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畜人鸦俘 三十章后面部分
但他不知道的是,乔坎夫人就是现今大英宇宙帝国中央军司令官·上将·地球都督·公爵乔尼肯本人。他更不可能知道,之后他将会在克拉拉的臀下,拜见这位(女)将军的威武与美貌,听着因训话时的宏亮嗓音被人称为「雷鸣的狄奥多拉」的她,以女低音宣扬「局在神学」(拜物主义)的新福音(第四十七章之四)。
*「(流黄挥精剑)艾克利斯姊妹公司生产的反粒子念波传送枪。其中,女王陛下赐给宇宙中央军司令官的【艾克利斯剑(**)】名为【白热之炽吻者】,这在前史中国古典里被音译为【流黄挥精】,也就是【以黄色的念波流产生能量(遵守㎡的正反物质湮灭反应)】的意思。认为雷射光的白黄光束是黄色而非白色这点,据说是依循中国尊崇黄色的传统。」
**「艾克利斯剑的由来与秘话在女权革命前大约一百年的乔治九世时代,由平民党主导的环保运动十分兴盛。其中,主张禁止在一般白人星球上制造兵器、将工厂迁移到其他星球等等的居民运动更是层出不穷。当时本公司的领导者休·艾克利斯,是本公
司在前史时代身为兵器生产大厂维克斯·阿姆斯特朗有限公司15时期以来的大股东艾克利斯一族的后代。他迅速应对这些社会舆论,在国防部的斡旋下租借国有行星专门制造兵器,并决定成立分公司负贵营运。
艾克利斯从本公司的股东中邀了六人,成立艾克利斯兄弟公司,永久租借六分仪座β星系第二行星,将本公司的兵器制造工厂全部迁移至该行星并转移经管权,于建国纪元五二八年(如以地球纪元换算则为二五二0年)在该行星上开始营业。其中最大的工厂在首都赫里希附近,被称为【艾克利斯工厂】。在女权革命后,由于财产所有权转移至女性手上,故公司名称变更为艾克利斯姊妹公司。该公司实际上就是本公司的兵器制造部门。
在【艾克利斯工厂】的产品中,由天才朱利安·白考尔(笔者注:戴雪型机器人的发明者。戴雪是他婚前的姓氏【第三十六章之四】)发明的反粒子念波传送枪,也就是利用输送波让反粒子雷射在四次元前进,使目标物与反物质碰撞后爆炸湮灭的携带型物质破坏机,尽管体积不大,却能够将小行星一击两断,是雷射枪中的王者。由于它悬挂在腰间的样子有如刀剑,以及使用者挥舞雷射光束切断物品的形象,使它获得了【艾克利斯剑的别称】。在统称为【艾克利斯剑】的反粒子枪之中,【流黄挥精剑】不仅是艾克利斯姊妹公司自豪的产品,更是本公司的骄傲。
此外,安三世时代,在征讨沙格帕登族时,大将军元帅纽娜宠爱的面首「巴卡拉克的希普莱」也借了将军珍藏的这把枪,立下了不输女性的辉煌战果。他的英勇事迹被时间偷渡者带回前史时代,由十九世纪的作家梅瑞狄斯写成了小说16。由于希普莱出生的巴卡拉克行星位于巴利康座的α星圈,而梅瑞狄斯不知是故意或是误会,竟将希普莱设定为理发师17。
除此之外,他还以反粒子枪的别名【艾力克斯剑】指的是真正的剑,在小说中将它描写成剑身能伸缩自如的魔法剑。
(约翰·卡莱尔编《阿姆斯特朗公司两千一百年史》)
「我有一次也曾经从这里前往武帝的宫殿,还破例包了个宇宙桃当作伴手体呢。我可中意他了,毕竟他是那么俊俏。」安娜稍微陷入沉思后,再度开口:「那天晚上我唤他来侍寝,但没想到竟然被偷窥……」
「天啊。」
「是皇室记录官斯·马·千。我想你应该也没听过他,不过,」她瞟了麟一眼,「他是中国史上最早、最伟大的历史家噢。」
——是司马迁!
麟一郎想起《史记》的孝武本纪中只是抄录封禅书中武帝徒然求仙之事,内容空泛,至今仍是个谜团。没想到司马迁竟是想亲眼目睹神仙存在的证据啊!
「当我命令人抓住他之后,原本是想立刻杀了他的。但这样一来《史记》就会从人类历史上消失,若是抹消这样的巨作,就太过度干涉历史了。所以我操控了武帝的心理,让他将司马迁处以宫刑。你知道宫刑吗?就是切掉那话儿喔。」
「天啊!」
我以前学到的是,司马迁是为了替投降匈奴的友人李陵求情,才触怒了武帝。没想到原来不是这样吗?原来他是因为偷窥才被去势的吗?
2 假货的用法安娜的话让麟一郎惊讶不已,但让他更加震
惊的,是她的下一句话。
「装在这里面的,就是司马迁的东西喔。」
「天啊,大历史家的那话儿……」克拉拉也吓得脱口说出了德语——所谓万古珍宝,原来是司马迁的阴茎……
「你把它做成了假阳具了吗?」威廉说。
「没错。这原本是女同志之间的游戏【性转换游戏(第五章之三)】道具,但你也知道它还有其他用途吧。」她对威廉说完后,转向克拉拉说:「克拉拉小姐,我把这个送给你。」
在邑司社会中,尽管男性有守贞的义务,但女性放纵性生活并不会受到批评。正因如此,安娜才能面不改色地在年轻女性的男性爱人兼未来的结婚对象面前,送她这种礼物。
「这么……」正当克拉拉想说出「奇异的东西」时,安娜打断了她的话。
「送你中古品或许有点失礼,但它可是大有来头呢,而且用起来也很舒服。」
「我听说一般都用黑奴的制作,不过这可真厉害呢。果然是珍品啊。」威廉不禁感叹道。
在此先向读者介绍克拉拉之后从咨询器学到的内容。
女同志之间娱乐用的「按摩棒」,早在邑司的女权革命兴起之前就已经存在。不过,在女权革命之后,男女的性交体位逐渐逆转,当大众普遍认为女性在上位才是正常体位时,按摩肉棒问世了。由于当时能任意使用鸦俘的那话儿作为实验材料,才能完成这样的发明。
为了让女性在膀下穿戴男性身上切下来的真阴茎,并使它的血液循环、神经传导系统恢复到原本在男性身上时的状态,还得维持一段时间——初期大多是一整天——好让女性体验勃起、射精、排尿等男性性器官的功能,因此在与女体连结的部位安装了生物工学的端对端装置。这就是假阳具——正式名称为interim penis,一般称为temporaty cock,俗称phony(假货)。女性穿戴此物后,便能亲身体验男性的性功能,但同时也产生了奇妙的心理现象。当女性戴上假阳具,以男人的姿态与女同志交媾时,会在下位扮演邑司男性的角色。
但与温婉从顺的邑司男性交媾时,若同样扮演男性的角色,将无法满足她们,因此便有不少女性在戴上假阳具后,想扮演像过去那般积极进攻的男性。如此一来,只能将男性的肛门作为女性性器官的替代品。结果,今日的邑司男性被要求使用男性性器官与肛门来侍奉女夫。而根据统计,女性身体能安全穿戴假阳具的期间,初期只有一整天,如今已可长达一周以上。
因应穿戴时间的延长,她们要求男性以肛门侍奉的频率也增加了。今日的邑司男性就像前史时代日本的萨间(男妓、男同志)一样,肛门被开发成了性感带。邑司女性据说平均每周会戴上假阳具一次,如同过去的男性一样在上位,从背后调教男妻。穿戴时间较长的人,则是一周戴着、一周脱下。
尽管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是以男性的身体生活,但无论身体是男是女,她们在交合时都能保有今日邑司女性的特权地位。反之,当男性用自己与生俱来的性器官交合时,则得仰躺着让人跨坐于腹部上,而当他们被戴着假阳具的女夫玩弄时,也得俯卧着献上屁股,像过去的女性一样不停地呻吟。无论如何,男性都是被动的那方。
但对
于能在后宫广纳美少年的女王或女公爵阶级的贵妇而言,后背式已无法满足她们,因此也有不少人为了让男妾侍奉自己的假阳具,说服男妾去势、接受阴道成形手术、调整内分泌腺,将他改造成丰满的女性来侍奉自己。切除的部位则是作为自用的假阳具。女性只要脱下假阳具即可恢复原来的身体,但经过改造的男妾却非如此。就算他们的身体成了女性,也无法享有与邑司女性同等的权利,只会被鄙视为伪女。被自己的东西侵犯实在是件悲哀事,但为何仍有为数众多的白人平民少年想进人贵妇人的后宫呢?
言归正传,假阳具受到贵族女性的喜爱,也逐渐普及至平民女性。然而在普及的过程中,贵族女性为了与平民有所区别,开始改用黑奴的那话儿,鸦俘的那话儿则被视为平民用的便宜货而不再使用它。邑司不时会处死黑奴,因此经常在处刑前将那话儿活体切除,以制作贵妇用的假阳具。虽然贵妇们能毫不在乎地从畜体摘取其他的替代器官,但毕竟男性性器官如果无法勃起的话就不能用,要是在心理上有所抗拒的话就麻烦了。
如今在贵妇的常识中,标准的假阳具就应该要使用人类男性的器官。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想用人类的制作,但白人男性的宫刑——除了前述的后宫面首之外——十分罕见,因此很难取得白人的那话儿,所以才会退而求其次,用半人类的黑奴的器官制作,以与平民做出区隔。而且在尺寸上,一般而言畜人的会比黑奴的小很多。
此外,近来邑斯贵族社会爱用的贵肛畜,是在鸦俘脸上模拟出白人男性肛门附近的样子。这是专门为了深知假阳具的乐趣的贵妇们开发的,在这点上,它与为了天狗开发的玉门畜(第二十九章之四)不同。虽说如此,有些女夫为了在外出时也能慰藉戴上贞操带的男妻,便先彻底开发男妻的肛门性感带,之后再让天狗或面首代替自己侵犯男妻;而在某些异常的贵族家庭中,那些天狗们在主人的允许下,还能大摇大摆地使用贵肛畜。
以上大概就是咨询器关于假阳具的说明。
威廉会感叹「这真是厉害」,正是因为安娜·泰勒斯用了人类的那话儿来制作的缘故。
尽管不是白人,但黄种的中国人仍然算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与伪人类的鸦俘不同。再加上,她还是用名人司马迁在史上有名的去势手术中切除的部位,用这么稀有的东西制成自己的假阳具,这让威廉十分佩服,但同时他也想到克拉拉迟早会戴上这个玩弄自己屁股的事情。
「我怎么能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呢?」得知原委后,克拉拉委婉地拒绝,但安娜却说:「没关保的,克拉拉小姐。我现在用的是我在武则天时代搜集到的绝品,而且我还有其他的。我啊——」只见她扬起一边嘴角,从红唇间露出了贝齿:「说过我曾经是塞弥拉弥斯对吧?」
武则天和塞弥拉弥斯竟然也都是这个女人!
麟一郎再度打从心底感到恐惧。中国史上空前绝后的女皇帝,实施了严酷的告密制度与罗织酷刑,还将美少年纳入后宫……对了,记得有个男人在勃起的巨大阴茎上挂上装满水的大药罐,绕了房间一圈后,就因此被她纳入后宫了。她把它切下来了吗……还有塞弥拉弥斯,据说她发明了宦官制度。过去它
一直疑惑「为何女王的后宫需要宦官?」但现在它懂了。塞弥拉弥斯,也就是安娜·泰勒斯就是这样子,蒐集那个假阳具什么的吧……
尽管麟不知道假阳具真正的功能,但仍猜到了部分真相。另一方面,克拉拉当然没听过武则天的名字,尽管她听说过塞弥拉弥斯发明了宦官制度,但也只能由此推出安娜还有其他的假阳具而已……
「不过,我可没有蕾丝边的嗜好喔。」
在邑司,女同志间的游戏已经和过去不同啰,克拉拉小姐。因为现在有假阳具、按摩肉棒啊。只要戴上它,就能够体验男儿身的滋味,充满男子气概的感觉很不错喔!」
「说到男子气概,克拉拉小姐,我有话想和你说。」安娜的语气忽然正经了起来。
「你还是会怕这只鸦俘呢。虽然你在表面上有意识地将它当作狗来对待,但你在潜意中依旧感到恐惧,你心里还是畏惧着这只鸦俘的力量。因为你不像我们一样在邑司成长,而是在前史时代的男性中心社会、在那个雄性还是暴力象征的父权制倒错时代中成长,才会有这样的扭曲心理,这需要矫正呢……」
这些话句句属实,让克拉拉无话可说。
「所以,我建议你今晚把这个用在它身上。」
安娜打开小盒,秀出长约十公分的肉块。它整体带着茶色,但龟头有些发黑;另一边连着看似阴囊、充满皱褶的小袋,边缘呈现粉红色的伞状,似乎是用这边和私处结合,或是连接神经吧……克拉拉像个处女一样,不知该往哪里看才好。
「你迟早会将它用在女同志身上的,在那之前就先试着用这个从后庭上了它吧。就男性的东西而言,这个可是超乎标准的绝品呢。听好了,克拉拉,你戴上这个就能成为男儿身,而你的男子气概,对它而言就代表着前史时代的雄性。只要用这个,就能让它体会到身为前史时代女性、也就是鸦俘雌畜的感觉。这也能促进它的意志去势(第十二章之五),但更重要的是,这能消除你潜意识中对男性的恐惧感。这么一来,你就能成为真正的邑司女性18了。我想得菜帕少爷一定也是这么希望的,对吧?」她的绿瞳闪着有如精神分析师似的聪颖目光,转身朝向威廉。
「是啊,我也有同感。对于克拉拉,我是指科特维古小姐,」他郑重地称呼,「虽然我喜欢她不像一般邑司女性那么有女子气概这一点,但我身为邑司男性,当然不希望她心里还留有前史时代女性对男性的恐惧感。在她消除这样的心理之后,我才会想成为她的男妻,跟随她一辈子……」
当威廉这么说着的同时,他也想像了那根「超乎标准的绝品」撑开自己的后庭,侵入身体里的样子,不禁感到有些害怕。虽然他仿效贵妇置入了肛门虫(第三十五章之三),但还不曾体验过用粗管子浣肠的感觉。
「那么,得菜帕先生,我想给你的是,」她指着虎纹的小盒,「这个盒子里的东西。你应该还没有【新郎的小匣】对吧?」
「啊,我还没有。」威廉羞红了脸。
「果然是【需要匣子的少年】19呢。毕竟你是个野男孩嘛。不过这样刚好,那我就把这盒子交给克拉拉,你之后再请她拿给你。」
「好的。」
3 初夜风俗与结婚周年纪念仪式为了让读者了解上一节最后的对话,在此得先说明
邑司的初夜习俗及仪式。尽管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写到克拉拉与威廉的婚礼,不过为了让读者理解这边的话题,还是提一下必要的知识吧。
初夜(bridal night),在前史时代是处女将贞操献给丈夫的纪念之夜,但在邑司,则是男性被女夫夺走童真的夜晚。bride这个词,以前指的是新娘,如今则用来指称新郎,至于新娘则称为bridegroom。
在初夜,两人第一次交合后,新娘会刻意不使用肉洗净器,由新郎来善后。新郎会亲手——寝室值班黑奴会在旁边待候,但只有这时不会帮忙——以白色的纱布巾扶着新娘的私处(采取正常体位时,新娘会跨在新郎身上,因此新郎会从下方扶着新娘),为她擦拭干净,象征自己今后也将会作为男妻侍奉、服从女夫。这种象征仪式是在女权革命后,于首都卡路星成立,之后才成为全帝国内的民俗习惯。
白色的纱布巾只要沾上爱液的混合物,便会呈现深红色——这是因为它用了会变色的纤维织成。不过,在前史时代的习俗中,新郎将手帕沾上血这件事视为新娘处女膜破裂出血的光荣证据;在现代邑司,尽管新娘的处女膜绝对不可能完好如初地保留至初夜,但这个习俗仍以这种形式传承至今——这称为「新汗染手帕(nwe marked towe【*】)」或「初夜钞布」。白布正中央染上一抹红色的样子,与欧希尔曼的日之丸旗(第三十章之一)类似,但这只是巧合。
*「家畜语【niimakura】意指初夜的交合。一般认为它指的是【新枕】20,但在交合时,在上位者并不会用到枕头,因此这个解释有些牵强。我认为应该将它理解为:前史鸦俘族从时间旅行者那里听说了新汗染手帕的习惯之后,依循他们尊崇外来语的特殊习惯,将这个词理解为初夜的交合纳入家畜语中,但却无法正确发音,才讹传成了这个词。」
·马克兰《语源考证》)第一次交合之后会留下「初夜钞布」,但初夜并不会就此结束。在第二回床战之后,每当交合结束就会使用肉洗净器。在新娘双腿间的肉洗净器会将爱液混合物吸入胃部,之后喷出热水清洗阴部(第二十八章之2)。此外,它胃部的内容物可制成披的酒心糖;初夜制作的会特别称为「初夜糖果」,作为初夜的纪念品。
如果新郎只勃起一次的话,便做不出初夜糖果,不仅要接受女夫的冷嘲热讽,还会被退婚、被赶出家门。在邑司,有权提出离婚的只有女夫,男妻则无(第二十章之七)。女夫只要以「初夜匣子里的内容物不足」(Defect in Bridal Casket),也就是以「只有纱布,没有糖果」为理由,就能与男妻离婚,而女夫给男妻的休书上,也只有这四个字(*)。
*「前史鸦俘族将丈夫给妻子的休书称为【三行半】。如果将邑司世界的休书惯用句Defect in Bridal Casket拆成一字一行的话,由于in这个字较短,因此刚好会是三行半。【三行半】的称呼应是由此而来的吧。」
·狄《家畜语考》)尽管看似严苛,但在女性掌权的社会,也就是由女性挑选男性的这个世界中,女性的择偶条件首重性交能力
,其次是容貌体格,最后是家事、抚养后代等等打理家务的能力。读者们应该都还记得威廉用唇人形希美子练习持久力的自慰场景吧(第十八章之二)。事实上,会这么做的不只是威廉。为了不要在初夜出丑,全邑司的未婚男性都非常在乎这件事。
此外,这些保存下来的初夜纪念品还有其他的用途。在庆祝结婚周年时,会将它们作为畜人用的崇拜道具。
邑司人的平均寿命为两百年,远比前史时代人长寿。女性迟至十八岁才出现初经,平均一百八十岁才停经;男性的性能力也大致相同。因此其结婚纪念日以二十五年为间隔:二十五周年为铜婚、五十周年为银婚、七十五周年为白金婚、一百周年为金婚、一百二十五周年为红宝石婚、一百五十周年为钻石婚、一百七十五周年为欧利哈尔康婚(关于比金更耀眼、比钻石更坚硬的最高级贵金属欧利哈尔康,留待后章详述)。夫妇之间当然会庆祝结婚周年,但另一方面,举行结婚周年纪念仪式也是为了抚慰饲育畜。
在地底的原生鸦俘畜舍一隅,是个畜(未安装畜体循环装置导管的个体。可自由移动的饲养畜)的集会场。纪念仪式即是在此举行,正面会悬挂圣夫妻的御真影,下方挂着看似白底红旗,实是「初夜纱布」——鸦俘们称之为「圣纱布(sacred gauze【*】)」的旗帜——等到个畜们齐聚一堂后,由昨晚负责制作披迭酒心糖的寝室值班黑奴,以立体投影机向它们解说圣夫妻交欢的样子,并从上位者的立场论示饲育畜们祈祷圣夫妇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之后预告每只个畜都可获得「主神」的恩惠,即「圣夫妇的爱之露」。
鸦俘们对女主人、主人的私生活,特别是关于白人肉体的具体绯闻抱持着强烈的好奇心,这是在确立主神崇拜过程中的健全反应(第二十六章之三),因此以立体投影的方式满足它们对主人家资讯的渴望。同时这也有引起它们性与奋的效果,正如同两千年前它们的祖先们观赏成人片时的反应。
丰满白皙的肉体互相交缠,筋脉贲张的雄伟肉棒在金色的草丛里忽隐忽现的样子,完事后由肉洗净器服侍的情况,倦怠地横卧在床上召唤厕畜并下达赐饮命令的姿态。鸦俘们透过宛如身历其境的三次元投影观赏着情交的始末,同时它们感受到的并非过去祖先们心中的那股龌龊情欲,而是亲眼目睹神圣交合的无上喜悦。在观赏时的确会感到强烈的性冲动,但这股激情早已被升华。它们不会对女主人与主人的肉体产生性欲。这可说是畜人宗教长年调教的成果。它们只要能观赏便满足了——不过,若说其中一半尚未去势的原生鸦俘(第十四章之三)们的胯下毫无反应的话,就有些言过其实了。
此外,一般而言不会将立体投影的事情告知白人夫妻,这是由于将它用在为鸦俘举办的的结婚周年纪念仪式中并不会触犯隐私权保护规定的缘故。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将此事告知夫妻俩,他们想必也毫不在意吧。对邑司白人而言,隐私权是对人类主张的权力,如果是在黑奴及鸦俘的注视下,即使是性交或排泄也不会感到羞耻。
*「鸦俘的雌雄伴侣交合后,在清洁时——由雌性侍奉雄性这点,与我们相反——使用的是。s
akura即是源自于sacred gauze的sacred。尽管使用的是纸张,但发音却是gami22,应该是作为gauze的替代品而受到了影响吧。」
(·方达《家畜文化史漫笔》)
在这之后,会将红白糖果——先前预告的「爱之露」——赐给所有饲育畜。这称为「初夜昨夜纪念糖果」,糖果为「初夜糖果」的复制品(以物质复制机制作,无论气味或滋味都与最初的完全相同),白糖果为纪念日前夜,也就是先前观赏的立体影像中两人交合后的新制品。鸦俘们将这两种糖果如同糖球般含入口中舔舐,细细品赏它的美味——对平均寿命只有短短二十五年的鸦俘而言,想再次尝到这个味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透过亲口品尝神圣夫妻的爱的象征,祝贺两人的爱远长于自己短暂的一生。之后它们会唱起「祝君千万寿」23或「爱的恩泽雨露」等歌谣,至于歌词就留待后章再详细介绍。
另外,仪式当天晚上,女夫的从畜——大多是由新娘的陪嫁畜(第十六章之一)担任,之后麟也会负责此事吧——会前往主人的寝室,代表全体鸦俘感谢主人赏赐的糖果。此时依照惯例会说:「红白糖果,滋味、香气一如既往」。
姑且不提金婚、红宝石婚,到了钻石婚、歌利哈尔康婚的时候,由于射精量不足,在爱液混合物中所占比率降低——栗子花粉的气味变淡——是常有的事。尽管如此,它仍会宣称其风味一如既往,恭维男神的精力与初夜时毫无二致。表面上是由于它平时便透过维纳斯饼干、阿波罗饼干(第十六章之五)熟知爱液与精液的味道,照理来说尝得出两液体的混合比例与味道;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它确信主人不可能尝过那样的东西,不会知道它的味道,才会说出这般显而易见的阿谀奉承。偶尔也会发生主人苦笑道:「我只有勃起但没有射精……」的情况,但想到它是为了讨好主人才撒了如此可爱的谎,便不忍责备这样的惯例,就这么持续了下来。
以上就是白人家庭的结婚周年纪念仪式。不用说,如果是拥有自己的饲育场的大贵族,则各饲育所会在所长(黑奴)的率领下分别举行纪念仪式。(*)*「前史时代的某个时期,据说鸦俘族每当国定纪念日时,必定会在学校操场集合,向首长夫妇的御真影敬礼,高挂日之丸旗,合唱《君之代》后,食用恩赐的红白麻薯。这无疑是饲育所在主人家结婚纪念日时举行的纪念仪式的溯时投影。」
·西蒙斯《风俗谈义》)「初夜纱布」与「初夜糖果」。收纳这两样纪念品的盒子,相信读者已经猜到了,就是「初夜匣子」,略称为「新郎匣子」。卡路星域的习俗是由女性赠送此物给男性,表达求婚之意;男性主动择偶求爱会被视为粗鄙的行为(威廉会向克拉拉求爱,是因为他在邑司是个异端的野男孩的缘故。【第十二章之三】·【第十三章之二】)。然而,男性可自由决定是否接受女性的求婚,即使最后未订立婚约,也无须归还匣子,因此受欢迎的青年会拥有不少小匣。
未收过小匣的人,若不是较少与女性来往,就是欠缺魅力。无论是何者,对单身男子而言都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因此威廉才会满脸通红。「需要匣子」的
意思就是「需要小匣的青年」、「未谙女色的处男」。而在前史家畜语中,反而将此语用来指称缺乏与男性相处经验的处女,并创造了「深闺千金」24一词,这个说法自从·狄的《家畜语考》以来即为定论。
话说,安娜将虎纹的小盒作为「初夜的小匣」,要克拉拉交给威廉,试图撮合这桩婚事,但盒里装的又是什么呢?
4 天狗膏的用途安娜从刻着「艳膏千载酿」的螺钿小盒中,取出了一只看似用蓝宝石挖空雕琢而成的小瓶。金色的指彩闪闪发光。「这是将沁液雄畜的唾液浓缩制成的软膏——天狗膏……」
沁液雄畜是一种润滑畜,这在莎乐美登场时(第二十九章之五)已经提过了。它专门分沁让龙鼻维持挺拔的睡液。猿田彦、神武等等安娜的历代天狗皆有泌液雄畜伺候,而将侍奉过这些天狗的历代泌液雄畜的分泌液浓缩后,从乳状精炼成软膏,即是天狗膏。除了方便插入的润滑效果,天狗膏虽无促进勃起的效果,却能让使用者有效维持勃起状态。
「这可是非常有效的喔。这原本是按摩肉棒的附属品,但我想你也知道新郎有多需要它吧。从我见到你们,知道你们迟早会在一起之后,便一直念着要把这瓶子给你呢,得莱帕少爷。不过,今晚你就先借给克拉拉小姐吧。」
打开瓶盖一瞧,它的色泽、气味类似曼秀雷敦软膏。
——艳膏千载酿,原来是这么回事。「艳」字果然带有情色之意啊。竟然是天狗膏……
克拉拉想像着刚才见到的天狗猿田彦的雄伟鼻子,被莎乐美张开大嘴含住的光景,那淫猥的画面让她——正如二十世纪的德国处女一般——羞红了脸。但她不明白安娜将天狗膏借给自己的用意,此时威廉解开了谜底,「是要让克拉拉今晚在插进它屁股之前用的吧。要涂在上面对吧。」
「没错。虽说要是能从臀部看到引擎虫的尾巴的话,就表示肛门已经充分扩张了,但现在已经太湿了呢,虫已经进去了。从刚才的话听起来,把虫放进它体内的时间似乎是昨天下午,那今晚应该还来得及,只不过它的小穴可能会很紧,这时这个软膏就派上用场了。」
安娜的话很合乎逻辑。「原本是要让你在初夜用的,不过为了让她成为与你相亲的女性,就先让她用吧。毕竟,本来它就是这个按摩肉棒的附属品……」
「好的,我当然没有意见。请将它连盒子一起交给克拉拉。」
「那么,克拉拉小姐,两个盒子都交给你喔。」
装着珍宝假阳具的龙纹小盒,与装着艳膏的虎纹小盒,这两个小盒从安娜手中递了过来。克拉拉突然不安了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用啊。软膏还好,但是这个……而且今晚我一个人的话……」
「这种事不该问别人噢。不过,要是你向寝室的值班黑奴问的话,他应该会教你吧(克拉拉在心中再次体认到黑人不算是【人】,在他们面前无须隐瞒任何事)……没关系,你只要戴在胯下,它的端点就会自动连接,让它恢复生气。它内藏了这样的生物科技装置喔。可以维持一星期呢……不过,它不会立刻勃起到足以插入的硬度,而是软软地垂着。一般来说大多是用唇人形让它勃起,不过今晚你就让它帮你舔……」
说到一半,安娜突然用日语说,「喂,你今晚把自己
当作雌畜、当作女人,用嘴侍奉你家主人的男性象征,懂了吗?」(之所以将「雌畜」改为「女人」,是因为她想到鸦俘并非由女性掌权,因此对它说话时也不需要像讲国语一样,区分女人与雌畜的差异的缘故。
)她的语气和刚才与克拉拉说话时大不相同,变得十分严厉。邑司白人会说的家畜语主要是这种强制性的命令语(第十四章之五),但对麟一郎而言,她身为地位最高的神天照大神,以这样的语气对日本人说话并无不妥。即使它现在知道天照大神实际上是穿越时空的未来邑司女性安娜,但与「天照大神」这个观念紧密结合的神性,并非一时半刻就能抹去的。
它被安娜尊贵、威严的气势震慑,对她亲口下达的指令感到畏惧,不禁做出了刚才他看到子宫畜听到宝琳叫她时所行的五点礼(第三十三章之一)。它将额头贴地,下意识以同样的语回答。
「是的,夫人。」
然而它没想到竟会有活生生的假阳具,所以它并未完全理解「侍奉男性象徽」这个命令的真正意涵。它也不可能料到,之后自己将会作为意识转移体(第三十九章之三)成为克拉拉的自慰玩具,被改造成贵肛畜,在脸上模拟出威廉的菊花,脆在胯下戴着名枪「司马迁」、张开双腿站立的克拉拉面前,双手被鞋跟踩着,让它在脸部被插入时也无法逃脱。而今晚侵犯自己臀部的那支肉枪,未来将会从脸部正面贯穿自己,自己也将为此欣喜不已的样子,对它来说更是做梦也想不到吧。
「克拉拉小姐,不管是那话儿勃起时的紧绷感,或是射精后的空虚感,」安娜再度换回充满和魂25、女性专用的温柔语气。「男性的这些感觉,你都能够充分体会到。在结婚之前真的要尝试一次啊。反之,男性就无法体会我们的感觉……」
被安娜戏谑的眼神一瞧,威廉羞赧地垂下眼眸。邑司女性在结婚之前,不仅能与异性发生关系,甚至连异性的肉体和异性特有的性心理,都能藉由模拟的方式自由体验。然而男性却不能有这些行为。一生只与一位女性发生关系,如此严格的「一穴主义」,便是邑司男性的道德规范。
「啊,另外,克拉拉小姐,在你戴着假阳具的期间,刚开始还不太适应的话,摸脚的时候会有些手忙脚乱喔。如果像刚才一样穿着裙子的话,厕畜就会晓得;但如果穿着合身长裤或宽管裤的话,它们只会认为你是女性,会站在你面前伸长脖子并试图扭转(第七章之三)。这时不要让它扭转脖子,要让它直接含住……」
克拉拉一手牵着麟,让威廉拿着那两个小盒子,两人挽着手准备离开。安娜则留在房内。
「我收到了邀请,待会儿也会过去琼森别墅。那么我们晚餐时再见了。啊,对了,」安娜又补上了这一段话:「我得先和你说一声,克拉拉小姐,在你结婚之前,以男儿身交合时,能在上位的只有今晚这次喔。按摩肉棒原本是为了让女性了解男性在正常位时的感受才发明出来的。像你这么可爱的姑娘,要找女同志的对象应该不是件难事,但不论对方是谁,当你在她身下时,你的行为举止记得要像男性一样温婉喔。当然,如果对象是男性的话,就不用顾意这些,你戴上假阳具之后,就像女性一样威猛地对待他即可。
不过,就你的情况而言,我想你在结婚前应该不会和他以外的男人共度春宵,而婚后的事情还是不说为妙……」
安娜仍旧亲切地叮咛着。克拉拉根据从咨询器取得的知识,领悟到安娜未说破的是,她在结婚之后,偶尔可能会将男妻威廉当作女性,在他上方用这根玩弄他屁股的事实。但她对此毫无实感,只是由衷感激安娜那宛如母亲一般的关怀。
被克拉拉手中的锁链牵着,从走廊离开的同时,麟一郎麟突然回头,望向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安娜。被誉为「邑司第一美女」的她,那长度及肩的丰盈褐发、尽管稍加掩饰却仍藏不住的丰满胸型,在在透露出她身为女性的肉体美;垫肩上衣那肩宽腰窄、威风凛凛的男性剪裁,却让她呈现出宛如小公子西迪似的男性服装美;再加上黑框圆眼镜后,融合成一种奇妙的中性气质。这让麟忆起在它再也回不去的两千年前的祖国日本里,那大受欢迎的宝塚歌剧团的首席男角的身影。
这样的她,是西王母也是武则天,是朱诺也是塞弥拉弥斯,是「地球的安娜」;同时对日本民族而言,她是造物主也是信仰的对象,是永远的女神,天照大神。
1关于西王母的形象,《山海经》中的形容为「蓬发戴胜」;《汉武帝内传》中为「头上大华结,戴太真晨婴之冠」;《太平广记》中为「头上太华结,戴太真晨婴之冠」。但沼正三在此究竟是引用了哪一本《中国古书》依然不明。
Varden,十九世纪末在英国流行的印花女装。
3在漆器、木器上镶嵌贝壳的装饰方式。
4在日语口语中,珍宝与男性器的发音相同,万古与女性器的发音相同。
5塞弥拉弥斯是亚述帝国传说中的女王,据说兼备美貌与智慧,但也有一说是她好色且残虐无道。
6即大和政权。
7「神武」的日语发音与「齐梅尔」类似。
8在日本传说中,神武天皇东征时,奉神明之命前来为神武天皇带路的乌鸦。
9汉尼拔·巴卡,迦太基名将,善用计谋,对当时的罗马共和国造成极大的打击。
10巴耳·哈蒙为迦太基神话中的主神。据说迦太基人会将幼儿当作供品来祭拜他。
11小西庇阿,罗马共和国将领,西元前一四六年率军占领迦太基。
12西元前一四一~八七年13「上元」的日文发音与「乔坎」类似。
14沼正三在此处引用的文本出自《太平广记》卷三「神仙三」。
一九二七年由维克斯公司与阿姆斯特朗、威特沃斯公司合并创立的英国制造公司,主要生产军火、战舰等等。
16乔治·梅瑞狄斯,英国维多利亚时代诗人,小说家。此处指的应是一八五六年出版的The sbauing of Sbagpat。
17日语中的「推剪」与「巴利康」同音。
18写作「邑司女性」,念作「邑司人」。
19参见第三四章之3文末。
20「新枕」的日文发音即为niimakura。
汉字写作「樱纸」,为再生纸制成的薄透柔软的和纸。
22「纸」的日文发音原本应是「kami」。
23日本国歌《君之代》的开头。
24「需要匣子」的日文为「箱要」,与「深闺千金」的日文「箱入娘」的前半部为同音异字。
25参见第二五章之3。
第三十
四章完
第三十五章 黑奴酒酒吧
1名为辛巴达的这间店一对黑奴黑婢挽着彼此的手臂,来到了位于水晶宫最底层的红灯街。男性穿着前方敞开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半袖衬衫配上白色五分裤,似乎是特意搭成一套的,胸前绣着数字「8」。说到这里,读者们应该想起来了吧。
这两人就是在故事前半,在前来迎接的时空圆筒船「冰河号」的船底下,将麟一郎放进「皮肤窑」处理的黑奴八号与十三号——正式编号是加上代表Glacier的大写号与号(第九章之一)——的其中一人。女性则穿着粉红碎花洋装,系着一条黑色皮革的细腰带。
那张脸,正是麟一郎大闹兽医手术室时,宝琳叫她脱下衣服给麟的女性,护士号。不知道是因为麟的事件相识,还是他们在事件中增进了感情,总之,我们现在看到的是船员与护士约会的亲密情景。鸦俘作为家畜、活体家具,被社会完全管理着,除了个畜的读书习惯外,完全没有私生活可言。黑奴与这些鸦俘不同,他们还有点私生活——特别是,还保有恋爱的自由。
他们到了一个三叉路口。
「去辛巴达吧。」
「你不先去吉原吗?」
我们今天有一整晚的时间。去苏活前,先填饱肚子吧。」
「好啊,看你高兴。」
两人选了右边的道路继续前进,很快就站在某间店前面,那间店贴有白人女性穿着高衩泳装的立体等身海报,海报上面的看板写着「辛巴达欢迎你」。
看板上半将SINDBAD写得大大的,剩下的字全都写在下面下方还写了一行字,看起来辛巴达」就是这间店的名字。黑奴的世界是男性至上主义,因此没有黑婢专用的白人男性海报。不知道是使用了什么技术,全像式立体影像对着黑奴情侣嫣然一笑。现实社会中,白人女性绝不会对黑奴展露娇艳可人的笑脸,更不用说,黑奴在白人面前往往得低着头,几乎没有能够直视她们容貌的机会;所以,墙上所投射出的、等身海报上出现的白人女性笑脸,以及泳衣下鼓起的罩杯曲线,在在都吸引着自由时间里的黑奴们。
其实水晶宫地下街的商店,应该要贴出宝琳或德莉丝等琼森家族的女性海报;她们才是最吸引黑奴的对象。但考虑前来的客人主要都是琼森家的黑奴随从,若贴出琼森家族的海报,就会产生家仆得对主人家的成员行最敬礼的问题。然而,如果没贴白人女性的海报,客人就不会光临,所以店家只好张贴其他没有这种问题的平民白人女性海报,然后时不时更换它们——所以比起金发,大多时候,海报上都是棕色头发的女性。
至于今天海报上的模特儿,读者们也知道:她是畜籍登录课的薇拉·克雷(第二十一章之二),是个三十多岁的平凡女性。黑色的眼瞳凝望四周,让每个客人都感觉到她正向自己微笑。如果克雷知道自己的肖像竟然在这种地方向黑奴卖笑,不知她是会生气,还是会觉得自己能当店面招牌也不坏呢?
男性与女性对望一眼,在海报上的人像前并列敬体后,男性就握住了厚重门上的手把。
即便只是一张海报上的身影,对黑奴来说,还是没办法无视白人,这就是他们的民族性。打开门后,看到的是排着十几张高脚椅的吧台,走道隔壁有着五、六个的
小房间,是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酒吧,看起来也卖点吃的。由于这间店申请的是酒吧的营业许可,所以整间店的性质就是黑奴酒酒吧。店里低低放着背景音乐,听似黑人灵歌。
吧台上已经有两三位先来的黑人客人。坐在角落高脚椅上的客人面前,一只装饰着蝴蝶结的高跟鞋放在盘子上。他正用刀叉与那只鞋子奋斗,他正吃着女人的鞋子……如果克拉拉看到这幅景象,应该会联想到卓别林的电影《淘金热》。这种猎奇的光景,在这间酒吧里俯拾即是,两人丝毫不以为意。虽然吃着鞋子的男人与这两人没有直接见过面,但他就是在畜舍担任可蓝博士助手的黑奴,今天早上因为德莉丝允许他亲吻自己的鞋子而感激涕零的号(第十七章之四)。为了重新感受那股感激之情,他这次特别点了德莉丝穿旧的歌剧鞋,请酒吧做成鞋排,让他再次品尝箇中滋味。
正在约会的两人进了其中一个小房间,拉上布帘。
「这里充满了我们的回忆呢。」
「对啊,我们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说话的吧。」
「那时候,你那边的蛇头器刚好坏掉,我就借了我的给你呢。」
大概是因为谈到他们恋爱开始的关键字而产生了一点便意,女性拿起挂在自己旁边晃荡的蛇头器,伸长了真空便管。虽然黑奴的衣服没有孔扣(第七章之四),但他们的下半身,衣服的股间部分做成了左边开口的样式,方便他们使用蛇头器。女性从裤子前方的开口将蛇头器插进了大腿中间。
担任酒保的店长过来了,他也是黑奴,感觉是个性格不错的中年男性,有一头交杂些许白发的自然卷。
「欢迎光临,两个人一起来了呢!今天要点什么?」
「你要吃什么?」
我就点一如往常的那个吧。
他们就这样边在胯下插着蛇头器的状况下边进行日常会话。黑人不认为用餐时或在社交场合进行排泄是什么禁忌行为,这点与白人相同,已经成为如今的邑司风俗了。
「好的,记得您是……啊、是三角对吧。要全熟吗?」
「今天汗流得如何?」
「今天是从原畜舍的鞭打练习室得来的食材(第二十二章之三),汗味满点喔!」
「那五分熟就好。「好的。先生呢?」「我想吃点新玩意。」号说。
「今天有新进的货喔,是那位新淑女的。」「啊,是昨天的那位客人。」号与号看向彼此。男性曾在冰河号船底做出侵犯那位客人的「鞭之处女地」
的失态行为(第九章之一),大概也从女性那里听说过那位客人被强迫昏厥后,兽医手术室里发生的事情(第十二章之二、四)。「一定是她。」女性一边附和着男性,一边拔出蛇头器,放回原位。「那我就点那位的裤。」
「一份新小姐·裤。价格有点高喔,要七先令。」「嗯……好吧,还是给我一份。下周要省着过了。」这个男性的周薪为八先令多。「要半熟?」
「当然啰,这可是小姐·裤啊!」「好的。那么,搭配的酱汁是前天晚餐的——」「没有昨晚的吗……?」「看来贵人们昨晚没有呕吐,实在非常抱歉。」
正如各位所知,昨晚,水晶宫的晚餐虽然呈上了畜舌,但因为少了两名成员,气氛不够热闹(第十五章之二),所以整体宴会还不到要用上肉呕盆的热烈程度。「要加点海藻吗?」
「是新淑女的吗?」「不,是大人昨天的海藻。种类是裙带菜。」
「多少钱?」「二先令。」「虽然想吃,但钱不太够呢,今天就先算了。」「好的,饮料跟之前一样吗?」
「嗯。」「带气泡的?」「当然!」「好的,我会叫巴可拿过来,两位请稍待片刻。」
各位之后就会了解他们点单的内容,所以在这里就先不解释了。那么,他们没点的「海藻」是什么?其实,邑司白人男女在运动流汗过后,会使用兼具擦汗与美容的「海藻泡浴」,
也就是在浴盆里装满裙带菜或其他滑不溜丢的海藻,再泡在里面用海藻擦拭全身。也有叫做「葡萄泡浴」的种类,使用剥皮之后、滑溜的葡萄果实。这些使用过后的海藻、葡萄等都会直接送到黑奴酒酒吧,当作一种特别的料理食用。
点完餐后,两个人的表情都活络起来了。早餐与午餐都规定要吃黑奴宿舍所提供的制式餐点。如果不事先说明黑奴的食物,各位大概难以理解这两人的喜悦是从何而来吧。黑奴宿舍装设有好几个给食管(黑奴用营养水管)的龙头,每个龙头都是独立的,虽然只要一个龙头就能够提供日常生活所需的营养,但光是「有很多个龙头」
这点就是黑奴的「饮食自由」了。
即使黑奴们从报纸上得知这点,也从新闻上知道只要一个龙头就能让自己吃饱,但还是要用好几个龙头进食才会满足。不管哪一个给食管提供的食物,本质上都没有区别;,黑奴还是要用好几个龙头进食才会觉得满足。举例来说,每一条管线对甜食的供应量都相同,但每个龙头在每个时间提供的食物则有所不同,让黑奴觉得自己的饮食生活丰富多彩。黑奴食物的材料多种多样,虽然主要为合成蛋白粮食,但其中也包含天然食物。白人饮食完全不会出现合成食品,鸦俘则依靠畜乳本管提供的黄液维生;黑奴的食物可说是位于这两阶级的中间。除了甜味之外,也没有限制黑奴的味觉。
从龙头流出的半固体中,添加了含有激素分泌刺激剂的绿藻药锭——为了让黑奴方便使用蛇头器,所以让他们吃下促使排放软便的缓泻剂,而且为了不让黑奴知道,白人们把缓泻剂混进绿藻药锭里强迫他们吃下——加入药锭之后会产生固化剂的作用,可以随意调整半固体流出龙头的软硬程度。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种给黑奴的口粮,选择很少。只用不同的龙头摄取饮食,少了自己料理的乐趣。与黑奴们主观上感到的「丰富」不同,单靠给食管的饮食过活实际上相当无趣。其实对于这一点,黑奴们的大脑一隅也会感受到些许不满。但也因为如此,他们在偶尔能够吃到特制料理的时候就会特别高兴。即便平常的饮食已经计算好,能够维持他们需要的营养,但只有卡路里的话,并无法满足这些(半)人类的食欲。所以,对黑奴们来说,从微薄的薪水里存下零用钱,再用这些钱自由选择想吃的晚餐,就是最好的享受。两人所感受到的可不只是约会的喜悦。
「等待的时候——」男人向自己这方的蛇头器伸出手。
「人家来替你服务吧。」
女性这么说着,蹲到桌子底下,将指头放上男性的裤档,掏出了红黑巨大的阴茎,再将之插到蛇头器上。虽然黑奴世界里,所有事情都是女性
服侍性人,但如果不先用布帘遮掩,还是不太能公然进行这种行为。
「你那么想念我的小弟弟吗?」男性暧昧地笑了。
「我一整晚都不想放开它啊。」
女性在男性解放的期间,一直支撑着男人的阴茎。
「我可是忍耐着不去onanko很久了,今晚可是会加倍疼你的。」……onanko是什么?
「好期待喔!」
「会做到你求饶为止。」
「人家已经湿了,早知道就先过去苏活了!」
「先在酒吧喝醉后比较好过去,我之前不是说过了?」
「也是啦。啊,结束了吗?」
「嗯。」
女性把男性的阴茎拔出蛇头器,自己的小嘴贴上硕大的龟头:「可爱的男孩,等一下再见啰。」
她稍稍皱起脸来,应该是在吸吮男人残留的尿液吧。
刚好,就在女性回到自己位子上时,布帘突然被拉开,一位织瘦高挑的白人进来了。
2 巴可的服务拉开布帘踏入房间的白人,从额下到鼻间都覆盖着黑色的面具,只在眼睛与鼻子的地方开了小孔。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是个眼尾上扬、鼻子高挺、拥有年轻美貌的……男性还是女性呢?仅只一瞥看不出性别,但仍可以轻易看出他是个美人。从身段而言,他似乎有着隆起的胸部,腰部也略有曲线,状似女子,但也有不少用激素药剂改变体型的男人。
虽然他的睫毛浓密织长,唇上涂着口红,但在邑司,不论男女都有化妆的习价。一头茶色卷发,剪得短短的,下半身穿着直筒裤,上面再套着一件罩裙;上半身则是白领的传教士式衬衫。即便在男女服装观感相互颠倒的邑司,也莫名地具有雌雄同体之感。不管这个人是男是女,总之,他应该就是刚刚店主所说的、这间店的「巴可」。
「晚安。我,潘朵拉·潘朵尔。」
来人连个微笑都没有,便立刻开始自我介绍。若将「我」译为人家的话就充满女性风情,但英文中并没有性别之差,潘朵拉·潘朵尔也是个奇怪的名字……
他两手分别拿着一个像是啤酒杯的东西,里面空无一物,再将其放在桌子上,手指涂着粉红色的指彩。啤酒杯是用透明厚实的玻璃做成的容器,旁边附着把手,但他把酒杯横放,真是奇怪。
「现在,快点准备。」
潘朵拉·潘朵尔的声音就女声来说太过低沉,但就男声来说过于高亢。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黑奴与黑婢之间还是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战栗感「女性黑奴先。」
潘朵拉·潘朵尔的声音突然降低了几阶。将黑婢称作雌黑奴是白人一般的叫法(第二十章之七)。他胸前的鼓起与臀部的圆润曲线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不如说,现在的潘朵拉·潘朵尔有着宽广肩膀,倒三角身材的男性身材。他两脚略为分开,端正地站立。
「是,那么就从我开始吧。」
号说完,就单膝跪坐在位子前方的地板上。突然——
「潘朵尔给你黑奴酒——OSHICKO!」
不说「我」而用「潘朵尔」开头,听起来相当不自然,但最后与白人召唤肉便器时会说的话一样,潘朵尔现在说的就是起立命令(oshicko)。
号将左手伸入高挑的巴可的裙子里,从孔卸刚好开启的缝隙中,啊,竟然掏出了男人的阴茎(!)。那么,就算「潘朵拉」是个女性名字,但她其实是他吗?他
的阴茎不比刚刚的号大,但分量也不小。龟头附近的白色肌肤为鲜润的粉红色,前端看来则是包茎,无一不展现出白人性器的优雅气场,与黑奴截然不同。
号左手提着巴可的阴茎,将它垂放进右手捧着的酒杯。巴可立刻开始排放,容器中逐渐注满了充满泡沫、气势惊人的金黄色液体。飘散着些许尿臭味。号的表情开始有了陶醉的神色。
等到杯子八分满后,巴可遂停止排放,他用低沉的声音告诉黑婢:「黑奴酒。」
放回巴可的阴茎,态度比刚刚对待号的阴茎时毕恭毕敬多了,巴可双手环臂,把清洁工作完全交给黑婢,就像白人让肉便器侍奉时一样,丝毫没有要用自己双手的意思。
「那、换我。」
不知是因为太过渴望还是太过紧张,黑奴的声音有些分岔,他取代了黑婢的位置,握着自己面前的容器把手。巴可朝着黑奴些许改变了方向。
「潘朵拉给你黑奴酒!」
这次不说自己是潘朵尔,而以潘朵拉自称,这是为什么?只见巴可比先前再多岔开了双脚,而后弯下膝盖,降下腰部;他松开方才环胸的双手,放在左右大腿上,成了半蹲的姿势,而且上半身的胸部大小看起来至少有罩杯。臀部的宽度与圆润度也增加不少,巴可的身形变成女性才有的玲珑有致。
「OSHICKO!」
半蹲着的潘朵拉,股间几乎大开至九十度角,黑奴将维持直立的容器开口从下面压在他的大腿中间,孔扣不知是否已经解开,潘朵拉突然开始排放。伴随着「唰」的清冽音色,让人不禁诗兴大发,吟出「秋天暮色,伴随酒杯喷泉之音」之句。巴可的姿势与邑司女性在使用肉便器时(第七章之四)相同。潘朵拉果然还是女性吗?这么说起来,刚刚的提醒声「OSHICKO!」以及排放结束后说「黑奴酒」的声音的确比黑婢使用时略为高亢。是女性吗?
那么,刚刚的阴茎到底是……
巴可回到原来的姿势,体型再度变得暧昧不明。
两个并排的酒杯放在桌上,透明厚实的玻璃容器里盛满发泡的黄色液体,看起来与以前盛着啤酒的啤酒杯几无不同,但从他们不是将酒杯立起,而是提起把手将其横放的形式看来,这两个杯子只会让人觉得很像二十世纪的世界里会放在病人床下的尿壶。不过,实际上,邑司社会绝不会在床底下放置尿壶,从容器样式能够联想到的,只有黑奴专用的装酒容器——或是鸦俘洗礼时使用的「圣水瓶」(第二十章之五)了。但无论是黑奴酒或圣水,从它们的实体来看这种酒杯也还是为了盛装二十世纪时尿壶会装的东西而存在,也就是说,还是尿壶。
回应黑婢点的「一如往常的饮料」,巴可,也就是潘朵拉·潘朵尔送来的东西到底为何,各位读者应该都有头绪了吧。后章会详细叙述,这里先简单说明,他们点的饮料其实就是白人男女的尿液。黑奴们喜欢将白人的尿液当作饮料。这就是黑奴酒NEGTAR。不像麟一郎洗礼时使用的是新鲜直取的尿液,这种黑奴酒是从物质复制机得来的复制尿,但成分与原物一模一样。
「潘朵拉·潘朵尔给你气泡。」
巴可往后转,上半身略为倾斜,将形状漂亮的屁股往两人面前顶,让他们可以看到孔扣完全解开后的肛门。他几次呼吸,圆润
饱满、佐以粉红色泽的丰厚臀肉突然冲动,正中央紧开的茶色花瓣突然绽开,可以窥见里面进出了尖头子弹形状的气瓶一角。号熟门熟路地拔出气瓶,又接着一支探出巴可的肛门,这次是号将其拉出。每个气瓶上都刻着小小的。
两人各拿着一支气瓶,将气瓶的尖端浸入自己酒杯的液体,再用力捏了末梢一下,里面的压缩瓦斯似乎便应声喷出,让黄色液体有如沸腾般的直冒泡,但过了一会,泡沫就彻底溶解在液体里了。
「阿那拉瓦斯,饮料会变得更好喝。那么,你们点的菜立刻就来,再等一下。」
不知不觉间,回复原来姿势的巴可这么说道;就女公关(男公关?)而言,巴可的态度实在不能说是好。结果,巴可最后还是没有拿下面具,就这样出去了。小房间再度回到只有黑奴与黑婢两人的状态先在此说明巴可实际是什么好了。巴可其实BACOO之意,是从「具有男女性器之人造人」(直译的语就是「具备阴茎与阴核之生物工学人造人」,也就是雌雄同体的机器人)此一名词简略而来。
后章会出现的戴雪型游女观音也是如此,这些装设有阳电子脑的人造人能够做出高度理性的判断,所以在白人必须对黑奴或鸦俘做一些处理,但白人不喜欢亲自去的场合,人造人就会代理白人,是邑司社会不可或缺的存在。由于生物科技的发达,人造人的外表与白人一模一样,不,若碰触他们的肉体,长着金色胎毛的白皙肌肤之柔嫩、温暖,连黏膜的湿润度都与真正的白人毫无区别,这个世界已经可以做出如此程度的白人人工体了。这种人造人叫做BA(生化机器人),BACOO就是其中一种,除了兼备男女生殖器之外,乳房、臀部等体型的外部性征也可以随意选择性别,自由变化。
若论生化机器人为什么有办法做到这种程度,第一点就是女男身高相同(由于邑司女性的初潮年龄延后到十八岁,平均寿命也延长到两百岁,男女身高逐渐一致【第二十章之七】),所以生化机器人不用改变骨架大小,只需要调节肌肉的伸缩、变形,就有女男之分了。
BACOO是阴阳人,不只兼具两性特征,而是真正的雌雄同体。所以虽然只有一种人格,却有两个名字。刚刚来的巴可称呼自己为潘朵拉·潘朵尔:不须赘述,潘朵拉是巴可身为女性时的名字,潘朵尔则是身为男性时的名字——制作BACOO的契机是邑司贵妇的性转游戏,性转游戏中,转换性别的女性将假阴茎装在自己的阴核上,等到接合神经之后,就可以暂时变为只拥有阴茎的身体。但BACOO不只完整拥有两种性别的生殖器官,还具有两个膀胱——所以可以连续排出两人份的尿液——以及两条尿道,所以不能将BACOO与性转游戏中的单纯连接相提并论。
像这种必须提供虚拟白人服务才能吸引客人的地方,例如黑奴酒酒吧,BACOO是必要的存在,他们会昵称现场工作的BACOO为「巴可」(*),并珍借使用。因为巴可能够用白人女性或白人男性的排泄姿势,提供腹中储存的黑奴酒,也就是可以提供客人小便服务还能从肛门中排出阿那拉气瓶。另外,如果有一天遇到客人要求,巴可还能从嘴里吐出东西服务他们——黑
奴心理学家认为,如果客人目睹现场排泄或呕吐,将会在心理上增加食物的美味,这种现象称为巴可效果——而且,若有必要,巴可亦能提供男女双式的性服务,让客人不管是黑奴或黑婢,都能尽兴而归。
也因此,让巴可戴上足以覆盖半张脸的面具,客人才得以在心中随意想像巴可的容貌,不论男女,巴可都能够成为客人心中的理想类型,进而取悦他们。所以巴可并不是服务差,而是故意不拿下面具。
*「前史时代,日本的SF文献中残有记录,其中记述了在酒吧里女性人造人让客人喝下从下体排出之酒液的情节,这个女人造人被称为布可。大多数学者认为,每个酒吧都有巴可服务客人,是现代邑司的黑奴街风俗,而这个习俗透过时间旅行者传到前史时代的日本,布可一定是从巴可的名称转变而来。根据现代邪蛮在登录新畜时做的统计资料,就算鸦俘拥有相当不错的IQ数据,仍无法完全掌握国语发音。就算前史的鸦俘族将巴可听错成布可,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A·卢尔地《古代鸦俘传承研究》)
3 阿那拉物语巴可,也就是潘朵拉·潘朵尔留下了两杯黑奴酒。
「来,干杯!」
两人握着酒杯的把手,将酒杯举直。白色的泡沫一晃,尿骚味再度飘散而出。但这对他们而言,却是芳香扑鼻的酒香。
「祝少夫人身体健康。干杯!」
「赛西尔大人,请多保重。干杯。」
尿壶型的酒杯边缘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将杯缘靠向嘴唇,一口饮尽。
两人所喝的黑奴酒是琼森酒窖的桶装酒。平民排泄的液体会直接封瓶,但贵族的则会注明排泄者并装桶(第六章之二),如此可提高售价。然而在水晶宫里,琼森酒窖出产的酒是由物质复制机所复制,无须另行选送,因此价格比其他贵族的酒便宜许多。另外,如果黑奴认识黑奴酒制造者本人的话,也会加速醉酊的效果,因此,服务于贵族家的黑奴,大多会选用自家主人排泄的酒。
号的酒杯中装的「黑奴酒」,意指它来自少夫人,也就是宝琳·琼森;号的「黑奴酒」,意指它来自赛西尔·得莱帕(在水晶宫的地下街,琼森一族的名字皆以英文字母为暗号代称)。在举杯前向制造者的名字致敬,是他们喝酒的体仪。
与白人的「祝您健康」不同,比起一起干杯的对象,黑奴更想祝福自己喝的黑奴酒的制造者身体健康。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嗯,酒的温度刚刚好。比皮肤的温度还高一点,是体内温酒啊。」
「对啊。巴可和人的体温一样,所以可以把它当作刚从赛西尔大人体内排出来的。我刚才还觉得,面罩下的好像是赛西尔大人的脸呢,好羡慕肉便器啊……」
「的确会有这种感觉啊。我想的是少夫人。是面罩的关系吧……我也好想让她对我说:【要喝吗?】……」
尽管黑奴和肉便器一样,都会收到Oshicko!的命令,但与肉便器不同的是——如果没有「要喝吗?」「是!」的立小便契约(第二十八章之三)的话——他们不能直接以嘴盛接;就算他们模仿肉便器的姿势,BACCO也不会为他们排尿。
「即使如此,不管什么时候喝,都这么赞啊。天堂啊、天堂!」
「真的,好好喝呢。人的身体居然能
酿出这么好喝的酒,真是不可思识。我们的小便就只有咸味而已。」她应该想起了方才尝到的、他的尿味吧。「它在嘴里尝超来好甜,吞下去的时候,那种滑顺的感觉更是难以形容,又能够让人立刻大醉……而且加了气泡之后竟然变得更好喝了,真不可思议。那些人难道都没有臭味吗?」
「那当然啦。那些白皮肤的家伙的身体构造,和我们这些半人类可不一样,这不是早就学过了吗?」
贵族与平民都是人类,只是阶级不同。然而,白人与黑奴并非同一种人,两者的身体构造不同。正如同两者的皮肤颜色相异一般,其内脏功能也有所差别。黑奴们在接受基础教育时,就被灌输了这样的知识。
刚才提到,加了气泡之后会变美味——下面就来说明一下这个气泡吧。高压气瓶里装的,实际上是宝琳的肠道内发酵产生的气体。
邑司贵妇不会放屁。或者该说,她们不知道何谓放屁。
邑司男性认为,在女性面前放屁有违男性的端庄娴淑,因此绝对不会这么做。但女性活泼奔放,所以在温婉的男性面前毫不在意。事实上,平民家庭中,妻子在丈夫面前也能面不改色地豪爽放屁。那么,为何只有贵妇与放屁无关呢?关于此事,有个传说故事。
以著书《宇宙帝国史略》闻名于世的权威史学家·贾森,在他的著作《狄奥多拉女王朝史》(第七章之二)中提及,过去在宫廷礼仪中,放屁是无礼的行为,但由于是生理现象,因此仍有无法控制的时候。在狄奥多拉五世的朝廷中颇有权势、人称「智者安芝」的A·狄金森子爵,留意到年迈的女王无意间放了屁,便督促她的妻君,也就是知名的鸦俘生物科技专家金恩开发了肠内极小畜,并将第一号献给女王。女王十分中意,不仅将A·狄金森子爵叙敕为伯爵,也恩准他们发明的极小畜「肛门虫」
冠上「荣誉的」一词。自此,宫廷贵妇们便竞相使用这种极小畜,也不再触犯宫廷礼仪。此外,为了因应需求,狄金森夫妇在女王赏赐的小行星上开设了王立肛门虫牧场。
此处至今仍是帝国内唯一的肛门虫制造训练所。
邑司贵妇在性爱时插入阴道的性爱极小畜,尺寸约如小指,它只需要在阴道活动以增进性交时的快感,故为五十分之一的缩小物,智能低下(第九章之三),容易训练。然而,肠内极小畜「肛门」得进行复杂的作业,因此必须使用IQ比一般来得高的原生鸦俘缩小特制。从数万只鸦俘中挑选出候补畜,施以教育训练——首先让它们观赏立体电影。
读者可在脑中想像科幻电影《联合缩小军》2——使它们对于未来缩小后的生活环境有基础的概念;其次,让它们在模拟肠道环境制成的、连绵曲折的隧道中练习生活。尽管它们实际上只会楼息于大肠内,不会直接接触到突起在小肠内壁上、指状的绒毛与肠道菌护,不过它们的智商很高,透过这样的练习便能理解几乎能讲解消化生理学的程度。另一方面,透过宗教演讲,向它们宣扬能爬入女种腹部是多么光荣的事。缩小为五十分之一后,寿命将减为一年;被插入肛门后,平均一个月便会死于直肠内。
即使如此,鸦俘们仍竞相争取成为肛门虫,因为它们认为,能爬进雪白女神之中地位最高的女
神,也就是邑司贵妇的肠内,吸取她的气体,最后在高级药材「御粪」(第六章之二)中陨命,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缩小之前,会将它们的皮肤铁皮化,并指导它们如何吞咽肠道内产生的气体、收集至体内进行压缩,将自己化为超小型高压气瓶。之后将它们放进缩小机,制成身高三点五公分的极小畜,并且让它们高举双手,以蜡与油脂固定,制成子弹状的栓剂。肛门栓剂一般称为analsuppository,但这种肛门虫特别被称为阿那拉,为邑司贵妇床边不可或缺之物。
每当每月一次的生理期到来,黑奴随从会将生理极小畜放进贵妇们的阴道,同时顺便将阿那拉插入她们的肛门。无论哪一种,贵妇都不需自己动手。阿那拉插入肛门后,油脂会在直肠内融化,之后它会沿着消化道前进至回肠——由于有回盲瓣阻挡,因此无法前进至小肠。
它会在回肠、结肠内移动,收集肠道内的气体。人类的肠道,据说每天会释放出五百毫升的气体,这些气体主要来自嘴巴开关时咽下的空气。阿那拉藉由吸收、消耗这些气体,便能在氧气浓度只有大气四分之一的环境下生活,同时也消除了放屁的主因。肠道内分解发酵产生的甲烷、血液释出的甲烷,都被压缩储藏在小指大的铁皮身体里,并渐渐膨胀成姆指大小的甲烷气瓶。当第二只阿那拉即将进入肠道时,它短暂的一生也就快走到尽头。它在死前会移动到直肠,潜入粪便,在排便时被送出体外——受过训练的肉便器接到它之后,会在口腔内察觉它的存在,咽下后再将它从胃部取出。
从肉便器回收的阿那拉尸体里取出高压瓦斯,重新填装至气瓶(*),作为黑奴酒用的气泡。想出这种回收利用方式的,据说是《礼仪读本》的作者·西蒙斯(第七章之二)(依据·史派克《邑司事物之起源》)。至于贵妇肠道内的气体是否真能增添黑奴酒的风味,关于此点,女史引用的证词是来自她的黑奴随从,但至今尚未有白人亲口品尝。尽管如此,至少黑奴们对此深信不疑,这就够了。这是邑司白人普遍的想法。
*「在家畜语中,放屁称为【onara】,这应该是邑司用来吸收肠内气体的阿那拉气瓶的溯时讹传吧。也有人认为,onara的发音是源自于女王恩准的称号【honorary】,但笔者难以认同。」
·方达《家畜文化史漫笔》)这就是邑司贵妇使用阿那拉的习惯。然而讽刺的是,狄金森夫妇与西蒙斯女史的发明,却使他们的名字被世人遗忘。由于邑司贵妇不再放屁,对这种生理现象的理解也不如以往,因此无论是阿那拉的真面目,或是肛门虫的起源、阿那拉气瓶的回收利用方式等等,都被她们遗忘了。她们没听过肛门虫这个名词,纵使知道阿那拉这个词,也不曾亲手拿起,更不认为自己的阳道内会有虫一般的极小畜存在。
尽管她们知道,生理极小畜或性交虫等置入阴道的极小畜是鸦俘缩小后的生物,却误解了阿那拉的真面目,这似乎是件怪事,不过打从她们有记亿以来,就不曾体验过气体排出屁眼的感觉,在缺乏放屁相关知识的情况下,就这么天真地长大成人,不知道它的功能其实是抑制肠道气体,深信阿那拉只是维持
健康的栓剂。事实上,在刚回到水晶宫、如今正在庭院的划船池畔嬉戏的克拉拉的肠道内,在她不知情的时时候,也被置入了一只阿那拉。这是先前在五趾甲整形(第十三四章之四)时,宝琳命令外科医师阿雷默放进昏睡的克拉拉体内的。当时宝琳会这么命令,单纯只是因为她认为,如果要让克拉拉成为邑司贵妇的话,当然少不了贵妇爱用的栓剂阿那拉而己。
关于阿那拉气瓶,大部分的邑司贵妇——除了像安娜·泰勒斯一样能经世故的人以外——都不知道。因此,认为「只要黑奴相信屁能增添风味就够了」的白人之中,严格来说并不包括贵族女性。这些女性不知道阿那拉的真面目,也没意识到它的尸体排出屁股,当然更是毫不在乎阿那拉气瓶的制造过程。
潘朵拉·潘朵尔埋在屁股中、那两个气瓶上的字标记,表示它瓶内填充的气体是从在宝琳的御粪中抱着觉悟死去——光荣战死——的阿那拉体内取出的。不过,若是和宝琳说:「你的屁成了酒中的气泡……」只会被她反问:「哎呀,屁是什么?」就算向她说明,她也一定会否定。
「你在说什么呀?我用了栓剂阿那拉,才不会放出那种东西呢。」这就像是将鱼板视作鱼一样地天真无知,但无论贵族男性或平民,都不会刻意告知她们真相。自己不会放屁,也没闻过别人的屁味的她们,在关于屁这件事上,可谓活得十分清高。
之前曾经提过,由于用了肠内极小畜的缘故,邑司贵族的粪便不会异常发酵,因此不会发臭(第六章之二)。其理由如下:目前为止的说明中,只提到邑司贵妇会使用肠内极小畜阿那拉,但实际上,近年来不只是贵妇,连贵族男性也开始使用阿那拉。由于女性的社会地位较高,因此原本就有万事皆向女性看齐的风潮,所以男性并不会排斥模仿女性的行为举止,也逐渐兴起了一股「比起在贵妇面前努力忍着不放屁,不如效仿她们使用阿那拉」的趋势。在本书中登场的男性,全来自琼森、马克、得莱帕等大贵族,因此他们体内或许都有肠内极小畜。
不过,他们应该不会说出「屁是什么」这种天真的话。
4 贴身衣物与呕吐物巴可再次进入。他手上端着两个盘子,腋下还挟着一个空盘。
「来。五分熟的三角和一分熟的小姐·裤。」
两人点的菜总算送来了,不过……
「潘朵拉·潘朵尔给你们呕吐物。」
巴可将空的深盘子放在桌上,像是要将脸盖住盘子似地弯腰,从喉咙发出「呕恶」的声音,同时,他口中喷出的呕吐物装满了整个盘子。他拿出一张纸片,塞进呕吐物的盘子底下,之后边擦嘴边说:「呕吐物。你们的餐点都到齐了。慢用。」
他的语气仍是不男不女,粗鲁无体。这样的态度与其说是服务客人,更像是施予恩惠。但说不定他是因为知道这么做能够增加巴可效果,让黑皮肤的客人更加满意,才故意这么演的。潘朵拉·潘朵尔走了出去。
小包厢里,两人开始用餐。
关于餐点,号点的是三角,也就是赛西尔的三角裤。白人的内衣裤皆是可食用布料,这些食品在这里都以符号代称。丝指的是德莉丝的丝袜,胸则是宝琳的胸罩。号一直都选「产品」,她将那位美男子当作她心中的主人。而号点
的是新小姐裤,也就是水晶宫的女客人克拉拉的裤袜。裤袜并不会整只端上,而是将它分成左右脚的丝袜部分以及中间的内裤部分等三块,分别供应不过内裤部分的价格是单脚丝袜部分的四、五倍。
男用三角裤与女用裤袜。这就是两人的晚餐约会的主菜。两人选的都是贴身衣物。
经常更换内衣是邑司人的修养。内裤、内衣都是抛弃式内裤、抛弃式内衣,无须清洗,这在前面已经提过了(第十二章之一)。而黑奴随从会将白人赐给他们的衣物卖给酒吧主人,藉此赚取外快。克拉拉在号面前换了三次内衣裤,他将其中两套留下自用,另外一套卖掉。目前餐桌上的新小姐裤便是卖掉的那套。
邑司的所有布料都混纺了皮肤纤维,若让它通过电炉,产生电流体发电后,便会生成复合脂质,促使植物纤维与动物纤维结合、变质,再经过烟熏加热,即可转变为胃蛋白酶或胰蛋白酶能分解的蛋白质。酵素让它的硬度变得恰到好处,能轻易用刀叉切开;在分量方面,加热膨胀后也有一定的厚度,这样的分量刚好能当作一餐。会说「硬度变得恰到好处」,是因为相较于衣物,靴子、拖鞋等皮鞋类反而会变软。读者可以试着回想刚才两人走进店里时吧楹上有位客人正在大口吃着德莉丝的高跟鞋的光景(第三十五章之一)。
白人的衣料就这么变成黑奴的食物,而作为食物,最受黑奴喜爱的是内衣裤与鞋子——正式名称为贴身衣物食品、鞋类食品,不过黑奴们在称呼时会省略掉食品——称作贴身衣物与鞋类。对白人而言,贴身衣物和鞋类指的是贴身穿着的衣服和脚上的鞋子,但黑奴们听到这两个词汇,就会像前史时代的鸦俘,更精确点来说,是像二十世纪的日本人听到天妇罗或牛排这些词一样,忍不住直吞口水。
白人男女穿过的贴身内衣裤都直接丢弃,而这些丢弃的内衣裤经过厨房烹调后,便成了黑奴的食物。不只是内衣裤类,就连牙刷等等也是用完即丢。鞋子和一般衣物不会直接丢弃,但也只是以清洁装置稍微清洁,不会清洗干净。邑司世界是「没有厕所的世界」(第六章之二),而对白人而言,同时也是「无须洗衣的世界」。也有平民的年轻男女在餐厅用餐后,付帐时用的不是现金而是自己脱下的内衣裤。会出现这样的现象,也是因为黑奴们嗜食贴身衣物的缘故。
作为食物的贴身衣物,布料颜色与花较不会产生变化,但裤袜与内裤的孔扣周围沾染的污渍、脚汗多的人穿过的袜子指缝的汗渍等等体液,会以耐热培养菌加工增殖,因此就算裤袜或袜子换下来的时候是干净的,这些地方却会像是穿了好几天似地发黄发臭。如果让脱下那条裤袜的克拉拉看了号盘子里的东西,并告诉她这些事情的话,她应该会说:「哎呀,好脏啊!」但要是她知道对黑奴而言,自己穿过的裤袜的污渍部分才是最诱人的地方,污渍越多滋味越佳的话,不知道她会不会说:「那好吧,就随你们高兴吧。」让他们进行加工呢?
这里也解释一下两人在点三角裤及裤袜时要求的熟度吧。男性的内衣裤不会像女性的那么容易弄脏。
自从有了肉便器,就再也没有因痔疮造成的屁股污渍,或是排尿后沾上内裤的尿液痕迹,因
此男性内裤上的污渍,顶多只有阴囊的汗渍,所以男性衣物在端上餐桌前,比女性的更需要在厨房进行培养菌加工。关于熟度,原则上男性内裤是全熟,如果因为运动而沾上汗渍的话则是五分熟至于女性的裤袜、底裤,不管是哪家小姐的,污渍都会比男性多,因此一分熟就够了。
两人的餐桌上,还有揉成一团的卫生纸放在小碟子里,相当于白人餐桌上的面包。这也是经过加热膨胀,实际上是水晶宫上层的夫人、老爷们擤鼻涕或擦汗后放进手提包鸦俘的肚子里(第二十章之五),之后再拿出来回收利用的卫生纸。
而装着「酱汁」的汤盘里,细碎的肉末与蔬菜在偏红的浓稠液体中载浮载沉。除了汤匙之外还附上了大镊子,应该是因为它和一般的汤不同,需要从里面夹取这些碎屑的缘故吧。
这就是被称为呕吐物的「黑奴珍馐」(*)。白人贵族在宴会中大吃一顿后,会把胃里的东西吐到肉呕盆里,再继续进食(第十八章之一)。这些呕吐物——原则上不使用复制机复制,因此数量有限——在黑奴酒酒吧里被誉为「神脍」。一般大多作为酱汁淋在贴身衣物或鞋类上,不过这间店是用汤盘另外盛装,让客人能够尝到两种不同的风味。
黑奴平时被迫摄取同样的食品,没有选择食物的权力,因此对他们而言,白人丰盛的饮食可说是珍馐美味。就算被嚼成了碎末、参杂了胃液,他们也毫不在意地开心享用。再者,虽然称为呕吐物,但习惯将食物吐到肉呕盆里的邑司贵族的呕吐物,并不是二十世纪的读者从自身经验所推测出的、那种半消化的状态;食物即使被咀嚼成小块,也大多维持吞下肚时的形状与风味——若是古代罗马人的话,应该就能理解吧。
巴可留下的纸片上,写着「神脍」呕吐酱制造当时的宴会菜单。此外还写着「厨师威廉·得莱帕」。从将呕吐视为烹调神之脍这点,可以看出老板的巧思。男子看着菜单,同时夹起一块肉渣。
「这是和田金星4的公牛肋排耶!」
和田金星为布赫星系第三行星,在牛星(黑奴居住的牧场星)之中,以生产皇家御用的最高级牛肉而闻名于世。
「好棒喔,就算是白人平民也不见得吃过和田金牛的肋排呢。」
男子以汤匙舀起呕吐酱,带着几块嚼碎的香菇碎屑,淋在克拉拉的裤袜上,用刀子切下一角,叉起送入口中,并说着:「这就是它的配菜,天格蘑菇。用了上等的红酒去炖煮呢。」
「酱汁的味道真好。」
女子将舀了酱汁的汤匙直接放入口中品尝后,说出她的感想。酱汁会呈现红色,是因为威廉的胃液与红酒——尽管他热爱灵液,但用餐时喝的是红酒——参杂在里面的缘故吧。味道想必又酸又苦,但女子却十分中意。无论是将混在酱汁里、天格星特产的蘑菇咀嚼片淋在裤袜切片上细细品味的黑奴,或是称赞酱汁滋味的黑婢,都表现出一副美食家的作派。
「从我们胃里吐出来的酱汁,就不会是这种味道吧。」
「这就是不可思议的地方啊。对了,回到刚才你说的话,你有想过为什么白皮肤的人的小便会变成酒吗?就算身体构造不同,还是很奇怪啊。不管是赛西尔大人还是你,不,就算是鸦俘,阴茎都长在一样的地方啊……为什么尿出
来的东西会差这么多呢?」
的确像是看惯裸体的护士会提出的疑问。
「我哪知道啊,这种事。就当作身体机能不同不就好了。白人连大便也不像我们那样软趴趴的,用不了蛇头器,才会用肉便器啊。这不就是身体机能不同的证据吗?你可别乱问问题啊。要不是你是我的约会对象,我早就检举你了。」
其实,身体机能根本没有差别,而是缓泄剂的作用让他们排放软便,加上药中的酒精转化素附着在胃壁上,将黑奴酒中的尿素转化成酒精(第六章之二),但两人不知道这个原理,就这么争论着。醉意渐浓,黑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两人暂时专注地使用汤匙、刀叉、镊子。
*「【呕吐】这个家畜语指的是吐泻或单指呕吐物,没有珍馐的意思。这是因为能吃到我们吐进肉呕盆之物的只有部分黑奴,一般的鸦俘绝对无法尝到的缘故吧。」
(狄《家畜语考》)
黑奴与黑婢两人在酒足饭饱后,便动身前往苏活旅馆。号整理着仪容,感慨地说:「决定从卡路过来的时候,我还有点担心,不过幸好有这间店。而且也遇到了你……」
母星卡路的首都亚伯丁的闹区地底,除了挂着「安女王」、「琼森女士」等历史悠久的黑奴酒品牌的看板以吸引顾客的黑奴酒吧间间相连的街区,也有专门提供知名人士的内裤、拖鞋等等的店家群集的街区地球虽然是历史名胜,但在邑司中,也不过是颗边陲星球;在这星球上、欧洲的西西里岛,就算别墅的地下街再怎么宏伟,却只有一间酒吧兼餐厅「辛巴达」,实在不怎么能令人期待。不过这间店比自己想像得还好,他也在这里尝到了在卡路不可能吃到的山珍海味。不愧是大贵族的别墅,果然不同凡响……而且要是没有这间店的话,他也不会遇见身为饕客的号了吧。
「对啊,我是在地球出生的,只知道这样的店,卡路应该更热闹吧。」
「倒也没有,那边都是专卖店,不能像这样在同一间店里吃到各种食物。还是这间店好啊。不过我在故乡星的时候,也想不到我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呢。每天负责喂牛、种田,还有在米粒上雕花……真是悲惨的生活啊。」
「原来如此。生在黑星上还真是可怜。好庆幸自己是生在白星上,这让我十分自豪呢。」
「我在电上看到白星之后,一直很向往啊。原本我一直想说这么漂亮的人所生活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嗯,因为你身边只有黑奴嘛……啊,还有鸦俘对吧。」
「所以当我听到那些人的身体和我们黑奴的构造不一样的时候,我就立刻接受啦!」
「是因为听说了黑奴酒(的制造方法)吧?」
「那是我小学的时候,和贴身衣物的事情一起学到的。我一直在想,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包裹着雪白肌肤的衣服应该能吃吧?那些从雪白肉体里排出来的东西应该很美味吧?」
「你很羡幕住在白星上的黑奴吧?」
「唔,要是我说自己从来没想过在白人身边侍奉他们就太假了。但那比较像是我的梦想,就像【尽管想去卡路,但白星远在天边】5那首歌的歌词一样……」
「你的梦想实现了呢。」
「我一直听说黑奴酒有多好喝,但在故乡星一直没机会喝到。到了卡路,第一次进了酒吧,当时那间店的巴可给我的那杯酒
的滋味,我到现在都还忘不了。」
「那次也是你第一次见到巴可吧?」
「没错,可能也和这件事有关吧。那时候我还不是随从,还没办法拿到呕吐物」
我们黑奴要是不住在白星上,就和美食无缘啦。」
「对啊,特别是像今天这样豪华的餐点,可是我们这些贵族随从的特权呢。」
「我想贵族宅邸的呕吐物里,应该有很多山珍海味连白人平民都很少食用吧。今天的酱汁真是让我很满足。就算生在白星,可能也没什么人尝过那样的滋味……不过,竟然会把那样的东西吐出来,看来白人的身体构造果然还是和我们不一样。」
要是自尊心高的白人平民听到这些话,大概会苦笑不已。但从小就不明白呕吐物的污秽之处,也不会对其抱有生理性厌恶感的黑奴是打心底这么想的——应该说,尽管他们有灭菌的卫生观念,也不会想吃黑奴的衣服或呕吐物,但他们从小就被训练成对白人的特定物品不会产生生理性厌恶感。在邑同用语里有「拨奇感觉」(第四十章之一)的问题。
所谓「不能吃」实际上分为两种:一种是由于它有毒、对身体有害所以「不可摄取」(不适于食用),但像排泄物或呕吐物等等,在社会上被当作「拨奇」、被视为禁忌,因此人们心中会认为这些是「禁止摄取(不应食用)的。
也就是说,要是没有这层禁忌的话,其实是「能够食用」的。正因如此,邑司社会的黑奴与鸦俘所具备的,或者该说,被灌输的「拨奇感觉」与白人不同,而对土著鸦俘实施「舌惯」
(第十二章之六)的目的也在于此。5黑星的故事稍微离题,先来讲述前一节两人对语中出现的故乡星黑奴居住星吧。邑司帝国统领的几百个行星分成三大类:白星白人居住星(天国)、黑星黑奴居住星(牧场星)、黄星黄畜饲育星(畜产物)。黄星的例子有畜人犬的芬迪星、肉便器的亚波特星、畜人马等巨畜故乡的泰坦星。
提到白星,本国行星卡路、地球即为一例,除却农业与畜牧业,人类的日常生活全在此发展。至于居住于白星的黑奴,目前登场过的有贵族侍者与兽医。粗略而言,乃从事业务及服务业的辅助业务,以及生产过程里蓝领阶级的工作全员。白人贵族中,半是彻头彻尾的游民,半是与国家要务相关的上层官员;平民原则上皆为有职。
但平民只从事医师、律师等脑力劳动,还有资讯产业、艺术家、白领阶级……总之就是不会从事得流汗的工作,白人只在运动时流汗——前史时代全历史当中,肉体劳动对人类而言,是耶和华诅咒亚当:「汝汗流额下以得面包」的实证。到了邑司,人类——白人——才脱离了该诅咒。如同对夏娃「妆求男,男支配汝」
的诅咒在女权革命后烟消云散,而基督教权威尽丧(*)也齐一步伐。*「邑司的基督教教派,以圣公会系的一支——邑司圣公会为主流。传统仅承认男性祭司,只有极少数殖民星例外地承认女性祭司。在女权革命前便具备相当势力的女性主义者们,提出了【为何歧视女性】的疑问,而圣公会以毫不掩饰的女性歧视回答:【十二使徒中,不是连一位女性也没有吗?」革命后,惊觉事态剧变的圣公会,虽然立刻就承认了女性祭司,却无法回应【为
何夏娃劣于亚当】这个根植于圣经本文的疑问。自此,邑司人脱离基督教的情况就愈发剧烈。
原本,信教的自由受到保障,即使是少数,基督教还是残留白人信徒,只是几乎不见贵族阶级,主要为平民。
并且,听说以从事黑星统治事务的下层平民居多。与白人相对,黑奴的基督教信仰十分虔诚,特别是黑星信仰的方式可比拟前史中世纪。
鸦俘族除了无法与信仰自由等人权保障攀上边外,众所皆知,它们被强迫接受了白神信仰,无缘接触基督教信仰及教义。新地球女王国时代,二0六七年再度占领地球后,也有人宣称原始基督教会是从古代罗马奴役阶级扩展而来,还说【鸦俘族也要接受这个信仰】。直到四肢伏地行走的畜人犬原种被制作出来,开始有了畜肉的食用,并随着家畜化的进展,其呼声渐微,加上二二九九年《家畜人的起源》之出版,证明鸦俘的本质不是人类,而是猿猴后(第四章之二),今日黑奴相当于【罗马奴隶】,至于鸦俘身为畜生,不存在灵魂救济的问题之认知传播开来后,就没听过异说。
(安德烈·卢顿《基督教史》)
邑司科技发达,即便黑奴在生产过程中从事蓝领阶级的工作,事实上仍可以全面性地将工作交给机器人处理。然而为了管理黑奴,还是让他们从事低阶劳动,如此一来,不管在行动监视、性格掌握、精力消耗各方面都能达到最佳效果。为此刻意减缓机器人的导入,使黑奴流汗。耶和华的诅咒在这里仍起着作用。
黑星的农业、畜牧业也缘由于此。拥有物质复制机的邑司,光靠粮食的合成与复制便可养活全数人口。事实上,黑奴的粮食也多由物质复制机而来。然而,让黑奴劳动的必要同样存在于白星:人手栽培的天然有机食品,才符合白人对于食物的期望。
因此,为了让黑奴生产白人的粮食,白人让黑星专门发展农业和畜牧业,不许其发展其他产业。他们认为:在粮食生产的过程中,消耗愈多人类的劳动力就愈美味。一般而言,这是个「规定以生产需要的劳动量来衡量【商品价值】——也就是消费者享受的快感程度」的学说。
上个世纪的邑司经济学者恩格斯便倡导该学说,他用马克思曾用来定义「商品价值」的「劳动价值」这个词用来说明,实在讽刺。而这个论述也称为「新劳动价值说」。
黑星生产所有邑司白人所需的有机粮食。因为白人是肉食人种,实际上,他们将这种利用工作闲暇之余进行畜牧,并将之做为主要目标的星球,视作牧场之星;根据食用家畜牛、猪、羊的三大类别,给予牛星、猪星、羊星的称呼。原因之一,是由于存在着「这些食用家畜的地位在黑奴之上」的主张。牛星以牛为主人,半人类的黑奴与其管辖的鸦俘一同伺候牛。
至于猪星、羊星,除了侍奉的生物为猪、羊以外,与牛星十分相似,故以下仅以牛星说明(*)。
*「古代家畜语中,从【牛】演变而成的【主】,意指领主,后来成为贵人的尊称,是由于牛在邑司的地位;而【殿下】意指支配者,成为主人的第二人称乃源自猪在邑司被称作【ton】。这些用词,大概是鸦俘在黑星时,不得不带着敬意称呼他们所待奉的牛、猪——将这些高级家畜称
为【ushi】、【tono】;之后,这些用语便随着时光旅行者一起溯时传承了吧。至于羊星,大概是它们拆解了国语中【sheep】的发音,称羊为【shi】、【shu】,故家畜语中,将【主】这个字发音为带有【主人】意义的【shu】。」
·方达《家畜文化史漫笔》)在牛星,那些总有一天要上白人餐桌的乳牛、肉牛才是正式居民。乳牛、肉牛以亲子共计,四头为一组。至于土地则全由拥有该星球的白人「租借」给这些牛,并设定永久小农权。至于占国土大部分的黑奴居住地,则依组数画分,户口数各星球不一,一个行星至少超过十亿户。
每个居住地都建有两层式多隔间的雄伟白色建筑,不过从白人的角度来看,也不过就是牛棚罢了。名义上这「宅邸」是牛的财产,黑人从不与真正的财产所有者——也就是白人直接接触,而是身为「白人代理」的牛的仆役,获准居于其中。一楼和中庭由「ushi」所占有,黑奴住在二楼。一整个家族的黑奴侍奉一整组牛。当然,同时也会有好几十只鸦俘为了侍奉四头牛和黑奴家族一起住在地下室,被当成最低层的家畜。对鸦俘而言,「ushi」是白人的象征,是神牛,而「宅邱」是神社的一种。鸦俘们这么认为:黑奴是神社的神官,而自己是神社的役畜。
黑奴基本上过着农暇时经营酪农的农家生活。这里并没有女权至上的观念,黑奴家族的重心落在身为丈夫、父亲的男性身上。在其统率下,孩子们每天让鸦俘帮忙一起挤奶。挤出的牛奶就直接透过四次元输乳管立即搜集到行星本部农协(*),利用ψ空间传送到白人星,挤乳者可是一滴都喝不到的。
*「农协为代表牛星的金牛座首都所在地之地名。这里的行星本部作为农产品集散地,逐渐影响宇宙帝国的供粮状况,因而这个名字在邑司全境被使用为指称农产品生产流通机构的一般名词nokyo。前史时代,鸦俘族也将此用语用来指称农产业的头头。」
耕种广大的土地,栽种米、麦、蔬菜;虽说耕作方式已经机械化到了一定的程度,但在需要拉犁的情况下,跟犁绑在一起的绝对不是牛,而是作为役畜的鸦俘。水耕农场中栽植着高苣、芹菜、白花椰、绿花椰、西洋菜等蔬菜,全都是所谓的有机蔬菜。假若高苣的叶子卷包成球状时不小心夹杂了泥土,会发生什么事?只要远方星球的消费者在厨房发现这样的情况,就会被通报给消费者中心。
蔬菜的购入路径十分明确,万一有不清楚的地方,也可以透过时空探索镜来辨认。之后,「消毒申请」将送达这个星球的农协,那一家人所居住的白色建筑就会立刻被「消毒」。
「导波反粒子雷射光束」(第三十四章之一)的热光束线自上方照射而下,毁灭建筑的同时,居住者也就此全员蒸发。农协对出货品质的控管就是如此严格,对米的控管又比对蔬菜严格许多。
米收成后,脱壳之前,要先从每束稻茎里捡出最结实累累的稻穗,再从捻出的稻穗中选出最为饱满的一粒——如此这般,每束稻穗选出一粒,便能自一家的收获总量中留下大量米粒。这些米是献给白人领主的贡品:它们得在精米过后,以手工一粒粒地雕上领主家
的家徽,再填入黑婢刺绣的手织袋里。这是需要全家动员的耗力工作,但不论是挑选精米还是雕刻米粒都没人马虎。对鸦俘而言,准备神馔是神圣的工作。而黑奴也对「日记报告」中的「履实记载义务」感到害怕:建反义务的惩罚所带给黑人的恐惧,远超出家族间的情爱;要是偷懒,在日记报告里被家人密告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白人平民在市场购买选米过程中剩下的米,贵族只要吃贡米就够了。而对大贵族而言,即便全数领地只送来前述的「一粒米」,加起来也有几亿粒,实在吃不完。米粒用放射线石化处理后,看上去就像全白的砂砾,会拿来当作建材,或是庭园内道路的玉砂替代品——例如砌起这座水晶宫的基水泥,其揽拌时用的砂砾;或是德莉丝每天骑着阿马迪歌直奔海岸,她所经过的骑马林荫大道的两侧、人行道上所铺的砂砾;以及水晶湖「中之岛」岸边那一整面粒粒分明的白砂,实际上全都是石化米粒。拿起来细看,每一粒都能看到琼森家的家徽。
在那些花了时间和精力选出最美味的一粒,再用手工粒粒用心雕琢出家徽的黑奴或鸦俘看来,难免会觉得那是浪费力气的愚蠢行为。然而贵族之间,却流行拿下层人员为了自己而消耗的动能来互相竞争。对他们来说,将作为食物奉上的东西踩在脚底,才能显现贵族的虚荣。从满足贵族心理的这个限度来看,也不能完全说是浪费吧(恩格斯《新劳动价值说》)。
——麦及蔬菜等各有相似之处,故不再赘述。
剩下的贡品,除了牛吃的上等部分,其余便当作所得税送往行星本部,而征收金是唯一的现金收入。黑奴农家只允许留下脱谷后的米渣,还有麦及蔬菜的劣品——虽然这些黑奴自己种的东西,黑奴只能吃到这么一丁点,但反过来也能说:这些黑奴可以奢侈地品尝有机食品。他们的食物主要来自好几管给食管的龙头流出的合成粮食,饮食生活的变化,也仅限于那个管口的「额外选项」(第三十五章之一)。至于消郁解闷的黑奴酒酒吧,只在行星地下有一间,一般农民鲜少有利用的机会。
附带一提,谈到生活穿衣,也是穷酸至极。不管怎么说,黑星除了农业以外就不被准许发展其他产业。于是他们仅能使用上面赐给的粮饷,原价购买、穿着行星本部用复制机量产从白星引入的范本所制成的衣服。黑俾用的化妆品也种类稀少,毕竟朴素便是美德。
说到衣服,牛是有衣服穿的:虽然不过就是从背后包裹住腹部的筒状布罢了。黑奴一家工作时,它们悠闲地待在家里,与体力劳动无缘。依据「让它们听好听的音乐,乳量和肉质都能得到提升」这样的饲养理论,家中便时常萦绕老掉牙的莫札特、贝多芬。
至于黑奴喜好的爵士乐,则因为会使乳量减少而惨遭禁止。每只「ushi」各有两只专属鸦俘随侍,两只鸦俘都是全裸。一只为专门伺候「ushi」
的「牛鸦俘」,经由饲畜所的教育,在「牛的身体」这个领域上,它们拥有超越二十世纪任何一位兽医的解剖学知识。实际上,它们从事的工作包括:为了让肉的脂肪分布得更为均匀,而喂牛喝啤酒;用红酒擦拭它们柔嫩的皮肤,精心使皮毛富有光泽;使它们运动(虽然与其
说是「使」,
还不如说是「陪同」比较精准);擦拭它们的口水——尽是些单纯的工作。(但因为这些多余的举动,可以提高邑司的文化价值,所以我们不需要觉得是浪费;这正是《新劳动价值说》所教导我们的。)另一只则是高级家畜专用,属于不净畜的一种,叫做「牛便器」。若牛的膀胱或直肠容量已满,装设在它们脑袋中的警报器(第八章之三)便会作响,让它们即时以口腔承接牛的排泄物。
所以即使放养牛只,室内也完全不会脏污。往昔常出现在牛圈里的苍蝇或臭味,也与这个「房间」扯不上任何关系。牛便器和一般便器一样,都出自于阿波罗星。一直到国中为止,都接受了白神信仰和侍奉肉便器的教育训练,在适性检验后被送去上特别课程,受过视神牛的排泄物为圣品、理应欣然接受的洗脑教育。牛便器对于头上戴着黑奴风格的头盖骨(内建收讯器)专用金属环感到很满意,也自认这个装备让它有别于从前的伙伴——这种让各种侍奉畜因自己的工作而骄傲的作法,完美体现了所谓的慈畜主义。
农协也实行畜产规范。肉牛、乳牛的人工养殖场就不用说了,各农家都必须交出一头小牛。接着,这头小牛不是被剥皮、就是在中央被集中饲养;然后预估各农家小肉牛的成长时间,适时对农家发出「肉ushi出家」的通知。这头当家的「ushi」,为了成就对白人的献祭,必须出家遁世。这时候,一家子便会——像古早的日本送士兵出征一样——嘴上挂着祝福,内心哭泣着送走「ushi」,但隔天就立刻由原本养在中央的小牛继承「ushi」的地位。黑奴一家迎接农协送来的新小牛,继续侍奉它。另外,由于无法让黑奴从事为到达本部的「ushi」进行遁世也就是屠杀的作业,因此,便交由白人机器人负责。「乳ushi出家」也是一样的做法,不再详述。
基督教有「全知全能的真主是存在的」这个教义,黑奴宗教则受到颇深的影响。不论是「流汗得面包」,还是「男人支配女人」,都与教义相差不远。和鸦俘不同,由于没有让白人在黑奴心中具备神性的必要,所以也没有必要强迫他们信仰「全能的神」。各聚落都必定有一栋比牛圈规模大很多的高耸建筑,大多为前史中世纪时的歌德样式,全都是教堂的塔。
黑星的教会系统虽然隶属邑司圣公会,但黑星分部所采用的教义是从邑司帝国前身的英国前史时代暂时避难到南非共和国,并受到其认可的基督教「荷兰教会(第二十三章之三)」之教义:「全神的神是创造主,黑人是为了代替白人进行低级的肉体劳动而创造的。换句话说,黑奴虽然隶属于白人,但信仰上的「神明」却是比白人更伟大的存在。
黑奴完全皈依此信仰。这是因为,只要向他们的神祈祷,就会天降甘霖。因为农业靠天吃饭,这种现世利益便让信仰日渐深厚——其实,在黑奴星农协所在地的教会本部,白人神父被赋予能影响行星大气改变冷暖晴雨的权限;黑奴星的气候刻意设定为常霪雨不止或连日干旱,要到黑奴在困境中向神明祈祷时,方给予改善;这是藉着让黑奴以为自己受到神明眷顾而实施的操纵手法以为自己目睹神迹的黑奴,就像
前史地球中世纪时期的人们相信基督复活或玛莉亚升天一般,坚信文字记载都是真实。相信奇迹的同时也加深迷信——神父是不会去纠正的。
牛星的居民,闲暇之余就会看看立体电视。新闻、连续剧、圣油决斗转播,还可以观赏斗畜。虽然可以藉由新闻得知邑司帝国的大小事,不过这些新闻报导当然——即使不到造假的程度——都是刻意选择出来的。但如果没有这些报导,黑奴就完全不可能得到诸如「白星的存在」、
「白星与黑星之间的关系」这类资讯。藉着新闻,黑奴能得知远超过自己生活水准的环境、皮肤白得不像世间物,高鼻子种族的男女、而自己(黑色种族)服侍着他们、还有作为家畜的鸦俘……黑奴还会知道,执行侍奉白人排泄孔之任务的,并不是牛便器,而是白人原本就使用的肉便器;并且,还能收看以这般优雅美好的生活环境为背景,白人女性所演出的爱情肥皂剧……但黑奴少年们,却兴起了一生一定要去白星一次的梦想;实际上,一百人或两百人中,只有一人能去得成吧……他们最大的娱乐应该是斗畜了。举办的场地虽然远在白人的星球,但经由电视的立体效果,可以享受到身历其境的兴奋感。
黑奴藉着观看巨大的鸦俘被相较之下体型娇小的美少女所摆弄、残杀的过程,便足以聊慰黑奴于每日辛劳中滋生的倦怠感;这效果远比以往西班牙的精采盛事——斗牛多出不知几倍。至于畜人马阿马迪欧的朋友吉卡拉上场斗畜的实况,预计于后章(第四十八章之一)提及;还有另一个节目——圣油决斗转播也留待之后(第四十六章之四)详述。
大致说来,邑司帝国的黑星,其黑奴的地位,大约和前史时代支配七大洋、号称日不落帝国的大英帝国所统治的殖民地土人差不多。
只是,邑司的政治家们都认同女权革命首领——安一世的言论:「历史为明镜。从前,西欧白人国家曾经坚若磐石的殖民体系为何会瓦解?那是因为宗主国政府对殖民地太好,以及那些挑起战争的鸦俘,偷袭了英美军舰的缘故。土人因此受到鼓舞,逼得宗主国政府最后不得不承认殖民地的独立。绝对不能忘记这个前史时代的历史教训。」
综观邑司历史,给予鸦俘的惩罚不必等到安一世这一代就已然完备,处置鸦俘已经不成问题,剩下的问题是殖民地——也就是黑星的处置。在某个层面上,英国与亚洲、非洲殖民地生活水准的差距,并无法立刻缩小。现在的邑同帝国内,白人居住星与黑星之间的差距,比当时的英国还要大。虽说这问题只要使用物质复制机就能轻易地解决,但邑司政府之所以刻意维持这种悬殊的贫富差距,就是为了「不要对黑星太好」。
他们以行星为单位隔离黑奴,监视他们,令他们发展不出能逃离大气圈的科学技术;所以即使黑奴不满现状,也绝对没有那个动能引发足以危害政府的事件。
再者,他们大概也不会对现状怀抱不满吧——这一点上,我们最不能忽略的,就是鸦俘的存在:他们楼息于「宅第」地下室的家畜笼里,裸着身体在地上睡觉,不饮不食。连米屑菜屑都无法取食。他们唯一的营养补给来源,就是用肛门吸取黄液,这与邑司全国的鸦俘一样;换句话说,
「三色摄食连锁构造」(第六章之二)所实现的「没有厕所的世界」,不论白人星、黑奴星、黄畜星其实并无差异。
黑奴的排泄以真空便管的前端器进行。他们看着牛便器把嘴贴上牛的排泄孔工作,那进入鸦俘体内的东西和前端器收纳的东西相似,也知道这个装置和处理厨余的排水装置都连结了畜乳本管;所以,鸦俘每星期会在填充室进行一次从畜乳管补充黄液的补给作业——即使认同它们的知识与知性都比自己、也就是黑奴要高等许多——黑奴还是不免将它们看做底层家畜而有所歧视。人类不藐视别人就活不下去,不论自己多卑贱,人总是寻求更为卑贱的存在,藉由蔑视他人而求得内心的平静。
过去,殖民地区的土人因为老是被掠夺,一无所有的他们成为社会最低层的一群;这样的他们,自然会对宗主国的人累积许多不满。但对邑司的黑奴来说,他们知道还有一群明显比自己更低贱、仰赖舔食自己的排泄物维生的畜生——那就是鸦俘。如果鸦俘是愚钝牲畜般的社会性存在,它们是否能成为黑奴发泄压力的对象,就不可而知了;正因为鸦俘在知识、知性这一方面,优秀得让黑奴感到百味杂陈,他们才能把鸦俘当作比自己下等阶层来轻蔑。
我们无从得知,像鸦俘这样的存在能够减轻多少黑奴潜在的不满(*),但也有哲学家将之视为历史的讽刺。(**)*「前史时代的文人萨德侯爵主张,存在比平民、奴隶阶级更低下,且生杀大权操之在贵族手上的种族阶级,才是理想社会。如果侯爵知道邑司社会的鸦俘存在的话,一定会高兴地说:【邑司正是理想社会】。」
(赛西尔·得莱帕《从黑奴阶级角度来谈论鸦俘的存在价值》季刊《家畜人研究》一六五卷二号刊)**「鸦俘为曾经造成亚洲殖民地觉醒、使其远离西欧强国控制的日本民族之后裔,现在却是使黑星居民永远安于奴隶阶层的定心丸。这也许只能说是一种历史的讽刺,但身为一位新黑格尔学派的学者,我要指出人类的历史是将特殊激情的斗争作为契机,进行一种普遍理性的自我表现;我想将之称作【理性的狡智】。我认为,使人类文明的极致,也就是邑司帝国这台大机器能正常运作,便是鸦俘在世界史的价值——不敢说是燃料,姑且称其为润滑油好了。就算没有它们,白人或许仍能从地球飞向宇宙;然而,对如今已扩大至宇宙规模的邑司来说,要维持帝国运转,鸦俘却是不可或缺的。光就这点,从世界史观来看,鸦俘的存在是十分【合理的】。」
·布鲁克斯《家畜人的世界史使命》)黑奴的小孩,从六岁开始上小学,直到十岁。他们大多数人的教育程度便到此为止。成绩优秀的学生,可以到白星去留学,和白人一同生活。号就像这样离开了自己的故乡星,在白人世界得到了随从的地位;即使如此,他还是怀抱着很验烈的自尊心——只要想想他那段在黑奴星度过、侍奉牛的少年时代,就会觉得理所当然了。
一般黑奴对白人星的了解,大多来自小学时、宇宙帝国地理课中「现世里的美丽天国」这般叙述,或是经由电视见到白星的模样而已。由于无法在现实中接触白人的生活,所以不会感到羡慕,况且身边还有比
自己可以蔑视、可以怜悯的鸦俘,所以大多数黑奴不但没有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不满,反倒满足于现况。不过,一旦体验过白星生活,就会痛恨自己怎么到现在才知道黑白两星的生活水准,竟有如此之大的差距,然后觉得可以在白星生活,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反之,像号那样在白星出生的人,也会对黑星出生的黑奴产生无法言喻的优越感。
从二十世纪嚣张跋扈于地球上的人权运动家的角度来看,黑奴在白人星的现况,或许是无视人权的极致歧视。但在邑司,由于他们不过只是半人类,所以也无法有什么奢望。像号、号那样,即使地位低下,还是能在白星生活,也能够因美食感到满足,别说什么歧视了——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相当幸运。
然而,就在这两人怡然自得地前往苏活旅馆、准备上床的时候,他们被召唤了。
1这段内文解释了这一段文章的「巴可」的由来:星新一的科幻极短篇(日文)(1958)。
2一九六八年美国的科幻电影,剧中叙述美国医生为了挽救东德的科学家,搭乘潜艇被缩小置入科学家体内,进入脑部进行治疗的故事。
3即「屁」的日文发音。
4和田金为日本三重县松阪市的老铺,创业于一八七八年,以高级松阪牛肉闻名。
5此处歌词改编自日本诗人荻原朔太郎的诗篇旅上的开头「尽管想去法国,但法国远在天边」,收录于一九二五年出版的《纯情小曲集》。
第三十五章完第三卷完
前情提要:一名美丽的白人女子宝琳来自两千年后的未来,在她的带领下,濑部麟一郎与克拉拉造访了超乎想像的世界:「宇宙帝国EHS(邑司)」。「邑司」帝国奉行严格的阶级制度,在白人优位主义的女权专制社会里,旧日本人不但被视为「家畜人鸦俘」、被剥夺了人权,而且透过高度发展的科学技术,「鸦俘」成了可以被肉体加工的道具。例如供女性自慰用的舌人形、肉便器、人类椅子,娱乐用的矮人、畜人马或畜人犬……
被错认为「鸦俘」的麟一郎遭到了「家畜」般的对待与改造。气急攻心的麟一郎企图与克拉拉殉情,却不幸失败。另一方面,克拉拉渐渐受到邑司风俗的潜移默化,与宝琳的姻亲威廉互相萌发爱慕之情。克拉拉终于决定将麟一郎视为自己的私有家畜,并为他施行尿洗礼。
另外,为了购买代理生产的子宫畜,宝琳希望寻求安娜·泰勒斯的建言,于是造访了飞行岛高天原。安娜是鸦俘宗教「白神崇拜」的始祖,是一位被古代鸦俘称为天照大神的女性。与宝琳同行的克拉拉,在旅途中藉由睡眠学习法习得未来史,同时也得知了安娜与其妹苏珊(须佐之男命)的争执,以及大蛇退治等记纪神话中惊人的真相。
一行人抵达过去的日本列岛亦即鸦腐列岛。这里是「邪蛮国」,有超过一亿只的土著鸦俘在此地生活。宝琳等受到富士山饲育所所长猿田彦和天钿女命的接待。饲育所修道院共有数百只优秀的子宫畜候补雌鸦俘,皆从邪蛮国各地精挑细选而来,但最后,只有「香代」受到宝琳的青睐,雀屏中选。
唯有知我恋慕者,可解此苦。
——引自歌德《威廉·麦斯特》
第四卷
第三十六章 权现与观音
1 俄南膣黑奴酒酒吧「辛巴达
」所在的水晶宫地下街,从之前提过的三叉路左转,就是俗称「吉原」的黑奴红灯区。「吉原」这个地名,听说是起源自前史畜人文化史中,受到官方认可的卖春区域,但在现今的邑司,鸦俘在私生活上早已被剥夺了任何出入风俗场所的自由。因此它又多了一个称号,叫做黑奴街上的「粉红区」。
在这里,为了单身者设计的「俄南膣」最受光顾,它是一种专门处理性欲的设施,类似前史日本的「泡泡浴」。不仅如此,绳索街1上林立怀旧风格的妓院,橱窗里坐着黑人妓女;另外,能找女人开房间的苏活区,也相当受到寻芳客欢迎。号和号,正好走进那间「苏活旅馆」。
在这个区域深处,有一间观音堂。那尊佛像面带怒容,头顶是现在十分稀有的旧马的头,额上那枚珠玉镶嵌的眼睛炯炯有神。如果麟一郎看见的话,大概会分辨出这是「马头观音」的尊像;而端坐在入口两侧、具有神社风格的石狮像,让这座观音堂看起来又有种神佛融合的感觉。事实上,邑司各地的「吉原」都有观音堂,也一定会配置彷佛招牌般的马像与狮像。
尽管出入「吉原」的黑奴,全都是与观音堂无缘的众生,不过也但也有些虔诚的信徒,会每周固定前来参拜。
号和号前面的黑奴跟他们一样右转进三叉路,后面的黑奴则选择左转。走在前方的是负责服侍宝琳的黑奴随从号,后头则是兽医吉姆与克拉拉的随从号。黑奴随从通常是八小时轮班制,负责照顾主人的起居生活;因为这里是地球所以一天可以换三次班。勤务结束之后的自由时间,他们就会到地下街找乐子。
号去对那些橱窗的妓女品头论足一番了,另外两人则溜进了「俄南膣」。那么,且让我们跟着号的脚步去看个究竟吧。
号把帐付清之后,便被引导到一间小间的别室。窗户上挂着白色蕾丝的窗帘,粉红色系的灯光打在中国古典植物花纹的壁纸上。室内装潢简单朴素,只有一个小柜子和一张椅子。椅子的头部有一个貌似头盔的枕头,肩膀附近设有垫肩。由于背部向后倾斜,戴上头盔后,上半身就能平躺休息。看似安乐椅,其实和克拉拉使用脑波咨询器「梦书」时的从畜调教椅子第(二十四章之三)并不相同,无法让身体保持平躺,两脚还是维持坐在椅子上的模样,向下摆放。
号从座位下方抽出蛇头器,小解之后,维持阴茎露出。接着拿起吊在一旁,前端膨大的橡胶制水管,把阴茎插入开口。待阴茎完全被束紧之后,他便戴上头盔装置和眼罩,往后舒服的靠着。
究竟过了多久呢?没听见敲门声,房门敞开,一个人走了进来。是白人女性?怎么回事,那不是水晶宫新来的女客人克拉拉殿下吗?号慌慌张张的站起身,立刻跪伏在她的脚边。
他满怀期待,等着高跟鞋踩上后颈的足项礼(第十一章之三),但没想到是踢了额头一下的足蹴礼(第十一章之五)。可能昨天初次见面时,已经正式行过足项礼了,以后都以略礼带过吧。
早在克拉拉开口说「帮我把衣服脱掉」之前,号就已经知道工作内容为何,真是不可思议。他保持静默,除去衣物。昨日他奉命成为克拉拉小姐的随从,现在,这位女士第二次要求他协助更衣。夹克、长裤、罩衫和发
箍,一件一件卸除。解开胸罩,束腹和丝袜一体成形。跟早上的时候同样,她全然交由他处理,唯一违反印象的是束腹下面没穿内裤。他想,或许是替她穿上日用束腹时,克拉拉交代不穿也无所谓吧。
「有劳了。」女人全裸地躺在床上,号也脱得一丝不挂。在主人面前全裸,简直是难以置信的失礼,但不知为何,他竟然知道对方不会发怒。跟他的黑皮肤相比之下,克拉拉的肌肤理应闪闪发亮,但仔细一看,颜色却不像读者诸君所知是纯然的白色,而是掺杂了少许黑色素。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号却毫不在意。
「现在开始舔我,从脚尖慢慢的往上喔。」不知为什么,接到命令前,号就已经知道自己被交付的任务是亲自用舌头舔舐女人的肌肤。他坐在床沿,从女人的脚尖开始,一根根舔过脚趾头、趾缝、脚底、脚踝。接着撑起上半身,继续用饱含唾液的舌尖滑过胫骨上方和膝盖。她一定能感受到男人肌肉颤动的次数变多了。膝盖内侧大概是敏感带吧,一旦覆上舌头,就轻轻的颤抖。而他腿间的伟岸之物,此时也终于高高昂起。是雄壮的巨根。
「还有那边,左脚。」声音响起。他在心里应了声「好的」,从左脚的脚尖往上舔至膝盖深处。舌筋愈来愈疼,总算来到了大腿内侧。「那边还不行哟,从上面来。」女人指示道。
「是。」他回应,将阵地移往上半身,从后颈到乳房。用牙齿轻咬乳头后,用力吸吮。她的反应彷佛性感带被爱抚。舔过肚脐到腰身四周,女人滚了半圈,俯卧在床上。从两座山头往下舔,将温热的脸颊贴向冰冷的臀部,彷佛要温暖它似的,他把整张脸都埋进山谷之间。稍微用指头拨开尊贵的肛门,舔舐入口,女人微微震了一下,「够了,转过来吧,前面。」她一面仰躺,一面催促道。
「是。」再度移动到床沿,他探出上半身,开始舔起大腿内侧。稳定而缓慢的分开双腿,一口气拉到最开后,栗色阴毛丛生,他把鼻尖压向中间那道裂口。女人维持双腿大张,膝盖弯曲,她是不是将脚底并拢了呢,雄起的性器压迫两侧较为柔软的皱褶。那双大腿不知何时跨在他的肩上,两脚圈在他的颈子后方。尽管如此,性器为什么持续遭到嫩肉的压迫呢……他伸出舌头,爱抚阴蒂。不停的、不停的爱抚。「啊,太棒了。」感觉到女人不停的痉挛,流出的爱液沾湿了他的脸。瞬闻,男人体内一阵爆发,迎来腿间大量射精的快感。
就在此时,一瞬间暗了下来。女人消失了,床铺也失去踪影。恢复意识的号,依然戴着头盔,保持原本的姿势坐在椅子上。一度怒勃的阴茎已经萎缩下去,插在刚刚的橡胶管上。一边感受着射精后的虚脱和忧郁,他低语道:「每次的梦境都相差无几不过今天是克拉拉小姐,太好了。一定是心里想着会变成克拉拉小姐吧。是了!早上的毛发预言应验了啊!」
今天早上的用餐时间,他发现接过的餐盘,有一根金色的毛发飘荡在合成食粮里面。由于奉行「白人的下水即黑奴之上水」,因此,白人入浴后的用水,不经过滤,直接注入黑奴水道的净水槽,导向黑奴宿舍的水龙头。如此一来,浴槽矮人队及肉浴槽的洗净员(第十八章之一、二)替白人擦澡过
后,白人身体上掉下来的体毛,就有可能漂浮在早餐杯里,也可能以流动状态混进固态化的食物(第三十五章之一)。因为这种情况十分罕见,黑奴的民间信仰遂将之称为「竖立的毛发」2,视为一天的好兆头,并为此欣喜不已。
感觉上,方才舔舐作业持续了一个钟头之久,但实际上只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而已。
为了单身黑奴所设计的性欲处理设施,共有两种主要机器,分别是春梦投影机「权现」——即号头上戴的头盔,和自慰用模拟女阴「俄南膣」——亦即他放置阴茎的橡胶水管开口。
春梦投影机和潜意识显现机具有类似的功能,都是邑司脑波科学的产物。脑波咨询器是外在情报藉由思想波的形式,直接在大脑内部造梦;不过,春梦投影机则是从大脑皮质读取思想波,投射到梦境——亦即假象现实当中。「权现」意思是「利用网子捕捉幻觉,使之在梦境世界中登场的幻觉制造机。」
*「权现」为黑奴调教用具的一种。在家畜语的系统中,【权现】这个字是用来指涉某种神灵般的存在以替身显现在这个世上。邑司帝国的【权现】,则是GHOst Netting GENerator的缩写,一般认为是受到家畜语影响而出现的造字。
·海渥德《语源大辞典》)担任白人随从的黑奴,即便向往白人主子的肉体,也必须放下感情,绝对不能表露在外,因此,意识深层压抑了大量的性妄想。「权现」把这些妄想转化为梦境的内容。虽然是做梦,但醒来之后,伴随强烈的真实感,黑奴就能藉此解除下意识的性压抑。
号自从成为克拉拉的贴身侍从以后,就成天妄想着她的肉体。因此在梦中,克拉拉的幻影一如预期浮现,没穿内裤这点,应该也是幻想的投射吧。男人的伟岸之物没派上用场,仅止于舌头侍奉。反映了妄想是一回事,但现今邑司的黑奴仍不能强奸白人的心理。
梦中的克拉拉之所以肤色偏黑,也是这个缘故。真正的白人肌肤过于高等,耀眼夺目,如果色调稍深,更能达到放松的效果。毕竟,直接碰触洁白的肌肤,对黑奴来说依旧是一种下意识的禁忌行为。以此类推,身为子宫畜的香代在祖国邪蛮,也喜好混血白人更胜于白人。
这大概是有色人种特有的劣等感吧,即便在妄想中也无法拔除。想起来真是可悲,不过邑司黑奴所经历的两千年调教也一样严苛。当然,话虽如此,除了上述一般黑奴的普遍心理以外,也不乏在脑海中妄想强暴女主人的狂妄之徒。原先阴茎碰到洁白的肌肤理应萎缩,但是反而高昂奋起的家伙也所在多有。
还有,因为邑司宪法针对「半人类」赋予「半人权」,所以虽然没有「言论自由」——透过黑奴监督机形成的日记报告制度(第十八章之三),正可以解释这点——可是,却保障了半人类的「思想自由」。
所以,黑奴如果抱着上述妄想,并不会遭到处罚。可是有些迷失在其中的黑奴,就不得不向游女观音求助,关于这点,读者诸君有一天应该也能见识到吧。
接下来,关于自慰用模拟女阴「俄南膣」:为了要取用磨制畜人皮革制品的乳脂,此设备其实兼有榨取黑奴精液的功用。如前所述,天马皮革是由鸦俘之泪磨制己而成,但如果要
使畜人皮革看起来光鲜亮丽,精液的效果出类拔萃。原先精液乳脂皆产自鸦俘自慰,但随着鸦俘去势的比例愈来愈高,平民只好仰赖物质复制机制造原料。另一方面,贵族家庭则使用黑奴透过权现在梦中射精的原液。由于贵族宅邸的地下室都会配备「权现」或「俄南膣」,所以让随从使用这些设备,也成了一股风潮。
原本「俄南膣」是「手淫器」的略称,乍看之下意指黑奴自慰,其实也包含废物利用「乳脂」的意涵。对现在的贵族来说,「俄南膣」的主要意义,是磨制皮革的乳脂制造机,其次才是顺便解决随从性欲的机器。对白人而言,无论是多么便利的道具或侍奉行为,在使用或服侍的过程中,能使作为道具的服侍者感到快乐,才算是邑司白人独特的慈畜主义一。这份博爱之心同样及于黑奴。目前这个设备的名称普遍被称为「俄南膣」而非「权现」,多少也是反映了此种白人的意识型态吧。
橡胶管开口咬住阴茎,肉质管壁蠕动,诱发勃起,伴随「权现」触发的春梦场面,肉壁前后收缩张弛,时而紧缩,时而彷佛一千只蚯蚓蠕动伸展的效果,让男人达到高潮。刚才幻觉中的克拉拉用脚尖刺激号的男根,就是其中一种幻觉。
顺带一提,橡胶管的一头容纳阴茎,另外一头则通往靴具畜人的手边,连结畜人皮革专用的刷子刷毛。精液被引导到那里之后,经过刷毛就能进一步滋润皮革。刚才号射出的东西,马上到了读者诸君所熟悉的靴具畜人(第十二章之一)的手上,说不定正拿来擦拭克拉拉明天穿的高跟鞋呢!
*「Onanco,单字的第一个如果替换成,就会变成家畜语历史上有名的某辞汇2,同时代表vulva3和coitus4两种意思。若替换掉,就会失去模拟的含意。就多种意义的层面来看,俄南膣本来就是模拟女阴的意思。黑奴将处理性欲的机器和权现设置的场所皆称为俄南膣,是同样的意义转换现象。
·方达,《家畜文化史漫笔》)2 Melahippus和梦境治疗那么,兽医吉姆进去另一间设有俄南膣的房间后,发生了什么事呢?房间是空的,方才他确实和号一样,将俄南膣装在下体,坐在椅子上,戴着权现头盔,但是……和号相同,幻想中的女性确实进了房间。不过,那位女子是德莉丝。虽然昨天下午是少夫人宝琳带着新家畜到他的处理室,但是,自从他到别墅就任以来,最常碰到的还是德莉丝。
整个琼森家族中,成天骑天马或畜人马的德莉丝,不可避免的和兽医的接触机会最多。吉姆因此理所当然的,将她视为心目中的女主人。但是,前一次使用俄南膣的梦境中,他侵犯了德莉丝。强奸了以幻觉现身的女人。
当他恳求交欢不得被拒绝后,他将女子压倒扒开衣服,揍了她一顿,最后德莉丝终于顺从下来,吸吮了他的阳具。这是双方你情我愿的通奸,但是强以殴打胁迫,以世间常理而论就是强奸。虽说是梦,伴随狂喜的性高潮,他还是射精了。从家乡星球被选拔到母星的黑奴学校兽医科,吉姆以优秀的成绩毕业;一直以来,他从未向他人泄露,不过在心底深处,他相信自己的智能不输白人。
因此,作为「黑人」——不是「黑奴」而是「黑
人」他无法接受自己只能当兽医师,而非医生。
「我和白人一样都办得到!」这样的信念反映在梦中,他认为自己和白人男性一样可以拥抱白人女性,「自己有和白皮肤女性性交的资格」权现便显现了他狂妄至极的潜意识。被他侵犯的德莉丝一定也会记得那时的快感吧。
也会愿意承认身为黑人的自己是一个男人,并接受他吧。在这个邑司社会,这份只能存在梦中的渴望,实在太舒服了。真想再体验一次这种销魂的感受,再一次使用俄南膣……
自从戴上权现头盔以后,究竟过了多久?德莉丝走进房间。是因为刚刚都在骑马的缘故吗,她穿着骑马装,配上长靴,手上拿着马鞭。尽管服装不同,但是脸上崭露着先前分别时泛起的微笑。
「你又来了,吉姆。」
出乎意料的温柔。相信读者诸君都知道,现实中的德莉丝作为邑司女性的雌风凛凛和严厉性格……
「德莉丝。」
他跳起来亲吻她,她也给了一个回吻。
「我啊,不希望你忘了那时候的事情。」
「我也是,今天刚好有兴致,既然你过来了准备好了吗?要不要流点汗?两个人一起运动?」
「啊,骑马吗?那得换上骑马装……」
「猜对了,今天我想骑Melahippus,所以才穿这套衣服呢。」
「Melahippus?我听说过,那不是观音信仰的秘密教团吗?我对那个没有研究,听说是一个黑人团体?」
「不对喔,这是黑马的意思。是我的教团专用的马匹。称不上是什么秘密,不过好像都被误解为跟观音堂有关联呢。」
「我只是兽医,完全不了解骑马这回事。也从来没骑过畜人马或是马型双体,更别提骑马装……」
——这是当然的,毕竟只是区区黑人。他感到耻辱。
「你的话,根本不需要什么骑马装啊。我已经替你想好更适合的东西了,交给我吧。总之,我们先离开房间。」
这是就房间空无一人的缘故。
经过地底下的复式动路,他们走了约一个街区,位置正好在观音堂的正下方,不过吉姆没有发现。门一打开,是极为宽敞的房间。彷佛回廊内侧一般的格局,没有半扇窗户,天花板设有整面的照明,室内十分明亮。吉姆四处张望,原先以为会有几匹黑皮肤的马型双体系在那里,但也没看见。中间放着一台比小孩子骑的尺寸还要大一点的三轮车,他们朝着那里走过去,德莉丝愉悦的笑了起来。
「呐,吉姆,你看,要不要骑骑看?」
「什么嘛,这又不是马,就是这玩意吗?这是小孩子用的,而且也太低了,我没法骑。」
「我跟你赌,你会骑着它在这个房间里绕一圈。」
「这太强人所难了,脚根本没办法动。你看,就是这样。」
没察觉到异状,吉姆伸出脚,跨上重心较低的座垫,两手握上握把……他一就位,手掌握住的地方瞬间失去硬度,融成橡胶,把他的手紧紧黏在原位,直接变成了黏性极强的黏着剂。他的手完全无法挣脱。
「啊!我的手……」
「呵、呵、呵,吉姆,黏住了吧。你就骑着它绕一圈吧。骑马装也不必了,裸体就好。」
说着,德莉丝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对准吉姆连身服背后的中线,迅速的由上往下划下一刀,接着粗鲁的往两旁扯开,不一会儿吉姆便被剥
个精光,全身赤裸。虽然他想要抵抗,但两手都被重物黏住,只能无力的挣扎。
「你为什么要欺骗我!说,你有什么企图!」他喊道。
「吵死了。」德莉丝说,吉姆注意到她拿起什么对准他的脸,赫然发现是一个用来塞住人类嘴巴的辔头。
「谁来救救我!」
他大喊着,但趁他张开嘴巴之际,德莉丝把辔头塞进他的喉咙,一下子鸦雀无声。辔头的顶端把舌头整个包住,这是一个和「舌筒」(第二十二章之一)极为类似的装置。
「这就对了。好好用你的脚啊。」
德莉丝大概是在某处操控吧,只见三轮车的座垫猛地往上升,由下而上支撑着光裸的腹部。双腿立了起来,与此相应,两个后轮的直径也跟着增加,轮胎变大。但是,吉姆的双手还是抵在高度较低的前轮握把上,他的身体被强迫打横,摆出和木马相似的姿势。德莉丝打开装在椅垫后方的阴茎袋,以熟练的手法把他的阴茎塞进去。大概是跟俄南膣相同的设备吧。
接着,座垫两边降下一副脚踏板。
「你是我的肉鞍喔。」
然后,在他被剥光的裸背上涂上某些东西。
——是癌促进物质原液……
读者诸君一定还记得,高天原的轻畜车背上涂抹的也是相同的物质,它能制造出「速成肉鞍」(第二十五章之二)。吉姆身为兽医师非常了解这些用来改造鸦俘肉体的人工皮肤癌技术。德莉丝竟然把这个涂在自己身上……吉姆试图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徒劳挣扎。德莉丝明快的把缰绳和辔头装在一起。
「懂了吧?你就是我骑的【黑马】。吉姆,就是你唷。所以,按照刚才说好的赌注,绕房间一圈。我骑一圈,你就在我的屁股底下,再怎么不满也要跟着踩满一圈唷。」
说完,德莉丝没踩踏板,一跃而上吉姆的背部,肉鞍尚未完全塑型完毕,几十公斤的体重直接压了上来,让他一瞬闻差点喘不过气。要不是有座垫支撑,他可能会直接脊椎骨折也说不定。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之前那件事的报复吗?但是你应该也很舒服才对啊!而且,再怎么说,我也是黑人吧!黑人也是有人权的!
彷佛察觉到了吉姆内心的愤怒,德莉丝说道:「吉姆,很痛苦吧。会感觉痛苦是因为你生病了喔。你的心生病了。不过,我就是游女观音,我会治愈你的。这里就是观音堂的强制梦境治疗室。你那堕落到的地狱的魂魄啊,我将把它引渡回极乐世界。你刚才喊的救命,我听见了喔。」
——这里是观音堂?德莉丝是「游女观音」?什么?
刚这样想,马鞭一闪而过,「黑马」吉姆两手骑着三轮车,双腿动了起来。两个后轮在座垫下方,如果不踩到底,就无法前进。前轮决定方向,一共三个轮子带动车子前进。假设腹部下方没有座垫和后轮支撑的话,他无论如何无法负荷女骑士的重量。
女骑士的屁股下,癌促进液和臀部的体温相互作用,背部肌肤逐渐膨胀,符合女人的屁股形状和臀部施力点的专属肉鞍逐渐成形。
三轮车一边前进,吉姆也陷入了梦境——话虽如此,过程中,他的统觉主体不知不觉的变得不是自己所能掌控,时间流动的速度也改变了。就像梦里常常出现的情形,好像过着别的黑人的人生,又好像在哪里眺望着原本
的自己。
那是地球前史时代的一幕。距今约两千两百年前,时间是法国大革命,正好是奴隶制的全盛期。地点则在美洲大陆旁的西班牙殖民地古巴岛,东部的圣地牙哥……上述远远超过吉姆在黑奴学校学到的知识,但是,他不晓得为什么就是知道这些细节。所有的黑人都是奴隶,在农场被严苛要求种植砂糖玉蜀黍和烟草。那里有一群农场主,他们是克里奥尔人(殖民地出生的白人),兴趣是从黑奴中挑选像他一样的飞毛腿,并让妻女成为骑士,骑上「黑马」成为和三轮车结合的人马后,再举行赛马大会。
他被唤作米克罗斯。他的骑士是农场主人年轻貌美的妻子海伦娜,和金发的德莉丝不同,她有一头褐色秀发,虽然身高不像德莉丝超过一百八十公分,但是身材更为丰满,拥有一副翘臀。不若年方十八的德莉丝清纯可爱,她拥有三十岁人妻的风韵娴熟。去年的赛马会上,她的黑人马得到第二名。
今年她以夺冠为目标,宠爱妻子的丈夫迪亚士为此买了一匹马送她,就是他米克罗斯。作为从一开始就是买来竞赛用的奴隶,他没有被派到农场做事,而是住在马厩,每天被牵到马场训练。辔头只有在吃饭时才能拿下来,他二十四小时都背着人马专用的小型马鞍,可能有一天会和他的背部肌肉融为一体吧,皮肤上不禁有这种感觉。当骑士前后摆动腰部,大腿夹紧,更强化了马鞍的触感。
经过马鞭和马刺的调教,精疲力竭后,才能拆除辔头,吸吮砂糖玉蜀黍的根茎。那沁入舌尖的甜蜜汁液治愈了疲劳,让他知道饲主的温情。马鞭和甜茎,就是女主人暴虐(荒魂)和温柔(和魂)的象征。
「对,就是这样,米克洛斯,振作点,等会就给你甜茎吃。」
海伦娜一边答应赏给他甜头,下一刻却又毫不留情的下鞭,马刺也无所顾虑的刺进大腿。
黑皮肤上满是伤口,痊愈之后再添新伤,新伤出现之后又痊愈……背部彷佛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她的体重,促使他向前奔驰。两条腿比起过去壮硕太多太多了。他和人类的文化完全无缘,当家畜也有若干怨言是没错,不过一旦习惯了女人用缰绳抑制他的生活,今后便不需要靠自己的意志决定每天的行动,似乎也挺轻松的。
在梦里大概过了三个月。
今天是赛马会的日子,晴朗的马场……
他苦苦追赶领头马,落后对方约莫半个马身。鞭子激烈的上下挥舞,他的屁股都裂开了。
他拚死拚活的追上前去。三个月来,他时常把女人的重量视为负担,此时,他却忘了身上那位狂踩马镫,体重沉重的骑士。他终于领悟到,什么是身为一匹赛马才知道的热情,一心一意的想跑到前面……
冲到终点线的那刻,他气力放尽,不顾骑士海伦娜还在背上,往旁边一倒,撞断了来不及从握把挪开的手腕,他精彩的夺得冠军。
「米克罗斯,你做的太好了!」海伦娜跳起来,开心的大叫。他横躺在地上,沉浸在身为赛马的喜悦中,忘了骨折的疼痛。当女主人彷佛在抚摸鬃毛般爱抚他的头发,他感觉到射精般的愉悦,随即失去了意识。
从丧失意识到恢复精神,这段微妙的破晓期终于结束。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马厩角落的草席间,放在棉被上的两只手腕包裹
缠带,大概是在治疗骨折吧。好久没有仰睡,马鞍应该被拆掉了,但为什么靠着草席的背部,肌肉触感变得十分浑厚呢?
想到一半,海伦娜走了进来。以前她总是把砂糖玉蜀黍的长茎抱在怀里,现在则是彷佛提木棍一样抓在手上。长茎的尖端碰不到地板上的床铺,但是无意间擦过长靴的鞋尖。海伦娜站着往下俯视。
「米克罗斯,醒了吗?你没让女主人丢脸,全力奔跑,燃烧自己到失神为止。你是黑马的楷模,获得了极高的评价唷。看来你的骨子里也有傲气嘛,我在这里向你道谢。」
「不,这谢怎么敢当。但是我也很高兴。」听到女主人的话,他热泪盈眶。自从被当作马匹饲养以来,他第一次深刻理解到这个坐在自己背上的人类的温情。
「米克罗斯,这是你最喜欢的,吃吧。」
不顾甜茎沾上鞋子的污泥,海伦娜把尖端压向他的嘴唇。他没多想,一张开嘴巴,鞋尖就戳了进来,他用牙齿咬着甜茎。舌头尝到甜汁的同时,下半身再次经历了失神般的射精感。
3 治疗效果确认测验苏醒的期间,他再次经历黎明前的朦胧,一醒来人已经在原本的房间里,坐在椅子上。
——梦中我变成了人马,是古巴的黑奴。在人马竞赛里拿到冠军……还能尝到砂糖玉蜀黍的茎被塞进嘴里的味道……
根茎混着泥土的甜味留在舌头上,满身都是射精后的倦怠感。梦境的最后,他真的泄精了吗?不,他浑身是汗,那样激烈的劳动也是真的吗……说到流汗,他的衣服和来的时候不一样,可是,衣服被划开的事情,真的有发生吗?
——而且我也确实被涂了癌促进物质原液……
说着,吉姆伸手到背后确认,还是原本的样子——不,总觉得背部的肉变厚了。
——果然,还是被做成肉鞍了吧。只是还没有塑型完成而已。剩下的肉,经过第二次的肉鞍塑型,速度会更快而且那个德莉丝也不是幻觉,她是真的……还说她是游女观音……
那绝对不是梦。我的腿也比以前粗太多了……
吉姆的脚原本不是运动员的形状,但是,腿部变形的肌肉,还有背肌的异常增厚,以上种种都能证实,方才的梦(?)根本就不是单纯的梦境。
一位白人女性走进房间,是褐发美女……
「啊,夫人……」
眼前的女人身穿邑司贵夫人的骑马装。没错,只有马裤的颜色和之前进到房间里来的德莉丝不同,她正是穿着相同服装的海伦娜。额头贴着一颗眼睛形状的宝石,散发着瞳孔般的光芒,令他不禁联想起观音堂正面所立的佛像额头上的玉眼第三只眼。撇开这点,那张脸、茶色头发和黑色瞳孔,隆起的胸部、丰满的臀部……完全就是三个月间一手调教米克罗斯的农场夫人海伦娜。
那么,他还没完全醒来吗?睁开眼睛,回想梦境,梦中侍奉的女主人竟然出现了。可是,现在的自己坐在房间里的真实感,这的确是真人没错。也就是说,难道这个叫作海伦娜的人是真实的存在吗?她看黑奴的目光就跟邑司女士一样严厉,吉姆随即感受到对方的威仪,以及强烈的压迫感。
他不自觉离开座位,向前跪下。这才是黑奴应有的姿势。砰的一声,他的额头被踢了一脚,是足蹴礼。被踹的喜悦充斥内心。虽然他一直如常实行这套面对白
人的礼法,但是眼下感受到的快乐却前所未有。
女人在房里唯一的椅子坐下,她指着前面的矮床。
「你坐那里,米克罗斯,不,吉姆。」
——看来不管是梦中的名字还是吉姆这个本名,她都知道……
「是。」
「从你刚才的行礼看来,强制梦境治疗似乎让你的病情有所好转。接下来要进行效果确认测验,在这之前——」
她说道,右手拽过吉姆的左耳,把左手握着的东西……
「啊!」
没有心理准备,吉姆大喊一声。这也太粗暴了。夫人突然刺穿他的耳朵,硬塞了一个小机械进去。这是什么?吉姆的视线模糊起来。耳朵滴着血,女人完全不以为意,她半眯着眼,居高临下俯视坐在前面的吉姆。
「来吧,接下来你要诚实回答所有的问题,就算你说谎,我也会知道喔。」
塞在耳朵里的莫非是测谎器吗?这是何等严厉的讯问方式,吉姆无法掩饰内心的颤栗,不知道是否心理作用,女人额头上的宝石似乎也眯起眼睛。
「你是黑奴?还是黑人?」
听到这个问题,他还用不着自省,内心的黑人意识和刚才迎接德莉丝到房间里相比,已经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这是他此刻的真实感受。体验到邑司之前的模拟黑奴制生活,「黑人也跟白人一样」,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已经完全被打破了。
——以前我们这种黑皮肤的人就是奴隶,没有人权的奴隶。拥有人权的黑人只是妄想。
「是的,我是黑奴。」
「身为黑奴,你有什么想法?」
「是,我接受我是邑司的黑奴。」
「只有这样?」
——啊,他突然想起,邑司黑奴光是拥有半人权,就是无上的恩赐。
「生为邑司的黑奴,我非常感谢。」
这比接受兽医师口试时还要紧张,他的汗水不停喷出,耳朵的血好像止住了。
「你怎么看待白人?」
「经过动物饲育的治疗,能够侍奉白人,我非常感谢。」
「自己身来不是白人,对这件事,你怎么想?」
「我从来没想过这件事,现在的生活轻松多了。「鸦俘呢?」他的眼底一瞬间闪过那个今天大闹处置室的新畜。「没想过,幸好我不是鸦俘。」
「那么,你感受到什么是身为黑奴的喜悦了吗?」「是的。」「换个话题吧。」她歇口气,「你想见德莉丝吗?」
「是的,我做了大逆不道的梦。我想向她道歉。」「如果德莉丝来这里的话,你会吻她吗?」——方才我和她互相接吻,这是何等的离经叛道啊。「不,我衷心期盼她能赐我足项礼。」
「吉姆,你刚刚可是让德莉丝帮你口交喔。」——那个时候,德莉丝积极的含着我的阴茎。不过,这是我潜意识的幻觉啊,如果因此被责怪的话也没办法,现在的我十分后悔……「是的,若因此被去势也是应该的。」「你确定没有任何强暴德莉丝的念头吗?」
「完全没有。我只想让她骑我。」「骑你。是指和你在下位性交吗?正常体位?」「不,是我四肢落地,请她坐在背上。」「哼,变成马让女人驾驭的乐趣,成为女人坐骑之乐,你领会了吗?米克罗斯。」
突然被叫米克罗斯,唤醒了他在这位夫人臀下度过三个月的记忆。那时候虽然辛苦,但如今已然是一份伴随着恍惚感的记忆。「是的,我领会了。」「德莉丝的身高很高,一定
很重喔。」
「没关系,愈重愈好。」「为什么?」「重量愈重愈辛苦,可是,反而能获得更多乐趣。服侍夫人之前,德莉丝小姐也曾骑过我。等到夫人上马时,我才了解这个道理。」——刚才,他从这个房间走到大客厅,掉入陷阱,变成德莉丝骑的人马。
接下来才是那个梦境夫人的体重比较重,他老实承认应该也没关系吧。反正说谎的话测谎器也会知道。愈辛苦就愈快乐,这是千真万确的。「哈哈,那个德莉丝不是本人,是我喔。」
女人的脸上突然浮起微笑。「咦?您说什么?怎么可能……」——金发和揭发、十八岁和三十岁、还有身高差。完全就是不同的人啊……啊,难道是观音可以变化万千的缘故吗?
「不了解也无所谓……当马的那三个月,我可是尽情的鞭打你。她说,女人果然是海伦娜,「你得到性亢奋了,对吧?」「是的,跟鞭打一样的亢奋……不过,最兴奋的两次,一次是得到冠军被夫人称赞的时候,另一次是在床上享用甜茎。」「嗯,射精确实是那两次。」
她说。女人的说法听起来不像是亲历梦境现场,而是看过之前梦境过程的资料。「第一次,畜化愿望的程度很强呢。第二次是甜茎啊。完成你的去势愿望,让你变得女性化之后,再塞给你代替阴茎的甜茎。这也和被骑的渴望有所关连吧……」问话差不多要结束了。
她一边思考,一边小声的自言自语。海伦娜夫人重新抬头,「女人的脸和下半身,你比较喜欢哪个?」「唔,下半身。」「为什么?」
「因为我想从上而下支撑女人的肉体。我想接触的是女人的腰、臀部、还有尊贵的御足。脸怎么样都没关系,如果是白人女士的话。」「你对白人女子有执着呢。」「是的。」「为何?」
「只有白人女士能驾驭黑马。」「为什么?」——该怎么回答呢?这是邑司秩序的象征啊……「邑司世界里,唯有白人女士理应受到万物的尊敬与侍奉。」
「就这样?」——挂在耳朵上的小道具,难道不只能测定说话,也能针对回答进行评价吗?我该怎么回答才好呢?「就说是因为看起来很美观如何?」
「啊,我懂了。跨坐在黑马之上的白人女子那副姿态无论是谁,都会唤起内心的【美丽印象】。因为白和黑是非常匹配的组合。」「嗯。」看起来总算有一个不错的回答,吉姆浑身是汗。「你是否愿意发誓,背上承受女人的臂部腰部左右承担女人的脚,比背部空荡荡的时候来得更幸福呢?」
——在古巴马场被调教的日子,只有节日庆典那天,夫人才会暂时停止练习。只有那一天,背上不用背人……「是的,我愿意发誓,夫人。」「马鞍或肉鞍,你希望自己被哪种方式乘坐?」「当然是肉鞍,这样就能用自己的肌肉感觉臀部的重量和腰腿的动作。」
「嗯,你原本是按照德莉丝臀部的形状做出的专用肉鞍,之后又调整成适合海伦娜的尺寸。如果只把背部多出来的肉削掉的话,就能保留双方的基本形状喔。」
「好的,没问题。下一次我希望能早点派上用场……」
「德莉丝和海伦娜的尺寸相差甚大,你要哪一个呢?我的屁股怎么样?」
——啊,这位海伦娜夫人,果然是刚才化作德莉丝的游女观音其中一个化身吗?不
理会吉姆心中的困惑,讯问持续着。
「最后一个问题,你理想中的存在是什么?」
「以肉鞍的方式,被白人女士跨坐骑乘。」
搞错Being的的意思,他答非所问,女人生气的喊道:「不,我不是问你模式。重新问吧,投胎转世的话,你想要成为什么?」
「好的,我想成为像阿玛迪欧那样的畜人马。在德莉丝小姐的马厩生活,让德莉丝小姐骑我。」
「好,看来你的心病已经痊愈了。夫人用女医师的口吻下了诊断,一半人类的人类心理异常已经消失,畜化度反而比鸦俘还高。测验合格。我就是【马观音】,在此替你作保。」
「什么?马观音?刚才不是说您是游女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