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男奴56
作者:xy810708
第056章
夏侯澜点点头:“不必说了,我们等着那华勒国主的信吧。路高,你速速召集此次大战剩余的士兵,于一个时辰后集合在操武场,本王有话对他们说。”说完看向易水和夏侯舒,凝重道:“你们跟我来。”
偏厅里,夏侯澜静静的坐着,夏侯舒和易水侍立两旁,很久以后,夏侯澜才舒出了口长气:“舒儿,我们雪延有多久不曾遭此大败了?”
夏侯舒恭敬答道:“回王爷,从老皇帝驾崩后便未有过。”
夏侯澜点点头,感叹道:“父皇是个仁慈的人,只是太过守成,边关一有告急,他便畏首畏尾,偏那些臣下们也不争气。皇兄就要比他强多了,励精图治二十载,方换来这太平盛世,只惜皇上不像他父亲,甚至就连他爷爷也比不上。唉,其实也是怪我,只以为雪延国如今已是天朝上国,无人敢欺,果然是骄兵必败,日后可要吸取这次教训,再不让百姓们受掳。”说完揉了揉眉心。
易水偷偷看着他,看他目中露出的痛心之色,听他话内的自责揪心,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昔日对他百般宠爱的夏侯澜,拿着字帖向自己献宝。心里有一丝抽痛:是自己太绝情了吗?夏侯澜……他也不过是个人而已,他地位虽尊,却免不了人的七情六欲。耳边想起忘月的话:“那种情形,你让王爷误会也是难免的。他不信任你固然有错,可是你贸然提出做王妃,你让从小就生活在帝王家,经历了无数尔虞我诈,对贪婪人性深恶痛绝的王爷怎么做?”
然后又想起夏侯舒说得:“关心这东西,假的就是假的,不可能一天到晚都装下去,何况王爷是什么人啊,他若不爱你,干什么要装这个来再骗你一次呢?就把你骗回来了有什么用?还要费尽心力去给你争取王妃的头衔,他是乐王爷啊,噢,就为了再骗你一次,他犯的着吗?”
难道……真的要再相信他一次吗?这一路来,他从旁边冷眼看着夏侯澜,每多看一天,就对他多了一份了解,因为了解,心中的那块冰山就越来越小。如今再看他这副心痛的神情,自己心里就更不好受,如果……如果我现在告诉他我是谁,是否能安慰安慰他呢?就这样想着,易水毫未觉察自己已经踏出了一步。
“华勒国主的使臣求见乐王殿下。”门外的通报声震回了易水的心神,他暗道一声:“好险,我在干什么啊。”又不动声色的退了回去。
那使臣面对传说中和战神一样的夏侯澜,面上却无丝毫惧色,拜见完毕后不卑不亢道:“我乃华勒陛下军中使臣,前来与乐王殿下商讨贵国俘虏之事。”
夏侯澜也大度,命夏侯舒给那使臣看作,开门见山道:“你们陛下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来听听。”
使臣微笑道:“我们陛下说了,华勒国与其他几个联盟国地处边陲,土地贫瘠,最需要的便是粮食丝帛等物,只要王爷肯用五十万石白米,二十万匹布帛,一万担茶叶,五万担盐巴来交换,这笔买卖就算做成了。否则少一分一毫,国主便要将俘虏送回我华勒国,让他们放牧开矿,好歹也能为我国增加点助力。”
夏侯澜沉吟一下:“你们国主很聪明,条件正好开在我能接受的最大限度内。你回去跟他说,本王愿意付他一百万石白米,四十万匹布帛,两万
担茶叶,十万担盐巴。”他见使臣如缺水的鱼一般张大了嘴巴,微微笑道:“别意外,本王没得失心疯,我给他多一倍的价钱,不过是因为我要讨回的也多,那些被掳的奴隶,你让阿巴金一个不少的给本王送回来。”
此话一出,不但易水夏侯舒动容,就连使臣也是一脸的震惊,喃喃道:“贵国何时这样看重奴隶?乐王陛下,恕我直言,奴隶在各国都极其没有地位,有的国家俘虏到奴隶,知道不可能换回任何东西,干脆就集体屠杀掉,像我们陛下这样的绝无仅有,如今王爷因何竟会以这样大的代价要求赎回他们呢?难道那个说您被一个奴隶迷惑的传言竟是真的吗?”
夏侯澜摇头道:“迷惑?没有,本王没有被迷惑。不过本王深爱着的王妃,到目前为止,的确还只是一个奴隶。”他说到这里,眼角似有意似无意的瞟了易水一下,只不过陷入震惊中的易水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顿了顿,方听夏侯澜又沉声道:“还有,你回去转告阿巴金,他从雪延掠夺过去的土地,本王会一点一点向他征讨回来,让他不要痴心妄想入主雪延。”
第057章
交易很顺利,华勒国主阿巴金没有想到夏侯澜竟肯付出多一倍的东西来交换这些奴隶。再听说他竟立一个奴隶为王妃,当场就差点掉了下巴,其他国家的将领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是敌对身份,但夏侯澜在战场上创造的神话,已经深入每个将士的心,如今听说心中的偶像人物竟然会立一个奴隶为妃,对于把奴隶视为猪狗不如,动辄加以屠杀的他们来说,简直就像在内心里刮起一阵超强飓风一般。
忽然,不知哪国的将领起来嚎了一嗓子:“陛下,各位将军,一个被奴隶迷惑住了,甚至要把奴隶立为王妃的夏侯澜,还有什么可怕的,就算他在攻打东挽的时候是一条巨龙,可如今,这巨龙的筋骨想必也在美色的毒酒里泡软了,哈哈哈,现在正是我们屠龙破城,大展联盟声威的时候啊,堂堂乐王爷竟战死沙场,哈哈哈……我们要让天下人震惊。”
他这一嚷,其他人纷纷附和。唯有阿巴金仍悠闲自在的啜着美酒。看着那将领的眼神中,有一丝察觉不到的不屑,他心里冷笑道:就凭你们,想动夏侯澜,呵呵,痴心妄想不是这么个痴心法啊。心念一转:不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奴隶,竟然可以吸引乐王爷的全部心神,甚至为了他,宁肯多付出一倍东西把奴隶赎出去。恩,夏侯澜绝不是那不分轻重的人。啊,倒真是想见一见这个创造奇迹的奴隶呢。
战争,永远是这世间最残酷的物事,弹指间多少生命就化为飞烟消散。
易水陪着夏侯澜站在战车上,一双如水的眸子紧紧盯着不远处惨烈的厮杀,尘土遮了半边天,连太阳都躲进云层后面。
这一回的联盟虽然是临时起意,但是不可否认,他们的作战能力可比东挽国的精兵还要强上少许,或许是因为他们身处的都是苦寒之地,以战斗为生——与人战斗,与野兽战斗,与天灾战斗,所以才锻炼的如此好耐性。而面对这群狼一样的士兵,一向待遇优厚的雪延精兵竟未呈败相,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只是双方伤亡都极其惨重。
易水的眉头越皱越紧,只是在那平板的面具下,根本看不出他的痛心。夏侯澜一直看着
战场,却忽然淡淡开口道:“朱日,你当真比本王还铁石心肠,战况如此竟毫不动容,呵呵,没想到本王自认冷酷镇定,最终却还是不及你。”他说完,就听到朱日开始呼呼的喘着粗气,只是面上仍看不出丝毫表情,夏侯澜心里一笑,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忽然身边一阵风声掠过,朱日箭一般窜出,几个起落间已超越了大半士兵,冲入厮杀最惨烈的一股军士中。
事出突然,夏侯澜回过神来时,要待阻止已然不及,他脸上又惊又怕又怒,大喊道:“易水……”只喊出这一句,便再没了下文。
“咕咚”一声,身边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夏侯舒脸色惨白:王爷竟然知道,王爷竟然会认出来,即使改变了他的身形,还是没逃过王爷的如炬双目。他深知夏侯澜最恨的便是欺骗,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一回不知道自己要死多少次才能赎罪,呜呜呜,天杀的忘月,都是你害的我。
“起来吧,本王恕你无罪。”夏侯澜紧张盯着那一抹灵活敏捷的身影,他每经过一个地方,那里便会溅起一串血花,每每看的自己心惊肉跳,唯恐他一个不慎有了什么闪失。
夏侯舒狼狈的爬起,讪讪道:“王爷知道了啊,不过既然王爷知道朱日就是易水,为什么不阻止他?难道您不担心他吗?”
夏侯澜仍然深深凝视着那道矫健的身影,良久方轻声道:“本王怎会不担心,本王比担心自己还要担心他,可是……可是易水他不仅仅是我心中的爱人,王府的主人,他还是……还是本王率领的雪延大军中的一员。如果只因为本王爱护他,就……强行将他禁锢本王怀里,那是对他这个优秀战士的最大侮辱。本王爱他,所以本王绝不会做这样的事。在山色轩里,我……已经错了一回,这一回,我不能再错了。”
“王爷说得也对,可是您既这么担心他,为何不追上去保护他呢?也省得在这里挂念揪心。”夏侯舒完全被好奇淹没了。竟然大违他平常为人的刨根问底起来。
第058章
良久,方听到夏侯澜冷冷的声音传来:“舒儿,是不是本王很长时间没有责罚你,所以你的胆子越发大了。”目中闪着狂乱的担忧痛楚,有谁能了解他现在的处境:自己最心爱的人跑去最危险的地方,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忧。他却只能眼睁睁在这里看着,因为他是三军统帅,他必须要站在这里观察分析,以求在最适当的时候做出最冷静的判断指挥。他不能离开,不能拿雪延的国运,三军儿郎的性命开玩笑。
就在这个时候,他深深的厌恶起自己乐王爷的身份,如果他不是乐王,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就可以和易水并肩驰骋疆场,谈笑杀敌,拼死护他周全。可惜……可惜他不是。夏侯澜深深闭上了眼睛,心中暗暗的祈祷上苍,保佑易水平安归来,因为……如果易水出事,他就再也没有第二颗定魂珠可以救他了。
“那个人是谁?”阿巴金站在华丽的战车上,出神的盯着战场上那抹跃动着的敏捷身影,那比草原上最矫健的豹子还要灵活的身形,仿佛怒神附体的残酷刀法,将他的周围变成了修罗场,就连自己这边悍不畏死的勇士们,在面对他的时候似乎也软弱下来。
“不知道。”身边的将领也皱着眉头:“没想到夏侯澜的士兵竟然如
此神勇难缠,这哪里像是经过了两年多战争,还没有休养过来的军队,还有他们的供给,主上不觉得夏侯澜出手实在很大方吗?竟然一点都不心疼的用一倍物资去换那些没用的奴隶,根本不像是国库空虚,难以为继,主上,这一次我们该不会栽个跟头吧?”
阿巴金翻了翻白眼:真是只乌鸦嘴,这个浑泰就不会挑点自己爱听的说吗:“我是问你他是谁,没问你这么多。”
另一边的使臣若有所思的道:“那人脸上似乎有几道丑陋的伤疤,如果臣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那天站在夏侯澜身后的仆人,没想到那么卑微的身份,却是深藏不露。不过很奇怪,他今天的身形似乎高大了一些,还真让臣把不准。”
浑泰又嚷了起来:“没错没错,我觉得他现在比刚才初入战场的时候,真的高了一些,邪门了,夏侯澜的手下难道会魔法不成?”他忽然有些紧张的转向阿巴金:“主上,他会不会是精通法术的人,然后越变越大,最后就一口将我们的士兵全部吞下去啊?”
“浑泰,回去后不许你再看那些传奇小说。”阿巴金气的身子都抖了起来,这个浑泰什么都好,有勇有谋,可就有一样,竟然对那些欺世盗名,肤浅到不行的传奇小说感兴趣,而且有越看中毒越深的趋势。
浑泰不敢再说什么。阿巴金忽然冷声道:“他要回去了。”使臣和浑泰一看,果然,易水在斩杀了无数士兵,放倒了他五名高踞于马上的爱将后,竟然残忍的割下他们的头颅,估计是拎不了了,所以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就向来路飞奔而去。
到这份上,阿巴金再有爱才之心也恨的牙痒痒了:“哼,杀完了就想走,没这么便宜的事。”说完暴吼一声:“侍卫,抬朕的重弓来。”
浑泰吓了一跳,看来主上是真动了怒,竟然要施展他最拿手的千钧箭法。这千钧箭法顾名思义,一支小小羽箭上贯注了千钧之力,加上阿巴金天生的灵敏感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够在这箭法下逃生过。只是阿巴金虽天生神力,但施展这箭法后,膀子也会麻痹好一会儿,所以他轻易不会使用。
侍卫抬来弓箭,阿巴金利落的抄在手中,冷笑道:“混帐东西,你杀我爱将,此仇岂能不报。哼哼,在这箭下饮血的,不是一国将帅,便是武林顶尖高手,今日我为你一个仆役施箭,算是便宜了你。”说完又自言自语道:“不对不对,你的本事值得朕射这三箭,朕绝不能因你身份低下就瞧不起你。”
使臣和浑泰的额头都冒出冷汗:老天,主上这动不动就自言自语的毛病啥时候才能改的过来,若让敌我双方知道他这毛病,他们华勒的面子都要丢光了。
“主上,你到底还要不要射箭,那家伙都快回到自己的营地去了。”见主子还在出神,浑泰实在忍不住,竟甘冒大不讳的开始出声催促。
“再等等,等他快要到夏侯澜眼前时,朕再一击必杀。”阿巴金豪气干云的仰天长笑:“夏侯澜,今日就由朕来灭灭你这战神的威风,让你看看爱将横尸在自己面前的情景,哈哈哈……咳咳咳……”因为笑得太得意,一下子呛了喉咙,狠狠的咳嗽了起来。
第059章
使臣道:“陛下,臣始终有一事不解,陛下的千钧箭可射百余丈外,快若流星,中者立毙。因何那乐王不
过在五十丈开外,陛下却不肯用此招取他性命呢?一旦夏侯澜崩,雪延岂不唾手可得?”话没说完就被阿巴金瞪了一眼:“看看看看,这就是不思进取的后果吧,朕平日里让你们都注意打探情报打探情报,全都当耳边风。你们难道不知那夏侯澜厉害无比,且在常年战争中练出一份灵敏的预感吗?若朕此时瞄准他,不等箭射出去,他就能察觉,那厮功力岂是一个高字就能形容得了的,哼哼,朕的箭根本伤不到他一根鸟毛。”说到后来这向来不拘小节的帝王连粗话都出口了。
使臣黑了脸,心道:不试试怎知道。可这话不敢出口,否则主上定会认为他与自己抬杠,日后有穿不完的小鞋,只好默不作声。眼看着易水起落间已快回到车上,阿巴金忙把三支长箭搭在弦上,瞄准了那抹矫捷的身影,暗暗计算着他下一刻的位置。
“舒儿,他真是个练武的好料子,对不对?”看着逆风而来的易水,夏侯澜幸福的问着身旁的心腹:“这几手功夫多是当日在王府中我与他打发无聊时光教他的一点武功底子,谁想到如今他已能将其发挥出这般大的威力了。”
“恩,王爷说得是。”夏侯舒奇怪的盯着渐渐近前的易水:“只是王爷,他的身材奴才怎么瞅着变了呢?似乎高大了一些。”
夏侯澜哼一声道:“忘月祖传的手艺中,便有一样通过药物改变身材的法子。易水今日刚吃了药不久便开战,那药还未等发挥作用,便被他拼杀中所出的汗给逼了出来,所以他的身形自然就恢复成以前模样了。”他看着夏侯舒仍然不解的眼神,又重重哼了一声:“兔崽子,想瞒过我,告诉你,第一天晚上我就已经看出来了,所以派人回去查了忘月的底细,自然是一问便知。”
“那王爷为何不戳穿?”抓紧最后的时间,夏侯澜问出最大的疑问。
“你真是越来越笨了。”夏侯澜有些恼怒:“本王要是拆穿了他,他还会和我在一起同起同卧吗?老早就卷铺盖跑到军营里躲起来了,难道还要大费周折挨个搜查不成?”其实在这段时间里,日日夜夜看着他,感受着他,真的是自己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了。他在心里加上这句话。
此时易水已经奔到距他们不过几步之遥处,看见夏侯澜,他宛如鬼魅般没有表情的面孔高高扬起,眼睛里却满是自豪之色,擎起手中的人头给他看。仿佛在告诉他:夏侯澜,我并不输给你。
“好,好好好。”夏侯澜真心的绽开了一抹笑,着力拍了几下掌,大声的喝彩道:“真不愧是我雪延的优秀军人……”一语未完,他敏锐的耳朵已察觉到一缕弱不可闻的风声,大惊之下转头,那三支夹杂着千钧之力的羽箭已破空飞向易水,真正是快过流星,力透千军。
此时再提醒易水让他闪避已然不及,而且他的功力也远不如自己,夏侯澜的大脑还未反应,身体已经依照他的心本能做出补救措施。宛若一道飓风般掠到易水面前,同时握剑在手,此时三支羽箭已至眼前,再回头看箭的方向是来不及了,他只能凭直觉和破空的风声挥剑,“啪啪”两声响起,夏侯澜心中一紧,暗道糟糕,自己仓卒之间终于还是挥空了一剑。好在他的身体是在无数场战争中磨砺出来的,几乎与机器无异,随着那落空一剑,他堪堪的一歪身
子,只听一声闷响,一只黑沉沉的羽箭自他肩头穿透而过。
这一切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易水和夏侯舒还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夏侯澜身子一个踉跄,然后坐倒于地。那只长箭竟然透过他的金甲肌肉骨骼,箭头与箭尾分别在夏侯澜身子的两端,惨淡的日光下,闪着幽黑邪恶的光芒。
敌军忽然躁动起来,一迭声的叫着好,夏侯澜中箭让他们士气大振,而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雪延士兵,则全部愣在那里,心目中天神一般的乐王竟然会被射杀,这让他们的精神支柱在一瞬间就崩塌了。
易水探探夏侯澜的鼻息,还有微微的热气,他心中绞痛作一团,可是眼下形式不容再多想下去,否则雪延必定会一败涂地,一溃千里。而这绝不是向来骄傲的夏侯澜愿意见到的。于是把心一横,易水倏然起身,利落跨上夏侯澜的战马,一把撕下脸上面具,贯注了全身所有的内力,大吼道:“三军将士听令,我乃乐王妃易水,值此生死存亡之刻,儿郎们不许自乱阵脚,给我杀啊,我们杀光这些贪心的蛮子,唯有如此,才能救夏侯澜,才能救我雪延,我命令,为了你们的乐王,你们的国家,你们的亲人,冲啊,杀啊。”说完,他催动战马,风一般再次冲进战争的中心,昏黄的天空下只余那重逾千斤的铿锵喊声:“冲啊,杀啊……”
第060章
王爷为了一个叫做易水的奴隶而下令改革奴隶制度,为了易水把珍贵无比的定魂珠给他用掉,为了易水自己抛弃舒适的王府生活到农场上受罪等等等等,一系列事迹在雪延早已是妇孺皆知。而易水先前在战场上的辉煌经历更是借由昔日的伙伴们之口传的沸沸扬扬,因此被巨大的恐慌笼罩住的士兵们一见易水自称王妃,豪气干云的跨马杀敌,不由个个精神振奋起来:是王妃啊,是王爷都深深敬佩爱戴的正宫王妃啊。没错,为了救王爷,为了救雪延,为了救远在家乡的亲人,他们绝不能被打垮。
夏侯舒惊奇的看着三军几万战士在一瞬间就热血沸腾,嚎叫着冲杀的身影,再看向那个带头的高大青年,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夏侯澜会对易水如此痴情,宁肯甘冒被贵族们口诛笔伐也要改革奴隶制度讨他的欢心。易水,他是值得王爷这样做的。忠心耿耿的奴才欣慰于主子的后半生终于可以有一个同生共死的依靠,忍不住对着被几个军医团团包围住的夏侯澜悄声道:“王爷,你真幸运,易水他……承认是你的王妃了,你可也……不能叫他失望,千万千万……要挺过这一关才好。”语声低了下去,这脸上还带着笑容的奴才慢慢滚下两滴泪。
“那……那个人……他……他是谁?天啊,他到底……是谁?”使臣抚着额头,呻吟般问出了他主子前不久才问出的问题。
“恶魔,他是恶魔。”浑泰用充分肯定的语气回答:“他是被恶魔附体的战神,修罗,金刚,没错,他就是被草原上最残忍凶狠的狼妖附体的恶魔,你们看他身上的杀意是多么强烈……”
“都给朕闭嘴。”猛然间嗷的一嗓子,吓得使臣和浑泰浑身颤抖。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阿巴金气愤的想:下一次作战绝不再带这两个活宝,虽然他们的能力没话说,可是相对比较起来,华勒国的面子更加重要。
好在其他联盟的人都是在远处各自为政,否则他阿巴金以后在各国君主面前还怎么抬头做人,更别提做他们的领袖了。
“你们的耳朵都聋了吗?这么多年的功夫都白练了?他就是夏侯澜的王妃,那个传说中让夏侯澜神魂颠倒的奴隶。”阿巴金阴沉着脸,这可真是意料之外啊。
“不对啊主上,他明明那么丑陋,哪有一点媚惑人的资本啊。”使臣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让人极度怀疑他主子对他的称赞是否属实。
“笨蛋,难道你不知道世上有易容这种事吗?我一再让你们平日里注重打探情报打探情报,可你们连这点最起码的东西都不了解,真是白养你们了。”阿巴金气的破口大骂,再度祭出口头禅。
“主上,不是你们,是你。”浑泰认真的纠正:“臣知道易容术,那些传奇小说里都有描写,据说最神奇的……”
“收兵。”不等浑泰说完,阿巴金忽然沉声吩咐。与此同时,浑泰再不似先前的呆蠢模样,立刻传令鸣金收兵。一边点头道:“那小子真有两下子,他一出场,似乎比那个乐王爷还受推崇,一群待宰的绵羊立刻就变成了择人而噬的苍狼。真是让人忍不住想会他一会啊。”
使臣也在懊恼:“唉,早知他是这样一号英雄人物,我就不该被那几道疤吓住,该多看他几眼才是。”
“会见面的。”阿巴金忽然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易水是吗?很好,朕记住你了,呵呵,真是期待你我相见的那一天啊,听说你从不买夏侯澜的帐,那么当你站在朕的面前时,又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呢?”说到后来,这一向自信过头的君主竟露出一个阴森森的自恋笑容来。
“夏侯舒,他怎么样?”大帐外,易水一见夏侯舒出来,连忙揪住他就问。在他的周围,成千上万的士兵们将他们包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迫切想知道夏侯澜的伤势到底如何。
“如果真想知道,何不自己去看呢。”夏侯舒虽然在卖关子,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说完拉起易水的衣袖,将他拽进了大帐。
易水从没有想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夏侯澜竟会这样平静的,奄奄一息的躺在铺着狼皮褥子的床上。虽然恨他的时候,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情景来安慰自己怨毒的心,可他从没有想到,竟然真的会有这一刻,而更让他无法释怀的是,夏侯澜竟是为了救自己才落到这步田地的。
“启禀王妃娘娘,经老臣们反复诊看,一致确认王爷是中了一种奇毒。”为首的老军医不待易水相询,便必恭必敬的向他回了夏侯澜目前的状况。
第061章
“奇毒?怎么可能?”易水一把攥住老军医的手,失声道:“不可能大人,这绝不可能,我常闻说这千钧箭乃是华勒国主阿巴金的绝艺,只凭力道和速度便可杀人,他怎能再在箭上涂毒,这也太有失为君之道,不可能的老大人,您再仔细看看,是不是……”
“王妃娘娘,无论这合理与否,王爷中毒已是千真万确。”老太医丝毫不为易水的身份所动,不卑不亢道:“况就算老臣年迈艺粗,还有另几位大人,娘娘,唯今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找出解药,否则王爷危矣。”
易水平缓了语气,点头道:“老大人说得是,但不知可有诊出是何毒吗?”
老太医摇摇头:“恕臣等学
艺不精,况番外毒物,臣等了解甚少,一时难以破解。臣可以先给王爷开几张抑制毒性的方子,拖延几天,好在这毒并非烈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易水听他如此说,只得强压下心中焦急,恭敬道:“如此有劳大人了。”待送走军医后,他方转身进帐,劈头问夏侯舒道:“怎么办?如今该怎么办?”
夏侯舒心道:你都承认自己是王妃,也拿出王妃的派头办事了,现在怎么又来问我,因也恭敬道:“小人一介奴才,能有何妙法,自然一切听王妃吩咐,王妃……”未等说完,便被易水暴喝一声给打断了:“你少给我扯,我……我当王妃那是……那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安抚军心……”
“啊,如果你说话的时候脸色能不变红,我想我会相信的。”夏侯舒忍不住笑:“何况刚才大人们在的时候,尊称你为王妃,你答的也很顺嘛。”
“夏侯舒。”易水终于暴跳如雷的吼:“你再敢说我以军法处置你,哼哼,你主子现在在这里奄奄一息,你这个心腹竟然有心思和我说王妃的事。”他吼完,又旋风般冲到夏侯澜面前,揪住他的衣领大叫道:“混蛋,谁让你救我的?谁让你去逞这个强?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吗?你不管你的三军将士了吗?你这个混蛋,就连受伤也要拖着我和你一起难受……你……”他忽然伏到夏侯澜身上:“你不会死的是不是?你是乐王啊,你不会扔下你的责任去死的对不对?”一滴泪在他的眼角闪出道微光,随即淹没在那只星子般的眸里。
“恩,如果你说‘你不会扔下我去死的对不对’?我想王爷活下来的机会会大一些。”夏侯舒耸了耸肩:呵呵,国师大人的卦还真不是普通的灵验啊。他在心里偷偷的笑着。想起游敛在出征前专门把他找去,说自己为这次战争起了一课,仍是没有结果,但卦象显示夏侯澜会有麻烦,不过是个有惊无险的结局。且借由这一事件,他在情场上会有意外的收获。恩,可不是正应了他的话嘛,易水因为夏侯澜为救自己而受伤,连王妃都主动当了,这不是意外收获是什么?原来这个情字果真没有什么绝对的爱恨,只要精诚所至,金石迟早会被打开的。
一个将军在外请求觐见王妃。夏侯舒做主让他进来,易水认得他,这人叫米正,是位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军,在夏侯澜面前说话都很有分量,也十分得器重,此时见他要行礼,忙走下来制止道:“米将军,我不是什么王妃,在战场上那是为了安抚军心,才利用雪延上下传遍了的这个谣言,请将军不必多礼,认真论起来,我……只是你手下的一个普通士兵而已。”
米正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就说王爷虽私底下都说自己已有王妃,但却因为你不肯答应而迟迟未上书请皇上册封,怎么今日这王妃就忽然冒出来。”
易水脸一红,拱手为礼道:“让老将军见笑,易水放肆。”
夏侯舒在一边暗暗着急,心道这老将军啥意思?王爷的好事该不会被他搅了吧,正要开口为易水说话,却听米正忽然哈哈大笑道:“放肆?恩,哈哈哈,放肆的好,放肆的好啊,若没有你这一番放肆,只怕咱们雪延的精兵今日要全军覆没了,雪延一代天朝大国,也都要覆灭在我等手里。易水是吧?”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易水
几眼,然后一拍他的肩膀,朗声道:“好样的,不枉咱们王爷为你付出许多代价,王妃,没错,只有你这样的人,才配做咱们乐王爷的王妃。
第062章
易水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一张面皮涨成了紫红色,半晌方顺过气道:“老将军说笑了。”说话间,那米正早已踱到夏侯澜身边探看了一番,正色道:“看这样子,短时内当不致有性命之忧,只是军医们都束手无策,这可如何是好?”说完又看向易水道:“你这小娃儿可把咱们王爷折腾的不轻啊。”
易水无话可答,心里却道:“又不是我逼他这么干的,夏侯澜的手下都和他一样,一个个全是怪胎。旋即又觉得不管如何,他终是舍命救了自己,这样说未免太没良心了点儿。正胡思乱想间,忽见米正又踱到他身前,郑重道:“不管怎么样,你这王妃是必须要做下去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易水与夏侯舒见他说得这样严重,不由都问道:“怎么?可是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米正道:“变故倒不曾出,但是你若不做王妃,这变故却是早晚的事了。”见这两人还不解,他叹了一口气道:“王爷受伤,生死难料,你们以为现在的军心是谁在支撑着?”他这样一说易水和夏侯舒方明白过来,三军将士心中,被夏侯澜不遗余力追求的王妃,是和乐王爷同等地位的,再加上易水并非那纤纤弱质,脂粉娇娥,之前对东挽国的战争中,其英勇事迹更随着王妃一事传遍天下,因此易水现在便代替重伤的夏侯澜成为军队中的支柱与核心。想通了这一层,易水顿时默然不语,他从前一直不信命,谁知造化确是弄人,他和夏侯澜在经历了这么多风雨后,竟然还是做了他的王妃,回忆起之前的那些波折,易水也不知心中是什么滋味。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米正忙走出去,不一会儿又过来道:“王妃,请您怎样也要出去安抚一下将士们,大家都对王爷的伤势忧心忡忡,军队人数众多,难免有有心之人的耳目混进来,若此时出言挑拨,导致军心不稳,则这一仗不战自败,雪延危矣。”夏侯舒忙道:“哟,这可是现今头一等大事。王妃,请您以大局为重啊。至于王爷这边,若军医们能令王爷坚持月余,奴才愿快马奔回京都,请国师大人前来或是将另一颗定魂珠取来便可。”在夏侯舒想来,游敛既说王爷此次有惊无险,那是一定能赶得及回去请他来施救的。易水点点头,跨上腰中佩剑,大步走了出去,不一刻,十几万将士已齐聚演武场上,易水立于高台正中,一双凤目威严的扫视了全场一周。
他虽是奴隶出身,但一向不自轻自贱,因此目光流转间,竟然真有那么股子傲视天下的气概。”刚才,是谁说王爷重伤不治的?”丹凤眼再扫了一圈,低沉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记得夏侯澜有一次在府中召集几个贵族,其中有一个便是图谋篡位之人,当时他的口气也是这般冷酷深沉,恩,套用在这里应该没错吧。
诺大的演武场上落针可闻,有几个别有居心的家伙立刻低下头去,噤若寒蝉,易水见威慑的效果已然达到,再深究下去,若让兵士们得知军营里也存在着政治上的勾心斗角,则必然人人自危,军心不稳,于是和缓了语气道:“王爷虽中了千钧箭,但好在他武
艺超群,这一箭并未射在要害,目前只是因为失血昏迷。至于中毒一事,军医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御医,不出三天必会找出奇方解药。”语音一转,变为低沉迫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团结一心,抵住敌人的进攻,为王爷的康复争取时间。”再陡然提高了音调:“你们明白吗?”
“明白。”底下轰然响应,易水满意的点头:“王爷必胜,雪延必胜。”
“王爷必胜,雪延必胜。”潮水般的呐喊声震长空。
“很好。再有危言耸听,扰乱军心者,军法论处。”易水再严厉扫视了全场一圈:“好,都散了吧,回去加紧训练,这一次的敌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说完漂亮退场。
看见夏侯舒,这家伙正满脸钦佩的向自己竖大拇指。易水苦笑一声,谁能知道他刚才有多紧张,摘下头盔,额头上满满的汗水。
几步来到夏侯澜身边,见他呼吸平稳,只是面色呈着一种浅淡的蓝,易水心中忧虑:这到底是种什么毒?他……他会有事吗?他知道自己很矛盾,明明都告诉自己不用太伤心,两人经过此次战役后,还是要回到各自的轨道,可是一想到夏侯澜有可能死去,心便似被撕裂般疼,难道自己终于还是不吸取教训,再度爱上了他吗?抑或说,自己从来就没有成功的逃开过。
“夏侯舒,我想……去敌营里偷解药。”易水忽然开口,吓了对方一跳,不等阻拦就听他继续道:“我担心这种毒等不到你回京城请国师大人……”未等说完,忽有人进来报道:“启禀王妃,华勒国使臣求见,现在帐外候旨。”
第063章
易水与夏侯舒对望一眼,不意外的同时看到对方眼眸中的熊熊怒火:那个该死的卑鄙的阿巴金,竟然还敢派使者来,他也不怕使臣被气红了眼的雪延士兵给宰了,哼哼,主帅都受伤了,谁还会管那些“不斩来使”的狗屁规矩。
“让他们进来。”易水冷冷的声音中饱含着浓浓杀机,让夏侯舒都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心道:嘿,这王妃是越做越上道儿了,怪不得人家国师大人说王爷这次不但有惊无险,还有意外收获呢。
华勒国的使臣风苒和浑泰一脸好奇宝宝的神色走进来,浑泰一见到俊美的夏侯舒,立刻张开嗓子大叫道:“啊,尊贵的王妃,华勒使臣浑泰这里有礼了。”说完就要鞠下躬去。却被风苒一把拉住衣角:“喂,主上派我们来,可不是为了丢人的,你仔细看看,明明是这个人比较漂亮好不好?”
浑泰的眼光在易水和夏侯舒之间来回了几次:“不对,俺还是觉得他比较漂亮。”他指着夏侯舒,倔强的认定他就是王妃,差点没把风苒的鼻子气歪:“我认得他,他是王爷的侍者,浑泰,你眼睛真是有问题了。”
易水可没心思听他们在这里抬杠,慢慢走了两步,他戒备的看着浑泰和风苒:“阿巴金让你们前来,应该不是来鉴定王妃的真假吧?”
风苒尴尬的一笑:“哦,当然不是。”他痴痴看着易水美丽的容颜:“啊,王妃娘娘,恕我多嘴,您这样美丽的容貌为何要掩藏在那么恐怖的伤疤下呢?那简直比冰雪覆盖了雪莲花还要残忍,比……”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易水大吼,他现在怀疑阿巴金派这么两个白痴似的人来是否要拖延时间,让夏侯澜伤重不治。
风
苒和浑泰都吓了一跳,心道这王妃看似美貌温柔,脾气却火爆之极,难怪能在战场上代替夏侯澜指挥将士作战。当下风苒连忙道:“王妃,我们主上虽然擅长千钧箭,但一向不屑在箭上涂毒,这一次实是巧合,这箭拿去的时候,因为太重,卫兵们不小心,将其中两只箭掉落在一堆尸香兰里,又正逢那朵奇花正在育种,其种子的汁液抹在了箭尖上。卫兵们害怕,便隐瞒不报,还是主子回去发现尸香兰凋落,这才严加追问,方得知此事,这不立刻就派我们来出使了。”
“哦,阿巴金是派你们送解药来了吗?”易水冷冷的反问,立刻让风苒和浑泰红了脸:“哦,也不算是了……”
“那你们说这些有何用处。”易水不愿再和他们废话,转身就对夏侯舒下逐客令。却听风苒大吼一声:“王妃等等,我们主上说了,只要你们满足主上的要求,解药随时奉送。”
“要求?”易水霍然转身:“什么要求?你们上次要了那么多的粮食丝绸,这回还想要什么?还是粮食,丝绸,茶叶?”
风苒不以为然道:“王妃此话差矣,上一次是乐王爷为了换回奴隶们,才又给我们添了一倍的东西,可不是我们要的……”一语未完,看见易水动了杀机的眼神,连忙老老实实道:“恩,我们主上这一回不要东西了,他想……要人。”
“要人?”易水和夏侯舒对望一眼,均没料到华勒国主会提出这么个奇怪的要求,半晌易水方谨慎开口问道:“他想要什么人?”
“他想要王妃娘娘。”恩,怎么室内的空气忽然这么冷,风苒和浑泰都情不自禁的缩了一下脖子,而在看到易水的眼神后,他们开始后悔接下这趟出使的差事了,干什么就因为好奇心,而不考虑一下脑袋别在裤腰上的后果,呜呜呜,现在溜回去还来不来得及啊。
“王妃娘娘不要误会。”浑泰连忙解释:“那个风苒他不会说话,是这样的,我们主上那日看了娘娘在战场上的英姿,十分仰慕,有心请娘娘到我们华勒国小住几日,我国和雪延不同,没有奴隶贵族之分,百姓们团结友爱,绝对不是雪延这种阶级分明的国家可比。主上说了,娘娘只要到我们那里,就会爱上华勒国,他本来想亲自请娘娘过去,不过适逢王爷中毒,呵呵,就省得他来走这一遭了……”
刚说到这儿,就被风苒偷偷踩了一脚,这才发现自己失言,不过已经晚了,只听一个慵懒威严的声音道:“哦,阿巴金越来越能干啊,敢攻打雪延不说,还连本王的王妃都觊觎上了,那么,他本来打算用什么办法请易水?偷偷的来劫持是吗?哼,就他那堪堪上点台面的功夫也敢来这招?”话音落,一直在床上躺着的夏侯澜竟奇迹般自己坐了起来,看向两个倒霉的使臣,眼中的杀机一闪而逝。
第064章
“夏侯澜……你……你醒了。”易水兴奋的奔上前去,毫不掩饰自己的激动之情,现在他已经没心情闹别扭了,关心就是关心,若再扭扭捏捏矜持的骄傲的装出不冷不热的样子,哼哼,对不起,这不是他易水的性格。
“易水。”夏侯澜醒的真挺是时候,连他自己都非常感谢上天,否则,他这个可爱的小奴隶就算现在想对使臣喊打喊杀,但最终一定会为了自己去阿巴金那儿的。如果说以前他还不
了解易水,那他现在可是真正的了解了,而且越了解他就觉得自己越爱他,简直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去爱的地步。
“来人,把这两个使臣拖出去砍了,把人头挂在旗杆上示众,本王要让阿巴金明白我决意与他们死战的决心。”夏侯澜嗜血冷酷的本性终于完全暴露,当他说出“砍了”这两个字时,就仿佛是在决定明天到哪儿郊游踏青狩猎一般自然,那淡淡的语调让夏侯舒都不禁打了个冷颤,易水则愣在那里。
要说这风苒和浑泰,一个是文人一个是武将,他们的能力只有高高在上的阿巴金了解,但他们的活宝程度,了解的人就多了。就看这两个活宝一听说夏侯澜要杀他们,立刻抱在一起痛哭起来,一边嚎道:“王爷啊,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就下令杀掉我们呢?你以为你现在醒了,毒就解了吗?啊啊啊,你太小看我们主上的尸香兰了,那毒会让你清醒与昏迷交替,十天后若还得不到解药,你就会彻底昏迷,三天后魂归离恨,除非有你们的国师游敛,否则你必死无疑的。”
想也知道,这番话是绝对打动不了夏侯澜的,风苒和浑泰也没想打动这个现处在极端嫉妒中的男人,他们要打动的,是另一个人。
果然,就听一声“慢着”,易水斥退了两个上前来执行命令的兵士,然后紧紧盯着他们:“你们说得都是真的吗?”他想要走到这两人面前,好好审视一下他们的眼睛,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可惜夏侯澜生怕他飞了似的,明明虚弱的手臂却如螃蟹的两只钳子,死死巴着他不肯放手。
“当然是真的,否则我们还敢过来吗?我们又不是活够了。”风苒和浑泰同时松了口气,看来小命保住了。老天保佑。
“来人,请两位使臣先下去用饭,打扫出一个帐篷让他们居住。”易水果断的下令,听得夏侯舒不住点头,夏侯澜却是满脸不高兴,真是的,难道自己受了伤,王爷的威严就被漠视到这种程度吗?连宰两个敌国使者都没人听他的了。
“易水,为什么不让杀他们,他们是敌国的使者,而我是向来不管什么两国相交不斩来使的狗屁规矩……”他不满的絮絮叨叨。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真正身份的?”等到使臣们被不甘不愿的拖了下去,易水一转身,面对还在哀叹自己大权旁落的夏侯澜,忽然就问出这一直搁在心中的疑问,他目光炯炯的盯着对方,似乎要把他盯出一个洞。
“哎哟,我忽然觉得肚子很疼。”夏侯澜捧着肚子哀叫。唉,能避一时就避一时吧,他的小奴隶,哦,不,现在应该改口叫小王妃了。相信他是绝不愿意听到自己的真实答案的。
“别给我装。”易水气极,这家伙的眼睛里明明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他一把揪住夏侯澜的领子:“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夏侯舒在一旁看的冷汗直流,这要是真当了王府的女主人,王爷的日子想必……不会是那么好过了。
“啊,水儿,不对,是爱妃,爱妃,轻点轻点,我喘不上气来了。”夏侯澜抓住易水的双手,表面上是在挣扎,其实是不住的抚摸。这无耻的色狼举动险些把易水气昏过去,这都什么时候了,这混蛋竟然不忘占便宜,口头上也不肯放松。”你真欠揍是不是?”他挥起拳头:“快说,别逼我动手打病号。
”
夏侯澜看着他气红了的俊俏面庞,心里竟然一阵温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其实从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爱妃,不是我慧眼如炬,实在是你本性率真,因此太不擅长伪装,方被我如此轻易就试探了出来。”
这句话的效果是很惊人的。易水和夏侯舒的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夏侯舒是吓得,而易水则是气的,并且明显被他这番话打击到了,只知喃喃的重复着:“你说……你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了吗?”
当夜,正在巡视的士兵们在某一个时刻忽然听到一声震天怒吼:“夏侯澜,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然后便是一阵慌乱:“啊,易水,别冲动……啊,别……想杀他不是这个时候……”“啊啊,爱妃,本王还有伤在身啊,哇啊,别朝那儿下手,疼死了疼死了,箭刚拔出来呢……”
夜幕中的星星一闪一闪,似乎也在会心的微笑,夜,很长。而故事,也远没有结束。
第065章
“阿巴金是什么样的人?”大帐里,易水仔细为夏侯澜包扎着箭伤,一边淡淡的问。
夏侯澜着迷看着心上人的侧脸,却不敢有任何逾距的举动,心里这个痛苦啊。此时听见易水问话,忙回过神来,仔细想了想方道:“这人到是块皇帝料子,为人也爽侠,我与他也曾有过相交,若非两国立场在这里,此人当能成为你我之好友。只是他的国家虽大,却多是草原森林,良田极少,因此方把主意打到咱们雪延头上。论理,他的国家倒也不穷,只是为人君者,总要为后代子孙千秋帝业做打算,这也怪不得他,恨只恨他竟敢暗箭伤你,最可恶的竟然还打上了你的主意,哼哼,我夏侯澜的王妃,他也敢妄想……哎哟……”冷不防伤口被易水重重的一按,登时狼哭鬼叫起来。
易水不为所动:“这么说,除却贪心侵略这一点,他也算是个一诺千金的君子了?”
夏侯澜点头:“那当然,能得我赞一句的人,怎会是出尔反尔的小人之辈。”他猛然停住话头,双目紧盯着易水:“你……不会是想用自己去给我换解药吧?不行,我绝不允许,我……”
“你想的倒美呢。”易水狠狠瞪了他一眼:“我不过是找些话和你说,省得你眼珠子骨碌碌转,老打那不良的主意。想让我为你去送死,呸。”
他这样说,夏侯澜不但不怒,反而高兴起来,一把搂住着他道:“佳人在怀,本王哪里把持的住……哎哟……”
易水哼了一声,拍了拍手,看也不看他哀叫的样子,冷冷道:“该,再让你管不住自己个儿。”说完转身出帐去,叫夏侯舒进来伺候。
专门为华勒使臣准备的帐篷里,风苒和浑泰正在互相埋怨,顺便打打嘴架磨磨嘴皮子,以便将来和主上阿巴金在大殿中斗嘴用。一想起自己“和蔼善良”的皇上,浑泰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抱着风苒便开始数落阿巴金的好处,可惜那家伙的好处实在太少,说来说去只有一条:他不会动不动就说要宰了他们。就这条好处,还是相对夏侯澜而言的。
正拼命在这里绞尽脑汁替主子歌功颂德呢,就见门帘一掀,易水身穿戎装,腰带佩剑,昂首挺胸走了进来。往那里一站,格外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再配上那张美丽的面孔,就尤其显得英姿飒爽,光彩照人。
风苒和浑泰眼睛差点看直
了,心道自己家主子非要这王妃娘娘过去到底是何居心啊,甚至不惜利用人家爱人的伤势,连那么珍贵的尸香兰解药也甘愿奉献出来。难道真是他长了千里眼,老远望见人家多漂亮了,起了不良意图。恩,想一想主子素日的为人,这个可能性非常之大。他们华勒向来一视同仁,没有主奴之分,易水到了华勒国,就算做上妃子皇后,相信只要看到他的人都不会有异议,然而一想起夏侯澜,两人立刻觉得后背上开始丝丝的冒着冷气,连忙把这大不敬的想法给撇到一边,风苒干笑了几声:“那个……王妃娘娘,您……该不会是来杀我们的吧?”
然后拼命的往角落里缩了缩,巴住浑泰悄声道:“如果他说是,你就直接和他拼命,你是武将,应该战死疆场,知道吗?”
易水冷哼了一声,心想就这两人,还战死疆场呢,他们的主子也太没眼光,这明明就是两块叛变的材料。
“我不是来杀你们的。”易水抽出佩剑晃了两晃:“但是你们如果还敢继续喊我娘娘,我倒也不介意拿你们的脖子试剑,看是脖子硬还是剑利。”话音刚落,风苒已经满脸堆笑的凑了过来:“大人您有什么话就吩咐吧,这试剑嘛,就不必了。”
易水也没心思和他们说笑,脸上堆满了乌云:“那个……尸香兰的解药……阿巴金他真的有吗?”他阴沉的问,然后就看见风苒和浑泰脸上露出了那种“果然如此”的欠揍表情。他抬了抬剑,风苒立刻重新换上恭敬的嘴脸:“没错没错,这解药除了我们皇帝,再没人能有,就是你们的国师大人,也断断配不出来,只能通过神迹来救王爷,听说有那种定魂珠,啊,就是给你用的那颗,不过嘛,恐怕也来不及了。”
易水真想敲掉眼前这个混蛋的下巴,但是夏侯澜又昏迷了,而且脸上的蓝色也深了许多,如今都是第六天了,还是无法可想,回京城万万来不及,军医们又束手无策,而军队里也是流言满天飞,再犹豫下去,连易水也控制不了众人的恐慌了。万般无奈之下,似乎只有答应阿巴金的条件。
“王妃娘……啊,不,是易大人已经准备答应我们主上的条件了吗?”浑泰也挤上前,哈哈哈,回国有望了,回国有望了啊。
易水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而且眼下没有别的路可走。即便如此,他仍是犹豫了一阵子,才终于点了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收拾一下就和你们走,但是……”他的语气蓦然严厉起来:“你们如果敢骗我,或是不给解药,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了阿巴金垫背,给我和夏侯澜陪葬,你们听清楚了吗?”
风苒难得恢复了上次来的风度,正色道:“大人请放心,我们主上也是一国之君,金口玉牙,答应你的事,岂有反悔之理。”
易水点点头,转身出门,却不料夏侯舒竟然在门外,看见他也不说话,只把嘴唇咬的死紧。他是真没有想到,国师游敛所说的有惊无险,竟然会逼易水走到这个地步。
两人就那么望着,很久以后,夏侯舒才叹了口气:“决定了吗?”
易水苦笑:“不是决定,而是必须。”他看着夏侯澜大帐的方向,手不自觉的握紧。
“去看看王爷吧,他还在昏迷当中,不会知道的。”了解他的心思,夏侯舒故作轻松的开口:“你不会是怕再去见到他
后,就舍不得离开了吧?如果真是这样,咱们王爷可能会高兴的无药自愈。”
易水狠狠瞪了夏侯舒一眼,偏着头想了一想,终于还是走进那座大帐。
第067章
“王爷就交给你了。”出得帐来,易水轻声对夏侯舒道:“我这一去,前程殊难预料,若……万一……有什么差池,望你和忘月多多宽慰他,时间一长,没什么伤痛是忘不了的。”
夏侯舒一把抓住他的手,紧紧的抓着,正色道:“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易水,我不知你现在如何看王爷,但我跟了他这许多年,深知他是个认死理的人,时间对他来说,有时候并不是良药,反是毒药。若你真想他余下的半生喜乐平安,答应我,好歹……好歹保全住自己,平安归来,我,忘月,还有王爷都会……等着你。”
易水重重点头道:“放心。你自己珍重。”说完召来风苒和浑泰,三人一起跨上马去,易水忽然冷冷道:“夏侯舒,你且放心,阿巴金若有心反悔,哼哼,我易水可也不是省油的灯。他的伤……你千万细心着点儿。”说完,再不婆妈,和风苒浑泰打马而去。夏侯舒在后面目送他们走得没了影子,方悄悄进帐来,心道易水也去了,这两天还不知会有多少流言,于军心甚为不利,看来要趁王爷清醒时,让他露一下面,安抚住三军将士,唯有稳定军心,夺取胜利,才能为只身赴险的易水夺得一线生机。
再说易水,随着风苒浑泰走了半天,便看见雪延最后一座被占领的城郭──蓝水城。他心中生出无限感叹,对风苒浑泰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我雪延边关重镇,攻打东挽的时候,这里是我们的粮草基地,这条道路,我随着长官们也不知走了多少遍。如今,它被你们占领了,不过你们拥有它的时间也不会长,夏侯澜若复原,一定可以将它夺回的。”
风苒点头道:“没错,若说起夏侯王爷,不由得人不说一个服字,我们花了多少时间才打下那几座重镇,结果几场战役一交锋,也没觉得你们的兵士有多厉害,偏偏就都被打败了,害的那些镇子都丢弃掉,如今这是最后一座了,我们主上也说,有夏侯澜坐镇边关,入主雪延是不可能的。”
易水望向他,疑惑道:“既然如此,你们主上为何还要用我交换解药,夏侯澜的毒解了,你们不就是更无半点胜算了吗?”
浑泰哈哈笑道:“公子,这你可就不知道了,那夏侯王爷把你当作他的心肝肉儿……”一语未完,见易水的面色沉了下来,他忙尴尬笑了几声,不敢再言语。短短几天的相处,这个素性率真的汉子就察觉到易水温柔和善的表面下,可藏着不好惹的骨头,自己现在逞了口舌之快,一旦他将来成为皇上的贴心人,有的是小鞋穿了。
易水冷笑道:“你是说,阿巴金拿我换解药,只是笃定夏侯澜会因为我乱了心神,不再复从前的勇猛睿智,是吗?”他刀锋一般的眼光看着风苒,看的他遍体生寒,强笑道:“好像……是这样的。”
易水摇头道:“若他这样想,夏侯澜就白认得他了。亏他还那般称赞这个人。第一,不给解药,夏侯澜必死无疑,岂不是连一点威胁也没有。第二,阿巴金和夏侯澜是敌人,却也是知己,他当知道,夏侯澜是不会为个人感情而自乱阵脚,叫雪延陷入危险
境地的,若他是那样的人,也就不值得我……”说到这里,猛然住口不说。
忽听几下拍掌声响起,一个慵懒却不失一丝豪情的声音带着笑道:“果然是夏侯澜的红颜知己,不枉他为你挡这一箭。”
易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人不知何时正立在身边,风苒和浑泰连忙滚下马,惶恐的低声道:“主上,你怎可擅自出宫,这样多危险啊。”
阿巴金笑道:“本王想早一点看到王妃娘娘。”说完上下打量了易水几眼,双目中便慢慢释放出万道奇异光芒,看的易水浑身不舒服。再想到解药还在这人手里,不能太失礼,免得惹怒他,只得慢吞吞下马,拱了拱手道:“易水参见华勒国主。”
阿巴金频频点头:“公子请平身吧。”他先前还称易水为王妃,此时却忽然改口称为公子,风苒浑泰都不解其意,却见自家主子像狼一样舔舔嘴唇,摇头叹道:“啊,果然是一块举世无双的美玉,怎么就叫夏侯澜那个混蛋给夺了去,哼哼,老天你不公平,给了他那么富饶的国家,就该把美人先给朕才对,为何如此厚待那个混蛋。”这话的不齿意图已经很明显,恨的易水险些上前给他一剑,却又不得不隐忍住,只憋的脸色发青,好在那阿巴金也算是个会看眼色行事的,忙陪笑道:“公子先前说得话也有道理,只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您可愿听听这深一层的原因吗?
第068章
阿巴金很是注重形象的笑了一下,优雅的伸手道:“公子请,我们边走边说。”说完一边引路,一边侃侃而谈道:“公子那日在战场上,勇猛过人,看的我十分喜欢。更起了英雄相惜之意,本以为两人立场不同,难以相交,谁料上天注定你我相遇,竟不小心让我的箭染上了尸香兰之毒。公子,你或许不了解朕,但夏侯澜,我们虽是敌手,却也是知己,他定明白朕之为人,不是那屑于用毒之辈,这事也实在凑巧。我们虽是两国相争,但朕不屑于用这种手段让他送命,若说朕的箭中了他的心脏,是箭夺他命,那当然另作别论,偏偏又不是,所以这解药朕自然是要给他的。我一想,不如以公子交换,全我思慕之情,因才出此下策,只盼公子能够体谅一二。”
风苒和浑泰全都悄悄的笑:主上费了这么多唇舌,无非是想要告诉易水,他是个很坦荡的君子,绝不是小人。但旋即他们又觉不解:奇怪,主上向来眼高于顶,我行我素,管他天下人如何说,否则不可能只有他们国家没有奴隶。如今怎么竟忽然在乎起易水怎么看他。二人虽不敢说出来,心下却都有了计较:呵呵,这里面有文章,而且有大大的文章啊。
可惜易水因为夏侯澜之伤,不可能对阿巴金有啥好感,听完他的长篇大论后,便没好气的道:“这么说,即使我不来,你也会把解药给夏侯澜了?”
阿巴金故作深沉的笑道:“这个实在难说,公子当体会我求才若渴之心,想我华勒,主张人人自由,根本没有奴隶主人之分,公子若在我国,此时早已成为人上之人,可见都是雪延贵族天生歧视奴隶的观点害人,公子何苦还在那种环境下奋进,即便你有了成绩,做了王妃,天下人还是不服,殊不知人言可畏,毒舌如刀吗?不如公子携家人来我国,朕必亲自躬迎,以示敬
意。我华勒人都是崇敬英雄的族群,公子到我那里,就如鱼入大海,鸟投深林啊。”
易水不耐道:“这个现在我没空理会,反正我人已经来了,你的解药什么时候送过去?”一句话把自作多情的阿巴金给噎在那里,半晌方干笑道:“这个自然,公子既已来此,解药我回去便着人送去,包管夏侯澜药到毒除。”
“我要怎么能相信你。毕竟夏侯澜醒了,于你们可大大不利,打的你们回老家就算是最好的结局了,说不准他一怒之下,能打过去把你们的老窝给端了。”易水不屑的一扬头,不可否认,在他的心里,夏侯澜是不可能会有败绩的。
阿巴金鼻子都快气歪了,重重哼了一声道:“公子放心,三日之后,我联军将再向雪延宣战,届时你可亲自在前线掠阵,夏侯澜是否还中着毒,不就一目了然了吗?”说完到底还是气不过,又哼一声道:“你也太小瞧我阿巴金了,这几天,若非朕拦着,联军其他的将领早就去攻打你们了,为这个,我挨了多少的埋怨,甚至小可国的大将一怒之下干脆收兵回去,发誓要禀明国主,和我们华勒断绝往来。我如此苦心经营,就换来公子的这番话么?”
易水冷笑一声道:“如此说来,难道还要我感谢陛下不成?我凭什么啊?这全都是你们咎由自取,若你们不起贪心,不落井下石来攻打雪延,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哦,如今人还在我们的城镇盘踞着,倒来我这里讨谢了,哼哼,对不起,谢字没有,若陛下愿意,我的拳头倒痒痒了。”
阿巴金气的浑身打颤,想了一会儿又忽然笑了起来,抚掌道:“妙人,果然是妙人,面对强权竟如此从容不迫,不卑不亢,难怪夏侯澜那个眼高于顶的混蛋都被你迷住了,宁可冒大不讳也要封你为妃。只是我听说公子对这事儿拒绝的很,如今看来,也不是如此嘛,我看公子对夏侯澜的关心,可是真诚的很啊,莫非公子已经忘了你父母在王府里受到的侮辱吗?还是说你想和他破镜……”
若在平时,易水早已哆嗦了,父母那件事在他心里,一直是毒蛇般的存在,只是今日不知为何,听阿巴金提起,他竟没有了往日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当然了,心痛还是心痛的,因此他闭上嘴巴,决定再不和这个混帐阿巴金说一句话。
不一刻到了王宫,阿巴金叫来贴身侍从,指着他手里捧着的翡翠玉瓶对风苒道:“风苒,去,再做一回使者,把这个解药送给夏侯澜。”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阵鬼哭狼嚎声:“主上啊,你不能这么欺负人的啊,怎么又是臣?臣……臣可是刚从雪延的军营里回来的啊。你……你怎么可以又叫臣去送死?臣不去,臣不去,打死臣也不会去的。”
他这里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苦苦哀求,蓦闻一个冷酷的声音道:“王兄,既然苒儿说不去,何必相逼呢,就让他带着我熟悉熟悉这里的地形,你再另派人不就完了吗?”
易水还没看见这说话人的影子呢,就看到风苒像一只受惊的斑马一般直跳起来,一把夺过侍卫手中的玉瓶,惊恐道:“我去我去,陛下,臣本就是华勒的外交使臣,这趟差事非臣莫属啊。”
第069章
这人是谁?倒是好大的威力。易水撇撇嘴,望向角落里走出来的一身黑衣的男人。竟意外的发现了他眼
中的占有欲,没错,是和夏侯澜一样的强烈占有欲。他诧异的看向风苒,只见这人已经彻底变成了鸵鸟,几乎把那个玉瓶当作命根子一般紧紧护在手里,沿着墙壁慢慢的低头挪动着脚步。
易水全明白了,再转身,对上黑衣男子深思的目光:“王兄,你就是为了他放弃这个大好的进攻机会吗?”说归说,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一把捞住眼看开溜成功的风苒,二话不说抠出他掌心里的小瓶扔回给侍卫:“去,随便找个人把这玩意儿送给夏侯澜,风苒这趟就不去了。”
阿巴金的脸色沉下来:“老三,你放规矩些,风苒怎么说也是朕的臣子,你看看你都在干什么?小心吓到贵客。”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败类,怎么能在易水的面前上演这种类似强暴的戏码呢,万一让易水误会自己也是这种人怎么办?极度不满的阿巴金并没有意识到,其实他就是这种人。
阿巴泰撇撇嘴:“现下不用说这些吧,王兄,你还要给夏侯澜解药,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束这场战争,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夏侯澜若受了伤不治而亡,你又把他的王妃诓来,那这场仗都不用怎么打了,我们和其他几个国家直接分了雪延便是,只是现在你又要救那个家伙,哼哼,莫非你真认为自己是他的对手?再说你又把他的王妃给扣下了,他不发疯才怪,说不准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就把咱们华勒也给占领了。”
阿巴金眯起了眼睛:“哼哼,你想的太多了。夏侯澜一向自诩为仁义治天下,为了百姓可以背独揽大权之名什么的。嘿嘿,这一回我就要他为了天下放弃自己的王妃,反正易水还没答应嫁给他不是吗?而且易水对他的恨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休,投向我的怀抱也是天经地义……”他没再说下去的原因是脖子后面不知何时被架了一把冷飕飕光闪闪的锋利宝剑。
“你再说一遍。”易水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开玩笑开玩笑。”阿巴金笑嘻嘻的转身,小心推开宝剑:“,啊,有话好好说嘛,刀剑无眼呢。不过易水,朕说得不对吗?你不恨夏侯澜?你忘了你的父母……”宝剑再度架到脖子上:“这些都不用你管,你只告诉我,把我弄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啧啧,夏侯澜怎么会看上你,也不是很聪明嘛,无非长得好看了点儿。恩,听说作战时也挺勇猛的。不过这脑袋瓜子可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傻子都能猜得出来,我那自恋的皇兄看上你了。”黑衣的三王爷吊儿郎当的替易水解惑,一边在被禁锢在他怀里的风苒嫩嫩的小手上掐了一下。引得对方一阵兔子般的哀鸣。
易水在考虑自己现在逃走是否来得及,这兄弟二人简直就像疯子一样。现在他有些怀念起夏侯澜来,不管如何,那个混蛋还算是个正常人。
不说易水在敌营里被自恋到极点的阿巴金缠住,再说夏侯澜,在夏侯舒服侍他喝下解药后,那尸香兰的毒总算是解开了。睁开眼来,不见易水在身边,想起昏迷前他说的话,夏侯澜一个高儿从床上蹦起来:“易水呢?舒儿,你没看着他吗?他……他……他……去给我换解药了?”
夏侯舒慢慢跪下,低着头,沉默不语,他虽然不说,可是一切已经再明了不过。夏侯澜怔怔的看着跪在地下的心腹,心中只有一
个念头:易水走了,他走了,为了给自己解毒,他被阿巴金那个混蛋给挟持去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不过他不能倒下去,他的王妃,他的易水还在等着自己,他的三军将士也在等着自己,他不能就这么倒下去。易水做了这么大的牺牲,自己不能让他失望。眸子中射出森寒的杀气:“阿巴金,你个混蛋,我夏侯澜在此发誓,不夺回易水,誓不为人,有种你别现在就滚回自己的国家,等着本王,等着我和你决一死战,阿巴金,你等着瞧。”最后这七个字被蓦然吼出来,连远在操武场的士兵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舒儿,摆驾操武场,本王要对儿郎们训话。”明白此时心乱如麻不可能带来任何帮助,夏侯澜跳下床,无比沉着的穿戴盔甲:易水,你等着我,等着我去接你,我一定会把你接回来的,因为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王妃,我不会食言的。他暗暗发誓,转头对正要出去的夏侯舒又加了一句:“还有,给阿巴金送战书,本王要在明日攻下蓝水城,让他带着他的联军滚出我们雪延的地盘。对了,还要加上,他敢伤害易水一根汗毛,我……本王在这里用列代祖先的名义起誓,必血染华勒,让他的亲人和子民一起下地狱,永不超生。”
第070章
“你到底想怎样?”精致的厅子里,易水咬牙切齿的问着眼前正在优哉吃着水果的男人:“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夏侯澜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阿巴金耸了下肩膀,呵呵呵的夸张笑起来:“到底怎么样?易水,我已经跟你说过八百遍了,让你做我的皇后啊,你看我都这个岁数了,后位还一直没人能够胜任呢,好容易遇上了你,我是傻子才会放过哩。还有还有,从你踏入这座行宫开始,你和夏侯澜的关系就已经断了,你不再是他的任何人。”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恩,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想,而且他会思念着你一直终老,哈哈哈,本王就是放弃这场战争的胜利,也要看他抓狂的样子,哈哈哈……”
这样的人怎么能做一国之主?易水十分不解的想,以前他看夏侯澜有时虽然偶尔也会荒唐离谱,但绝没有这么严重。易水在行宫里呆了两天,就大概了解了阿巴金的性格。这人是一向凭着自己的心思行事的,什么世俗,舆论,治国之道,安邦大计,他是一概不管,而且心性常变,难以琢磨。就如同此次,他煞费苦心的联合了其他几个国家,大举来犯,对雪延本来势在必得,可是因为在战场上看到自己,竟然就忽然改变了主意,拿解药换来自己不说,现在已经在做着撤退的准备了。这样一个君王,华勒在他手里竟然没有亡国,反而国力日隆,不能不说是奇迹。易水敢断定,若非地理环境的限制,华勒的国力绝不会在雪延之下。
两天来,他对阿巴金这套自恋的言词已经听惯了,之所以没有对他挥拳相向是因为自己一时不察,被那个混蛋三王爷给下了筋酥骨软的药囚禁在这里。害的他不得不忍气吞声,虽然不确定这个阿巴金到底有没有看上自己,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让他吃点口头便宜又不会少些什么,但是一旦激怒了他,唤起了他原始的兽性……易水激灵灵打了几个冷颤,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启禀皇上,雪延乐王爷下的战书。”一个
内侍飞也似的奔进来,恭恭敬敬递给阿巴金一封战书。阿巴金懒懒接过一扫,就随手丢在一边,冷笑道:“这家伙急疯了吧,刚解了毒就要开战。呵呵,皇后啊,你的魅力还真不是普通的大呢,让咱们一向冷酷的乐王爷连点冷静都没了。”说完看向易水,只见他正努力的挣扎着身子,伸长了脖子要去看那封战书,立刻醋意大发起来,捡起战书三两把撕了个粉碎,阴阴笑道:“皇后,朕都说过让你别再想着那头无情的猪了,你怎么还是不死心呢?怎么?两天没见到他,就开始想念了,就想借着老情人的笔迹来慰藉相思是吗?哼哼,你休想。”
易水几乎要气的吐血了,为什么自己的生命里老是遇到这样的男人,夏侯澜就算了,最起码那还算是个人,眼前这个,分明就是一怪胎,不过两天的功夫,他竟然就开始叫起皇后了,自己都没答应呢。唉,他到底什么地方得罪老天爷了。
愤恨的盯着阿巴金,他在心里暴吼:对,我就是想他了,怎么的吧,我就是想看他的笔迹来慰藉相思之情,又怎么的吧。哼哼有种你把我杀了啊,想让我做你的皇后,呸,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你都别指望了。不过他当然不会愚蠢的把这种话说出来。经过和夏侯澜之间发生的惨痛经验,他了解到这样的男人,你越是不屈不服,就越容易引发他禽兽不如的征服欲望,他可不想在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被阿巴金这种男人给这个那个了。
“啊,皇后,你现在的眼神好诱人,朕有些忍不住了怎么办?”阿巴金着迷的摸上易水白皙的双颊,一副饿饿的色狼表情,吓得易水动也不敢动,在心里拿刀把这只色狼砍成了八百块。
“朕好想现在就吃了你啊。然后携你一起坐在马背上,哈哈哈,朕简直迫不及待要看夏侯澜发疯的样子了。”阿巴金越说就越觉得有道理,眼中不禁流露出危险的气息。
“呸,亏夏侯澜说你们虽是敌手,也是知己,你竟然这么看他,这只能说明你根本不了解他,个人与天下,孰轻孰重,他清楚的很,哼哼,当他像你一般只会胡闹吗?怎会有人把你们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你看看你哪一点和他有相似的地方。”易水实在憋不住了,劈里啪啦说了个痛快。气愤之下,一时间也忘了这几句话会引发出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第078章
“夏……夏……”麻痹了的嘴巴里的肌肉艰难的想吐气开音,因为挣扎,易水的额头上滚落下豆大的汗珠,他拼命的用力再用力,哪怕能发出点声音,哪怕能让他挣脱这两个该死的太监,哪怕能让他转一下身……可是,该死的……
“放手吧。朕输了。”阿巴金忽然收回了僵在半空的双手,他淡淡的看着易水,眼睛里有一抹难舍的情愫。低声苦笑道:“果然是乐极便会生悲,上天注定朕不能拥有你,竟然连那种卑鄙的手段都用上,还是没有阻挡住他。”他注目看着正努力稳住身形的易水,忽然柔声道:“去吧易水,那个人,他能够给你幸福的。”
易水根本没心情体会阿巴金现在的苦涩,他只知道那两个太监放开了他,可是他几乎站立不住,好容易稳住身形,他尽量……尽量平缓的转身,只为了不在夏侯澜面前摔倒,让他少一份担忧。可是事与愿违,就在夏侯澜的身影
闯入他的视线时,完全没有力气的身子就那么向下一栽,坐倒于冰冷的台阶上。
“易水。”两个男人同时惊叫,阿巴金连忙伸手要扶起他,但是一看到那努力抬头紧盯着奔来的夏侯澜的目光,那模糊了一层水气的眸子,他终于讪讪的收回手,眼睁睁看着衣服碎成片片,头发披散下来,狼狈不堪的夏侯澜用疯狂的速度奔到近前,执起了易水的手,然后将他抱了起来紧紧贴在怀里,热泪盈眶道:“易水,我来了,我来接你了。”
“夏侯澜,你这个混蛋……”药力终于过去了一点,易水用弱不可闻的声音欣喜道:“你……这一次,你总算没有让我失望,总算没有,你这个混蛋。”短短的时间内,他经历了平生最波澜壮阔的一次悲喜交加,此时身心俱疲,只觉这个抱着自己的胸膛是如此温暖,就像盼了生生世世一般,当下再也忍不住,伏在夏侯澜的肩头上呜呜哭了起来。
这是夏侯澜第一次见易水哭成这样,王府里,他那样的伤害也没让他落一滴泪,不由又是欢喜又是心疼,轻轻拍着他道:“易水,我说过,错了一次,我就不会再错第二次的。原来你真的只是试探我,太好了,易水,这真是太好了。”
两人也不顾华勒众多观众都在对他们行着惊愕的注目礼,着实卿卿我我,耳!厮磨了好一会儿。才算把胸中两个月来的烦闷怨气都荡尽了,夏侯澜这才记起还有一笔帐没有和阿巴金算。
看见夏侯澜仿佛要喷火的眼睛,阿巴金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嘿嘿陪笑道:“乐王爷,很久不见了,你看今日是你和王妃大喜的日子,我们是不是整治几桌上等酒席庆贺一番,不是朕说你,就这样来见易水,你也太……不修边幅了点儿。”
“你个混蛋还敢说?”夏侯澜的怒气终于全面爆发,搂着易水暴跳如雷道:“是谁害我成了今天这个样子。阿巴金,我从上个月二十号入你境内,到如今共接待了将近一千拨的刺客,尤其是临近皇城的时候,你们华勒所有的武林高手倾巢出动拦截于我,你给我解释解释,他们这是为什么?啊?你若解释不出来,本王就替你解释,你无非就是要本王耽误了约定的时间,好让你和易水举办册后大典,到时生米煮成熟饭是不是?你个卑鄙的混蛋,我以前怎么就错看了你,还道你虽张狂了些,却不失为一个大丈夫真君子,我呸。”
阿巴金本来因为自己确实使用了无耻的手段而心虚的不准备回言,可是听夏侯澜说他不是大丈夫真君子,他不由得也动了气。快步来到台阶上与夏侯澜平视着:“怎么了?我就是用了一千杀手阻止你怎么了?你也不想想,你这一生中有什么遗憾的?天资聪颖,国家富饶,还得到皇帝无比的信赖,更得到易水这样真诚的感情。我就是不服,凭什么好事都被你夏侯澜占去了?也不怕折寿,哼哼,告诉你,我之所以为你们两个的情路设置重重险阻,就是因为怕你们太顺利而不懂得珍惜,是怕你夏侯澜事事完美而遭天遣……”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说到后来,连阿巴金自己都相信了这些谎言,而为自己这么伟大的牺牲精神感动不已。
“夏侯澜,不要理这个家伙了,反正我们……现在……总算在一起。”易水觉着力气恢复了些,从两人的对话里,他总算明
白了夏侯澜为何来得这么晚,而且会如此的狼狈。
“没错,我们没必要和一只自高自大的猴子讲道理。”夏侯澜抱起易水,忽然皱眉道:“水儿,你瘦了。”
“你也瘦了,夏侯澜。”易水深情的回望着心爱的人,颤抖着手抚上虽然狼狈但仍不失英俊的脸。于是,一系列深情款款的对话正式展开。
“我没事,都怪我来得晚,让你受苦了。”
“也怪我,为什么不肯相信你,让你吃这么多的苦头。”
“你是应该的,毕竟我曾经伤害你那么深,如果这一次能换回你真心的原谅,我也不虚此行了。”
“是啊,说起来,其实我也很想揍阿巴金那个混蛋,不过看在他为我们的感情也贡献了一些靶子和解药之类的道具,我们就原谅他吧。”
“好的易水,我全听你的。”
“恩,那我现在命令你,带我回家。”
“好,我们回家。”
肉麻兮兮的爱语随着两人逐渐远去而慢慢消逝在风里,阿巴金注目看着那对互相依偎你侬我侬的身影,心里充满了苦涩,易水是他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看上眼的人,否则他不会一下子就封他为皇后,可谁知天意难违,到最后,他机关算尽,连自己的名声都搭了进去,却还是白忙活了一场,只为夏侯澜做嫁衣裳,他越想越不服气,忽然仰天长嚎道:“夏侯澜,我不服,我不会祝福你们两个的,我绝对不会的。”
夏侯澜和易水连头都没有回,在众人惊诧到极点的目光中施然上马,绝尘而去。
山间的古道上,一对有情人相依坐在罕见的宝马上迎风而驰,说不出的畅快惬意。正是回到雪延国境的夏侯澜和易水。
“夏侯澜,你听到阿巴金最后的那句话了吗?”易水的药力早已经自行消退,如今是他在信马由缰的疾驰,夏侯澜的那匹爱驹极通人性,知道这是比自己主人还惹不起的主儿,就乖乖的任他驾驭。
“恩,听到了,没想到那个家伙真对你上了心,可惜啊,他选错了对象,否则本王到愿意祝福他的,呵呵,本王一向是很大度的人啊。”夏侯澜挽着爱人的黑发,爱不释手的把玩。
“恩,你不记仇,可是我记。”易水冷哼一声:“那个家伙,竟然敢说不祝福我们,不行,我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算了,本王经历过,所以深知在这茫茫世间,想寻觅一个知心的人有多困难,其实他也挺可怜的,身为帝王,没有真心相爱的人,真正的孤家寡人啊,所以我们就不要和他计较了。”关键时刻,夏侯澜充分显示出王爷肚里能撑船的气量。
“是啊,就因为他孤家寡人蛮可怜的,所以我决定要给他送一个人去,让他没有自怨自艾的功夫,顺便也报报我们的一箭之仇啊。”易水调皮的眨着眼睛。
夏侯澜立刻就明白他是在打鬼主意了,宠溺的抱住他:“行,都随你,只要你喜欢。”
不过是普通的一句爱语,易水却为之怦然心动,正不知如何把脸上的红晕掩饰过去,忽抬头一眼看到了雪延国都的城墙,不由激动的大叫道:“夏侯澜,我们到家了,到家了啊。”
夏侯澜也早已遥望到,想起这一趟的艰辛,终于赢回了易水,心里也难抑豪情,仰天长啸道:“没错,易水,我们到家了,我们回来了。”
叫声惊起了两边林中的飞鸟,只听扑簌簌一阵乱响,天空中登时
聚集了无数的乌鸦喜鹊啄木鸟之类,都瞪着不解的眼睛气愤瞅着下面两个状若疯狂,激动的大呼小叫的美男子。
艳丽的晚霞映红了天空大地,在夏侯澜和易水身后数十里处,凯旋班师的雪延大军正苦命的追赶着早已把他们忘的一干二净的主帅,不过总算是胜利了,等待他们的将是欢呼的人群,丰厚的奖赏以及无上的荣耀。
啊,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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