,学生帮着打理起居都是常事,怎么放到现在就成了出格的事。”

“这些贫困的孩子能有学上、有好日子过,本来就该记着老师的好,出点力算什么。”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刚才还压在众人心头的那点顾忌,三言两语间就碎得干干净净。所有人都顺着林岫抛出的逻辑,好像学生伺候老师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岫看着台下神色松动、眼神渐渐热切的众人,指尖敲了敲扶手,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你们被我精心挑选出来的,外貌、气质、文化样样出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也是为了学生考虑,伺候你们这些美女总比伺候一群老头老太太强吧。小文,我要是个不修边幅的邋遢男人,你还愿意这么伺候我吗?”

陶文文配合地摇摇头。

女孩们哄堂大笑。这话像最后一把火,彻底烧光了所有人心里仅剩的犹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起来,不仅没了顾忌,反而浮起几分被认可的得意,觉得算是她们这份出众应得的待遇。

林岫嘴角噙着淡笑,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各位就算被正式聘用了。稍后大家签合同的时候还会有一份西区特有的保密协议,提醒大家务必遵守,一旦消息外传给学校、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后果自负。”

女孩们点头,表示必定会严守秘密。

林岫拿起手机点了几下,很快,王莉推开了会议室的门。林岫道:“那好,各位现在可以跟着王组长去签合同了。明年学校建成后正式入职,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

各位签好后可以根据自己意愿自行离去,好好放松放松。希望大家入职后,既能履行老师义务,也能享受老师权利,成为一个好老师。各位,我们明年再见!”

王莉上前一步,冲众人微微颔首:“各位跟我来吧。”

女孩们三三两两地跟着她往外走,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路上还凑在一起小声说笑。

林岫站在主席台上,看着众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筛选完成,一切皆如她所想。

不需要威逼,不需要强迫,只要摆摆好处,铺好台阶,再给一点轻飘飘的优越感,自诩清醒的年轻姑娘们,就会心甘情愿地自己走进来。

深夜,县城酒楼的包厢里刚散了酒局。

人事组最重要的任务完成,剩下的东区教师招聘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按部就班即可。林岫便主动提出同人事组的成员庆贺一下。

人事组几人带着醉意寒暄走出饭店,林岫喝了点红酒,脸颊泛着浅淡的绯色,在下属的簇拥下,乘车回了住处。陶文文没去庆功宴,早就在套房备好了醒酒汤与温热的敷巾,等她进门。

刷卡进房时,房间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温软。陶文文将林岫扶到床边坐下,端起床头的醒酒汤喂林岫喝了几口。随后屈膝下跪,脱下高跟,把林岫的双腿抬到床上。

饮酒后不宜洗澡。陶文文按照惯例,替林岫脱光衣服,取来温水与几条毛巾,为林岫擦拭身体。从上到下,脸、脖子、手臂、胸腹,陶文文更换着毛巾,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林岫默默地靠在枕头上,平日里冷冽的气质被暖灯与酒意揉得软了些,眼皮半垂着,显出几分懒怠。

陶文文从盆里拿起一条新毛巾,擦拭着林岫的小腹,似是压力刺激到了膀胱。林岫睁开眼,说道:“一晚上了还没上厕所,喂你点吧。”

陶文文连忙放下毛巾,抬起林岫右腿压在自己的肩膀上,钻到林岫下体处,张开嘴等待着。

林岫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笑道:“这次不要喝得太急,好好品品主人给你酿的美酒。”

话虽然这么说,但喝得急不急主动权完全不在陶文文手里。林岫排泄速度和往常一样,陶文文只能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这是林岫今晚第一泡,量很大,陶文文喝完以后感觉胃都已经填满了。

伸出舌头舔干净林岫下体的残留尿液,陶文文咂咂嘴,由于少量酒精没有完全代谢,直接随尿液排出,尿骚味反而被稀释,仔细品味能尝出淡淡的酒味。

“味道和平时有区别吗?”林岫问。

陶文文如实回答:“比平时稍微酸一些,能尝出来酒精发酵的味道,很好喝。主人喝的是红酒吧。”

“小馋猫的嘴可真刁啊,08年的柏图斯干红,再经过主人身体的加工,便宜你了。”林岫摸了摸陶文文的头,“别出来了,让主人看看你的口技有长进没有。”

陶文文听闻振奋精神,在她第一次口舌侍奉林岫时就被教训过能把主人口高潮是奴隶的最高荣耀,而她还从未做到过,这次暗暗下定决心要一雪前耻。

陶文文按照姐姐陶馨传授给她的经验,先沿着外围慢慢舔了几圈,再从下慢慢向上,用舌头将阴唇分开,左右阴唇和右音唇各舔几次。接着舌头以阴蒂为中心轻舔打圈,时而上下,时而旋转。

头顶传来的呻吟声越来越急促,脸被两侧的大腿越夹越紧,陶文文知道这

是林岫高潮的前兆,也是最关键的时刻了。之前她每次都差在这临门一脚。再加上这种状态下的林岫情绪往往非常急躁,陶文文老是刺激不到点上,林岫就会直接把她踢开,换上陶鑫。

陶文文舌头伸进阴道,加速刺激,上下挑逗。

林岫手指插进陶文文的头皮,用力地拽住头发,嘴里说着:“快点,再快点。今天你要是不把主人伺候舒服了,你就死在我胯下吧!”

明明带有些许威胁的话语,落到陶文文的耳中,她反而更安心了。至少这意味着她有充分的时间来“试错”,不用担心再被踢走。

心中暗道:她终于要拥有这份荣耀了!陶文文的干劲更足了。

少了几分顾忌,变得更加自信的陶文文像是突然开了窍,舔的林岫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加上酒精的刺激,林岫比平时更加奔放了些,翻身骑在陶文文嘴上,按着陶文文的头,用力地摩擦着,失态一般地喊着:“啊!贱婢!主人今天要操死你的嘴!”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和谐。

即将高潮的林岫在临界点被打断,感觉瞬间消逝,再也抓不住,她带着几分怒意喊道:“谁!”

“林主任,我是孟晚,您休息了吗?”门外传来了孟晚的声音。

“等会!”

林岫坐在陶文文嘴上做了几个深呼吸,冷静了下来,心中有点懊恼:自己还没有这么粗鲁过,也不知道刚刚那句话有没有被门外的人听见。

她低头看了看满脸通红的陶文文,笑了笑,站起来用脚拍了拍陶文文的脸蛋:“起来收拾一下,给我睡袍拿来!”

陶文文连忙起身,先用毛巾擦干净林岫下面,又拿来睡袍,伺候林岫穿上,把床铺平。随后再把盆和毛巾端到卫生间,自己洗了把脸,漱了漱口。

在陶文文忙碌的同时,门外的孟晚忐忑地站着。

半小时前,她躺到床上准备睡觉。但一闭上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天会议室的画面。她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一个看着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屈膝跪在她脚边,恭谨含着她的脚趾。

那视角太特别了。这是第一次被人俯首帖耳地伺候着,有一种踩在云端的、实实在在的尊贵感。

回到房间后,那感觉非但没淡,反倒像浸了水的藤蔓,越缠越紧。她再也睡不着,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在窗前不停地踱步。

她太迷恋那种感受了,心中有一种冲动,想要再去体验一下,不然今晚她无论如何是睡不着的。等入职?太久了,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自己离开之前去找一趟那个女孩,不对,那个女孩明显做不了主,要去找林岫,求她再把那个女孩借给她一次。

但是,这样太唐突了,大晚上的找上门提这样的要求,像什么样子。可,不去?那股痒意就卡在心口,挠得她坐立难安。

就在她犹豫之时,她听见了门外的动静,便趴到猫眼上往外看。她的房间在11层靠近电梯的位置,清楚地看到林岫在人事专员的搀扶下从她门前经过。

太好了,林岫还没睡,孟晚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在镜子前站定,看着镜子里眉眼清亮、脊背挺直的自己,自己从来就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大不了就是被一句“不方便”打发回来,又不会少块肉。可万一成了呢?

她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会去敲门时要说的话,便

踩上拖鞋,打开了房门。

第七章

夜已经深了,整层楼都静悄悄的,只有安全出口标识泛着冷绿的光。孟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等站在林岫的套房门前时,她还是忍不住顿了两秒,才抬手敲了敲门。

就是这两秒,她清晰地听见了房间里林岫喊出的一句话。但大脑还未来得及思考,手上的力度便已然落到了门上。听到里面传来的询问后,她也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

林岫让她等会,她便静静地等在门外,内心却已波涛汹涌。“贱婢”“主人”“操死你”,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懵懵的。

里面到底在干什么!林岫两人的关系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咔”,房门开了,陶文文站在门口,鼻尖通红,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声比平常时稍重一些。

一切都如自己的猜想,孟晚整理了一下思绪,抬手理了理鬓角碎发,无所谓了,反正都已经进来了,既来之,则安之。

露出落落大方的笑容,孟晚轻声道:“小妹妹你也在啊,我来找林主任聊聊天。”

陶文文点点头,侧身把她让了进去。

孟晚迈步走进,目光落在林岫身上——女人半靠在床上,脸颊泛红,眼尾带点湿意,明显是喝了酒,睡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露出修长的双腿。

林岫看向她,眼睛中带着几分侵略,拍拍床边:“过来坐。”

孟晚含着笑挨着林岫坐下。

林岫热情地拉住孟晚的手,笑着说:“你叫孟晚对吧,我挺喜欢你的,这么晚过来,有事?”

林岫的热情让孟晚放松了不少,她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陶文文,开口道:“我睡不着,刚才在屋里听到林主任您回来了,就想着过来和您聊聊。”

“怎么回事?失眠啦?”林岫亲切地问道。

“这不是……今天上午,托您的福,我好好享受了一把。”她边说边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陶文文,指尖在膝头轻轻蹭了蹭,“就是回去之后吧,我一直想着这事,总觉得不过瘾……”

林岫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酒气混着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亲昵:“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惦记上我们小文的小嘴了?”

心思被一语道破,孟晚脸颊微红,不过还是大大方方地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什么都瞒不过您,确实是这样,我就厚着脸皮过来了。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借小文一晚?明天我就要走了。您放心,这个人情我绝对不会忘的。”

林岫挑了挑眉,手微微用力,把孟晚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小事罢了。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

孟晚说道:“您问,我知无不答。”

林岫坐起身子,双臂拢住孟晚,下巴放在孟晚右肩上,睡袍领口随着动作又松了些,露出精致的锁骨,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告诉我,你在进我房间之前,有没有听到什么?”

孟晚瞬间明白林岫指的什么。

她下意识地就想说什么也没听到,可林岫后来在房中问的那句“谁”,和之前喊出的那句话的音量差不多大,说自己只听到一半很不合理,有些欲盖弥彰。

何况从林岫的表现来看明显已经笃定自己什么都听见了。罢了,实话实说吧。孟晚猜林岫是想堵她的嘴,让她保守秘密,如果是这样正好可以作为自

己的筹码来做交易。

“我听到了您在房间里喊了一句,好像是在训斥小文。”孟晚含蓄地说道。

林岫眼睛微眯,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化:“不用这么不好意思,你实话实说,听得很清楚吗?”

孟晚默默地点点头。

林岫暗骂了一句酒店的门隔音效果真差,继续追问道:“那你想必知道我刚才在干嘛了?”

孟晚的脸越来越红,心道:这个林主任知道自己听见了不就行了嘛,问那么细干什么。

她小声答道:“我猜得出来。”

林岫幽幽地叹了口气:“好妹妹,既然你都知道了,姐姐也不拿你当外人了,我刚才确实是在让小文服务我这里。”林岫攥住孟晚的手,放在了自己的私处。这个大胆的举动让孟晚觉得非常尴尬,身体像是僵住了一般。

“想让小文再伺候伺候你,当然可以,不过你要答应姐姐一个条件。”

孟晚点点头,刚想张嘴说声“我一定会保守秘密”。就听见林岫如魔鬼低语般的声音说道:“你刚刚坏了姐姐的好事,姐姐想让你补偿回来,怎么样?”

孟晚震惊地回头,却看见林岫不知何时掀开了睡袍,隐秘花园一览无余。

“林主任,我……我……”孟晚属实没想到会面对这样的要求。

拉着孟晚的手在自己的阴处抚摸着,林岫引诱道:“让姐姐看看你的本事,结束之后,今晚剩下的时间小文就是你的了。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公平吧?”

孟晚顿时陷入纠结,欲望与自尊在心中争斗。沉默了许久,终究是欲望占了上风,她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我该怎么做?”

林岫看着她眼底的挣扎与最终的妥协,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她松开孟晚,指了指床下。孟晚咬着牙,站起身,在林岫身边蹲下,抬起头却正对上林岫威严的目光,她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林岫解开睡袍,转身将两条大腿落在孟晚肩上,双脚在孟晚后背上交叉,玉指捋了捋胯下脑袋上的头发:“给女人舔过吗?”

“没有!”孟晚的声音中还能听出一丝倔强。

陶文文把两个枕头叠放在林岫身后,让林岫能够舒服地靠着。

“你自己摸索吧,第一次也不能强求。”林岫放松地躺了下去。

孟晚伸出一点点舌尖,心中做了片刻的心理建设,终究还是抵在林岫的唇瓣上。眼泪不自主地流了下来,动作生涩僵硬。

舔了约莫两分钟,林岫忽然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哑哑的,裹着酒气的软意:“往上点,力道再重一些。”

孟晚按照指令向上舔去,上唇包着阴蒂,舌头伸进阴道乱晃。

“嗯,对,就是这,继续!”林岫来感觉了。

孟晚就这样机械般重复着动作,她觉得自己的舌根发疼,大脑渐渐放空。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落到自己的头顶,她听见了林岫的催促,“真棒,再快点。”

她回过神来,听到了林岫急促的呼吸声,她加快了速度,呼吸声开始变成喘息,并伴随着自己舌头的每一次挑动越来越沉重。

孟晚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自己好像不再是一个卑躬屈膝的侍奉者,反倒握着某种隐秘的主动权——她掌控着对方的舒适感,对方的疲惫、放松乃至倦怠,都系在她的舌尖。这种感觉很奇异,屈辱感淡了大半,反倒生出一点微薄的、带着成就感的愉悦。

她渐渐放开来,回想着自己自慰时的敏感点,试探性地在林岫身上刺激着。林岫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像一种毒药,侵蚀着孟晚的思想,梗在胸口的委屈逐渐消散,她开始觉得,这件事本身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

林岫高潮了,泄在了孟晚口中。

陶文文看向孟晚的目光中出现了一些敬佩和羡慕,她眼中的荣耀,就这样轻易地让一个初出茅庐的人拿走了。

林岫坐起来,看着胯下的女孩,脸上混杂着泪水、汗水与蜜水,眼中充满了惊喜,她从孟晚肩上将腿抬开,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撬开孟晚的小嘴,将那条“立功”的舌头拉了出来:“妹妹,你太棒了,这条舌头简直就是为姐姐长的,我怎么没有早点遇见你!”

把玩了几下,孟晚缩回了舌头,从林岫的胯下起来,复杂地看着林岫,似乎在考虑着什么,张开口却又再次闭上,欲言又止。

林岫任由孟晚静静地站着,没有打扰,只是招招手示意陶文文过来为她清理。

片刻,孟晚长出一口气,看样子像做出来什么决定,开口却只说了一句:“姐姐,小文现在是不是可以借给我了?”

酒精的刺激加上高潮后的舒爽让林岫现在有些迷离,只想快点睡觉,没有注意孟晚对她的称呼发生了改变,她点头:“当然,小文,今晚去陪你孟晚姐姐吧,一定要多请教、多学习,看你孟晚姐姐多棒。”

陶文文磕了一个头,说声是,便来到孟晚身边。

孟晚向林岫鞠了个躬,说了声:“姐姐您早点休息吧,我带小文先回去了。”然后,两人离开了林岫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孟晚径直走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把凉水扑到脸上,看着镜中的自己出神。今天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太过离奇,身上最底下的脚曾被人如珍宝般含着口中,自己最骄傲的脸蛋却被人粗暴地夹在胯下,从天上到地底,从尊贵到卑微,像做梦一样。

水龙头的细流还在哗哗淌着,她伸手拧死,水声戛然而止,卫生间里静得只剩她平稳的呼吸。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梦还没有结束,梦中人就站在门外,自己用尊严换来的时间,决不能浪费。

打开卫生间的门,陶文文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中央。她跟在林岫身边太久,素来只听令于一人,今夜突然被派来伺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心理难免有些慌张。

孟晚踩着拖鞋走到床边坐下,没有了旁观者,她的语气多了几分从容和放肆:“你叫小文?”

“陶文文。”

孟晚点点头:“别愣着了,你知道我把你要来是为了什么?”

陶文文连忙跪下,爬到孟晚脚边:“听候您的吩咐。”

“我没有什么吩咐。你平时怎么伺候林主任脚的,现在就怎么伺候我。”

“是。”陶文文脱去孟晚的拖鞋,扶着她躺下,随后爬到床脚,扶着孟晚的双脚,熟练地开始舔舐。

孟晚躺在床上,微微阖上眼。

脚趾被舌头触碰的感觉很熟悉,可心境和白天全然不同。这份独属于她的、不必顾忌旁人目光的享受,像温水似的漫上来,把她整个人都泡得发飘。

她有些困了,可是舍不得睡觉……

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陶文文用自己的备用房卡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虽然动作很轻,但还是惊醒了林岫。

看着陶文文浓重的

黑眼圈,林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孟晚让你伺候了一晚上没睡啊。”

陶文文硬撑着疲惫的身子过来伺候林岫起床,口齿有些不清,语气有些抱怨:“她睡前让我一直给她舔脚不许停,直到早上6点多她离开,她的脚都被我的口水泡泛了,我现在快感觉不到自己舌头的存在了。”

“傻奴才,伺候别人那么实诚干什么,没舌头了今天还怎么伺候主人。”林岫掀开被子,示意自己要上厕所,“孟晚走了?”

陶文文一边趴到林岫胯下,一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说道:“走了,今天早上的飞机。她让我把这封信给主人,说不想打扰主人休息。”

林岫接过信打开,感觉到陶文文已经张嘴包住,边排泄边看内容:姐姐,见字如面。

没敢当面跟你道别,怕站在你面前,我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要翻上来。今早的飞机走得急,留下这封信,算是有个交代。

其实到现在我也没太想明白,自己心里这点乱麻似的情绪到底算什么。最开始找上门,我算得清清楚楚,自己用或多或少的付出,换我想要的体面和甜头,只是一桩交易罢了。可那天跪在你床边,品尝着你体内的甘甜,听你充满惊喜的夸赞,我心里的算盘忽然就乱了。

我长这么大,向来只认利弊,不认人心。总觉得人往高处走,低头不过是换前程的手段。可对着你的时候,我慢慢分不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昨晚我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是我想回去后再慎重地考虑清楚,我对你的这点心思,到底是一时新鲜的依赖,还是真的愿意安安稳稳留在你身边,认认真真地伺候你。我不想稀里糊涂地留下来,最后落个不欢而散。

我们下次见面在一年后。我会把所有事都想明白,如果一年后再见面,我心里的答案还没变,希望姐姐能再像昨晚一样,卸下一身锋芒,安安稳稳地靠在那里,把几分松弛交给我。

望安。

孟晚留林岫捏着信纸的指尖顿了顿,纸页轻薄,字迹却利落挺拔,像极了那个姑娘站在门口时,眼里藏不住的劲儿。

“人往高处走,低头不过是换前程的手段。”她垂着眼将这句话看了好几遍,沉默了几秒,低笑一声:当初的自己不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拜倒在苏婉卿的脚下嘛,这个姑娘真是太像自己了。

林岫自言自语道:“一年……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林岫整日泡在工地和临时办公点,盯工程进度,磨管理制度,大到教学楼的建材选型,小到教师公寓的床品规格,事事都要过她的眼。每天回住处时往往已是深夜,陶文文总守在玄关,替她换下沾着尘土的鞋,放好温热的洗漱水,再用一夜的按摩为她消去满身的疲倦。

起初她偶尔翻抽屉时还会瞥见那叠信纸,指尖顿一下便移开;后来事务越来越繁密,图纸、报表、合同堆满了桌面,那封短信便渐渐沉在了抽屉深处,连同那个深夜找上门、胆大又直白的姑娘一起,成了繁忙筹备期里一点不起眼的小插曲。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日子在一张张报表、一次次会议里飞快溜走。

等林岫终于能从连轴转的节奏里稍作喘息,靠在公寓落地窗前往外看时,才惊觉——转瞬一年。

曾经还是一片黄土脚手架的西区空地,彻底脱胎

换骨。崭新的教学楼连片铺开,灰白外墙干净利落,标准化的教室、独立教师公寓、配套生活区全数落成。前期筛选留下的师资团队全部定岗培训完毕,招生工作圆满收官,大批家长早早签署了全权托管协议,为校区的全面落地扫清了所有外部阻碍。

苏婉卿规划的建校蓝图,在林岫的努力即将成为现实。

暮色浸透落地窗时,林岫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为她专配的三室两厅公寓中,慵懒靠在客厅沙发上。陶文文安静跪坐在她脚边,手法熟稔地替她按揉着酸胀的小腿。

林岫指尖捏着手机,翻看着桌面上整齐罗列的最终进度报表,拨通了苏婉卿的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屏幕那头的苏婉卿端坐于奢华办公桌后,妆容冷艳精致,气场沉稳凌厉。

林岫收起一身疲惫,语气端正条理,逐一向她汇报西区近况:“苏董,西区校区所有工程、师资、招生工作全部收尾,托管协议签约率百分之百,开学所有筹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

苏婉卿淡淡颔首,语气平稳无波:“做得很好,没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简单一句认可,没有多余温情。

林岫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讨好的微笑:“苏董,现在大部分事情都尘埃落定,暂时没有需要紧盯的急事。您看是不是让我回去几天,让我好好伺候伺候您,我好想您啊!”

这是她压在心底整整一年的顾虑。她现如今的一切都是依靠苏婉卿得来的,创建云栖学校,是苏婉卿安排她来干的,只不过凑巧她也有着自己的私心,所以干劲十足。

可她更清楚,自己这个校长不过是个傀儡,苏婉卿一句话就能让她从云端跌下。自己在山区扎根一年,连面都露不上一次,难保不会有人趁虚而入,顶了她私人助理的位置,甚至慢慢取代她在苏婉卿心里的分量。所以她必须回去一趟,亲自站到苏婉卿跟前,试探态度,最好能再巩固下自己的地位。

可屏幕那头的苏婉卿,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淡淡回绝。

“不必。”

她轻敲桌面,语气冷静、功利,不带一丝私人情绪:“开学是西区最重要的开局节点,容不得半点差错。你是西区的核心掌舵人,不能离开。”

林岫指尖微僵。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干脆的结束语:“开学典礼我会亲自到场,一切等我过去再说。专心工作。”

话音落下,视频直接挂断。

屏幕骤然黑屏,映出林岫清冷沉静的眉眼。脚边陶文文的动作依旧轻柔规整。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指尖按压肌肤的细碎声响。

林岫垂眸看着黑屏的屏幕,指尖慢慢收紧,心底沉了下去。就算这里的事很重要,也不至于连让她回去一趟都要拒绝吧。

她当苏婉卿的贴身助理整整八年,两人之间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吗?至少对她来说,她虽然一开始攀附苏婉卿就是为了往上爬,但几年下来,她对苏婉卿是感恩的,她伺候苏婉卿也是心甘情愿的。

可这一年来,她在给苏婉卿汇报时,苏婉卿除了听工作进展,没有主动提过一句其他方面的话语。她在苏婉卿眼里,好像已经退化成了一个普通的项目负责人。说不定此刻苏婉卿身边,早已有了更合心意的人,替了她从前的位置。

林岫拨通了陶鑫的电话,询问着苏婉卿的情况。

陶鑫答道:“主

人,据我所知,公司一直没有给苏董安排新的私人助理,但是最近几个月,秘书科新来了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叫许姚,好像是负责苏董的工作行程。我见到好几次她跟着苏董出差。”

陶鑫的话让林岫怒气越来越大,骂道:“废物东西,这种事不早汇报!”说完,不待陶鑫道歉解释,便挂断了电话。

心底那点靠着情分维系的指望,悄然碎了个干净。

内心深藏的野心,却在这份危机感里,疯狂生长。

既然低三下四的侍奉守不住长久的地位,那她便换一种活法。她要想办法把云栖学校彻底攥在自己手里,成为这个山区中真正的女王。

半夜,林岫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烦躁地让陶文文放几首助眠音乐,陶文文打开手机搜索了几下,问道:“主人,给您放些白噪音吧,这个效果好像不错。”

“嗯。”哼了一声,林岫用被子蒙住了头。

“哗哗哗……”林岫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雨声,思绪开始天马行空:她想到了幼年时被人欺凌,想到了过去八年自己的卑躬屈膝,想到了跪在自己脚下的陶鑫姐妹,想到了高考刚结束她便独自一人去了海边、高原、长城、古镇……

林岫腾地坐了起来,抓起手机开始搜索第二天的机票,她莫名地想出去游玩,想要逃避一切琐事……没做什么选择,不到一分钟,她就买下了次日最早一班飞往滨海城市的机票。

一年筹备下来,大小事务早已捋得清清楚楚,环环相扣,根本不存在离了她就转不动的局面。特别是西区,准备工作都已完成,剩下的必须等到学生入学才能开展。既然这边暂时无事,既然公司那里不需要自己,那她就自己找个地方喘口气。一年三百多天钉在这里,熬得人都快忘了不用紧绷着神经是什么滋味。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也当是跟过去那个自己做个了断。

她瞟了一眼陶文文,说道:“别伺候了,去给我收拾行李,我要外出一段时间,我自己,你不用跟着。”

陶文文没有多问,默默替林岫收拾着行李箱。

林岫拨通了副校长的电话,没有丝毫考虑已经深夜:“现在马上来我这里一趟!”

分管行政的张副校长在东区的宿舍住着,用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赶到了林岫的公寓。林岫还是一袭睡衣,坐在床上。张副校长进门口,见此情形连忙移开目光不敢直视。虽然林岫一般主要处理西区事务,但整个云栖学校没有人不惧怕这个能力和手段极强的女人。

林岫开门见山:“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开学典礼前返回,这段时间学校的事情由你全权做主。”

张副校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个节点离开,迟疑道:“林主任,开学前的这段时间事情不断,您不在的话……万一有突发情况?”

“能有什么突发情况?”林岫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过是一些程序性的事务,按章程走就行。真有拿不准的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不就行了。”

张副校长见她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劝,点头应下:“您放心去,这边我盯着,有问题随时向您汇报,保证不出差错。”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重点事项,林岫便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岫便起床了。陶文文如往常一样伺候她如厕、洗漱、化妆、用

餐。并提着行李箱把林岫送到楼下。

林岫坐进出租车,随口吩咐:“我走了,家里你照看好。如果有人找我,除非有急事,否则告诉他们别打扰我。”

“是。”陶文文微微躬身。

出租车驶在清晨的街道上,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林岫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轻轻舒了口气。

没有随行伺候的人,没有待批的文件,没有要琢磨的上司心意,只有一张单程机票,和一段只属于自己的空白时间。

她知道,等回来之后,西区的棋局还要继续下,苏婉卿的计划还要接着推。但这一次,她的目的将会改变。

这趟出行,是休整,也是分界。

机场航站楼人流穿梭,林岫拖着行李箱走进安检口,背影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接下来的日子,林岫彻底把自己从过去的多种身份中抽了出来。

滨海城市的风带着咸湿的暖意,她每天睡到自然醒,不用定闹钟,不用一睁眼就摸手机看报表。清晨沿着海岸线走一走,看浪涛一遍遍漫过沙滩;中午钻进老巷子里的小店,慢悠悠吃一碗海鲜面;下午要么找家临海的咖啡馆坐着发呆,要么随便跳上一辆公交,坐到终点再慢慢走回来。

没有陶文文贴身伺候,她就自己动手收拾行李,自己拧开矿泉水瓶,自己蹲下来系松开的鞋带。起初还有点不习惯,可日子久了,反倒生出种久违的轻松,她好久没有过这种普通人的生活了。

张副校长的电话偶尔会打过来,无非是些嘉宾席位、领导调研之类的琐事,语气小心翼翼,生怕扰了她。林岫大多听两句就给个准话,要么“按之前定的方案来”,要么“你看着处理就行”,寥寥数语就挂了电话。

从前,当秘书的习惯让她特别爱操心,事事都要盯到实处才放心,西区的事更是亲力亲为,想把成绩做得漂漂亮亮,好去苏婉卿那里换一句认可。现在想来,倒也不必。

第九章

这般闲散的日子过了近一个月,张副校长的电话终于带着点急意打了过来。

“林主任,后天就是开学典礼了,市县两级的领导、教育局的人都要出席,还有一些特邀嘉宾……我这边都按预案布置完了,可心里总有点没底。您看您什么时候能回来?最好明天就能到,咱们再过一遍流程,我这心里也踏实些。”

张副校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隔着电话都能听出他的局促。

林岫正坐在酒店的露台上看海,闻言语气很淡:“知道了,我今晚回去,明天上午就到。”

“哎哎好,您路上注意安全!”张副校长如蒙大赦,连忙应下。

下午刚把行李箱拉上拉链,手机又响了。来电是总部的固定号码,声音是个完全陌生的年轻女声,清亮里带着一些上位者安排工作的口吻:“林岫助理吗?我是董事长秘书处的许姚。跟你通知一下,苏董计划明天傍晚六点左右抵达云栖学校,参加后天的开学典礼。请提前准备好接待。”

是她!

林岫紧紧地握住了手机,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情绪,得体又周全:“辛苦许秘书特意通知,我记下了。明天我会提前去接苏董,食宿都按苏董的习惯安排妥当,你放心。”

“好的,那就麻烦林助理了。苏董说一切从简,不想看到大张旗鼓。”许姚补充道。

“我明白。”

挂了电话,林岫站在酒店房间里静

了两秒。抽出行李箱的拉杆,离开房间,动作干净利落。

当天晚上的航班,拂晓时分,出租车驶入了学校,林岫拖着行李箱下了车。山区的风比海边凉一些,吹在脸上带着熟悉的干燥感。

打开房门,陶文文正坐在玄关处,捧着她的拖鞋打盹。听见关门声,醒了过来,立刻上前接过行李箱,低声道:“主人,您回来了。”

“嗯。”林岫应了一声,“去给我做点吃的。”说完,迈步走进了浴室。

洗去一身风尘,换上居家睡袍,她坐在餐桌前慢慢用饭。陶文文垂手立在一旁,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才轻声说:“张副校长昨天下午来过一趟,说典礼的材料都放您书房了,等您有空过目。”

“知道了。”林岫擦了擦嘴角,起身往书房走,“一会给保洁打电话,把旁边的套房认真打扫干净。”

这一整层只有两套房,林岫住了一套,另一套自然便是为苏婉卿准备的。

审视了一遍材料,又看了一遍张副校长微信发的一些问题,林岫一一回复完毕,放下手机按下静音键,伸了一个懒腰。她要抓紧时间补一觉,免得下午苏婉卿来了没精神。

在陶文文的服侍下,林岫很快找回了以往的感觉,舒服地发出几声呢喃,进入了睡眠。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林岫才懒洋洋地起床,化上精致的妆容,挑了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挽在脑后,随后喊来司机乘车提前半小时来到学校门口等待。

将近六点,一辆熟悉的宾利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林岫立刻下车,站姿恭谨端正,和从前样子分毫不差。宾利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却是司机老王探出头来,喊道:“林助理,前面带路吧。”

林岫点点头,回身上车,领着后车开向了公寓楼。

楼下,林岫最先下车,快步走向宾利后座,打开车门,抬手稳稳护在车门框上,声音恭谨柔和:“苏董,您终于来了。”

苏婉卿探身出来,一身休闲装扮,脸上没什么旅途倦色,只淡淡颔首,迈步下了车。

后座的另一侧,下来了一个小姑娘,拎着一只小巧的公文包,飞快扫了一眼周遭楼宇,随即朝林岫礼貌一笑:“林助理好。”

林岫隔着汽车只能看到许姚的胸口以上,微微点头致意后,对苏婉卿说道:“苏董,一路辛苦了。房间都收拾好了,先上去歇着吧。”

她在前头引路,步子不快不慢,按下电梯,侧身请苏婉卿和许姚走了进去,司机老王拎着行李箱来到电梯口,林岫伸手接过拉了进来,说道:“王哥,停好车也去休息吧,都安排好了,让我的司机带你去。”

老王笑着挥挥手:“哎,你照顾苏董就好,不用管我。”

电梯门缓缓关闭,轿厢内静悄悄的,苏婉卿没开口,林岫便也不多话,她扶着行李箱默默站在,顺便打量了一下许姚。

直到现在她才看见这个小姑娘的穿搭,不同于自己多年来跟随苏董外出时始终穿得规规整整,许姚身穿黑色卫衣,配着短裤和黑丝,脚踩一双高帮帆布鞋,如果不是知道她的身份,谁也看不出来这是苏董的秘书。

察觉到林岫的目光,许姚扭头看了过来,同林岫的眼神对上。林岫坦然地伸出手:“第一次见面,正式认识下,林岫。”

“许姚,多多关照。”两人握了一下手。

出了电梯,林岫推开苏婉卿那套套

房的门。室内恒温调到了二十五度,玄关处摆着苏婉卿惯穿的软底拖鞋,客厅茶几上放着一束茉莉,连卧室床头柜上都摆好了一小瓶她惯用的助眠香薰。细节妥帖周全,无可挑剔。

林岫自然地蹲下帮苏婉卿换上拖鞋。

苏婉卿打量着房间的布置,走到沙发前坐下,颇为满意地说道:“有心了,我的习惯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林岫道:“谢谢苏董夸奖,这是我应该做的。”

许姚从公文包中取出保温杯,弯腰递给苏婉卿,恭声道:“苏董,喝口水吧。”

苏婉卿接过杯子,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别绷着了。林岫不是外人,你跟私下里一样就行。”

许姚瞬间换成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坐到沙发上,抱着苏婉卿的胳膊,亲昵地说:“小姨,你不早说,害我白白这么紧张。”

看到林岫有些错愕,苏婉卿解释道:“这是我姐姐的宝贝闺女,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毕业了想来我这里工作,我就让她跟着我了。”

林岫恍然,朝许姚微微鞠躬:“许小姐原来是苏董的外甥女,失敬失敬。”

许姚摆摆手:“林岫姐太客气了。小姨说你能力可强了,让我这次多向你学习学习。”

苏婉卿接着说:“林岫,我这个外甥女可聪明的很,只不过现在经验太少,有机会你多教教她。我准备让她再历练历练就接替你的职位,你就安安心心地在这当校长,把学校管好。”

林岫心理咯噔一声,却不动声色:“苏董放心,我一定倾囊相授。”

苏婉卿玩笑道:“教真本事就行了,不过怎么伺候我可不用交,不然我姐姐非跟我没完不可。”

“哎呀,小姨!”许姚撒娇道,“您对我们全家这么好,姚姚巴不得伺候你呢。”

“行了行了,别闹了。小姨可舍不得使唤你。”

看着两人亲密玩闹的模样,林岫像个外人一样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苏婉卿已经亲口告诉她了,她今后不再是公司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私人助理,幸运的是她校长的位置目前来看是稳的,她还可以在这个学校里作威作福,只不过,连私人助理的位置都丢了,校长的职位真能保证长久吗?

“苏董,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我让厨房做了几道您爱吃的菜,要不要现在就用餐?”林岫适时地开口。

“可以,把饭送到房间来吧。”

“是。”林岫拨通了一个电话。

很快,几名厨房工作人员布置了一桌丰盛的晚宴。林岫拉开椅子,待苏婉卿坐下后,站在她身后为苏婉卿轻轻捏着肩膀。

许姚拿起筷子,说道:“林岫姐,你也坐下吃嘛。”

林岫笑着拒绝道:“苏董用餐,哪有我坐的地方。”

这话顺耳,苏婉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说道:“不用管她,我们先吃。”

用餐中途,林岫问道:“苏董这次准备待多长时间?”

“看情况吧。”苏婉卿回答道,“三四天,最长一周。希望在我离开之前能够看得到你的工作成果。”

林岫自然清楚苏婉卿所说的“成果”是什么意思。

她说道:“苏董放心,学生入学后我会立刻着手安排。”

苏婉卿点点头,漫不经心地说:“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林岫又问:“苏董这次待这么多天,怎么也不带几个伺候的奴婢?我这里私密性很好,不会有人发现。”

苏婉卿擦擦嘴:“

有你在这,我带着她们干什么,你不能伺候我?”

林岫作出开心的模样:“谢谢苏董,我求之不得。”

“再说了,让你伺候也就是应付两天。”苏婉卿补充道,“我来这就是为了体验体验小孩子的侍奉,带她们来了岂不是本末倒置。”

许姚也说道:“就是就是,小姨早就跟我说过了,我也好奇的很呢,林岫姐别忘了也给我安排几个。”

“没问题,许小姐放心。”

很快,许姚先吃饱了,她一推碗筷站起身来:“林岫姐,我的房间是哪个,我想先躺会。”

“我带你去,这边来。”林岫抬手为许姚引路。

推开次卧的门,林岫打开灯,转身看向许姚:“许小姐,您看这个房间可以吗?”

许姚嗖的一声跳上床,躺下打了几个滚:“可以可以,挺舒服的,哎呀,累死我了今天。”

林岫说道:“那好,您先休息,我不打扰了。”说着就要离开。

“哎,等等,林岫姐。”许姚在床上坐了起来,晃了晃穿着帆布鞋的脚,“帮我拿双拖鞋过来好吗?”

林岫愣了下,还是答应了一声,去门口拿来了一双新拖鞋,摆在许姚脚下。

许姚挑挑脚:“帮我脱下来放鞋架那去吧。”

林岫从未伺候过苏婉卿以外的人,但鉴于许姚的身份,强忍着没有发作,蹲下来,解开许姚的鞋带,握着脚踝将帆布鞋脱下。

为了防滑,黑丝外面还套着一双白色短袜,林岫顺手将白袜扯下,放进帆布鞋内,提着鞋子就像站起来离开。

许姚却有些得寸进尺:“听小姨说,林岫姐捏脚的水平比她那帮奴婢们都厉害,能不能给我试试。”

脸前的黑丝小脚散发着淡淡的酸味,直往林岫的鼻子里钻,她有些忍无可忍,却还是平复心情,站起来语气平和地说道:“许小姐,我很热意为你效劳。但我向来只负责照料苏董一人,没有苏董的允许,恕难从命。”

“哎呀,这有什么,小姨不会介意的。”许姚大声喊道:“小姨,我想让林岫姐给我捏捏脚,可以吗?”

从卧室外传来苏婉卿的声音:“林岫,许姚从小娇生惯养喜欢胡闹,你多担待些,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就尽量迁就她一下。”

苏婉卿的话带着明显的纵容。

林岫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她抬眼看向许姚,脸上没露出半分不悦,应道:“既然苏董不介意了,那我自当遵命。”

她屈膝蹲下身,抬手攥住了许姚的双脚。

许姚轻哼了一声,带着点得逞的惬意:“辛苦林岫姐了。”说完,就自顾自地躺了下去。

鼻尖萦绕着鞋袜闷出来的酸气,掌心能明显感觉到湿漉漉的脚汗,林岫目不斜视,指尖顺着经络按下去,力道适中,手法依旧专业。

她从未想到有一天她会蹲在这里给一个“小辈”捏脚。

心里不是没有气的,可那点火气刚冒头,就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犯不上跟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置气。自己以后的路还很长。

约莫按了十分钟,苏婉卿来到了次卧门口,说道:“捏一会就行了,我和林岫谈点事情,你想听就听,不听就早点休息。”

许姚翻身趴起来,对着苏婉卿说道:“小姨,林岫姐晚上是不是要跟你一起睡啊。”

苏婉卿点点头:“对啊,林岫晚上要伺候我的。”

“那我也要和你一起睡。”

“小丫头,这

个也要和我争。”苏婉卿没好气的说道,“明天的开学典礼可是正事,林岫一个人伺候我们两个,她还能休息好吗?”

“许小姐。”林岫突然开口打断,“您晚上也是需要有人服侍是吗?”

“嗯。不然我睡不好。”许姚答道。

“我毕竟需要专心照顾苏董,不如这样,我在旁边房间雇了个小保姆,很合人心意,要不,您今晚去我那睡,让她照顾您。”林岫实在不愿在许姚面前低三下四,提出了个办法。

“真的?我去看看。”许姚立马从床上跳了下来。

“我带您过去,苏董稍等,我马上回来。”林岫提着许姚脱下的鞋袜,走向自己的房子。

打开门,陶文文看见林岫身后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姑娘,眼中露出几分不解。

“就是她?”许姚指着陶文文问道。

“对,我嘱咐她两句。”林岫走到陶文文身边说道,“这位许小姐是我的贵客,接下来的几天你就负责照顾她,要完全服从她的一切命令,明白吗?”

这几句话说完,林岫又用许姚听不见的声音小声补充了一句:“你的身份只是我的保姆。”

陶文文了然地点点头,向许姚行了个礼。

林岫转身离开,经过许姚的时候,说道:“您好好休息,她会让您满意的。”

看着许姚带着些跃跃欲试的目光,林岫关上了房门。

第十章

林岫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情绪,走进苏婉卿的房中。

苏婉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林岫快步上前,跪下抱住了苏婉卿的双腿,将头放在膝盖上:“苏董,我真的好想您啊。”

苏婉卿笑着摸了摸林岫的头:“我就知道许姚在这你放不开。不过你要知道,我一直把许姚当作自己的孩子培养,不强求你像伺候我一样对待她,但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能满足她的尽量满足。”

“嗯,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好好伺候许小姐。”

“袜子脱了,给我舔会脚吧,是不是馋坏了?”苏婉卿温柔地说。

林岫听话地捧起苏婉卿的玉足,轻柔地脱掉白棉袜:“可不是嘛,我做梦都惦记它的味道呢。”

林岫闭上眼,用力地吸了一口气,独属于苏婉卿的气息冲进脑海,运动鞋闷了一路的微温气息,混着苏婉卿身上惯有的冷调雪松香水余味,还裹着一点薄薄的汗味。

哪怕心中已对苏婉卿感到失望,但多年的侍奉还是让她讨厌不起来这熟悉的气味。

轻轻地吻了一下,林岫睁开眼笑道:“一路坐车闷了这么久,居然还是清清爽爽的,也就苏董您了。我这一年多在山里守着,最惦记的就是您身上这股味道。”

苏婉卿靠在沙发上,闻言低笑一声,脚尖漫不经心地蹭了蹭她的下颌,语气里带着点上位者的戏谑:“这一年在山里待着,嘴皮子倒是一点没退步。”

林岫伸出舌头,在苏婉卿的脚上细心地舔舐着。

苏婉卿喝了口茶:“明天开学典礼怎么安排的?”

林岫边舔边回答:“市里来了一个副市长,县里党政一把手都来了,您恐怕少不了应酬。”

“习惯了,也没多长时间。”

“苏董,您要致辞吗?学校这里提前给您准备好了讲稿。”

“算了吧,这些领导估计都要讲话,我就不凑热闹了,早点结束你就能早点办正事。”

“是。”

室内又沉默片刻,苏婉卿再次嘱咐道:“学生的事要抓紧,说来也怪了

,越到跟前越没耐心,别让我等太久。”

“您放心。我已经选好了人选,明天就让她开始行动。”

“嗯。”苏婉卿顿了顿,“别舔了,时间还早,陪我出去走走逛逛吧。”

“苏董也太小气了,不管怎么样也让我舔完两只脚嘛!”林岫撒娇。

“好好好,给你这只。”苏婉卿抬起了另一条腿,“馋嘴猫,急什么,晚上睡觉大把的时间还不够你舔的。”

“那时候您洗漱完,就没味了,没现在好吃。”

“你啊……”

……

深夜,林岫服侍着苏婉卿睡下,自己在床下的被褥上躺下,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表现,决不能让苏婉卿看出自己内心的变化,认真复盘一通,她确信自己没有什么破绽,毕竟自己除了内心最深处的失望外,确实是在全心全意地侍奉苏婉卿。想到这,她闭上眼,放心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林岫早早地醒了过来,洗漱完毕,安排早餐,画上淡妆,再轻轻叫醒苏婉卿,伺候着起床。

用餐时,林岫本想像往常一样站着,却被苏婉卿命令坐下。“不讲这么多规矩了,昨天晚上就没吃饭,坐着吃吧,今天你忙得很,不吃饱了盯不下来。”

“谢谢苏董。用不用去叫许小姐。”

“不用管她,典礼她可去可不去,看她什么时候醒了。”

两人正吃着,许姚穿着一身睡衣,打着哈欠走了进来,拉开一张椅子,径直坐下吃饭。

“许小姐,休息得还好吗?”林岫问道。

“挺好挺好。”许姚边吃边回答道,“林岫姐,你的小女奴还挺好用的。”

“嗨,什么小女奴,只是我雇的一个小保姆罢了,只不过她性格软弱可欺,说什么就听什么,恐怕让许小姐误会了。”林岫撇了一眼苏婉卿,解释道。

“行吧,小保姆就小保姆。”许姚明显不信,却也没坚持,反而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今天早上我教了你这个小保姆一个新本领,林岫姐想不想知道啊?”

“哦?什么新本领?”

“你现在去看看就知道了。”许姚卖着关子。

“好了,姚姚。”苏婉卿训斥了一句,“你林岫姐今天上午有重要工作,想胡闹换个时候。”

“没什么,苏董,我确实挺好奇的,我去看一眼就回来。”林岫放下碗筷,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待林岫离开,苏婉卿看着许姚问道:“说吧,你又干什么好事了?”

“吃着饭呢,有点恶心,不说了。”许姚一脸坏笑。

苏婉卿说道:“我告诉你,在公司你喜欢捉弄别人也就罢了,对林岫还是要注意些分寸,她这么多年我用着很顺手,别因为一些小事把人给我撵跑了。”

许姚有些不以为意:“小姨,我觉得她可有不少事瞒着你呢。就那伺候我的那个小姑娘说吧,明明是她的女奴,为什么非得说是保姆啊?肯定心里有鬼。”

苏婉卿闻言轻笑了一声,笑意很浅,带着点“这点小事也值得提”的漠然:“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女奴姓陶,是我们公司一个员工的妹妹,她们姐妹两个早就被林岫收服了。”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不过是身边两个使唤的人,我身边的得力助手,配几个伺候的人,不是理所应当。这说明不了什么。”

许姚小声说道:“原来您早就知道了。”

苏婉卿语重心长地讲着:“我知道你的性格比较争强好胜,想

让林岫在你面前低头。我昨天也敲打她了,她表态愿意伺候你。但你要明白,她之所以愿意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外甥女,算是她的半个主人。”

“姚姚,你记住,收服人心要么是以雷霆手段把对方心气彻底打没,要么就是恩威并施,只要你握着她想要的东西,踩着她的退路,她就算心里有再多想法,也得老老实实地替你办事。不要只是强迫别人表面顺从,进而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这毫无意义。小姨没孩子,你以后是要继承我的家业的,必须快速成长才是。”

“我知道了,小姨。”许姚收起玩闹之心,认真地说。

另一套房中,林岫走进屋内,却没看到陶文文的身影,她轻声喊道:“小文,你在哪?”没有回应,却听到卫生间忽然传来了一声干呕。

林岫连忙走向卫生间,打开门,一股臭气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捂住口鼻,低头看去,眉头顿时紧锁。

她看到,陶文文赤裸着跪趴在地上,身上多出了许多伤痕,脸上带着泪珠和掌印,脖子上被捆着绳子栓在下水管道上,正在啃食着一坨刚拉出来的粪便,旁边还有几条像是曾被吃下去过又反胃吐出来的屎,不成形,上面还带着一些唾液和胃液。

听到有人开门,陶文文转过头,看到来人是林岫,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出来,她咧嘴喊了声“主人”,牙齿上还粘着粘稠的黄色排泄物。

“呕……”林岫实在没忍住,一阵恶心,弯腰把刚吃的早餐尽数吐了出来。

“主……主人,你怎么了?”陶文文迟疑地向前爬了两步。

林岫看见陶文文过来,慌忙后退两步,关上了卫生间的门。陶文文扑过来,跪在地上,双手用力拍打着门,哭喊着:“主人!主人!她……她逼我吃她的屎,我不吃,她就扇我、打我,还用针扎我的舌头!主人!你救救我吧!……主人!不要不管我!呜呜……”

林岫靠在门上,手抚着胸口,强压下恶心感,听着陶文文的哭诉,默默地流了了几滴眼泪。

她一直知道,苏婉卿家中有人体厕所,以吃屎喝尿为生。但她自己一直对此无感,一开始让陶鑫姐妹喝自己的尿也不过是因为犯懒晚上不想起夜罢了。至于吃屎,除了能通过作践奴隶体现主人的尊贵,还有什么好处。臭烘烘的,还不如在坐便器上解决了直接冲掉。

可现在,自己的私奴被逼着吃了别人的屎,偏偏自己还无法翻脸。如果这件事是苏婉卿做的,林岫觉得自己还能接受,但这是许姚,一个取代了自己的位置还屡次羞辱自己的人。陶文文委屈,自己这个做主子的何尝不委屈。

但是,自己还能怎么办?昨晚苏婉卿的话已经表明,她对许姚视如己出,自己去和许姚翻脸无疑是挑衅苏婉卿的权威。林岫心中生出一种无力感。

罢了,小不忍则乱大谋,自己都已经为许姚脱鞋捏脚了,一个女奴吃口屎又有什么不能忍呢?

林岫压下心中的怒火,擦干眼泪,转过身,本想打开门宽慰陶文文几声,可一想到卫生间内的情形就一阵恶心,终究还是放弃了开门,她蹲下来,温柔地哄着陶文文:“小文,主人知道你受苦了,但是主人现在有苦衷,你为了主人再忍忍好吗?算主人求你了。”

“主人……”

“你不是说过愿意为了主人奉献一切吗?你能做到吗?”林岫语气有

些急切地说道。

“我能……”陶文文抽泣着,“我愿意为了主人奉献一切。”

“好小文,你永远是主人最好最忠心的小奴隶。”林岫有些心疼,但还是违心地叮嘱道:“你记住,一定要像伺候主人一样伺候许小姐,几天就好,明白吗?”

“我知道了……”

“乖,去按许小姐说的,想办法把……把那东西吃了。”林岫一步一步地退出了房间,“主人先走了,一定要听话啊,过几天主人就把你接回身边。”

“咔。”房门关上了。

陶文文有些绝望,她现在心里全凭一个信念支撑着,那就是林岫不会骗她。在她心中,林岫早就是她世界的中心,她不停地告诉自己,主人没有骗她,主人是想救自己的,只是有苦衷,自己现在需要去服从主人的命令、履行自己的承诺。

她再次爬回许姚排泄物的上方,张口咬下一小块。

“呕”,又一次干呕,陶文文死死地闭着嘴,嚼也不嚼强行咽下,但胃内一阵翻滚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昨天中午伺候林岫午睡没吃饭,昨天晚上伺候许姚又没吃饭,今天早上被逼着吃屎还是没吃饭,陶文文已经连续三餐未进食了。

人在这种状态下,反而没有什么饥饿感。哪怕不用去吃这些东西,也会感到强烈的恶心、头晕和胃部不适。

陶文文明白,自己必须先吃点东西,不然只会不断地重复吃下去再吐出来的过程。

她下意识地就想四下寻找吃的,一扭头,看到卫生间地面铺的白瓷砖上摊着一滩呕吐物,那是林岫刚刚吐出来的早餐,还能清晰地分辨出各类食物残渣。面包原本的松软结构被胃液浸得发黏,散成细碎的絮状和不规则小块;半消化的鸡蛋混在其中,蛋白褪成半透明的淡白色,蛋黄散成细碎的金黄色粉末,和米粥的米白色糊状物稠稠地交融在一起;清稀的胃液裹着食物残渣,在地面上缓缓漫开。

陶文文爬了过去,她不敢解开拴着她的绳子,谁知道凭许姚的机灵劲有没有做什么标记。而绳子的长度决定着她的活动范围只能在卫生间内,她只有这个能吃了。

陶文文低下头,轻轻地嗅了一下,最先钻进鼻腔的是胃液带来的微酸刺鼻感,酸味里还裹着面包发酵后的淡麦香以及一些鸡蛋、米粥被分解后的腥气。

味道并不好闻,但和自己刚才吃的东西比起来,这简直就是美食,更何况这是主人吐出来的,不是那个许姚可比的。陶文文像狗一样,伸出舌头,舔食着残渣、吸食着汤水。

呕吐物还热着,吃到肚子里后陶文文感觉胃舒服多了。她想到了一个能够顺利吃光许姚的排泄物的办法,决定这次彻底“解决”掉。

为了防止陶文文偷偷地把屎扔进坐便器中冲掉,许姚关上了房间的水闸,卫生间水龙头里已经接不到水了。陶文文双手并拢伸进坐便器中,小心翼翼地用掌心舀出来了一些水。她俯身低头咬了一口屎,咀嚼几下就迅速用手中的水“冲服”咽下,果然好受的多。

陶文文甚至有点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开始重复这个过程……

第十一章

回到餐桌前,林岫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露出一抹微笑,举起果汁,对许姚说道:“许小姐想法可真多啊,属实让我吃了一惊,我代她感谢许小姐训练她新本领。”

许姚同样举杯:“林岫姐太客气了

,你放心,让她再跟我几天,你以后上厕所就方便多了。”

“谢谢许小姐。”两人碰了一下杯。

林岫低头看了下早餐,皱皱眉头,刚才看到的情形让她没了胃口,她对苏婉卿说道:“苏董,我吃饱了,先去现场看看,免得有领导提前到了,下面的人怠慢了。”

“嗯,去吧。”

开学典礼的场地设在东区操场上,鲜红的国旗在崭新的旗杆上猎猎舒展。典礼定在九点开始,刚过八点半,两个校区的学生就已经在老师的组织下开始站队了。张副校长守在台边,手里攥着流程单,见林岫过来,连忙快步迎上。

“林校长,县教育局的领导已经到贵宾室了,其他领导应该会在典礼开始前到。”

“知道了,我去见一下,你安排好引导人员,苏婉卿董事长和其他市县领导来了都先引到贵宾室来。”

“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林岫点头,迈步走向贵宾室。

台下西区四年级1班的区域,班主任孟晚正在检查自己班的队列是否整齐,抬手遮了遮稍微有些刺眼的阳光,她发现队伍中间似乎有些空缺,便快步走过去检查。

两个小男孩觉得站着有点累,一个蹲着,一个坐着,正在小声地聊天。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有同学提醒道。

蹲着的男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坐着的男生起身较慢,还没起来就被孟晚一脚踹翻。

孟晚上前两步,右脚踩在躺倒在地的男孩嘴上,训斥道:“你们两个不老老实实地站着,干嘛呢!”躺着的男孩想用手去搬孟晚的脚,却没搬动,嘴里“唔唔”地说不清楚话。

孟晚也不抬脚,骂道:“乱七八糟地说什么呢!”手一指刚才蹲着的那个男生,“你说!”

男生站得笔直,没有争辩,大声喊道:“报告老师,我们知道错了!”

“哼!”孟晚环视了一遭自己班的学生,“谁再敢不老实,就罚你们今天不准吃饭!”

学生们听罢顿时站得更整齐了一些。

孟晚低头看向被自己踩着的男生,抬起脚,呵斥道:“爬起来,站好了!”

男生立刻老老实实地站直。

孟晚看了一下整齐许多的队伍,回到了前列。

隔壁班的班主任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夸道:“孟老师还是你厉害,班里学生看起来都挺怕你的。”

孟晚笑了笑没说话,看着空荡荡的主席台,有些心神不定。

她已经来报到半个月了,刚到的第一天就满心欢喜地去找林岫,却只见到了那个一年前伺候过自己的小姑娘,陶文文告诉她,林岫出去了,除非很重要的事否则不能打扰。

孟晚有些失望地离开了,自己来报到算很重要的事吗?她不知道,应该不算吧。因此,她选择了等待。

报到第二天,西区教务处打电话把她喊了过去,一个行政老师对她说,学校任命她为德育处主任,同时担任四年级1班的班主任,教学科目调整为德育课。孟晚看着学校印发的红头任命文件,有些懵,当初应聘她明明报的是语文岗,怎么莫名其妙地出了这么大的变化。

她抬起头问行政老师是不是搞错了,对方回答道:“孟主任,没错,这是前几天张副校长通知的,据说是林校长亲自安排。”

行政老师的态度毕恭毕敬的,西区的老师都知道,林校长不在的这段时间,由张副校长暂管西区的行政事务,但一旦开学,张副校长就

会与西区划清界限,再不插手。而西区的所有中层干部任命都会由林岫直接管理,目前,只有孟晚一个人得到了任命。明眼人都看的出,孟晚以后必定是林校长身边的红人。

德育处主任管着整个西区的学生纪律、德育、班会、违纪处理等事务,孟晚很聪明,联想到当初应聘时林岫说过的话,她立刻想清楚了林岫想让她做什么。

“先从自己的那个班开始行动吧,至于全校区的德育教学安排还是等请示过林岫姐再说吧。免得自己悟错了意。”孟晚心想。

于是,学生入校后的当天,孟晚就在四一班开了一节班会课。学生们中午第一次在学校食堂吃饭,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但是有菜有肉、免费管饱,让这群常年吃不饱的学生们大饱了一顿口福,对学校赞不绝口。

孟晚敏锐地抓到了这个机会,以不听话就不准吃饭为威胁,把几个不老实的学生罚跪了一节课,成功树立了威信。毕竟第一天,慢慢来吧,不着急。孟晚这么想着。

“当当当……”欢快的音乐响起,打断了孟晚的回忆。

苏婉卿、林岫、市县一众领导在音乐中走上主席台就坐。孟晚瞬间就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林岫在主席台坐好,目光扫过全场,很快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孟晚,与孟晚目光相对,林岫朝她笑了笑。孟晚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一下子松开来,忍不住弯出点藏不住的笑意,连站着的姿势都不自觉地又挺直了些。

时间来到9点整,林岫抬抬手,音乐停了下来,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林岫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广场,清亮沉稳,掷地有声:“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上午好。欢迎各位莅临云栖学校落成暨首届开学典礼。”

台下响起整齐的掌声。

林岫依次介绍主席台上的嘉宾:“今天出席典礼的有,市政府副市长王忠建同志、县委书记李江山同志、县长……以及各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PS:都是不重要的人物,名字懒得起了);同时,云栖教育集团董事长苏婉卿女士也亲临现场,共同见证云栖学校的正式启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各位领导的到来!”

掌声再次响起。

王副市长和李书记先后上台致辞,肯定了云栖学校落地对县域教育资源提升的重要意义,对学校办学提出了要求和期许。

领导致辞结束,林岫重新拿起话筒,开始着重介绍学校整体情况。她条理清晰地介绍着校区的规划布局、师资配置、教学设施,再到“实践育人、躬行立德”的办学理念。

“云栖学校不仅要打造过硬的教学质量,更要打磨学生的品格与心性。我们配套了完善的实践岗位与成长体系,让每一位学生都能在实操中学会责任、懂得担当,成长为品行端正、能力出众的人才。”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在场每个人耳中。

介绍完毕,便是核心的揭牌仪式。苏婉卿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上台,与王副市长共同为校牌揭下红绸。红绸滑落,“云栖学校”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全场掌声雷动。

典礼结束,领导们依次退场,苏婉卿微微扭头,林岫立刻会意,紧走两步贴近苏婉卿。

苏婉卿小声道:“这些领导后续的参观安排我替你招呼

,你去忙正事吧。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带回来几个小孩,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岫点点头,神色恭谨地应了声“是”,目送苏婉卿陪同市县领导离开,转身便往办公楼走,路上吩咐随行的行政人员:“去通知孟晚,让她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孟晚还站在教师队伍的前列,目送领导队伍走远,正琢磨着散会后要不要找机会去趟校长室,就听见行政老师快步过来传话。她心里猛地一跳,连日来的等待与忐忑瞬间化作细碎的欣喜,连忙理了理衬衫领口,快步跟了上去。

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时,林岫正站在落地窗前翻看学生名册,一身正装衬得身形挺拔利落。听见动静,她回过头,眉眼比在主席台上时柔和了些许,指了指对面的座椅:“坐吧。”

孟晚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克制地落在林岫身上。

“德育处主任的任命,收到了?”

“收到了。”孟晚连忙应声,语气里带着点郑重,“谢谢林校长信任。”

“这么紧张干什么?”林岫看着孟晚郑重其事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考虑的怎么样了?”

孟晚下意识地以为在问她职务的事情,连忙把最近几天所想说了出来:“我清楚林校长建校的目的,德育处主任位置无比重要,我准备先……”

林岫摆摆手打断了孟晚:“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德育处主任就好,不过我不是问你这个?”

“啊?”孟晚没反应过来。

林岫从包里拿出了那封信,朝孟晚挥了挥,佯怒道:“我问你这个考虑的怎么样了,一年前自己说的话,不记得了?”

孟晚顿时放松了下来,冲林岫莞尔一笑:“姐,我早就考虑清楚了,一回来我就去找你了,可是你没给我伺候你的机会。”

林岫招招手:“过来。”

孟晚站起来,小跑几步,来到林岫办公椅前跪了下来。林岫指了指办公桌下面,孟晚乖巧地钻了进去,头从林岫的胯下钻出来,双肩架着林岫的大腿,正如一年前林岫把她夹在胯下的情形。

孟晚紧紧地贴着林岫,说道:“姐,我好想你啊。”

林岫摸了摸孟晚的头:“想姐姐那啊?”

孟晚撒娇道:“都想!”

“滑头。”林岫的指尖划过孟晚的嘴唇,“姐姐可是最想你这张小嘴了。”

孟晚红着脸,小声说:“姐,要不要我现在就……”

“去去去,小浪蹄子,你不害臊,姐姐还怕被人撞见呢。”林岫拍了一下孟晚的头。

“锁着门怕什么嘛?”

“那么多领导还在学校呢,说不定就有什么急事。”林岫说着紧紧地夹了夹大腿,像是在寻找当初的感觉,“好了,说正事,姐姐有个急事需要你立即着手准备。这件事如果进展快呢,说不定今天晚上就能让你尝尝姐姐下面;但是倘若进展慢的话,姐姐这几天可就有的忙了。”

“姐,你说什么事,我肯定好好办。”孟晚急切地说道。

“一会我要召开一个教职工大会,说几个事。散会后,你立刻安排,以设立校内实践助学岗的名义,在每个年级选两个好控制的学生,带到我这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孟晚斟酌着说道:“姐,是不是太快了,我觉得控制学生要一步一步地来。昨天晚上开班会,我也只是以罚他们不准吃饭的名义让他们下跪罢了。而且都是小孩子,不清楚学校补贴的重要

性,在他们眼里,这些补贴还没有食堂饭菜重要呢。”

林岫胸有成竹:“学生不清楚,家长清楚就行了,实践助学岗的补贴翻倍,只要这些家长舍不得这些福利,这些学生就没人撑腰了。而且,山里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这些都可以用来奖励,不怕他们不听话。”

“好的,姐。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根据学生家庭情况选出合适人选,并把福利待遇告知他们家长。”孟晚一点就通。

“真聪明。别说姐姐不向着你,知道姐姐为什么除了任命你当主任,还让你教德育吗?”林岫点了点孟晚的额头。

“为啥啊?”孟晚问道。

“德育课课少,所以可以教多个年级,这样你可以具体接触各个年级的学生,以后不管想要什么样的学生伺候你都容易找。举个例子,那些一年级的小孩能当马骑吗?不还得找高年级的。”林岫解释道。

“姐,你对我真好。”

“好了,时间紧急,我现在就通知开会。你也开始准备吧。”

半小时后,大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按照会议通知,东区只是来了中层干部,西区则是全体教学老师全部参加,绝大多数都是林岫亲自招进来的。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新学期开局动员。”林岫坐在主席台上开口,说是标准的官方口径,“云栖学校今日正式落成开学,离不开苏董的统筹规划,离不开市县领导的大力支持,更离不开在座各位的共同努力。希望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严守教学规范,落实育人职责,同心同德,把云栖学校办好,不辜负集团与地方政府的信任与期待。”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林岫的目光转向正题:“在典礼上我说过了,云栖学校的办学宗旨是实践育人、躬行立德,这不是一句空话。下面,我计划在校内设立实践助学岗试点,让学生通过实践感恩学校、感恩老师,同时改善生活、补贴家用。由于西区学生家庭条件更差,试点现在西区试行,东区的老师可以先离场了。”

听到林岫的话,东区众人纷纷起身离场,会议室的门重新合上,场内便只剩下西区的教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