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男奴45
作者:xy810708
第045章
丫头们都吓了一跳,她们知道王爷的威严,但是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说话,这还是头一次。大丫头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出去,不一刻就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大口喘息着道:“王……王爷,两位夫人……她们……她们自缢了,奴婢赶去的时候,已经……已经断了气。”
夏侯澜半晌不语,良久方叹了口气道:“她们耍了一辈子的心机,临死倒知机的很。”他看向易水,见他眼中闪过一抹悲伤神色,旋即逝去,立刻明白了他心中所想,苦笑一下,他问易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陪伴了几年的妾氏,如今死了不但没有一点怜悯,反而还这样说?”
易水心道:你明白就好。嘴上却淡淡道:“这是你的家事,和我什么相干。”
夏侯澜见他对自己,真的似一点关系没有的陌生人一般,心中亦觉绝望。他深知易水的为人,若他哭喊打骂自己,或许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只要自己好好的认个错,再下死力在皇上大臣面前将他明媒正娶,婚后好好待他,年深日久,易水本就是心软之人,定能原谅自己。可是如今他根本对自己就是一个无爱无恨的表现,想必再想挽回是十分为难了,想到这里,一颗心不由抖了起来,低头颤声道:“易水,你……难道就不能正眼看我一下吗?是,我知道我误会了你,是我该死,我不该拿你父母要挟你,可是……可是易水,人孰无错,难道你这一生就没有后悔过的事情吗?”
“有。”易水干脆的点头,看见夏侯澜惊喜的抬头,他毫不留情的道:“我这辈子唯一一件后悔的事,就是曾经爱过你。”然后他一拍膝盖:很痛快的说道“当然了,现在这些问题已经不存在了。”
夏侯澜呆了半晌,忽然默默的转身,慢慢走到桌前坐下:“好了,过来吃饭,都凉了。”说完亲自给他盛了一碗鸡汤,细心的选出几味大补的药材放进去。
易水看着他温柔的动作,忽然就想起那个自己从家赶回来的晚上,眼前的男人像个调皮的孩子般,将从大厨手里刮来的燕窝端在自己眼前的情景。
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还真是不吸取教训,比起父母被捆在屏风后的屈辱,那副情景只是一个莫名的讽刺罢了。他不去看夏侯澜渴望的眼,径自吃完了饭,把汤也喝光了。
还没等下饭桌,忽听夏侯澜闷闷的开口道:“易水,你之所以会趟上无妄之灾,连命都送掉,就是珊瑚和燕囡买通了奴隶头儿,吩咐他们瞅机会置你于死地。如今听说我把那些混球都抓了起来,她们自知事情必然败露,因此畏罪自杀了。”其实明知道说出来除了显示出示弱,是不会对自己在易水心中的恶劣印象有任何帮助的,但夏侯澜就是忍不住。
易水沉默了半天,忽然悠悠叹道:“何必呢,平平凡凡的过一生岂不是好?何必为了在这个豪华的笼子里生活害人害己,她们也算聪明,却看不透这个王府的真正面目。笼子就是笼子,再豪华它也仍然是笼子。”
夏侯澜道:“她们若只耍心机也就罢了,可恨竟一直存了害人之心,即便她们不死,我也断断不能再容她们在王府,否则王府焉能安宁。”说完看着易水,忽然道:“就如你一样,若在初识的时候也居心不良,或做出残酷之举,
我也不会对你百般宠溺。”
易水应了一声,一笑道:“残酷之举?夏侯澜,你又是什么良善之辈?我父母被捆在屏风后的那一天,你不是也看的很高兴么?那个时候,你不也是认为我居心不良,妄想飞上枝头吗?哼哼,夏侯澜,其实说起残酷,谁又能比得上你。”说完冷冷看了哑口无言的夏侯澜一眼,便不再理睬他,踱到床边自顾自躺下,只是思绪翻涌,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屋子里只余丫头们收拾残席的声音,过一会儿,连这点声音也消失了。耳听得夏侯澜的脚步声向自己这边而来,头上方似乎有一道执着的视线盯着,耳边甚至能够感觉到夏侯澜呼出来的气息,不过这些最后终于化为一声轻叹,脚步声再次响起,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房间中。
易水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拳头其实握的很紧。翻了个身注视着夏侯澜离去的方向,他出神半天,忽然露出一个淡笑:“不要浪费精神了夏侯澜,你我已经恩绝,现在再想真爱假爱已不必要,你对我的情若是真的,便会放手,夏侯,你最终会放手的。我……等着这一天。”
第046章
春暖花开的季节,易水的伤终于痊愈了。肩锁处那么可怖的伤口,也在各种名贵药材的作用下淡化为浅浅的一道伤疤。只是身上的伤可以治愈,心一旦有了伤口,便难再愈合了,尤其是易水这样的人,一旦存了心伤,就是覆水难收,无论夏侯澜如何努力,他却再不愿相信,只放任那道伤痕越来越大,最终成为一道鸿沟。
夏侯澜站在山色轩里,出神的望着不远处坐在树下看书的易水,面上绽开一丝苦涩的笑容,是不是……离别的时刻到了,他……最终还是要放手。一想到这里,便疼的心如刀绞,连站也站不住,最后干脆弯下腰猛烈的咳嗽起来。
这几个月来,他用尽了一切能想到的温柔去对待易水,他承认在这方面他有很多不足,毕竟当了半辈子的王爷,向来说一不二。让他去向易水低头已经是破天荒第一次。因为抱愧,所以只能低声下气。面对易水冰冷的双眼,也只有默默承受的份儿。看着那清冷背影而忍不住产生的欲望,也只能自己偷偷用手解决。可以说,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为易水彻底的改变了自己,宠爱也好,忍耐也罢,奉献的甘之如饴。只期望能够在最后打动易水,能够得到他的原谅,能够留住这个将自己的心装的满满的爱人。
可是如今,他动摇了。不是他的耐性已经磨光,也不是他不能忍受威严扫地的窝囊。事实上,只要易水能够因为他而开心,哪怕只有一点,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继续过这种既是折磨却也甜蜜的日子。他动摇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知道易水不开心。
记得易水说过王府就是个大鸟笼子,所以他带他去散步,骑马,甚至陪他下水稻田里插秧,以至于引得万人空巷前去观看这幕奇景。只要揣摩到易水喜欢做的事,他就尽最大努力陪他去做。为了易水,他甚至将他父母接进王府,还让那些与他相好的奴隶随意进出王府陪他聊天。如今的天下悠悠众口中,夏侯澜对待奴隶的宽容已经与他的威严和战功并列成为雪延三大奇谈。
可是做了这么多,努力了这么久,易水还是不开心,他不让父母住在王府里,因为这里有着令
他们恐惧的回忆。在自己的面前,他也从来没有露出过一个笑容,就连忘月也无法令他开怀,夏侯澜每日里看着他用淡漠的表情吃饭睡觉,心里不知有多痛。可是他自私的不想放手,所以就一直这样拖延着,拖延着,总是希望奇迹会在某一天出现。
漫步下了台阶,轻轻来到易水面前,夏侯澜着迷的注视着眼前这个牵动了自己所有心情的男子。几瓣花被风吹落,散在他身上,为他凭添了几许风情。
易水放下书,掸去身上落红,一抬眼,看见夏侯澜,刚要说什么,却见这一向刚强的男人目中竟泛起了泪光,忽然哀切道:“落花处,人亦亡,留尔鬓发如雪,独对春暖秋凉。易水,到如今你还是这样恨我吗?恨到……连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一定要让我孤独终老,易水,你……是这样想的吗?”
今天的夏侯澜有些不一样。易水目中带了点疑惑,语气却平静如水:“我说过,我对你已经没有什么爱恨的情绪了。还是那句话,夏侯澜,你放手吧,如果真像你自己说的那样爱我,就放我离开王府这座埋葬活人的坟墓。”
“没错,失去了你,这里就是一座坟墓。”夏侯澜喃喃自语,看向易水:“可是这里的佣人,忘月,舒儿,他们对你又是什么?你难道忘记了他们是多么的爱护你吗?”
易水沉默了一下,点头道:“他们对我是好。可惜我没有爱过他们,他们也没有伤过我。曾经让我爱到极点又伤我到极点的人,不巧正是王府的主人,所以这座王府对我来说,只是一座坟墓。”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吗?”夏侯澜绝望的问,看见易水坚定的点头,他的心似乎要滴出血来,嘴巴张了半天,终于一字一字低沉道:“如果是这样,如果只有离开这里你才会开心,易水,我-放-你-走。”话出口的同时,心也被狠狠撕开,意识到他就要失去易水,夏侯澜忽然又发疯般的抓住他,一个劲儿的吼:“不,我不放,我不放,易水,我收回刚才的话,我不放你走……我不放。”到后来,语声逐渐低了下去,终至不可闻,开满鲜花的树下,只能听到夏侯澜受伤野兽般的粗重喘息声,那是心痛到了极点所发出的声音。
第047章
“一定要走吗?就不能再考虑一下,给王爷一个机会吗?”精致的房间里,易水换上了当日进王府时自己穿的那套衣服,将又长长了不少的头发随意用布带扎起,然后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他──终于要离开这座王府,再也不给夏侯澜继续蛊惑自己的机会了。
本来忘月说这套衣服是他下葬时穿的,不吉利,要他等一等,等他父母拿来另一套衣服接他。可是易水等不及,他害怕只要再多一刻,夏侯澜就会改变主意。
如今再听忘月这么问,他苦笑一下道:“忘月,我们是好朋友,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恩情。以后有机会,你还尽可以去看我,反正你知道我住在哪里,不过夏侯澜……”他沉默了一下方道:“对不起忘月,他伤我太深,你知道吗?父母妹妹被捆在屏风后惊恐的颤抖着,夏侯澜要我用断绝与他们的关系来交换王妃的地位,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永远挥之不去的噩梦。还有他的两个妾,就算是她们不对,存了害人之心,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们死后他却不闻不问,
忘月,这……便是他的爱人之道,我对他已经失望透顶……不敢,也不可能再去相信他了。”
忘月惊讶道:“是谁告诉你王爷对两位夫人不闻不问的?没有啊。夫人去的那天夜里,王爷在她们屋子里坐了一夜呢。易水,虽然王爷知道是她们派人害你,以他的性格也的确不会放过夫人们,但是既然你已经活了过来,王爷就绝不会杀她们,大不了是休了赶回娘家而已,是两位夫人自己心中有鬼,被生生的吓得上吊。死后王爷还亲自带人厚葬了她们呢,不过因为你那时候需要静养,因此法事和哀乐什么的都是在外面做的。”
她见易水沉默的低下头,不由得叹息道:“易水,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可是王爷毕竟对我有主仆情义,我看他每日里落落寡欢,心里也不好受。若真的说一句公平话,易水,可能你都不知道,王爷他这些日子为你改变了多少,他每天痴迷的看着你,眼里的痛楚有多深刻,可以说,他已经得到了报应。我敢打赌,你放弃了王爷,以后再也不会有比他对你更好的人出现,再也不会你明白吗?”说到后面,忘月的语气便激动起来。
“我知道。”易水倒是很干脆的答:“可是我早已不再去想什么情爱了,我只要和父母妹妹在一起,努力让他们过得好一些,此生便已足矣。好了忘月,今日之别对你我来说,并非永别,你就别再送我了。”他说完,昂首走出房门,坚定的步伐越来越接近华丽威严的王府大门,最终他回头望一眼,对所有站在身后默默送他的仆人们露出一个罕见的轻松笑容,然后毫不犹豫的跨了出去。
大踏步走在宽阔的官道上,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飞扬。命运终于又掌握在了自己手里,这让易水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身后忽然想起一阵马蹄声,来到他身边时却停了下来,他抬头一看,只见夏侯澜一脸落寞的盯着自己。易水心里一阵紧张,难道他又反悔了不成?
或许是由他脸上戒备的神色猜出了他的心思,夏侯澜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苦涩道:“放心,我不是要带你回去,我……只是想送送你。”
易水无奈,夏侯澜若仍是不可一世的命令语气,他根本甩都不甩他。可是现在,这个一向强势惯了的男人用这种示弱的语气来恳求自己,那句赶他回去的话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夏侯澜说得没错,他这个人就是心软。叹了口气心道:算了,怎么说也是王爷至尊,就给他点面子吧,毕竟他都已经放手,我也别太绝情了。
(梨花亲妈:,水儿啊,你这还不叫绝情啊。)于是路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副诡异的送别情景。两个并肩而行的人,一个是神情潇洒,顾盼生辉,从此天高任鸟飞。一个是面容憔悴,眉目低垂,默默无语两眼泪。
两人谁都不说话,就那样在官道上步行着,好在此时天正晌午,道上没什么人,否则这副奇观不知会引得多少人驻足观赏,尤其是王爷夏侯澜竟然有马不骑,只是牵在身后陪着他漫步。
其实易水现在挺别扭的。每看一眼夏侯澜的落寞样子,他就觉着心里的轻松减了几分,弄得他心烦意乱,越来越不耐。恰好来到了一个送别亭子,他停下脚步,终于开口道:“好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夏侯澜,你这就回去吧。”
“易水。”夏侯澜望着他,目中满是不舍之色:“如果我现在求你跟我回去,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蠢问题。”易水翻了翻白眼:“行了,咱们就在这里分手,从此你做你的王爷,我做我的奴隶,两不相干。”
“好……吧。”夏侯澜沉痛的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点:“易水,我负了你,一直不知该如何补偿,如今你就要走了,终其一生,大概再没有见面的机会。我……所以我想送你一份礼物。这是我……最后一次送你礼物了,相信你会欣然接受的。这上面的命令已经下达到各州县,你回去后,大概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一边说着,夏侯澜一边从身后拿出一份黄帛诏书递给易水。
易水本来想说不用了,我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但听他说是最后一次,便忍不住打了开来,一看之下,不由得为之动容,猛抬头看着夏侯澜,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也没说。最后他恢复了平静,咬了咬唇道:“谢谢你,夏侯澜。”再深深看一眼面前痛断肝肠的男人,一转身,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第048章
恩,偶要说得是,从这章开始,字面上素不虐了,但素夏侯澜和易水想要在一起,还要经历许多,就像一个读者说得,这两人,现在只是易水,最大的问题素缺乏信任,如果就这样让他们在一起,不合理,而且俺还要背上虎头蛇尾的名声啊,汗。
那一瞬间,夏侯澜以为自己会因心痛而死掉。可是他没有,甚至也没有昏倒,因为他深知,一旦昏过去,他就连多看易水一眼的机会也没有了。
直到那个潇洒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夏侯澜还是舍不得离去。然后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始拼命往亭子后面的山上跑,好在有着不错的轻功,山势虽陡,倒也不算太难上。虽说如此,但等他来到最高的一块岩石上时,易水的身影也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
正午的太阳热辣辣的,夏侯澜却觉着浑身都像是在冰窖中。易水走了,从此不会再见他。生活中唯一的牵挂消失了,甚至可以说,支撑着他活下去的理由消失了。迎着微凉的山风,夏侯澜再也忍不住,终于失声痛哭起来,伟岸的身子就那样痛倒在盛开的一片野花里。
失魂落魄的回到王府,已是掌灯时分,王府内到处点着灯笼,却无论如何也驱不走夏侯澜心头的阴霾。如果可能,他真的想一死了之。无论这死亡是否能够让易水永远的记住他。
可是他还有责任,他不但是一个陷在情爱中的人,还是雪延国的支柱──乐王爷。如果他死去,不但国家可能动荡不安,百姓可能遭受战乱之苦,就连他送给易水的最后一份礼物,都可能保不住。
是的,他送易水的礼物,就是下诏,让全国的奴隶主人们将土地或石场或草原分发给奴隶们,只要年终他们上缴出规定的东西,剩余的便属于他们自己。夏侯澜的本意是想让勤劳的易水可以拥有一些自己的东西,却没想到他此举竟大大刺激了奴隶们的生产欲望,雪延的国力在几年之内就强大了数倍,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呵呵,这个好像素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型的过渡期,被偶拿来用在这里,偶素一个天才吧?)忘月走了进来,递给他一块点心,轻声道:“王爷,吃点东西吧
。”
夏侯澜接过点心,忽然喃喃道:“忘月,如果我说我现在恨不得死去,你是否会觉得我很懦弱,呵呵,你不用回答,其实我自己也知道,用死来逃避是世间最懦弱,最没用的一种方式,可是……可是,没有了易水,我真的……真的好想死掉,我难过的好想死掉啊忘月。”泪落在那块点心上,他呜咽着吞下一块,却噎在喉咙里。使劲咽了好一阵才吞下去。
就看忘月这个本来该陪着他伤感的丫头,竟然吃吃笑了起来,轻快道:“王爷真的这么爱易水,其实大可不必寻死觅活的。”
夏侯澜猛然抬起头道:“你说什么?你知道我现在心里的感受吗?易水他走了,这一生他不会再来见我你知道吗?我……我已经彻底的,永永远远的失去他了你知道吗?”
没想到忘月还是一派轻松:“我知道啊王爷,虽然我现在一点都不伤心,不过就在今天早上,我也是和王爷一样的心情呢。但我现在可是茅塞顿开,呵呵,王爷……”她忽然附在夏侯澜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见她一向精明的主子立刻处于呆滞状态,最后“砰”一声跌下,彻底昏死过去。
因为夏侯澜的诏书,现在奴隶们与过去比起来,可以说是过着天堂般的日子。易水一回家,就看见他的父母妹妹正兴高采烈的商量着要在地里种什么。看见他回来,一家人兴奋自不必说,易母连忙去做饭,易珠则拉着哥哥让他讲出王府的经过。至晚间,附近的奴隶们都涌进来看望易水,小小的屋子挤满了人,主角易水险些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生活真是美好啊。奴隶们的地位一再提高,想必有生之年,他或许会赶上废除奴隶制度的盛事也说不定。晚间躺在床上,易水满足的想:说起来,这一切倒还真要感谢那个混蛋。想起夏侯澜,就不由想起他今日送别自己的情景,心里悄悄爬上一丝惆怅,不过很快就被他赶走。
如此过了几天,种子已经悉数到手了,易水和家里人一起开始忙活种地的事宜。闲话家常中,易珠便道:“哥哥,可能有一家新奴隶要搬来这里了,前天我看见好几个人在我们旁边盖房子。只是这个奴隶家一定是个不小的头儿,因为帮他盖房子的人好多哦,才几天功夫,一座大瓦房就盖好了。真奇怪,奴隶头儿怎么会在我们这里盖房子呢?”
易水笑道:“这个问题等你去问那个头儿好了。”说到奴隶头,想起自杀的珊瑚燕囡和最后惨遭处死的朱头儿等人,不免又想到了夏侯澜,心情忽然间就沉重起来。
正出神呢,忽然听见一阵人嚷马嘶声,门外走过一队驮着行李的车马。易珠兴奋道:“一定是那家奴隶搬过来了,哇,他们竟然能用的起马车,绝对不会是个小头儿的。哥哥,我们去看看。”好奇心强的小丫头不由分说拉着易水便跑了出去,来到那座房子前,已经有很多奴隶在围观了,一边羡慕的指指点点。易水本来对这些毫无兴趣,可是当他看到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时,一双秋水明眸霎时间瞪的有如铜铃一般,就连易珠和周围的一些奴隶也变了脸色。
第049章
“夏侯澜,怎么会是你?”易水惊叫一声,排开其他的奴隶,径直走上前,很不客气的问。
“为什么不能是我?难道这地方写着‘王爷禁住’吗?再说这里
是我的农场啊,我为什么不能过来住。”夏侯澜一派轻松的说,再见易水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几乎飘起来。
“可是……可是你不该在王府住着吗?怎么会忽然跑来这里。”不得不承认夏侯澜的话无从反驳,易水恨恨的问出另一个问题。
“还不是因为你说那里像个坟墓。”夏侯澜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回去后仔细感受了一下,恩,确实像坟墓,那个……易水你看你都不肯在坟墓里住着,也不能要求我在那里住着吧。”呵呵,他想明白了,既然后悔自责什么的都不能再打动易水,他何不学着和他轻松的相处呢?人生才这么几十年,他不想在见不到他的地方如行尸走肉般活到死去,只要能每天见到他,和他在一起,管他对自己是打是骂,只要在一起就行了。
对这样的夏侯澜,易水显然是束手无策的,一双漂亮的眼睛恶狠狠瞪了对方几眼,重重哼了一声,他拉起易珠转身就走。一边恶狠狠的骂道:“混蛋,混蛋,才让我清闲了几天,就又跑到我面前来晃,阴魂不散的东西。”
易珠小心看了哥哥一眼,吐了吐舌头道:“不是说王爷很冷酷很威严吗?可是我觉得没有啊。他很亲切,还为你特意搬到这种地方,他真的很深情……”没等说完,就被他哥哥瞪了一眼:“珠儿,不许胡思乱想。还有,别被你那些天真的朋友们给洗了脑,去期待什么狗屁爱情,哥哥的教训在这里,你可别重蹈覆辙。尤其重要的是,不许你以后过来这里,别看那混蛋现在亲切,其实就是一只残忍的豺狼,少惹他知道吗?”
易珠见哥哥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不敢再说,可是不能否认,在她心里高高在上的乐王爷竟然肯为哥哥做到这个地步,让她不但将以前对他的恨忘了个一干二净,还觉着他的形象在一瞬间就高大起来。这个常和同龄少女在一起做爱情梦的女孩,已经做好必要时倒戈的准备了,可惜他的哥哥还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妹妹具有多大的叛徒潜质。
易水这些天过得很苦恼,是真的很苦恼。现在他充分体会到了我不犯人人却犯我的境况有多么可恨,偏偏他只能干瞪眼,妈的,不能揍人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还真不是普通的难过。
看看看,说曹操曹操就到。恨恨瞪着那个满脸笑容越走越近的欠扁王爷,易水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客气的挡住门,他故意拉长了声音道:“王爷,你在我们家连续察访了一个月,也该换一家了吧?毕竟我们家可不是所有奴隶的代表,对不对?”见夏侯澜伸长了脖子往屋里望,他冷笑道:“不必看了,我爹娘妹妹都不在,今天没人替你出头。”
夏侯澜尴尬的笑了笑:“那个……易水,看你说笑了,我堂堂王爷,还用得着别人替我出头吗?”然后咳了几声,正色道:“你说你家不能代表所有奴隶,这个我不同意,殊不闻一叶而知秋,我了解了你们家的生活,别人家的生活就基本掌握了。”
“呸,你这种睁眼说瞎话还脸不红气不喘的混蛋怎么不遭天打雷劈。”易水气的大骂。忽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严厉声音:“水儿,怎么能这样和王爷说话。”正是易水那奴性不改的爹娘。
易水翻了个白眼,险些气的吐血。夏侯澜早已一脸笑容的迎了上去,欢声叫道:“易大伯
易大娘,我今天又来了,这是下月的伙食钱,所以下个月的一日三餐还是拜托两位老人家了。”一边将一个银袋递了过去。
话音刚落,易父早已卑微的笑道:“王爷这是说哪里话,王爷在我们这简陋家里用餐,我们荣幸还来不及,何况还给我们这么多银子,其实若不是条件不好,就不要银子,招待王爷也是我们份内应当的。”易珠也在后面叫:“王爷尽管来吧,托你的福,现在天天都能吃上好东西。不过我听哥哥说王府里厨子做的菜要更好吃啊,王爷你真能忍受得了我娘的糟糕手艺吗?”
夏侯澜微笑道:“易大娘的手艺很好啊,我吃的很开心。”说完深情的看向易水,只见他的脸色青白红蓝交替,都快气成调色板了。他淡淡一笑,心道:有易水的地方,哪怕是地狱,对我来说都和天堂一样。尤其吃饭时看着他气呼呼的模样,啊,老天爷待本王还真算不薄了。
第050章
易水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悲惨,是真的很悲惨。
想一想吧,自己的家人已经被那个精通蛊惑人心之术的夏侯澜给哄的团团转,现在全部倒戈相向,一个劲儿的在自己身边替他说好话,这还不算,面对那个王八蛋对自己家越来越详细,恨不得一天到晚都猫在这里的考察,他的爹娘不但不出声赶人,还不让自己下地,就要他留在这里伺候那个混蛋茶水点心,笔墨纸砚,你说对于孝顺的易水来说,他过得能不悲惨吗?
他也曾经奋起反抗,详细替父母分析过夏侯澜如此做的可耻动机。并且举出自己死掉的例子来辅助说明,可是他父母一句话就给顶了回来:“你现在不活得好好的吗?这条命还是人家王爷救的呢,定魂珠啊,那么珍贵的东西,王爷用在你一个奴隶身上,你还有啥不知足的。你这叫忘恩负义。”
郁闷的踢着小石子,那个混蛋又在屋里叫了:“水儿,水儿,帮我端杯茶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老虎不发威夏侯澜你当小爷是病猫对不对?易水没好气的一掀帘子,大吼道:“喊什么喊,我耳朵又没聋。”说归说,还是端了一杯茶给夏侯澜。哼哼哼,若非这混蛋就会到爹娘眼前告状,他才不伺候呢。
“这里到京都最少要用2个时辰,夏侯澜,你已经一个多月没上早朝了吧?”易水冷冷看着桌上的奏折,拼命想着赶跑这只大苍蝇的办法。
“是啊,不过不用我上早朝,不能老由着皇上的性儿让他玩,所以我让游敛监督,帮他处理一些基本的事情,如果有处理不了的再往我这里送。”夏侯澜好笑的看着易水,眼睛里明显的写着六个字加两个标点:“想赶我走,没门。”
易水更郁闷了,真是的,这个混蛋的那份惟我独尊的傲气呢?那份不可一世的威风呢?那份睥睨众生的气势呢?怎么这时候都无影无踪了,竟然还甘心在自己这里受气。想到这儿不由又想起忘月。易水很火爆的磨起了牙齿:多管闲事的忘月,自己当初只是让她来看自己,没说要让她主子过来啊,都是她出的好主意,现在像根牛筋缠在身上一样,烦死了。
夏侯澜对易水的横眉冷对毫不在意,继续悠闲的喝着茶水看着奏章,一边竖着耳朵听心上人的自言自语,偶尔会心一笑。
不过这段静谧恬美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得得的马蹄声在门口倏
然停下,一个人影连通报都没有就冲了进来。夏侯澜和易水同时抬头,见来人正是王府总管。一进门就跪下道:“王爷,边关传来八百里加急战报,说是华勒国与铁力,法拓,越之等几个国家结成联盟,纠结五十万大军犯我边境,声称要为灭亡的东挽讨回公道,国师大人请您速速回朝商议对策。夏侯澜霍然站起,厉声道:“放屁,东挽国何时与他们交好过。分明是看我国去年攻下东挽,正是国力耗损之时,方联盟起来落井下石。当我夏侯澜怕他们吗?”
说完步出案后,总管连忙将案上奏章一并抱起。早有夏侯舒牵了他爱驹在门外等候。夏侯澜几步出门,翻身上马。怔忡了片刻,终于还是回过头来,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因为这个惊天消息还没反应过来的易水,嘴唇动了半天,却只挤出一句话:“小水儿,我要去了,你……珍重。”
说完再不赘言,打马绝尘而去。留下易水倚在门上,对着他的背影发呆了好半天,然后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笑容,喃喃的自言自语道:“夏侯澜,你……这个混蛋……”心中像是有了什么算计,易水的双目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神采和坚定外带一点狡猾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