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伤
作者:tgtqrek
(设定里,主角这个人不是,但情节是虐的)
(本文纯属瞎编)
一、“我们分手吧。”
干净的空气中混杂着黑咖啡的苦涩味道。
我没想到,大白天急急忙忙把我叫出来,会突然跟我说这个。
“什么,”我抬起头看着她,一时消化不出她这五个字的含义。”小洁,我没懂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吴宇,我和你已经结束了。”说着,她站起身向店外走去。
“为什么分手?我需要一个解释。”我也跟着离开座位,不顾旁人的目光,大声问道。
我不明白,早上还在我怀里,问我爱不爱她,刚过了几个小时,竟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如此陌生。
“先生,您还没结账呢”刚追到门口,被店员拦下来,眼睁睁看着她上了一辆车,转眼从视野中消失不见。
二、我叫吴宇,大学毕业工作一年。打算在今年十月份结束我和姚洁长达七年的爱情长跑,姚洁是很传统的女孩,第一次一定要留到我们结婚的那一天。
想当初和家里说毕业要娶姚洁的时候,老妈是不赞成的,奈何我早已下定了决心,拗不过我,只好同意了这门亲事。婚礼都着手准备了,没想到发生了变故,置办好的新房不见了女主人,这场闹剧究竟该如何收场。
整个下午,我疯了似的打她的电话,不是挂断就是无人接听。
我疯狂给她发消息,为什么分手,给我一个解释,你现在在哪,你和谁在一起,车上的人是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是谁。没有回信。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拉黑我,任凭我一句句的质问,她却无动于衷。
临近午夜,房间里漆黑一片,没开空调,我躺在沙发上,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和室内的摆设融为一体,半扯开的领带松松垮垮的吊在脖子上,手机放在旁边的几案上,黑着的屏幕亮了一下,提示我电量不足。回想七年来发生的种种,记忆好乱,顺序好乱,体育馆、咖啡厅、教室、酒吧、车站,我分不清都在什么时候,胡思乱想,是她,翻来覆去,又不是她,甚至分辨不出是真是假,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嗡……”
我抓过手机,是她,猛地坐了起来,接听。
电话里是她的声音,不只是她的声音,夹杂着疑似痛苦的呜咽,和杂物挪动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方误触拨错了电话。我屏住呼吸,我在等她说话。
“嗯,老公,嗯……他接了,他接了,老公,爸爸,快,快干我,爸爸,草死我,啊,啊……先别挂,啊,”呻吟声、喘息声、吱嘎吱嘎家具来回错位的声音在这里戛然而止,我掐断了通话,重归黑寂。
一股寒意早已经爬上了脊背,在这炎炎盛夏,四肢五脏开始打颤。
“嗡……”
“嗡……”
挂断两个电话,紧接着微信提示音响起,屏幕上方滑出一条消息:洁:快接电话又被另一条覆盖掉:条洁:你再不接,他就不动了“嗡”又是一个电话响起。
我死死的按住开机键,可是手指已经不再听从我的使唤,一下是提示关机,一下是提示输入屏幕解锁密码,狗皮膏药忽明忽暗。
“去你妈的!”
忍无可忍,一声咆哮中,不受摆布的,似活着的,对着我阴阳怪气的手机,化作一道流光,在不远处迸出一声暴响。
三、“所以说,你心里
还是放不下她喽?”面前的女孩说着,伸手提前盖住了杯口,用眼神制止我的动作。
“……”我看了她一眼,松开酒杯,认真想了一下,坦率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接着说,“我应该是放下了,对她,我不会再留恋,只是我和她的感情不明不白的,我想要她当面给我一个答复,解开我心中的疑惑。”
后半句,我在心里问自己,是这样吗?七年的感情,却落得如此荒诞的结果,我真的能放下吗?不论是感情,抑或是,她。
“切,口是心非。看你这一脸的愁云惨淡,能放下就有鬼了。”
也难怪她能一语道破我的心思,孟雪,比我小两岁,我的大学校友,在那之前和我更是十几年的铁哥们,没看错,虽然她是个女孩,而我好像一直没能把她当异性看待。
听说我被人甩了,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到的我,第一时间赶过来看热闹,顺便要开导开导我,当然前面两天确实是好言好语的没冷过场。
“连我都看不懂你了,她都那样对你了,想不通她有什么好的,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孟雪越说越来劲,“接下来是不是还想要当绿奴啊?”
“去去去,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看不明白你们那一套。”
忘了说了,这丫头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五年前,我第一次听说她去当那个传说中的什么sm女王,给我下巴都惊掉了,我哥们——一个女孩,现在是一个留着短发波波头的可爱女孩——怎么爱玩这个?我真是无语了。在那之后我也确实没多说什么,毕竟那是人家的爱好,旁人也管不着,当没看见就是了。
孟雪和我的关系确实好,自打小时候起,大事小事都喜欢找我分享。自从sm玩上瘾了,更是全不忌讳,在她那里多离奇的事都有,什么这个奴了那个狗的,对我完全没有秘密可言。再后来,眼见她越来越沉迷,我也只能劝她悠着点,多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就好比现在的我,几句安慰真的有用吗。
“小宇哥,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为了一个婊子,颓废成这样?真不值得。”小雪的声音是柔柔的,但话里带着刺。
“哎,别太过分了,她不是那样的人。”我下意识的辩解道,虽然我也搞不懂自己在辩解什么东西。
“我过分?你说我过分?就许她做,不许我说啦?”孟雪一下子拔高了几度,“吴宇,你好糊涂啊,你现在怎么连谁真的对你好你都分不清了?”说着一伸手把酒杯重重地顿在我的面前,酒液溅在我的衬衫上,她凑近我,恶狠狠地说,“你自己喝吧,喝死你!”说完,气鼓鼓的走了。
白天,这家店里没什么人,几个店员好奇的看向我这里。
我端起酒杯,拿到嘴边,又放下。酒意全无。
四、第二天一早,我没起来,其实我早就醒了,酒也醒了。
我把昨天的争吵仔细地回想了一遍,登时便后悔了。
“我怎么能那么说呢?”
虽然我还是觉得她说话太直了,既真实又直接,我是很抗拒,但终究还是我错了。
我翻了翻新买的手机,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孟雪的微信只有一条撤回的消息,这很反常,看来气得不轻啊。
公司附近新租的房子,两天前我很快就和房东谈妥了协议,细枝末节对我根本不重要,只需要“嗯”、“是”、“好”就可以答对
一切问题,我知道我很麻木,也很冷漠,好处是避免了崩溃的可能。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东西还没搬过来,我也没有勇气回到那个家。
起床收拾利落,准备出门去找孟雪,其他的人和事我都可以“无所谓”,孟雪是例外,我要当面道歉。虽然我自己还没缓过来。
她在朋友的酒吧有一间自己的调教室,通过聊天记录推测,这个时间段孟雪应该就在那里。
穿过酒吧前厅进到后面,左起一、二、三,没记错的话就是这了。
“嗷……”
刚推开门,啸叫直冲鼓膜,杀猪般的痛嚎。
“主人,主人,我错了,主人,呃,噫……”气都喘不匀的干瘪男声,夹杂着恐惧,到最后只能咬牙挺着。
“啪”
鞭子的声音异常清晰,就算是驯牛驭马也不会夹带这么大的恨意。
“我什么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当自己是人了?”
是孟雪的声音没错,今天这种状态的她我真的从没见过,很难和平时那个调皮可爱大大咧咧的女孩联系到一起。
“主人,贱狗错了,再也不敢,求求主人饶了贱狗吧,呜……”孟雪踩着他的脖子,那男人年龄比我都大不少,居然被一个小姑娘踩在脚下,撅着红肿的屁股,被打得哭了出来。
“哭,就知道哭,狗东西,你看看你,哪还有一点男人的样子?烦死了,给我憋回去,不许哭。”
孟雪骂着脚下的男人,联想到昨天她对我说过的话,不由得一阵尴尬。
啪,啪,啪……
几鞭子下去,鞭响的间歇处,明显能听到男人的吸气声,强忍着没再出声。
孟雪一回头看到了走进房间的我,又转过脸去,“哼”了一声,脚下用力,“没有用的东西,滚吧”
男人被踢得侧身倒下,趴在那里像条死狗一样,瘫软一地,吭哧吭哧,一副尽全力自我修复的样子。
啪,突然的一鞭,她的举动出乎我的意料,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她的残忍。
“我叫你滚,怎么还赖在这里啊,听不懂人话吗?”
啪,啪,啪……
又是连着几鞭,男人抽搐着挺起上半身,头向后昂起,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啪,啪,啪,啪,啪……
鞭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嗷……嗷……”垂死的男人,不知从哪爆发出的力量,像蜥蜴一样,连蹭带爬而后四肢着地向门的方向逃去。悲哀的男人,以前我是见不得这些的,现在,再变态、再残暴,对我而言都无所谓了。
啪,空鞭落在地面上,特别响亮,孟雪停了下来,刻意勾勒出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显然是余怒未消。
五、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她坐在那里,将盘起的鞭子重重拍在手边的矮桌上。
“说吧,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小雪,对不起,”我一上来便直奔主题,“昨天我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我只是一时口不择言,你知道的,我最近压力很大,当然,这都不能成为我犯错的借口。”
“真的吗?”孟雪向后靠着椅背,并不相信我说的话,“又有谁的压力不大呢,我的那几条狗都说压力大,没想到你还比不上几个贱货。”
我知道我是在逃避,又无处可逃,不知该怎样走出眼下的困境。她说的明显是气话,却在我的脑中灵光一现,这样的机会转瞬即逝,来不及细想,我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一直以来我是那么依赖你,
信赖你,”她还在继续发泄着愤懑,“我真的很失望,本以为你会很坚强,我想点醒你,我又是为了谁呢?早知道你这样不识好歹,我还不如……”
“不如你来调教我吧,这样你也能消消气。”神游梦回的我,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
“好啊,踩死你个大笨蛋!”孟雪想也没想,马上回道。”……”“……”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是说真的?”她小心的询问,打量我的脸色,眼中闪烁着心中的不定。
因为一时冲动,这一刻汹涌而来的羞耻感,让我的眼睛不得不瞟向别处,“我想试试,”既然话已出口,我还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你不行的”孟雪撇了撇嘴。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以为做奴很简单?”她看似云淡风轻中带着一丝不屑,试图掐灭我突然间冒出的异想,“跪在我的脚下学两声狗叫,挨一顿鞭子,就是狗奴了?”孟雪不着痕迹地夹紧了大腿,又立马打断了脑海中的浮想,顿了顿,故作平静的继续说道,“做我的狗,首先要从心里往外的崇拜我,服从我,是不是当狗的料我一眼就能看出真假,你不可能做得到,别开玩笑了。还有,sm也叫虐恋,他们那点可笑的爱意捧到我面前,我会把他们统统踩在脚底下。这里,”孟雪的鞋底轻拍两下“才是他们真正该去的地方。”
“摧残他们的肉体,玩弄他们的内心,”她的脸上浮现出几分陶醉的神色,“sm让我痴迷的地方就在于此。”
“你不是,你也当不了,我对调教你不会产生任何兴趣,劝你还是别胡思乱想了。更何况这么多年,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我。”她别过脸去,幽怨,和说不出的落寞。
我应该说什么呢?或许走上前给她一个拥抱才是此刻最正确的选择。然而,眼前这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女孩,我们是如此熟悉,熟悉到没有办法更近一步,仿佛有一道无法穿越的障碍……
这就是她所在的世界吗?膝盖下坚硬的触感,指尖传来的冰冷,和地面上逐渐放大的清晰纹路,那是细高跟长年累月留下的痕迹。凌驾于这一方天地的,是坐在那里的她,是此刻连我也需要仰望的,她。
“你!”孟雪倏地一下,站起身来,在我的视界里越来越高,还有那一瞬间来自高跟鞋底清脆而杂乱的声响。”你给我起来。听到没有,给我站起来,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我直起上半身,跪坐在地上。她瞪着大大的眼睛,慌乱、急切,还有什么?前路未知的不安。
“我相信你,”我朝她轻松一笑,“你真好看,”一时没忍住将此刻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高处不胜寒,站着的人背负世人审视的目光,对当下的我来说,跪着的感觉还不错。放下无谓的自尊,通往更深处的自己。这一刻是释怀,仿佛那道屏障不在了,我没有向她走近一步,却闯进了彼此的心里。
“喜欢跪着是吧?好,那你就别起来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跪多久。哼!”说完,她气呼呼的逃了出去。
六、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我的心里也是一片宁静,几天以来从没有这么平静过。我的面前正对着那把椅子,她的椅子也正对着我,尚有余温。
我打量着这间简单却遍布痕迹的调教室。
没过多久,孟雪回来了,她换了身衣服,一件吊带背心搭配短裙,脚
上一双银白色的高跟凉鞋,更显得两条腿匀称修长,手里提着一个黑色袋子走了过来,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我认出那双鞋是去年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当时没想要送这个,毕竟那时候我还有女朋友,送高跟鞋过于暧昧,可最后还是抵不过孟雪的软磨硬泡,被她强行拉去店里买下了这双鞋。
孟雪没有说话,在袋子里摸出样东西藏在身后,如果不是当下这种情况,我一定会以为她是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了。
孟雪从我身边绕了过去。
手指无声的抚上我的脖颈,她手上的细腻,她在我耳边呼吸的温热与清凉,她身上的温度,后颈耳廓搔过的发丝。
脖子上多了一道皮质的触感,她为我戴上项圈,动作轻柔、仔细、一丝不苟。饶是如此,我还是感到不自在,分割线的两侧,头与躯干,精神与肉体,此刻仿佛我不再是独立的人,她将我的身、心抽离,任由她来摆布。
“来,过来。”她一手提着后颈项圈,朝椅子走去。我刚要起身,她的手稳稳的悬在裙摆一侧,我想站又站不起来,只好手脚并用跟上她的脚步。她一转身坐到椅子上,在袋子里又取了一条牵狗的绳子,扣在我的项圈上。
“吴宇,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想好了再答复我……”我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抖了抖手中的绳子,呵斥道,“笑什么笑,不许笑!”提起脚来,又放了下去,伸出手拍了拍我的头,叫我乖乖听话。
“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你现在站起来,从这里走出去,我会当作今天你没有来过,嗯,昨天的事也没发生过,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孟雪的拇指来回揉搓着,绳子在她手里滚来滚去。
“另一个选择,你要留下来做我的奴隶,在成为合格的奴隶之前,我会严格的驯化你,改造你的身心,按照我的想法使用你,奴役你,到那时,你作为我的工具,没有权利拒绝我的任何命令。”她停顿了一下,好让我领会这段话的涵义,“如果你愿意的话,喏,你就吻一下我的脚,让我感受到你的诚意,”孟雪的脚伸到我面前,一边又接着说,“然后我会给你戴上项圈,彻底的拥有你。”她嘴角带着笑意,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我,“做出你的选择吧。”
“啊?”我傻愣愣的听孟雪说完。心想,难道是我的理解出了什么问题?项圈都给我戴上了,绳子的另一头你这臭丫头攥得那么紧,强买强卖之下,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啊什么啊,快点,快,愿不愿意,走还是留,你倒是选啊?”孟雪的催促中带着兴奋。
“额,我愿意。”我只好选了唯一的可选项。刚说完,头顶又挨了一下。
“哎呀,笨。好好想想刚才我是怎么说的,你该怎么做。”孟雪提醒道。
被她绕进去了,嗯,戴上项圈之前是,我低头看向孟雪的脚。不得不说她挑的这双鞋很适合她,如玉般的修长小腿斜斜的伸过来,展示在我的面前,延伸出一条被高跟鞋修饰后直达趾尖的完美曲线。想起孟雪曾经给我分享过的消息,难怪那些男人疯狂的迷恋她的脚。我要吻她的脚吗?不然呢?
我俯下身去,不就是卖身吗。
“等一下,”孟雪叫住了我,“先把我的鞋脱了,然后捧着,然后……吻……”
孟
雪的脚悬在我的胸前,我一手抓着他的脚踝,一手解下带子,这双鞋是买回来没穿过吧,跟新的一样。把鞋放到旁边,双手一前一后的捧着,脚底是湿的,还有些僵硬,她的脚被我包裹着,下意识要往回缩,被我捏在拇指下的几颗脚趾勾屈着,满是不安的,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无名指,看得出孟雪很紧张。凑到近前,一股淡淡的清香还未散尽,果然,刚才她是洗完脚过来的。
我的唇直接印在孟雪的脚面上,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外物阻隔,它在我手中颤了一下。我皱着眉,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这是脚啊,洗得再干净也没有用嘴去碰的道理。
“喂,”怀中的小脚丫,如滑鱼般脱手,踢到我的胸口上,“嫌我的脚脏啊?我那些奴还没有一个碰过我的脚呢,今天便宜你了,你还不知道珍惜,迟早要被你气死。”孟雪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算了,先给我把鞋穿上吧。”
我拿起鞋子,捉住还在半空中晃荡的脚丫,孟雪翘起脚趾,怎么也穿不进去,我拍了拍脚背,“别闹。”
我刚把凉鞋套在她的脚上,手中一空,大腿上剧烈的刺痛。
“嘶……”
我咧嘴抽气,身子一栽,向后退去,脖子上传来一道力量,力量不大,但是不容抗拒。
“给我回来,”孟雪两手并用,提拉着绳子。
我四肢着地,顺着绷紧的牵绳,与她四目相对,我知道不论如何输的一方总是我,只好乖乖的爬回孟雪脚下,跪坐在她的面前。
孟雪放松绳子,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脚下高傲的高跟鞋再次踩在我的大腿上。
“继续”
我扣好鞋带,趁机用手托着鞋底,减轻大腿上的锥痛。
“不老实,”孟雪踢开我的手,鞋跟又加了几分力,翘起脚尖,左右转动。
“啊”这也太疼了。
孟雪的脚拿开了,她伸手一把抓起我的头发,站起身,抬腿,刺入,相同的位置。
“啊……啊……唔唔……”
我不得不仰脸看着她,孟雪居高临下的双眼和勾起的嘴角写满冷酷和残暴,另一只手抱着我的后脑按在小腹下,短裙捂住了我的口鼻,只有含浑不清的嘶鸣。
孟雪的膝盖无规律的蹭着我的前胸,我此刻的痛苦全都来源于它的最下面。我一把抱住她的腿,一会儿又用颤抖的手,上下胡乱的摸索过她的大腿小腿,绝望的是,我找不到停下来的机关。
我的脸一定是痛苦扭曲的,她明亮的眼睛闪着光,在这道光的照耀下,我有一种错觉,似乎我变得越来越渺小,马上就要缩到她的脚下,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即将成为我生命的主宰。
“啊”
我大叫一声,掩藏在衬衫下看似清瘦的身躯,爆发出坚实的力量,抱着孟雪的腿,站了起来,孟雪就像一件外套一样,被我搭在肩上。我一抖肩,刚要摔到地上,立马反应过来,一手扣住她的膝弯,扛着她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过了一小会,孟雪捶打着我的后背,小腿也跟着踢腾起来。
“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背后响起孟雪惊恐的声音。
我赶忙一手抱着腿,一手揽着腰,将她平稳的放在地上。
“啪”
一声脆响,左脸上火辣辣的,一阵气血上涌,我刚要问你为什么打我。
“呜……呜……”孟雪捂着脸哭了。
哎,这算怎么个事啊,谁是谁非根本说不清楚。
孟
雪被我抱在怀中,轻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不哭了啊,我错了,对不起”
像这样抱着她,放在以前是想都没想过的事。
“你,你,吓死我了,”孟雪完全是一副小女儿态,谁又能想象的到就在一分钟前,她的眼中闪烁着猎食者般残酷冷冽的光?
孟雪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离我一步之遥,仰起脸定定的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刚被我挂在背后,有些充血,云染嫣霞,脸上红扑扑的,挂着泪珠,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身体因抽泣过而发抖。我把她弄哭了,这又是十几年来的头一遭。
啊,不是,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又生气了。还有什么,恨,怨,茫然,没有了凌厉的光。小兔子说,那么大一头猪吃不下怎么办?这说的就是她了。
我摊了摊手,她白了我一眼,“狗绳捡起来,跟我过来。”这做奴啊,牵绳什么的还是得自己来。
孟雪坐在椅子上,捋了捋头发,朝脚下一指,“跪下!”
我蹒跚几步,再次跪到她的面前,这下我的气焰明显弱了几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敢再忤逆她的话。孟雪手心向上伸出手来,我把绳子放到她的手中。
“张嘴,”孟雪命令道。
她把绳子横着卡在我的嘴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双臂平举并在一起,示意我照着做。
“咔……咔……”机簧卡扣连响。
手铐看着不大结实,情趣物品,可以理解。不过要想弄坏它,肯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我此刻生不出一丝招惹念头的人。
孟雪从我嘴里拿出绳子,“手放地上。”
没等我放好,孟雪就抬脚踩了上来,高跟鞋像一座小石桥横跨在手铐中间的链子上,我的双手也被连带着困锁在她足弓下的空当处。
“啪”
一个耳光打在我的脸上,孟雪盯着我看了五秒钟。”哗啦”,手铐链子击打着鞋底,在高跟凉鞋的镇压下,根本翻不起浪花。我低下头,眨巴着眼睛,体会着个中滋味,挨了耳光怎么会好受呢?真是小兔子有了工具,也能吃掉一头猪了。
孟雪稍稍坐直了身子,“刚才你说你错了?”某种自信又回到了她的身上,“说说,你都错在哪了?”
“我……”容我想想。
“啪”
这次是右脸。
“说呀!”
“我不该把你举起来。”
“啪”
“你举起来要干吗?”孟雪追问道,“是不是还想摔我?”“……”
“啪”
“不是,我不是没摔吗”我委屈道。
“啪”“啪”“啪”
左右开弓,连着打了我三个耳光。
“咬人的狗不露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吗?”
“哗啦”,被她暗戳戳的骂是狗,我又想起义了。
“嗯?”孟雪瞪了我一眼,手举到半空,做势要打,那意思分明就是:你敢!
话说回来,孟雪打耳光真不疼,而且又脆又响,不会留下红印,真厉害,至于我脸颊发烫,这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了。
“你在想什么呢?”孟雪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头摆正。
“我在想,我不应该惹你生气。”勉强找了一个说辞,要我夸她耳光打得厉害,实在是说不出口。
“哼,一想到我就来气,”然而,孟雪并没有放过我,“不过你肯定没跟我说实话。说!你刚才想什么了?”
“啪”说完,又补了一个耳光。
“嗯,我在想你打的耳光,声音又脆
,听起来又响,打在脸上还不疼,太厉害了。”我还是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噗嗤”
孟雪没忍住用手背掩着嘴,腰似弱柳含羞,笑了出来,蜷着的手指尖上,温润透亮的指甲,像饱满的暖玉一般,衬着她的笑脸。哎,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笑起来这么好看,眉眼之间,可爱动人,真想上去亲一口。
孟雪双手捧住我滚烫的脸,她的手凉凉的,很舒服,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你以为我真舍得打你呀?”
我像一个红苹果,在她的手心里,眨着眼睛。
“啵”
孟雪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柔软的触感,我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我熟悉的,孟雪可爱的脸又出现在我的眼前,一抹淡淡的红晕。
七、第二天,孟雪顺理成章的搬到我刚租的公寓,或者可以说是住进了新家,学校放暑假了确实是扳不倒的理由。
孟家和我家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她刚上大一的时候,孟父孟母就对我语重心长的说,小宇啊,平时你可得帮我们多管管这丫头,从小到大,疯惯了,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话,然后就被孟雪打断了话头。我说,放心吧,小雪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妈昨天还念叨呢,这上了大学,见面的时间少了,她还舍不得呢。
回想起来,有点点讽刺啊,现在不是她要不要听我的话,而是我不得不听她的话了。
如今她再也不需要给我分享未来几天要调教谁了,那间酒吧里的调教室也失去了女主人。
孟雪张罗着把我原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搬了过来,有的东西我想扔了,她一把抢过去,“还能用呢,好好的,为什么要扔啊?你不要,我留着。”
我难免会勾起一些回忆,她告诉我,“鸠占鹊巢也是有快感的。”
她故意说给我听,又接着说道,“你怎么知道那是你的鹊巢,而不是你在自作多情?”
搬过来的第二天正赶上周末,孟雪拉着我逛了两天的街,衣服鞋子其实到最后也没买多少。她说以前的鞋都留在了酒吧,所以她要开始享受试鞋的乐趣,然后就开始了我单膝跪地,她踩在我大腿上的生涯。
“好不好看?”她问我。
“嗯,我觉得还是平底鞋运动鞋适合你,你平时大大咧咧的,万一穿高跟鞋把脚崴了,最后不还是要我来背你?”
“怎么?让你背你还不愿意是吧?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孟雪说着,用鞋跟点了下大腿某处。
不过,她还是听进了我的建议,选了几双运动鞋,这不比高跟鞋舒服多了?我给她试了一双平底的黑色小皮鞋,放在我的腿上,她的脚在我眼前左转转右转转,孟雪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就听到她说:“嗯,这双鞋我要了。”……
夜深了。
孟雪撅着小嘴,正生着闷气的眼睛转过来,剜了我一眼,又看向别处,“不开心了。”不光写在脸上,还直接说了出来。这是什么视听盛宴。
“不行,绝对不行,”我一摆手,寸步不让,“你打我耳光、踩头、捆绑,这些我都认了,让我含着内裤,这个不可能做的,说什么都没有用。”
“呵,也不知道是谁一天到晚的就盼着被我踩呢?”孟雪为揭穿了我的诡辩而沾沾自喜,身体也愉快而轻巧的左右摆动起来,看得我十分恼火,她也没有看向我,但她说的那个谁是谁,这不明摆着吗?我可真是……
真是拿她没
什么办法。前有狼后有虎,真是教我左右为难,只好一个人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吁气。
“哎呀,这都几点了,是不是该睡觉了呀?”看我没说话,孟雪继续用让人冒火的语气,似是在自言自语的向我问道,“你说,我是直接就这样给你绑了呢,还是再做点别的呢?”
“哎,要不这样,”我讨价还价道,“你让我挑一条内裤,差不多就意思一下,你看行不行?”
“不行!”孟雪立刻板起脸,挪了挪屁股,侧身偏向我,像个小媳妇似的,对负心汉继续说道,“有多少你就得塞多少,上回的账还没算完呢,这次要你补偿补偿我,你都不愿意吗?”
“啊?还有什么账没算啊,我也跟你认错道歉了,然后耳光你也打了。”这种事必须讲清楚了。
“再之前呢?我来问你,”孟雪说着,胳膊一支,再次转向了我,“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去当女王吗?”
“不是同学带你玩的吗?”孟雪的同学我只见过几面,“再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孟雪咬牙切齿的说,“要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我努力回想了下,以前我也没得罪过她啊?
“算了,不跟你说了。”她又开始生闷气了。
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丫头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总之,你就记着,这都是你欠我的就好了,”孟雪瞟了我一眼,而后又把两样东西摆在面前,“今晚你就在这里面选一样吧。”
左边一条年份久远微微泛黄的内裤,右边是一捆麻绳。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孟雪一脸坏笑的看着我,“反正你也是逃不掉的。”
今天,我是难逃一死了。
“要是选绳子就没有那个了呦,”孟雪好心提醒道。
我心下一横,上前一步正要拿起那条小内裤,却见孟雪眼疾手快,一把将其从我面前夺了过去。
“早这么选不就好了,就知道惹我生气,”孟学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好啦,来我给你塞进去。”
“哦。”我双手撑着床边,探过脸去。
“太高了,我不好塞,你跪下面去。”
我依言跪在床下,孟雪挪到床边。
“等一下,真的洗干净了?”我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放心吧,都是重新洗过的。”孟雪随口说道,“来张嘴,啊~”
“啊,”我听话的张开嘴,马上改口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消过毒没有?唔……”
孟雪将手中团成团的内裤往我嘴里塞,我紧闭着眼,像喝了苦药一样,头向后躲。
“就你话多,嫌弃我是不是?”说着,孟雪用力拽过我脖子上的项圈。那项圈纯黑色,又细又窄,不知情的人看了会误以为又是什么时髦的服装配饰。自从换上了这一件,我的第一个项圈就成了她的藏品。
孟雪两手交错用力,几下就塞进了一大半,干燥的棉质艰涩地划过我的牙齿锋面,所幸舌头还留有不小的活动空间。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连着眨了几下,表情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只是梦醒了我却叫不出声来。
“烫过了,我还能害了你呀,真是的。”孟雪塞完内裤,抚摸着我的头发。
“唔~唔~”嘴里被塞满了内裤,还能变成好事是怎么着?
孟雪的手从我的头顶向下,摩挲着鼓起的腮,我的喉结滚动,干咽着并不存在的口水。
她用两只手捧起我凭空长出了一朵花的脸
,“这是七年前的味道,都帮你保存的好好的,所有的痕迹我要让你全都尝试一遍,”她喃喃的说着,神情似是穿越回到从前,少女滚烫的情动。
七年前的孟雪什么样?记忆早已经模糊,只记得她瘦瘦小小的,身体才刚刚开始发育。再看看眼前,不禁感叹,真是女大十八变。
“一天一条,其实也用不了多久,慢慢来,不着急,”孟雪的大拇指轻轻揉着我的脸颊。
我顺着她的旁边看到后面,一个大袋子,里面分了不知道多少个小包装,我一下子委顿在地上。
孟雪稍稍起身,把压在屁股下的两条腿置于身前,一只脚就踩在我面前的床沿边上,脚尖悬空,斜向下引,脚趾调皮的翘起,俏生生的指着我的眼睛。
我感觉到口中的内裤有一面已经被我的口水打湿。
“说好的,要给你那个了呦~”孟雪看着我的眼睛捉狭道。
我一瞬间焕发了神采,身板也挺直了。孟雪抬起那只脚,我含着内裤,弯下头,闭上眼睛。
她洗过的脚如同圣女的手轻轻抚上我的头顶,足弓似一道天穹抱紧了我,天穹之下是碧海蓝天,是浮云浅草,是涧鸣泉涌,是一处独属于我的精神花园,我闭上眼,浮游这天地之间,拥抱大地,泥土的芬芳。
额头轻触地板,天为被,地为床,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
“睡吧,”天使的安神曲。
我太累了,我感动得想哭。
我要忏悔。有罪的人,遭致审判。无罪的我,渴望惩罚。
我伏在地上,像是瑜伽里的姿势,我要冥想,我要献出我自己,我要我的精神虚化在这无界之地。
我似进入禅定,脱开肉体的束缚,无我,忘我。
她无声的安慰着我,她的脚踩在我的头上,绵软温柔如一场淅沥的小雨,洗尽纷扰尘埃,雨后是美妙清新的空气,脚底之上的世界,瞬息万变,错综复杂。
她拯救了我,她是我的天使……
孟雪的腿压在我的背上,用力抽出麻绳的尾巴,织好的网勒紧我的身体,我是她的战利品。
孟雪又想了想,手中的绳子一松,麻绳像运转起来的链条,在我周身游走穿梭,再次咬合,我是她的俘虏。
想起有一回,我给孟雪穿鞋。
“哎呀,你系的太紧了。”
“啊?是勒到脚了吗?”我赶忙要松开鞋带。
“那倒没有,系的太紧我不好脱啊。”
“这有什么,以后我给你解鞋带。”我打了一个绳结,鞋子里的脚在一定程度上失去了自由,“解铃还须系铃人,服务周到,包您满意。”
“谁要你来解了,系都系不好呢,就会耍贫嘴。”
捆成粽子的我侧身躺在床上,关了灯,孟雪在我的背后躺下。她一手牵着末了没有打上结的绳子,放在胸前,贴着我的背,另一条手臂绕过前面,几点指尖触碰到了我的小腹,她的腿斜着横放在我的腿上,脚内侧的弧线顺着我的小腿滑动,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停了下来。背上有她均匀的呼吸……
我摊开说明书放在旁边,找来以前的设备,拿起手机,取消配对,搜索蓝牙,匹配成功。
得益于孟雪,我的生活走上了正轨。
八、这一天,我和孟雪吃饭的地方离酒吧不远,她说有样东西落在那里了,叫我去拿,我让她在这里等我回来。
穿过酒吧前厅的时候,我注意到酒吧老板正在这里。她是孟雪的初中同学,当初孟
雪就是通过她接触的sm。这家酒吧原先在她母亲名下,后来传给了她,后面的那几间调教室便是由她一手打造的。
我看到她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我,我不再多看,过了前厅,来到后面,调教室的斜对面是库房。
东西好多,稀奇古怪,翻翻拣拣,终于在柜子的深处找到了,一个小盒子,很轻,可能是什么贵重物品吧。
拿起东西,走到前厅中央,走着走着,我终于耐不住性子扭头看去,那个女人正面带微笑,目光跟了我一路。
她化着稍浓的妆,媚惑之中泛着一点妖气,头发盘起,用一枚玉色发簪束在脑后,改良过的深色旗袍,点缀着繁复的纹路线条,一双暗紫色的圆头高跟鞋,约有两公分高的防水台,脚面向上是黑色薄丝袜。
我看了她一眼,回过头继续往外走。
“好久不见,”她在我身后开了口。
我向左右看了看,指了指自己,“你是在跟我说话?”
“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吗?”她抿嘴对我浅浅一笑,轻轻的摇着高跟鞋,似进入一种舒缓的节奏,在她脚边的几个男人听了她的话却没有任何反应。”孟雪还好吗?”
“她一直很好,”是很好,这几天是真开心,我可是被她折腾惨了。”孟雪经常跟我提起你,这些年受到你很多照顾。说起来,我也应该好好的感谢你。”
“哦?”她作出惊讶状,一脸的意外,高跟鞋不再摇晃,轻巧的向上翻了一下,经常清洁又灰迹斑斑的鞋底在我眼前一闪,“你想要谢我什么呢?”
额,难道要我说,感谢她把孟雪带入sm的世界,孟雪很开心。开心这的确是真的,可现在这么说不合适吧。
“感谢你帮助她度过了最失意的一段时光。”
“嗯。那么,你是她的什么人呢?”她摆出一副迷惑不解的神情,瞟了一眼我脖子上的项圈,仿佛下一秒就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不是谁都有资格替别人说这番话的。”
“我是她的……”我和孟雪的所有关系中,优先级最高的,不就是奴隶吗。可我真的是她的奴隶吗?
“呵呵。没关系的,嗯……吴先生,”她轻笑道,临时想了个称呼,刚刚在她脚上翻弄的鞋子,不知何时堪堪的被她挑在脚尖上,“你很清楚,我这里最欢迎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她微微扬起头,眼睛欲遮欲掩的眯成一道,眸若繁星,悠远而神秘,嘴角挑起一个自信的弧度,坐在那里俯视着我。
“啪嗒”
丝袜朦胧中她的脚似风中飘摇过的柳叶低垂,薄丝间隐现婆娑树影流光千回百转。在我和她的正当中,迷了路的高跟鞋没能站稳,借着翻滚后的最后一丝力气,它用鞋口撒娇似的倒向了我,隐约露出里面纤长的浅色内底——它离我更近了。
在她左手边的男人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活像一头准备俯冲扑食的饿犬,低低的向着丝袜脚凑了过去。待到近前,女人才不着不忙的用大脚趾点在他的额头上,一寸,两寸,制住了他的妄动,而后逆着方向徐徐往外推,最后脚腕一抖,掸落,男人没留神一个趔趄险些啃在地上,这才顶着额头上的一点黏湿,规规矩矩的退了下去。
想是换作他老婆来,手指用力一点眉心,啐道:“死鬼。”效果也不外如此。
我靠,眼前这都是什么鬼?我不由得侧身退了一步,皱起眉来,挖苦我也就算了
,怎么还把鞋脱了?呕,泛出来的酸臭味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能帮我捡一下鞋吗?我离得太远够不到。”看我不太开窍的样子,女人娇柔的说。
“你让他来不就好了?”我指了指贼心不死的男人,凡事还需专业的来做。
女人的脸阴沉下来,不见我有异色,仍旧目不转睛死死的盯着我的双眼,沉声道,“去”
那男人飞快的爬了过来,下嘴,包裹住鞋跟,将高跟鞋抄起,鞋头挂在下巴前,像是老式座钟的钟摆,晃了两晃停在正中,他抬头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转身护送着高跟鞋凯旋而归。
“依我看不如这样,”女人自顾自的说着,脚下男人自顾自的忙碌着,“吴先生,留下来喝两杯,关于小雪,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聊呢。”说着她从男人的口中抽出鞋跟,站起身来。身下的扮成马一样的男人沉下去的腰背似海绵一般回弹如初,转过头透过皮质头套上两个小洞盯着我,身后的马尾巴上的毛在颠簸中颤了两下,两腿之间还有一个物件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她说的是陈述句,意思是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那几个男人的目光明显不怀好意起来,看来类似的勾当没少做过。
“不了……”我边说边思索全身而退的办法。
就在这时,门一开,孟雪从外面走了进来,我看到那几个男人不由自主的往女人身后缩了缩。
“小雪,你来了,我刚才和这位……吴先生,正聊到你呢。”这女人竟像是换了一副面孔,让人自然而然的产生亲近感,只是在提到我的时候,蹙了蹙眉。
“你也别叫什么吴先生了,这是吴宇,”孟雪又看向我,伸手向对面一请,“这是顾颖。其实早该介绍你们认识了,只是我们三个一直没有机会聚在一起。”说着她用胳膊肘顶了我一下。
“你好,我叫吴宇,”我不咸不淡的说道,同时伸出手去。
“你好,”对面的女人又瞟了一眼孟雪,“我是顾颖。”便没了动作。
“我叫你拿的东西呢?”孟雪适时的问了我一句。
“哦,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我放下右手,提起另一只手上的小盒子。
“小雪,有一阵子没见了,坐下来跟我说会话吧。”
还来?这是不让走啊。
“嗯,好。我离开的时候,没来得及当面和你说,我们找个地方吧。”
“不用那么麻烦,就在这吧,都是现成的。”顾颖说着,鞋跟磕了一下身下男人的胳膊,“没看见你雪主子站半天了吗?”
我看到那个头套男人开始发抖,尤其是腰抖得厉害。
“算了吧,它没少摔我,我可不想用它。我自己带着呢。”孟雪说完,看我还傻站在那里,瞪了我一眼,朝身后挤了挤眼,“我现在要坐,动作快点。”
啊?要在这里吗?我看了眼顾颖,她正一脸玩味准备看好戏的样子。被这个阴险的女人看到我趴在地上服侍人,虽说给孟雪做点苦力活我肯定是没有怨言的,但是这当面打脸的感觉,还真不如回家让孟雪给我几个耳光来的痛快。我上辈子一定是欠这丫头的,这一世必须当牛做马才能偿还,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哼!”孟雪不耐烦了,瞪着的眼睛里分明在说: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怕了你了,我垂头丧气的绕到后面,横着趴在孟雪的屁股下面,左手的东西举起来递给她。
孟雪拢了一下短裙
,径自坐了下来。
“哎……”
我一个不稳,三条腿的板凳眼看就要栽倒。孟雪右脚往回一收,小腿抵住我的左肋,这才保住了我们二人组的颜面。
我手中一空,而后盒子上的穿绳提手在我的嘴唇上一碰,我会意,一张一合,东西就挂在了我的嘴上。
“呵呵~”顾颖笑得很含蓄,但是在我听来却满是嘲讽。
我好想长叹一声,散掉这满腔的浊气。可是背上还驮着孟雪呢,这口气要是泄了,她不就跟着遭殃了吗?
“来,尝尝这个……”顾颖对孟雪是真热情啊。几个男人在她们的腿下爬过来爬过去,忙的不亦乐乎,只有我和头套大哥,做着不要动挑战。
孟雪和顾颖在上面边吃边聊,她的屁股隔着短裙和衬衫在我的背上磨来磨去。
孟雪抬起屁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稳稳地坐在我的背上。怎奈,重力加速度产生的冲击,不声不响的没入我的脊背,经由内脏间的震荡传导,最后从前胸小腹透出体外,衬衫扣子像是摇摆的风铃,我说姐姐,您可轻点。孟雪又把腿叠起来翘着脚,架在下面的腿向远处舒展,脚上的小白鞋在地面上一下一下的打着拍子,这下全部重量都落在了我的身上,好嘛,超级加倍。
“这是调教室的钥匙,”孟雪重心前倾,我的两侧受力不对称,她的屁股将我往外推,我靠着地面的摩擦力对抗脊柱侧弯。
“还是你拿着吧,房间我给你留着,要是不顺心了就回来看看,”寂静片刻,顾颖无奈的声音继续说道,“那好吧,我先替你收着。”
只觉孟雪身子一颤,手缩了回来,放在我的脑后,一下一下的顺着我的头发,继而手指又往下,划到脖子那里,指尖拨弄着项圈……
孟雪抓着我的手腕走了一路,沉默一路。
来到一处巷口,孟雪转过身,左右来回地询视着我的两个眼睛,“生气啦?”
我摇了摇头,任由她盯着我看。
“其实,我这样不声不响的走掉,总感觉对不住她。”孟雪有些惆怅,“她想让我留下来,可是我迟早是要走的,无论怎样都要教她失望了。”
她思维一跳,“我现在可是只有你这一个板凳了,刚才你要是不给我坐,那你让我怎么办?”说着一扽我的手腕。
我摸了摸鼻子,抬头想了想,好像可以是这么回事,便接受了她的说法……吗?是的吧。
“对了,盒子里装的什么啊?”回家的路上,我也不想在板凳的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了。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这大庭广众的,想必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我翻开盒盖,东西不大,拿出来一半,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件无袖的黑色皮衣。我认出来,这不就是当时在调教室,中途她换掉的那件紧身皮衣吗,看来这件皮衣对于她来说意义非凡。于是我就随口问了出来。
“是,也不是。”孟雪回答得模棱两可,看我更糊涂了,她继续说,“还记得那天,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那天说了太多,我哪能全记住?
“你说,”孟雪循循善诱,“你相信我”
“你真好看”我不知道这两句话有什么内在联系,只是她一牵着我,我便跟上了她的思路。
她笑得很开心,她真的很好看。
九、“找我还有什么事吗?”这次是我先开口。
隔着一道桌子,姚洁依旧是我记忆中的模样,纯洁、端庄、从
容、美丽。
“你现在还好吗?”姚洁见我没说话,接着说,“我们,复合吧。”
“如果你把我叫出来,只是为了说这个,那我只好先走一步了。”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看我要起身,姚洁不甘心的提起了往事,“你说,一毕业就娶我。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那都是过去了。”
“难道,是因为她?”姚洁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项圈,惨然笑道,“呵,呵呵呵,我就知道,我早该知道的。”那笑像是故意的在抽泣。
“我拒绝你,并不是因为她。”我想,无聊的谈话该结束了,“祝你幸福。”
她目送我离开,拿起包走到卫生间,在镜子前补了妆。
姚洁回到公司,径直走向最里间的办公室,敲也没敲便推门走了进去。她看到一个女人正坐在他的怀里,男人的手隐没在女人胸前半开的衣服下窜动。
姚洁沉默着退了出来,隐约听到女人娇嗔的问,“她是谁啊?”
“一个助理,等会再让她来汇报。”
似是搔到了妙处,“你讨厌,”女人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姚洁来到一整面落地玻璃前,现在,她好后悔,后悔当初不该那么决绝,如果没有把话说死,留有回旋的余地,她有充分的自信一定能继续吊着那个人,那么他也就不会对自己失去兴趣另觅新欢了。她好恨,恨那个人,嘴上说着“祝你幸福”,却一把将她推向深渊……
下午,我坐在办公桌前,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只有一条未读信息。
洁:上午10:47我恨你没加表情,没有标点。这简简单单三个字,既不属于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也没有因爱生恨,更不是彻底死心。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不掺杂其他情绪的纯粹恨意,只有恨。
点开她的头像,删除,确定。
做完这一套流程的我,内心没有波动,恍惚间又好像我刚刚什么都没有做过。
和姚洁的记忆,就像看完了一场电影,我知道它讲的是别人的故事,错乱的声影一暗——本故事纯属虚构——一行白字打在了荧幕上,曲终人散。
昨日如烟亦如画,恰如此时的我,跪坐、垂首、闭目,还有面前的我的天使,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不同。对于今后的我而言,这更像是一种纪念仪式,可以用来缅怀过去,却并不是非做不可。
孟雪坐在床边,看着我的脸,踩在床沿上的脚默默的收回身后,双手扶着床边,靠近我。
我感觉到她的头发和我的头发织结在一起,仿佛布下了一道帷幕,她在我耳边的呼吸,弄得我有点痒,引得睫毛在闭着的眼睑上微不可察的跳了两下。
“你是我的解药,”清声的耳语,我的天使将她的秘密悄悄的告诉了我。
十、结局孟雪玩的累了,和我一起漫步在这片沙滩上。
我赤着脚一手提着她的鞋子,和她肩并肩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她在前面不远处领着我。
孟雪找了块岩石坐下,伸出脚向我招了招。
我带着一脸的无奈,走了过去,单膝跪地,一手握住孟雪的脚踝,一手擦抹她的脚底,朝脚趾缝里轻轻的吹了吹,干爽的沙粒扑簌簌落下。
我将这对干净的小脚丫放在我的腿上,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双白色棉袜,摸上去还有点湿润,半干未干,凉凉的,我把它们握进手心里。
“小宇哥~”来自上方的柔声呼唤。
“怎么了
?”我下意识的回道。
真是好久没听到她这样叫我了,这三个字竟然蕴含着如此绵密的情感,一股暖意袭上心头,轻易的击碎了我。我抬起头,孟雪双目含情,眼中只有索取,别的不管。
她伸手抓过我的项圈,越来越近,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的选择所剩无几。随着她的一带,我把自己完整的跪在了她的面前。孟雪低头盯着我的眼睛,她灼热的眼中倒映着渺小的我,继续未完成的献祭。俯身她的唇吻住了我的嘴,双臂自然而然的缠绕上我的脖子。原来,我还是只有这一个选择,在她的臂弯里;我仰着脸承载着她的浓情蜜意,这样的吻压迫得我无法呼吸。
她,湮灭我的灵魂,窒息我的肉体。
我的天使,侵占了我,拯救了我,最后,彻底的拥有了我……
“小雪,”我打好绳结抬头看去,她如水的眼眸满是羞涩却又不闪不避,任由我牵起她的双脚交替轻摆,在我的怀里被动的轻巧的踢腾着,脚上的小白鞋像是踏着碧波卷起的白色浪花,一下一下的轻轻拍打在我的腿上,“我们回家”
天边红霞西阳,夕下清醇的余晖洒满金黄色的沙海。舒服的晚风徜徉在这暖色的光影中,带起她的柔发拂上面颊,微风过后,几点发梢留恋,挂在她的嘴角上,不愿离去。抬手轻挽……
浪倾波涌——大自然的交响曲,“嗯~”——只待这一声美妙的音符。
她的手指划过耳边,同那青丝稍坐叙话。大概是吹进了沙子,眯起的眼睛,泛红微眨水雾迷蒙,眼眸中,一曲涓流润物无声,化开我的心扉,淹没了我。
孟雪张开双臂迎向我的同时,我一手揽过她的双腿,起身上前将她横抱在怀中,她的胳膊紧紧的环住了我,此刻唯有她才能看到黑色的项圈一角,我迈步向远处走去……
街头。
孟雪挎着我的胳膊,依偎在我的身旁,衬衫的袖口下,露出一道浅浅的红色痕迹,那是新伤,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自行消退;这一年,余夏未尽,孟雪挽着我的新伤,或许她给予我的痕迹,就像那一波接着一波漫上沙滩的轻柔海浪,绵延我的余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