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S_M 女王Bianca

专访S_M 女王Bianca

作者:jk53

专访女王Bianca David Steinberg郭家珍翻译,何春蕤校对【Bianca(白安卡)是纽约(现在已经转往俄亥俄州)的一名专业(悦虐)女王。美国的各大都会区都有这类型提供禁忌角色扮演场景的服务业,由工作者和客户协议内容和底线,然后双方各自扮演主宰或顺从的角色,透过各式各样的服装道具角色脚本来满足客户的情境幻想和心理需求。

如果由女人来扮演主宰的角色,由男性客户作为性奴隶,特别可以同时满足好几种心理需求,例如重现幼年对母亲庞大权力的恐惧和想象、创造合理化的场景以便一向被期待强势表现的男性能,在此片刻扮演弱势被动的角色,充分揭露并转化痛苦羞辱中隐而未现的情色刺激内涵,在亲身演练禁忌场面中享受终于实现幻想、践踏规范的复杂强大愉悦等等。】大卫:你是怎么进行一个角色扮演的场面?

白安卡:我试着去发现对方的底线在哪儿,搞清楚他们的接受度。人们会想要各式各样不同种类的东西,但他们不一定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有时候他们说:「我想要一场口味很重的,我的承受度很高」,但是事实上,他们不一定是要被狠狠地鞭打或者被打屁股,而只是想要占有你全部的注意力,那才是他们真正的意思,但是你可能没法从他们说话的方式听出来,结果你误认他们想要被羞辱。

所以,做女王的首要任务,就是去阅读对方、找出他们真正要什么,然后在他们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和他们周旋。当你真的开始和他们连结,开始对他们有点了解的时候,你会感觉到和他们心意相通,那种感觉真的很棒!不过,有些时候我就是无法和某些人同步,就是无法连结,那我就尽量混完那一节,我只能这样。

大卫:这和那个人有关,还是和你的心境有关?

白安卡:通常是和那个使我感觉不安的人有关。有时我们中间就是有障碍,我没法到达他的位置和需要,这样我就没法做他想要我做的。对我来说,做一节交易,主要就是演出一个幻想,幻想我可以符合他们所有的要求,要是我做不到,他们就应该找别人。

大卫:什么样的人会令你不安?

白安卡:要是我感觉对方憎恨女人;或者他们在真实生活里会对女人做出冲动或虐待的行为而现在到我这儿来寻求女主人的惩罚;或者他们曾经在幼年被严重虐待,而是他们唯一能有感觉的方法──有时候遇到这些人,我就会感觉不安,而我想做的就是帮助他们知道可以有不同的方式来解决痛苦,让他们知道不必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痛苦来获得感觉。但是那也并不是我的职责,我不是治疗师,我只能告诉他们:「你也许可以试试这个」,那就看他们要不要了。

大卫:你真的会这样告诉他们?

白安卡:如果我觉得他们很开明,我就会说。不过有些人充满防备心,一付不需要你的建议也可以活得很好的样子,所以要看情况。就像你遇到其它人的时候一样,你不用全盘告诉他们你的想法,但是如果我觉得他们态度开明,我就会说。

大卫:你觉得的场景有治疗作用吗?

白安卡:不,我个人觉得那些场景只是他们给自己的乐子罢了,或许他们没别的地

方可以做这些事,所以这就像是送给自己的一种礼物。

白安卡:当我能和他们连结,当他们让我进到他们某个脆弱且私密的内在角落时,那个互动才是成功的。多数的时候,他们不能和自己的妻子或女朋友做这件事,我觉得对多数人而言,这是他们唯一可做的时候,所以弥足珍贵。我一生中很少有能和人充分连结的时候,如果他们允许我进到一个鲜少有人进入、连我也不是常常进去的内心角落,这会让我觉得……很神圣。

大卫:你会需要努力推进才能到达那个角落吗?你怎么做到的?

白安卡:对,我确实会奋力推进他的内心,在还没有发现他们会把我带到哪里去之前,我决不放弃,而通常他们都会把我带到那个地方。我大部分是靠抚摸来逐渐进入,但还是要看对方。人们沟通的方式不同,有的人靠视觉,他们能清楚描述所看到的东西;有时候从他看你的样子,你就知道这家伙是个视觉挂帅的人;有些人则比较靠文字,他们会一直说、说很多,你都感觉到他会一直说下去;还有些人是靠触觉,你可以从他们抚摸你的方式,或者你摸他们时他们所发出的声音来了解他们。有些人是三者兼有。

大卫:你奋力推进他们内心时会遇到抵抗吗?

白安卡:谈不上抵抗,我觉得比较是恐惧。大多数的人很在乎自己的形象,或者有恐惧感,或者不确定,一开始他们觉得不安全,他们知道自己想要做这件事,但是不确定能不能相信你,他们不知道你会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也许他们以为我会伤害他们,所以要他们卸下防备显出自己的脆弱会有点难。但是他们享受这一节互动的唯一方式就只有开放自己,如果他们怕自己变得脆弱容易受伤,那就不可能享受这种互动。在这种微妙的时刻,我就得坚持让他们知道,我不会就此放弃,我会一直和他们在一起,直到他们开放自己。这其中部份的工作就是让他们知道这段互动的时间是专属于他们的,而且假如他们能放开点就会比较好。

大卫:你如何决定该采取什么招式?

白安卡:是靠直觉。我有一些特定的招式,但是这个工作是最需要立即反应的,你没办法预先知道会怎样。当我和客户见面时,我或许猜得到这家伙喜欢哪一套,但是最后做决定的是他们,不是我,所以我不能先有计画。假如我一意孤行,我们之间就不会有交集,也就不能真正的产生效应。

大卫:所以关键就在于读出他们要什么?

白安卡:我试着要他们告诉我。如果他们能告诉我,我们就能立刻进入许多不同的境界,但是多数人说不出来,因为他们还不确定或者他们有点窘迫。周围有着太多的羞耻和禁忌,人们会想:「我是不是怪胎?」或者「她会不会觉得这样很怪,或者觉得我这个人有毛病?」你得试着打破僵局。他们也许还会觉得不确定或窘迫,但是一旦知道我不会批评他们,他们就会开始觉得自在点,而我根本就不要批评他们,我只是陪着他们。

大卫:你从哪开始呢?

白安卡:通常我会做一些动作,然后问他们:「你喜欢这样吗?」多数的时候,你不用问就知道他们喜不喜欢,所以有些是透过语言,还有一些是一种默契、一种肢体语言。

大卫:他们会明确地

说出他们要什么吗——我要被绑起来,我要痛苦,我要被鞭打,我要被羞辱?

白安卡:有些人会给你一些指示,但是那通常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一节互动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你就知道有什么事情不太对了,你感觉到就是不对,那你就只能继续找其它线索──例如他们对你某个动作的反应──来决定他们到底要什么。找到那个线索,你就朝那个方向前进;他们有反应的事,你就多做一点,有时则是要多说一点。

大卫:所以每一节互动结果往往都不一定是这个人刚到场时的预期?

白安卡:那得看你面对的是谁。假如某个人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他们就比较知道自己要什么。但是我的工作经验大部分是和没什么经验的人互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当我在纽约工作时,我们得一个一个地进去介绍自己,供客人挑选自己要的对象,多数选我的男人都是头一、两次来找女主人或女王的,我好象接到不少生手,就是那种不完全知道他们要什么的人。

我也有些客户是完全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但是那就会非常无聊,因为他们好象就是在做例行公事。是不是我这个人在场并不重要,任何人都没差。他们会带来全副的行头,我记得有个家伙带来他未婚妻的衣服,他要穿她的衣服和鞋子,然后被绑起来,他很严谨的要求用油漆时用的胶带缠住手腕,封住嘴巴,他要失去所有的感官知觉,最后要把未婚妻的鞋子贴在嘴上,然后要我鞭打他。可是整个过程都是例行公事,就像已经做了千百回一样。

我问他:「干嘛选我?」因为我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即便他看起来完全满意。他说:「噢!因为你漂亮」,就这样子。

大卫:你会如何向客人介绍自己?你是说你的名字、服务内容、或是别的?

白安卡:通常我会走进去,说我的名字,然后问他们的幻想是什么,先摸摸他们的底,他们也会同样摸摸我的底。

大卫:你能不能举个例子,就是客人嘴上说一套、心里想的又是一套?

白安卡:嗯,我记得有个家伙一直说他要重口味的。他一直说:「我真的承受得了重口味的。我要一节很刺激的,我要来硬的。」他要被吊起来,要我用他选的那根鞭子来打他。但是当我开始打他时,他非常紧绷,我看出来他并不享受那种待遇,从他的声音和愈来愈紧绷的样子就知道,所以我开始搔他痒、用别种方式抚摸他,后来他就开始放轻松。

后来我把他放下来,因为我知道倒吊在那里只是让他不舒服而已,所以我把他绑在床上,也不算是床,应该说是长沙发上,然后我就一直抚摸他。我用鞭子的尾端长须搔他,一直逗他,直到他勃起,然后我把另一个女人找进来,他全身都被绑得动弹不得,而我们两个女人就在他眼前做爱,挑逗他,他单单看着我们就自己达到高潮了。所以他祇是想要失去自主能力而已,他想要那种自己完全失控,完全插不上手的感觉。因为他被绑住,被挑逗但却无法展现男性本色,所以他变得很无助,他只能看着我们,然后就高潮了。

我好象有松开他的一只手,让他自慰,但是也只限于此,他没办法碰触我们,如果他想要碰我们,我们就再把他绑起来,所以他后来就不再试了。我记得

他一直说:「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他之后又来找了我几次,我们也做了一些别的扮演。我看得出来,在他私人生活里,和他妻子、女朋友或别的性伴侣在一起时,他是老大,因为对他而言,很难放弃控制。

他并不是真的想要掌控,而是觉得自己应该要掌控,好象他觉得自己就该是那种人。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不愿意一直被打,对他而言,那感觉像是惩罚。我从未真的问过他,但我知道他并不觉得爽,但是一旦他全身被绑,什么都没法做时,他就开始放松了。我的意思是:即使他想做什么也没办法,所以一旦解除压力,他就能说:「嗯,既然我啥都没办法做,我就只好躺在这里。」

之后他就能放松,响应我所做的动作。

大卫:你是特别才想到,这家伙就需要进入一个他完全无法控制的情况?

白安卡:我根本无法从他一开头的谈话中了解到这一点,但是越进行,我就越瞭解。当我照他指示的做时,我看得出来他一点都不乐在其中,也没什么响应,他不停地说:「喂!别打那么用力!」但其实我也没打得多大力,所以他在过程中真的给了我不少线索。

大卫:你能不能谈谈你的训练过程,你是如何变成宰制女王的?

白安卡:嗯,我的训练就是在旁边观摩一些资深的前辈女王怎么做。我觉得训练过程学到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每个人的操作方式都不同,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风格,这和你本身的特质有关,和你的本性有关。我知道女王有一个刻板的形象,但是我的观察却显示,每个人的做法都不一样:有些女王很呛,不管客人怎么说,她们就是要羞辱客人,而有些客人就是喜欢这一套。不管他们嘴上怎么说,他们需要有人对他们毫不容情,他们需要有人对他们说:「你要的就是这个,你很清楚你需要这个,我会让你要个够!」

这倒也没什么,那些女王有成群的客户来找她们,因为客人知道这些女王会是那个调调,别的女王就不太一样。有一位女王每次都会假装要杀掉客人一样,让客人经历一段心灵惊吓之旅。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一种冒险,她会说:「没人会知道你出了什么事,没人知道你在这里,对吧?」她会恐吓客人,说他们的老婆不知道他们在这里,但是终究会找到这里来,客人被吓得半死!

她还拿把刀子挥来挥去,连我都有点半信半疑,以为,天哪!她要割开他的喉咙了!然而这只是游戏的一部份,然后她就大笑了。

大卫:你的训练过程有多久?

白安卡:不很久,大约几周而已。她们一直问我感觉如何?问我是否已经准备好,要是行了,她们就可以向来电话的客人推荐我,或者要我向到店里来的客户介绍自己,完全由我决定。我记得大伙对我的第一次工作都很兴奋,她们都在门外等,我想那个第一次应该就是那个把未婚妻的鞋子贴在嘴上的家伙,因为我走出门外时,每个人都在问:「怎么样?」

我说:「很棒!」大家就鼓励我说:「他很好对付,他完全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别紧张。」头几次我很害怕,害怕客人会颠倒我们之间的主从关系,让我扮演那个服从的角色,那是我最大的恐惧。我记得当时还担心客人会不会这样做,我在想,「万一他们

把我绑起来呢?」

我真的需要对自己更有自信──我很有力量,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人能宰制我。我其实知道,就算有危险的情况(例如客人是个神经病之类的),我也有足够的能力应付,而且我不是孤单一人。但是权力的议题就微妙多了,有人确实可能会颠倒情势,那就是我所害怕的,而这类情况也有几次几乎发生。那家伙会说:「你看起来不太强势耶!」

或诸如此类的话。也许我不像别的女王那样强悍,我并不是真的强势;事实上,我比其它同事更性感,更和善,不过也绝不会因此力量较小或者宰制较弱。

大卫:你对客人很和善吗?

白安卡:会呀!我喜欢他们,我喜欢我做的工作。私底下我不会和每个客人来往,但是一旦你能和某人如此亲密,他们打开心扉让你进去一窥里面的究竟,他们带你到一个从没有别人到过的境地时,你就会开始感觉同情他们。你觉得你了解他们,我们互相信任,所以那是一种很特殊的情谊,而且我知道他们会再回来找我,会带礼物给我──他们真的很感激我。他们不只付我应得的报酬,还会给我额外的礼物,让我知道他们有多喜欢我和他们在一起时所做的事。

大卫:所以从某个方面来说,是一段真的情谊?

白安卡:对呀!那是从职业上发展出来的情谊,也仅止于此,但是那确实是一段情谊,所以也会影响到我的私人生活。我从未让别人如此影响我,尤其是男人。我是那种会在金钱上支持男朋友的人,我会挑一些看了令人难过而同情的人做男朋友,不过,也不是真的感到难过同情啦,只是我觉得我不值得有人如此注意我、请我吃晚餐。很复杂啦!你看到我的时候不会说:「噢!那女孩看起来没自信。」我个子很高,很迷人,看起来应该有自信,但是其实我并不觉得如此,而这也表现在脸上,我走路的时候身子垮垮的,声音平淡,听起来好象还没睡醒,但是开始做这工作,一切就都开始改变了。我和男朋友分手,搬到这里,挥别过去那个压迫我的整个生活环境。

我知道做个女王是我生命中的转折点,因为即使只是幻想,你也能把它转化为现实,我就是这样在视觉上一再演出我的强势,而且还因此得到报酬,所以慢慢地我觉得我有资格要更多。

当我演出主宰的女王时,我把自己从来不知道的那一面给带了出来── 强势、有力、掌控、肯定、积极、不怕放纵情欲,不怕让男人赞赏我的身体、亲我的脚、舔我的靴子。对我来说,就连女王的装束也是强而有力的。我从前就迷恋悦虐场景中女人的穿著,那是猫女(蝙蝠侠漫画中的反派女性)、女蝙蝠侠(为性别平衡而创造的虚构人物)与Elvira(美国加州主题游乐园恐怖电影秀的女主持人)的结合,呈现出一个黑暗、强势、神秘、异国、冶艳而掌控一切的女人形象,是个应该得到一切的女人、有权力、独立自主、不靠别人。

这些都是我在做餐厅女侍的时候所没有的,那时我在各方面都只能听命于人,可是做了女王,你可能还是有听命的时候,但那是真的付出和服务,而不是贬低自己或不受尊重。

所以我随着每一次的服务而蜕变了,我开始发掘那个一直在我体内沉睡、一直

不为我自知的东西。第一次工作成功真的让我大吃一惊,我高兴得要命,我觉得自己很真实,很清楚知道那是我所所缺乏的,是我一直想要的:就是掌控一切,而且知道我有能力做得到。我以前总是等着让人家带、看人家做,但是现在是我来示范能做什么,而且客人完全相信我,让我主导,而当我主导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大卫:所以做这个工作反而使你壮大起来?

白安卡:对。我从未很刻板的认为是暴力的、怪胎的、或病态的,但是我却在别人身上看到这些刻板印象的存在。假如我跟他们说我的工作性质,他们会说:「真的吗?」好象那是个很糟糕的工作,而我很难跟他们说清楚什么是──除非你也是做这行,除非你也经验过。

就像是教堂中的彩绘玻璃,从外面看起来没什么,但一旦你在里面向外看,你才知道那真的很漂亮。不过,除非你走进去,否则你永远不会知道。所以要向一个外行人解释我在干什么,真的很难。

一点也不暴力,但是外人只能看到有人在被鞭打,我很难说清楚其实那是痛苦与快感的结合,是一种超脱的境界。在那时刻,你不会一直痛苦,在某一刻你已经超越了痛苦。我还是忍不住尝试向别人解释,因为从外面来看悦虐,真的和从里面看不一样。

大卫:那你认为悦虐的本质是什么?

白安卡:对我,相关的是幻想,是超越单单做爱而已。它也相关性,但是不只是性交。我在一节工作中绝不会和客人做爱,很多男人想做爱,他们进来的时候以为唯一能爽到的方法就是干我,但是那不是。要是他们能不只限于用老二思考,就可能真正爽到,他们可能会发现自己的身体和生命还有另外一些东西。如果需要,他们也可以自慰,有时候他们会说:「拜托,拜托让我上你吧!拜托让我上你吧!」我都会拒绝,后来他们就说,「好吧!最起码让我自慰。」我通常会顺他们的意,因为这种发泄对他们来说有点重要,而且这个动作也表示这一节结束了。好,你高潮了,下星期再见。

大卫:每一节的互动不都牵涉到性吗?

白安卡:是有性,但不是多数人想的那样,那是另一种层次的性。需要你的心思,却只用得到你的老二。假如你能放得开,自然就会进入不同的境界,不过,到得了什么境界是个很个人的事。一般的性交也是个人的事,但是没像那么的私密。

大卫:做这工作会影响你对性的态度吗?

白安卡:会啊。我从前愿意有的性,跟我现在所要的性,根本不能比。以前,性就很好玩,因为做起来感觉很好,但是对我而言比较没有牵涉到多少想象力。而且我那时很腼腆,不愿意放怀享受,我会担心我的表情,我不想发出太多声音,而且大多数是为了配合男友的愉悦。我那时真的很封闭,甚至大概从三年前才开始自慰,所以,当我开始觉悟还有其它天地──我的幻想、他的幻想、有穿衣服、没穿衣服、他喜欢什么、他想什么──对我来说,真的是全新的体验。

做个女王改变了一切,它开放了我。其实过去我之所以封闭自我,是因为我不了解自己,我不知道我是谁、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也没人真的问过我这些问题。一旦我开始每天做的工作,我开始为我

的客人想:他们要什么?喜欢什么?他们有什么幻想?而这时候我也开始问自己这些问题。在这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我也有幻想。

我那时和一个男人同居,他6 呎2 或6 呎3 吋高、不胖、但真的很壮──叫做哈利•戴文森,长发──但是入行以后,我开始也主宰他,就是那样,他拿我没办法。我要他嘴里含着钱爬过卧室的门口,只因为我觉得他应该为他即将到手的东西而表示感激,他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他也颇为乐在其中。

大卫:所以你就爬到他头上去了?

白安卡:对啊。我就用我工作的方式来对他。起初他非常反对我的工作,那是个很大的障碍,但是不管怎样,我就是要做。我知道这在我们之间会引起许多不愉快,但是一旦我开始做、并且喜欢我的工作时,他能怎么办?他可以把我赶出门,他可以告诉我不想再跟我在一起,但是我知道他要我快乐,我知道我的工作使他觉得很困扰,但是我也知道他看得出来那是我要的工作。

我从没想过我可以主宰他,因为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向是强势的,可是我却很快的就把他搞定了!开始的时候我就只是说不,不──不,是个完整的句子;不,没下一句。我开始说不的时候,我也变得很肯定自我。就像我前面说的,虽然我5 呎11 吋,但是给人的印象很娇小,对自己的需要只容许很少空间,但是后来我就开始扩张,对自己也更有自信,不那么随和,而客人们也开始做出相应的响应,他们每一节的响应方式都不错。我看得出来,人们在日常生活里也开始用不一样的方式来和我互动,我开始更相信这世界,没有往日那么恐惧,这个变化确实和我的工作有直接关系。

使我能够实现个人的幻想,让我看见自己能变得更有力量,然后我看到自己在现实生活中也能如此,而不只是一次一小时而已。我知道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能做到这一点真是很爽的事。

大卫:你的工作全都是和男人做吗?

白安卡:恰巧就是这样,除了有几次我和其它女王一起工作过,我从未主宰过女人。我是觉得有点失望,但是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女人来店里,我也没机会和她们一起玩。我倒蛮想试试看的。

大卫:你有从这工作中了解到男人和他们的性欲吗?

白安卡:我想让我感受最深的就是人们真的很寂寞!我看这些男人进来,他们显然是从上班的地方来的,身上还穿著上班的衬衫、领带、提着公文包。我以前会觉得那样子装扮的人应该是拥有一切的人:有漂亮的房子、漂亮的妻子和小孩,开着BMW 的车,时时都很快乐。但是,天哪!他们真的很寂寞!他们似乎没有人可以倾诉,他们会说:「我找不到谈这个事情的对象。」多数的时候他们会觉得自己实在是错得离谱,他们会说:「你大概会觉得我是个大变态。」我会说:「不,要是你知道有多少人和你说同样的话,你大概会大吃一惊。」

大卫:你会跟他们说这个?

白安卡:对。但是有时他们也不会想听这个,因为他们想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我知道他们在想:「别把我当成和其它人一样。」所以我得小心的让他们知道他们一点也不怪。我很惊讶,有那么多人拥有一些你觉得会让他

们快乐的东西,但他们就是不快乐。而他们娶的女人很封闭,不能和他们谈天,至少不能谈性或幻想──或许其它事也不能谈。也许他们娶这种老婆的原因只是因为这些女人看起来是他们梦想要的人生的一部份,但是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大的共通点。

大卫:这些男人和妻子不能实现那些的场景,但是除此之外,你觉得他们夫妻的性关系良好吗?或是整体的性关系都很不好?

白安卡:我想他们之间的性应该是习惯性的,她们总是做同样的动作,而这些男人觉得:「假如我跟老婆说起另外的幻想,她八成会和我离婚,或者不让我接近孩子。」他们很怕自己的内心世界。我确信,要是他们可以和人谈谈这些事情,那就没问题了,那也会让他们的生活快乐很多。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能谈,也许在别人身上找到出口而保有这个私人的秘密会使他们感觉更刺激。

再说,这其中又没有任何感情的纠葛,他们付我钱,就这样子,他们不需要为我的感受负责,可是对妻子就需要负责。我认为不需要任何的责任,对他们而言会轻松一点。这是专属于他们的时间,我们可以天马行空地聊他们想聊的,我大部分的男客户都有压力很高的工作,但是在这里,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聊天。

大卫:他们会谈个人的生活吗?

白安卡:我通常会问,因为我很好奇,他们也肯说。他们会谈他们的妻子,例如:「她真的是个好女人。」他们每次都这样说,「潘真是个好到你无法相信的女人,我们之间完全没问题,我对潘没有任何抱怨,她真好,很完美。问题在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真的很糟糕。」他们的小孩比妻子更好,比完美更完美,大概接近圣人的地步。

他们很明显的对自己做的事情感到无比的罪恶,但他们又不愿意因为就此停止,也许这样会更刺激吧!我总是期待他们会抱怨说:「我妻子就是不肯……」,但他们决不会这样说,他们会说:「我真是怪胎啊,我真希望自己不要有这一部份。我但愿自己可以快乐,但是我做不到,你真的人很好」诸如此类的话。

他们总是说:「你真的很好。」所以我都试着让他们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觉得好过点。我会说:「假如你可以在家做,这不是更好?」或「你试过要求你妻子做这个吗?」

大部分时候,他们对这些话不感兴趣,他们宁愿在这几段小小的美好时间内,把秘密保留在我们之间,然后回到他们在长岛的家和生活,去做任何让他们舒服的事。

我必须承认我不是想要改变这些人,我必须觉悟这其实不是治疗。有一个家伙,我后来和他妻子一起去接受治疗,我感觉这样蛮好的,因为他开始非常粘我,几乎把我当成治疗师了。现在回头想来,我觉得他八成是正在遭遇中年危机。这是另一件事:很多男人在那个年纪都觉得他们还没有真正过过生活,他们觉得自己真的很努力工作,但却从没有好好犒赏过自己,而当他们渐渐衰老时总觉得有所失落。

在戏院里有很多这类的男人,大部分时候他们只是想坐着和你聊聊天或者摸摸你的手臂之类的。他们说:「好象在高中喔!」其中有着某种天真。我也许会磨蹭他们的大腿,让他们勃起,但是我们「完全」

不是

在做爱,那种经验给他们很不一样的感觉,就像是耳鬓厮磨然后纯看不动手──我想是因为这让他们回到生命中某个充满可能和希望的年代。然而现在他们扎根在家庭和责任之中,他们大可起身离开妻儿,但是他们还没想好要这么做,他们还是希望有家可回。

来玩的人也是一样的,但是这些男人铁定比那些上戏院看表演的男人还要有冒险精神,他们更想冒险犯难。老实说,想在纽约找到一间做的店还真不容易,又没有公开广告,他们得花些心力才能找得到门道。

当他们找到我时,我知道他们是真的想要尝试些不一样的东西。很多的男人到戏院来看表演的时候都带着一种「我是个痒透了的男人,所以我要看女人、女人、女人」的态度,但是他们多半的时间都坐在椅子上,就像车头灯照到的鹿一样,很惶恐,但是不敢动,他们真的只想和别人好好聊聊、被抚摸、被关注、让他们有自信可以和任何女人在一起。不过他们通常还会拒绝你几次,还要慢慢适应了你,才接纳你和他们坐在一起。他们不会说:「来坐在我旁边、坐在我旁边。」他们需要时间来适应。他们不愿意彼此对看,也几乎不看我,假如是第一次来,他们恐怕也不会和任何人坐一起,他们只想确定一切都OK。他们觉得自己好象在做一件大错事一样。

假如社会一直用黑暗、恐怖、羞耻来形容性,那么这样的店就会一直存在下去。我认为这是时代的象征,代表了我们对性的态度。我是说,我们店里所做的非常有限而且很纯洁,绝不是像阿姆斯特丹那样把性视为合法而且也没啥了不起。讲到就更不得了了,多数人会觉得很变态,尤其居然是女人在主导──你居然到店里去要求女人征服你!你会想:我有什么毛病啊!怎么会想要这个?

大卫:你觉得会找你的人都是很不快乐、或是可悲的失败者吗?

白安卡:不,不是可悲的失败者。我觉得很难过,因为他们只是在某一部份的性欲中感觉不快乐而已。我不认为这些男人生活的其它部份也都不快乐,但是好象要来店就是件很丢脸的事,好象要这种变态的事情就是件丢脸的事。

大卫:嗯,任何有禁忌幻想的人总是要面对那些没有幻想的人。就像是同志一样,你知道自己在「正常」之外,所以很难觉得自己。

白安卡:对,因为他们永远不能对其他人启齿。我会问他们:「有人知道你喜欢这个吗?」他们说:「没有,我不能跟任何人说,只能跟你说。」因此他们需要确认我是不是能接受。他们会说:「我没料到在这一行中找到像你这样的人,因为你看起来很正常。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干嘛做这行?」我知道他们之所以这样问只是要确定我没失心疯。

大卫:他们以为在这行中的人都有问题。

白安卡:对,他们很惊讶我一点也不低劣,他们之所以选我也是因为我看起来不低贱,一旦他们跟我熟了,就几乎会接纳我成为家中的一份子,他们想要用某种方式把我包含在他们的生命当中,好让他们觉得做是OK 的事。我有许多女同事,她们的客人也都对她们有类似的感觉。我想,至少有一些客人总是会想把你当成一个特别的人,想肯定你并不变态。有一些女同事的客人会在有

麻烦、缺钱、缺东西的时候打电话给她们。我觉得这些男人是需要确定我一直都会在这里,而且我是他们生活中的一部份。

我记得有一个女同事缺钱用,因为她要被房东踢出门了,她就说:「我得打电话给尼克,他会帮我,他能摆平一切。」尼克也真的做到了。要是尼克认为这个女生有点变态,我不相信他会愿意帮忙。我想那几乎是一种女朋友的身份,我自己就有这种感觉。不是第二个老婆,而更像是女朋友。这并不是说他们会邀请我和他们的小孩子一起玩上一天,但是他们会和我谈他们的小孩要上大学,诸如此类的事。

大卫:和客人有这种关系,你觉得好吗?

白安卡:我必须在我和客人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因为当我觉得和他们太接近时就会有点困扰。如果我想要对自己的工作觉得OK,我就得保有某种专业的疆界,这当然不见得是非常严格的专业,非常一刀两断、一乾二净似的。但是我确实必须小心,因为我非常敏感,即便向客人打开心扉,也只能做到某种地步。我得清楚知道底线在哪里,不然我就会很紧张。

大卫:那你的底线在哪?你和客人在一起,什么时候会放,什么时候会收?

白安卡:有些人想在工作场域之外见我,带我去吃晚餐之类的。和他们在外面的世界中相聚,让我感觉很不一样,但是我不太喜欢那样,因为那会让他们介入我的生活太多。最理想的状况是,我对他们而言是一个幻想的人物,我可以化身为任何他们希望要的人,这就和个人无关了。我不会向他们说太多自己的事情,但是他们能和我谈一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尽情的玩,然后他们就离开。那样我才不会觉得我付出太多,或者他们带走了部分的我。

大卫:你能说说做女王的感想吗?

白安卡:嗯,我男朋友是「金库」(一间在纽约的俱乐部)的守门人,所以我会去那里,后来就认识了在那里工作的人,我对那个俱乐部的性质很好奇──我会到楼下去并待在那里,他们有个果汁吧台,虽然我不喝,我还是觉得在那边很自在。

那不是让人买醉的地方,那是让人实现幻想的地方。那边有很多特别的人,有一个人每次来的时候都穿著非常昂贵的衣服,带好几副自己用鲔鱼罐头做成的手铐和一个粗麻袋,他会把衣服寄放起来,然后把自己铐在吧台的柱子旁,要每个经过的人都踢他两下。你经过、踢他,他就会嚎叫,发出很大的声音。有些人踢的很大力,我就会很生气,后来我才觉悟,他好象乐在其中,你踢得越大力、踹得越重,他就越喜欢。他每周都会去。那里还有非常多变装者(transvestites)在做来赚他们的手术费,也有一些专业的女王,她们都有五到六个性奴隶,而且还可以同时一起做。

想想看!真的很不可思议!这些忠心耿耿的奴隶全都用皮带绑着。我非常尊敬那些女王,她们年纪通常比较大,做这行也比较久,她们知道该怎么样同时和很多人一起做,她们完全掌握局面。要有很高的注意力,还要分配在几个人身上,这真的很难!

我那时是在时代广场的Marriott 饭店里做做端酒的女侍,上班时得穿超高的高跟鞋走在大理石地板上,那真是虐待人!太

难受了,我还得端着那些拖盘,穿著超高叉的上班服,总有男人整晚都盯着我看、触碰我,真的非常恶心。但是我到「金库」去,那里的男人却只想帮我按摩脚,我好象到了天堂一样,一旦他们开始按摩我的脚,其它人就在旁边看着,周围还有各式各样的事情在发生,简直就像是在游乐场,非常好玩。

后来我认识了所有的人,我认识了那个做皮革绑环的家伙,他的东西都在那边卖,他会想出这些设计并把东西做出来。我对制造皮革制品还懂一点点,但根本不及那家伙,所以他让我跟着学。他认识很多在那里的人,所以鼓励我去做女王的工作。有些男人也问过我,是不是女王?我会说:「不是。」他们就会说:「嗯,如果你有兴趣的话……」然后给我名片,上头写着像是「想要服侍你的奴隶!」之类的话。后来那家伙告诉我,城里有在做的地方,介绍我给「日光之女」店,那是我第一次工作的地方。

大卫:第一步很难跨出去吗?

白安卡:对啊。我知道我跨进去的领域与众不同。我记得我考虑了很久才打电话给老板。我厌倦了我的生活,我要改变,但我没料到会这样的改变了我。有时候你被某件事莫名其妙的吸引住,虽然很多力量阻止你去做,但是你相信那种感觉,你就去做了。我就是这样,我相信假如我打电话给她,开始在那里工作,一切就都会很好,所以我把旧工作辞了,开始做我真正想做的工作,我的生活也跟着好转。我变成了一个地下团体的成员:我们在某个方面是被社会放逐遗弃的,但是在另一方面,我们又比大多数人都快乐,因为在他们没有自由的事情上,我们享有充分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