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畜人鸦俘 三十章后面部分

家畜人鸦俘 三十章后面部分

「呵呵,观世音菩萨有三十三身,你不知道她能化为各种形态吗?观音堂的本尊正是马观音。但是你们去俄南腔寻求救赎的时候,就会变成游女观音。毕竟,就算是讨厌的黑奴,也能将之视为对象……我就是【游女观音】。你啊,幸好变成了Melahippus,可以永远待在天堂了喔。」

——所谓Melahippus,原来不只是「黑马」的意思,而是指像我这种被洗脑成人马的黑奴。竟然可以待在天堂,不需要去地狱(黑奴拘留所),能待在白人居住星(极乐世界)……

「你的愿望救救我,已经达成了噢。」

「万分叩谢,游女观音马观音菩萨大人。」

「不用那么冗长的称呼,叫观音菩萨即可。来到观音堂的信徒都是这样叫的。你也可以称我为希波观音。」

「是的,希波观音菩萨大人。」

「今天是九月三日,不要忘记这一天吉姆。这是身为Melahippus的你在人生道路上重新出发的日子。」

——是了,这是我被教导理解何谓「成为白人女性坐骑之乐」的纪念日。

希波观音伸手从他的耳朵掏出机器。他不禁有些得意忘形。

「我作了几首诙谐歌,您听:【白人俏女子,臀下有坐骑,迷恋鞭笞漆黑马】,还有这句:【您说,「骑起来真舒服啊」,九月三日骑乘纪念日】……这是我现在的心情。」

「噗,不许太放肆了。」她训斥道,声音却很温柔,第一次露出笑容。【漆黑之马】吗?还有【骑乘纪念日】啊,看你这么兴高采烈,看来确实是身心浸淫在【下位之乐】的证据。

既然写了就罢了,集结成册后题为【骑乘纪念日】出版吧。在Melahippus群体之间流传,不,观音族应该也很需要。」

「原来我有这么多同伴吗?」

他不自觉的开口问道。虽然没有多问Melahippi和Melahippus之间有什么关联性,不过对那些跟自己一样,拥有身为白人女性专用人马心理的同伴,他想知道他们的事。

「还不少呢。琼森家族中,由我引进的少说也超过上百匹。像是琼森家这种拥有几万人黑奴的规模里面有一百匹,数量不多不少吧。整个邑司大约有几十万匹。至于这个水晶宫,加上你的话,目前有两匹。」希波观音稍微脱离了问讯官的立场,放下戒心,变得有点多话,每个人,不,每一匹,都隐瞒自己身为Melahippus的事实。他们不需要像鸦俘在额头上烙印,背部肉鞍的痕迹平常也不会被发现。而且会骑大型畜人马的白人女性——嗯

,新地球(第四十二章之一)算是例外吧——才不会想骑矮小的黑奴马。会骑黑奴马的,就只有我们观音族而已。

所以,你只要安安静静的参拜观音堂即可无须惊动世间。反正,群体之间都是一群气味相投的家伙。

在机器人三原则的规定下,人工智慧不会违逆白人。但是,或许因为他们是理性的存在,对白人难免有些疏远感。

「我懂了,希波观音菩萨大人。如果没有今天的遭遇,我可能已经堕入地狱之中。感谢您救我脱离苦海。」

「教导何为【成为女人坐骑之乐】,又拯救了一条黑色的灵魂啊。还是【漆黑之魂】呢。」

菩萨微笑道,感叹般的自语。额上宝石散发光芒。

——之前的德莉丝是幻觉,也就是今天这位观音菩萨,结果我完全没有遇见真正的德莉丝。看来我只能放弃住进德莉丝的马厩。但是这份想要成为女人坐骑的心意,我思慕着女人的腰、臀、还有大腿之间的部位,特别是对白人女骑士的憧憬,被年轻貌美的白人女子跨骑,这是多么至高无上的渴望啊!能满足我愿望的只有变幻自在的菩萨……所以,希望菩萨能为了我变成德莉丝。我想服侍德莉丝。我想要继续追求米克罗斯梦过的那个甜美的梦境,让她成为我的骑士……我希望她能亲手把砂糖玉蜀黍的茎塞进我嘴里……

「希波观音菩萨大人,今后参拜观音堂的时候,请您以德莉丝小姐的形态骑我。」

「没问题喔。」

「那么,接下来我每周都会来参拜观音……」

「等等,吉姆,你再戴一次权现头盔。这一次你要做什么梦?面对方才被你强奸的女人吞下男人的东西的女人而且还是德莉丝你会怎么做呢?假如成为那个德莉丝的马,你会有什么反应?愿意一周参拜一次,非常有心,不过,权现打捞到的潜意识,和你本身意识到的想法还是有所差距……下一次的参拜日期,待我看了这次权现纪录再决定吧。」

「好的。」

吉姆进了俄南膣,在那里足足度过三个钟头,才被叫出来。

4希波观音菩萨幻化成德莉丝,并且演出海莲娜这个角色的「希波观音」,或称「马观音游女观音」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式来讲,在琼森家的财产目录中,记录着观音·戴雪5一号、二号……这就是人造人的其中一种款式,名称为「戴雪型」。

「戴雪型」人造人具备非「冯纽曼型架构」设计的人工智能的极致:配备阳电子头脑(又称艾西莫夫头脑),并藉由生化技术,拥有和白人同样的肉体(即所谓生化机器人)。除此之外,再加上高等的回馈机制,成为电脑型人造人。「戴雪型」中,性能特别优异的一款就是「观音」,拼音为CANON,直译为「精挑细选,能完美应付各种事态(万事皆应)的电脑型人造人」,可说是万能人造人。观音以外的戴雪型人造人,除了有特定用途的政府指定产品以外(举例来说,如后面注记中的驻地球秘密特派员),一般公司不会生产,所以「戴雪」这个名字就被「观音」取代,对话中都以「观音·戴雪」称之。诸如财产目录这一类正式文书,也是同样的写法。

观音·戴雪和前一章提到的BACOO不同,BACOO只能扮演白人男女两种型态,但是观音则不论白人、黑人或鸦俘,也不论

女男或雌雄,举凡邑司国内任何职业、容貌人类(或是拟人的存在)都能加以变化。

根据案件需求无论什么容貌,颜面神经上的三叉神经和皮肤表皮细胞都能在一秒钟内,重复进行上千次的回馈作业。不用多久,便能迅速变化成指定对象。而且不只是脸型,因为骨骼也能自由伸缩,所以体格方面,不管变成巨人或是幼儿都不成问题。

其中一种比喻的说法,称之为三十三种变身能力,当然,实际上的数量更为惊人。

此一杰作,乃是由朱利安·戴雪所创造,他被誉为前史地球最优秀的发明家爱迪生再世。因为这个发明,他被授予「勋爵」的称号,不过他将这个荣衔送给了未婚妻白考尔(她以《畜体处理工业概论》的作者身分为人所知【第十二章之四】)。嫁给她以后,朱利安改姓白考尔(女夫入妻君之籍,姓氏也改从妻君【第八章之二】),婚前姓氏「戴雪」则因为道项发明永久流传下来。往后,丁白考尔这个名字,则以反粒子念波传送枪「艾克利斯剑」的发明最为知名。

水晶宫里有两位观音·戴雪——或说是两台。尽管琼森家位高权重,这款机器人也是无法轻易入手的珍贵产品。

先前我们有稍微预告过,让子宫畜香代播种的过程,不过就是让一台人造人负责瞒骗她,变身为她喜欢的某白人演员克林顿。鉴希望之后能让读者诸君读到这个故事。总而言之,那是另一台在地下黑奴街工作的机器人。

接着,让我们来谈谈各位已经相当熟悉的「希波观音」。

「马观音」或「游女观音」都是公认的浑名,至于「希波观音」和「哈洛德观音」则是略称。虽说观音堂祀奉一尊马首,但是从设置观音的理由看来,两个称呼中还是以「希波观音」为代表。不用说,怀抱畜化愿望的家伙都以黑奴马「Melahippus」为目标。畜化一般多以马为代表,故马首成为一种象征,暗示愤怒的表情和严厉的调教。一来,因为菩萨的特技是应病给药、见人说法,所以,不只是马,按照对象的心理倾向,偶尔也会出现黑奴犬「Melacynos」。观音堂入口所设置的石狮6,便扮演了诱使成为Melacynos的作用。

前史鸦俘族从时光旅行者那里听说了希波观音的事情,便擅自创造出马头菩萨和悲母观音。这两个词,都很像鸦俘会做出的误解,十分幼稚滑稽。首先,将CANON音译为观音是正确的,邑司的希波观音会被称为马(化)观音,是因为观音堂佛像的头部戴着前史旧马头饰的缘故,因此将错就错,称为「马头」观音。然而,「悲母」观音,「Hippo」的发音虽然近似于「悲母」,但这是因为他们不理解这个字有马的意涵,而擅自以发音称之。以上这番说法,都是·狄《家畜语考》的考证成果,目前已经成为一般定论。

话说从头,希波观音的由来,是因为透过权现发现不少黑奴,私底下都有某种嗜好,希望能成为白人女主人的马或狗。为了处理这群家伙的嗜好,满足他们的心灵并获得救赎,地底下本来拥有人马专用马场的观音堂因此设立了「吉原」,作为一种娱乐设施。至于希波观音菩萨,就是里面供奉的本尊。

然而,原本只是静待各路黑奴前来参拜的观音堂

,却从约莫三世纪前起迎来一股新风潮。

也就是说,为了矫正(洗脑)这些具有异常心理的黑奴,与其送往悲惨的拘留所,不如送到这里,让他们能得到救赎。由于矫正黑奴的效果可以彻底达到心理畜化,而且令本人心怀感激,这一点完全符合慈畜思想的理论,因此俄南膣的畜化事业便得以展开。

这就因此促成了游女观音的诞生。

同一个希波观音,能藉由俄南膣变身为各式各样的人物,来「救赎」黑奴。「游女」之名,意指所有黑奴都能一视同仁的被当作芳客,获得适当的接待。其模式形似娼妓,或许正是命名的由来。事实上,前史邪蛮国曾有传说认为江口游女即是菩萨(我们的朋友赛西尔,在他成为畜人文化研究者的初期阶段,曾经发表与江口游女相关的专题论文【*】),说不定,两者间也有影响关系。

顺带一提,所谓菩萨,正是介于愚昧众生和得道佛祖之间,代替佛来渡化众生的存在。如此一来,取代白人接触黑奴和鸦俘的BA(像是前一节所述的或CA——戴雪型人造人(**),在邑司这种白人等同于神佛的社会结构下正好占据白人和黑奴、畜人之中的地位,就这点而言,真是毋庸置疑的菩萨。

观音在鸦俘文化史中,是具有三十三法身相,能呼应众生新求的观世音菩萨,引用法华经的经文:「以万亿方便、随宜而说法」,可知希波观音化游女菩萨,行各种变化,是为讹传。

*「参见赛西尔,得莱帕《相传西行法师与江口游女来往之和歌研究》。」

(刊载于季刊《家畜人研究》,一五七卷第三号)

**「将观世音菩萨称【观音大士】的说法,有可能是来自于【观音·戴雪】的误读;但除此之外,鸦俘文化史上,也不能忽视各地流传的【大师信仰】。事实上,自从航时机被禁止降落在前史时代的地球表面后,非正式的情况下,仍有一定数量的戴雪机器人被送到地球各地。这些秘密特派员从事情报搜集的活动,有可能就是【大师信仰】的由来。举例来说,受到全能女王指派的口波(第四十六章之五)进驻鸦腐群岛之后,无论他们怎么隐藏能力,被原住民鸦俘视为奇迹的事例还是屡见不鲜。这些故事集结起来,便构成了【大师信仰】。」

(A.赫本《古代宗教轶闻》)

从此以后,观音堂的设置和希波观音的长时间进驻,成为邑司世界各地的吉原共通的现象。更甚者,各地的吉原也都一定会有游女观音。笔者在此将说明上一节故事里,为何这间吉原观音堂的希波观音需要变化成游女观音。

之前,吉姆前往俄南膣,利用权现做了一个强暴琼森家小姐德莉丝的梦。因为留下纪录,从而得知吉姆的潜意识中具有危险的观念。这件事情当然也需要通报给特高(特别高阶警察)知道。

因为在白人星居住的黑奴思想较为自由,所以针对危险思想,并没有加以取缔的法律,而邑司本身也不存在预防管束这种野蛮的制度。不过,这类危险思想者可能哪一天会决定付诸实行,一旦如此,只剩堕入地狱一条路。这未免太可怜了,让我们在事前就救赎他吧!这便是邑司统治者——白人充满温情的政治思想。因此,虽然观音接获特高的指令,以游女观音的身分出动,但目的

并非是为了要维持公共秩序,不如说,是采取符合福利国家准则的思想改造行动。吉姆接受的洗脑是最普通的处方:「赋予成为Melahippus的条件。」下指令的正是德莉丝本人。

洗脑本身,对邑司的仕女们来说也算是一项有趣的调教。只不过,正如读者诸君知道的,观音的行动必须随时因应对方立场和情况。举例来说,和卑贱的黑奴接吻,甜言蜜语讨好对方,亲手将他的阴茎放到袋子里面,以上种种,对普通的邑司贵妇人而言,在在都挑起她们的嫌恶感。但是,这类窒碍难行的事情要是没做,洗脑就不能彻底执行。所以,到头来,代替贵妇人专门执行这类工作的观音,还是独占了这门事业。

上一回故事中,观音首先变身为吉姆幻想的德莉丝。接着,将他驱到三轮车上,摆出人马的姿势。操弄这些技巧性的手段,来自于程式一。换言之,观音教导吉姆什么是「成为白人女性坐骑之乐」,完成调教的目标以后,接下来就能按照观音自己的考量行事,毕竟人类不需要一步步按照程式执行。

强制梦境治疗中所使用的「剧本」当然是由观音亲自选择古巴农场的黑奴马竞赛。以历史为背景的梦境通常能得到较为确切的治疗(调教)效果,而在此,观音甚至更进一步得到水晶宫女主人宝琳的许可,为了利用法国大革命时期的背景情报,和另一位伙伴特派到当时地球表面的戴雪型人造人取得联络,请他实况转播古巴当地的黑奴马竞赛,因此出现了海伦娜夫人这个角色。海伦娜是实际存在的农场夫人,只不过观音比本人还要年轻貌美。

现实中,赛马需要三个月的训练,这点也写进剧本彻底实行。观音堂地下室的大坪数赛马场变成强制梦境治疗室,因为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能自由调节时间的流速。尽管实际上只过了两个小时,但吉姆主观意识所感觉到的三个月,并不是梦中的幻境,而是确实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正因如此,他的大腿才变得粗壮,比过去更为结实有力。

同样的,三个月内,吉姆不停被灌输「人马心理」。戴雪型人造人虽然没有读心术或操控心理的能力,但能藉由介入脑波活动,调节「快乐和不悦」的感情,并替患者强制输入以下三种快感:第一、被女人跨坐的快感,第二、鞭打后从痛楚而生的快感、第三,接受饲主温言暖语的快感。因此,他的心智逐步被塑造为坐骑,就算不特别附加「白人」这个要件,骑士理所当然是白人女性,这个反应也符合从过去经验累积而来的预期。

其中,第一项快感特别重要。毕竟剧本的背景设定在十八世纪的地球,「肉鞍」直到邑司出现后才被发明出来,放在当时显得十分不自然。所以,为了刻意营造出「长时间配戴马鞍,马鞍成为皮肤一部分」的错觉,吉姆米克罗斯的背部,必须提升和女骑士的臀部和大腿肌肤接触的交流,这也归功于「被女人跨骑之乐」及早灌输的成果。这部分我们也向读者诸君介绍过了。

另外,观音的脑波操控可以激起近似于麻药的快感,残留效果惊人,只要回想梦中体验过的调教,便觉甜美至极,不可自拔,因此愿意一再流连观音堂——关于这点,请容我留至解说邑司税制时,再详细说明。简单

的说,这种对「肉体负担」感到喜悦的心态,是因为底层阶级认为工作的意义就是「无怨无悔」供奉上层阶级。

「精神负担」和「财政负担」会让他们感到快乐的道理就在这里。这也是为什么贵族负担零税率,平民负担所得的百分之二十,黑奴负担百分之六十的机制,不会引起任何不满。

(*)*「(贵族负担少,穷人付出多)这句话,必须和【贵族的施惠】(贵族身分伴随的义务)这个字眼一起教导学生。我们平民能享受秩序与和平都是因为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贵族阶级维持良好的国家运作之故。沐浴在恩惠中的我们身处下位,献上谢意是天经地义。这便是贡品的含义。

换言之,所得税带有平民上缴谢礼给统治者的味道,身为统治阶级的贵族毋须负担所得税,平民阶级则按所得,收入愈高者税率递减;黑奴则比白人的税率更高。这种现行的所得税制,正是【谢礼理念】合理化的结果,从这个角度思考,便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下位者供奉上位者之际,流汗者只有下位者,纳税即是汗水的象征。必须教导学生,愈往高处爬,负担愈少的道理。

前史时代的人,不了解谢礼等同纳税的概念,所以倒行逆施,所得高者,税率愈高。这种上位者反而要汗流浃背的制度受到大肆批评,尤其是和现行税制相比之下,可说是极为不合理,需要彻底检讨。总而言之,尊荣、富裕、权势,阶级秩序溃乱,有地位者反而比下层的人贫穷,下位者拥有的权力比上位者还大,此种下克上的现象,乃是前史世界腐败混乱的主因今天,邑司之所以高枕无忧,必须告诉学生,就是税制改革之故。【贵族的施惠】这一理念,彰显了这套税制高人一等的道德观。

它保障统治阶级的富裕,赋予他们只因运动流汗的义务。我们必须教导学生,平民与这种生活无缘。学生必须理解,可以赞叹贵族们基于义务感有所行动,但是向贵族要求有所作为,是大逆不道的态度。(邑司平民学校《公民科教科书·教师手册》)顺带一提,观音并非全然理性,它们和人类具有相同的——至少是十分相近的感情。

因此,将黑奴改造为Melahippus的过程中,农场夫人在实际情境下鞭打奴隶时的施虐快感,或是邑司女士们骑上畜人马或天马时的征服感,观音和人类一样,都能体验到相同的感受。观音在进行矫正的疗程中,会将这些感情全部保存在阳电子脑波中。事后,白人能戴上附有阴电子脑波变换装置的头盔,回到当下,重新品味。

这跟过去录影技术被发明以后,要是无法去电影院,也有机会观看电影的「体验录影带」十分相似。不只如此,它也有录影带的快转功能,德莉丝只要戴上具备「体感软体」(将情感转录到体验录影带的软体)的头盔,不用花上一个小时,也能享受女骑士海伦娜耗费三个月将吉姆调教为Melahippus的心境——施虐心和慈畜心理。

治理人口数几千倍以上的黑奴,白人手中掌握的统治道具,除了过去介绍过的,可以监控私生活行为的黑奴监督机(第十八章之三)之外,笔者在这里想补充几点。黑奴酒或食用内裤,这类饮食癖好都建立在白人依存体制之上。更甚者,只要黑奴每

次使用处理性欲的俄南膣,白人都能透过权现进行思想检查,针对那些潜意识心怀不满的异常者,也能派出观音救赎。透过层层管控,黑奴永不可能从白人政权的桎梏下解放。

除了「日记报告」这一类黑奴监视系统,我们也应当注意,邑司不存在所谓的公安警察制度。当然,在监控的前提之下,国民全体编号制度替每一个人编上号码讨论引进前史时代全体编号制度的好坏时,应当考虑到,这不只是恐怖原理被操作的问题,在福祉层面上也有益于慈爱原则。关键在于,这是一种运用技巧。

现在,大醉黑奴酒,享用食用内裤,这些享乐心理被彻底满足。黑奴对美酒佳肴的生产供给来源——白人,发自内心尊敬爱慕。至于那些被观音畜化的家伙,则由衷感谢「乘坐之乐」的教诲。换言之,种种针对黑奴的举措,无论从白人或黑奴的角度,皆能意识到这是建立在福利和福祉思想的救赎。这套措施,与针对鸦俘的强制白神信仰相互并行,不得不说是白人政权巧妙的统治技巧。也多亏了全体编号制的建立,这套制度才有实现的可能。总之,邑司社会不存在阶级斗争,鸦俘对白人怀抱着信仰般的崇敬,自然不必多提。而黑奴除了了解白人身为统治者的恐怖一面,也能体会到统治的恩典。因此,黑奴不免对压制和压榨也一并感激涕零了。

1德国汉堡圣保利区的一条街道,其名称源自于为港口服务的缆绳,它是汉堡夜生活的中心,也是德国最大的红灯区。

2女阴之意。

3低等生物的生殖孔。

4性交。

5在日语发音中音近「观音大士」。

6日文称之为「狛犬」。

第三十六章完

第三十七章 水晶池与中之岛

1 拖船畜人搭乘空中列车「龙卷号」从飞行岛回来的克拉拉,一整天下来体验了许多生平首见之事。尽管精疲力竭,只想好好休息,但仍不敌恋人威廉,得莱帕的恳求,希望到晚餐之前都能结伴共度。于是,在他的提议下,他们一起登上船只。

「当夕阳落至水晶宫后方时,景致可说美不胜收;我们就从小舟池的【中之岛】,一起眺望黄昏吧!也能远远瞭望埃特纳火山。现在出发的话,时间还赶得上。」

「小舟池?中之岛?」

「小舟池,就是这幢别墅庭园中的【水晶池】。虽说只是座湖,但湖泊正中央有一座岛。」威廉说完,克拉拉不禁回想起当时搭乘时光圆筒船抵达这里的时候,空中眺望水晶宫,从很远的地方就能见到与陆地相接,一片汪洋无际的水面。那就是湖……将这么大的湖泊当作院子内的池塘,琼森家的别墅究竟占地多广?

克拉拉曾经渴望入住美国的富豪宅邸,拥有一座私人泳池,但那种程度的目标跟眼前所见相比,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富有」差异。

「龙卷号」降落后,他们往前走到湖畔。湖水清澈,兴许是徐风吹拂,湖面荡漾阵阵涟漪。

前方是电动船码头的栈桥。桥下系着约莫四人座大小的三四艘小船,威廉挑了其中一艘。

「请坐。我会负责操作船只到【中之岛】。」

威廉说完,请克拉拉先上船。她带着麟,正准备要登船。

「啊。」

大概是体力不支,克拉拉突然一阵晕眩,踩空阶梯,为了避免摔倒,她一头撞上旁边装饰用的石柱。身后一

双强而有力的男人臂膀撑住她的身体,不晓得是威廉,还是麟一郎呢,她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克拉拉,没事吧?啊,醒过来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威廉还是麟一郎呢?克拉拉睁开眼,得莱帕少爷在旁边一脸担心的看着她。看来她只不过昏迷了一会儿。

「嗯,我已经没事了。」

「好像有些轻微脑震荡,不过应该还不到去看医生的地步。」

「谢谢,请先让我这样躺着就好。」

他们在船头的驾驶舱,座位原本应该跟得莱帕少爷的位子并排,但是克拉拉的椅子向后转了一百八十度,靠背则向后仰一百六十度。她靠着头,就像在床上那样伸展四肢稍事休息。

她在床中央伸直双脚,支撑着身体的是什么呢?她感觉到那是四肢都趴在地上,身体蜷缩的麟。他的背部延展之后就变成了舒适的平台。克拉拉不以为意的维持卧姿。方才想必是威廉为了让昏迷的克拉拉能在小船内轻松休息,所以才命令麟一郎四肢着地吧。叫麟做出这种动作,克拉拉的心理上已经没有任何不适了。

——反正对麟而言,这是符合身分的服侍。

两只裤管卷了起来,麟的裸背直接碰触到克拉拉光裸的小腿。这是细心的威廉为了避免长裤碰到麟的肌肤,会触发「皮肤反应痛」(第十二章之四)(他一时兴奋,忘了鸦俘的肉体垫在纤维下方时,因为重力的缘故,不会引起皮肤反应痛)……老实说,他的动机是因为担心大吵大闹的麟会害克拉拉无法休息;与其说是对麟的体贴,不如说他全心在意着克拉拉。

不知不觉间,克拉拉意识到小船正在前进,可是没有任何马达的引擎声或是震动。

「这艘船的动力是什么呢?」

抱着好奇心,她从仰卧的姿势起身。得莱帕大概是按了隐藏按钮,只见他们改变了前进方向,克拉拉座位的椅垫也立了起来。现在,两人并肩,她坐在操控席右边的副驾驶座。

——果然,这不是马达驱动。

面对挡风玻璃,船头悬挂着几条皮绳,绳子的其中一端向外延伸到小船前方的水里。威廉依序按下仪表板上的按钮,轻松操控彷佛缰绳一般的皮绳。不只如此,船头下方还有着两两成对、具有弹性且伸缩自如,长得很像竿子的金属棒,当一共六根的棒子向前伸展,皮绳系着金属棒的那头也跟着没入水中,很明显是某种水生动物拉着这条小船,但究竟是什么呢?

水晶池虽以「池」为名,但从空中看,大小几乎可以媲美一座海湾,是直径五公里以上的巨大湖泊。从右后方的窗户越过水面观看,丛生的水草后面,水晶宫彷若放大版的明亮式钻石,耸立其上。小船平滑前行,渐渐驶离。左前方正是一片绿荫覆盖的中之岛,不知道那是不是月桂树呢。一回头,原本四肢伏地的麟跃入视线,它跪坐在地上,看着前方的克拉拉,宛如一只随时待命的狗。明明只要随便按一下哪个隐藏按钮椅子就会出现,不过,就算有椅子,麟也无法坐下,就让它维持现状吧。麟并拢的膝盖微微张开,克拉拉从眼角瞥见他双腿深处悬挂锁链的握柄,她将目光转回前面。

「推进器究竟是什么呢?是什么东西在拉这条船?」

得莱帕少爷跟着克拉拉的视线,发现她看着没入水面的缰绳,这才会意她的疑惑。只见他指

尖一闪,按下操控缰绳的按钮,下令道:「上来!」

突然间,一共六只鸦俘浮上水面,左右各有两只,一共三组。它们开始游起蛙式。

「哎呀……有六只哪!」她不自觉说了德语。

它们头上戴着潜水帽,手脚长出了蹼。这个模样,就算她来自二十世纪,也非全然陌生。

它们跟圆筒船上的决斗矮人一样,穿着肉质金属制的泳裤,六只鸦俘的背部都绘有不同种类、鲜艳的花朵刺青。不过更惊人的还在后头。

让克拉拉大感惊讶的是,他们的脖子和腰上都嵌着金属环,腰环附在肉质金属泳裤上面,完全跟身体紧密贴合。背部则装上一个可以自由滚动的小轮轴,金属棒前端的绳子透过挂钩挂在轮轴上。另一方面,颈环上绑着缰绳,所以每只鸦俘都被金属环前端系着的绳子限制,行动范围大约是半径九十公分,设计宛如六头马车。

「这是拖船畜艇,这几只就叫做拖船畜,是海中畜人的一种,不过一般而言通称为蛙畜。它们在水边筑巢栖息,终生的工作就是侍奉我们玩水上游戏,好比说这种拖船活动。」

克拉拉知道「蛙」这个字,是英国人用来嘲笑法国人的蔑称,因此「蛙畜」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多少有些违和感,大概是邑司已经不存在人种文化的歧视了吧!

她突然想到,这个绿色皮肤就跟河童飙一样,于是不由得问道:「这是河童的一种吗?」

「不,不一样。河童实际上不能离水而居,因此,这些才是货真价实的两栖畜人。蛙畜可以呼吸普通的空气,把马具拆掉之后,它们就跟原生畜人没什么两样。」

马具这个用词,不知不觉合理化了拉车马的联想。

「系绳的方式和六头马车相同呢。」

「没错。」

「在水里裸体,他们不会冷吗?」

「你应该知道,你的鸦俘麟用了血液媒剂进行皮肤强化吧?现在它就算暴露在零下几十度的大气中也没问题。」威廉说道,完全无视于麟一郎就坐在后面,「至于蛙畜,它们的皮肤更经过树脂化。我记得以前都是在皮肤表层涂上树脂油,现在当然已经改用血液媒剂了。不管潜水多久,都是小事一桩。」

彷佛要证明他的话般,威廉命令道:「下潜!」

间不容发,六只鸦俘潜入水中。它们完全不用出来换气吗?是了,潜水帽的氧气补给性能十分优异,所以不管潜水多久都不用担心呼吸困难吧?外型竟然与拉马车的马如此相似,克拉拉不禁又联想到驾驶马车时挥舞的鞭子,于是又问道:「应该没办法用鞭子吧?在水中的话就无法使用了。」

「不,可以唷。过去禁止拖船畜潜水,那时候当然能直接用鞭子,不过开放许可后,就开发出了电鞭。只要踩油门,电流就会窜过颈环到腰环这块肌肤——特别是刺青的背部会因此感受到强烈的电击,哪怕是在水中,也能达到跟挥鞭相同的激励效果。来,我踩给你看。」

原来如此,船速突然间加快了。

「为什么要允许潜水呢?这不就浪费了背部的花纹吗?」

「你说的没错,背部的花纹本来是禁止潜水时代的遗物。当年,为了让乘客享受视觉之美,四只鸦俘背上的刺青能组成一幅图样,但现在早已杂乱不堪。不过,戴上头盔,穿上泳裤,潜水后的推进效果好太多了,可以达到惊人的速度。你大

概不清楚原理……」

肉质金属泳裤的作用略有不同,不过功能和河童的壳一样,都是提升推进力的装置。它和潜水头盔之间会断断续续产生蓝光束牵引力(第二十七章之一),这是一种特殊的牵引推进力……不过,负责操纵的当然还是驾驶舱内负责按按钮的人,拖船畜本身只会拚命游泳而已……

「这几只鸦俘平常都负责拉船吗?」

「光是这个池子里就养了数十只蛙畜,所以不一定是这六只拉船。第二别墅完工的时候,这些蛙畜也从亚伯丁琼森宅邸的池子里被迁移过来。它们是别墅的附属财产,不得擅自离开池子。它们栖息的地方又称作「巢」就在中之岛上。琼森一族或是客人留宿在别墅期间,这些船只和值班的鸦俘都会随时待命,准备执行驮负的勤务。你想看看这些蛙畜的巢长什么样子吗?」

克拉拉沉默的点了点头。

「待会替你导览。快要到岛上了这段期间先给你看看有趣的东西……这些家伙好用的地方在于,就算放手给它们操纵,也不必担心。」说着,威廉两手松开仪表板上的缰绳按钮。

「绕大圈返回岛上的栈桥。」威廉命道,又用家畜语补充:「待会,就交给你们了。到达以后全员交接。」

水中的拖船畜之所以能听到命令,是因为驾驶舱的麦克风直接连结到潜水头盔内的扩音器。同时,也可以从头盔联络上码头栈桥,因此到达后马上就能完成交接命令。

2 维纳斯游艇竞赛「这张照片很有趣,你看了就知道蛙畜的刺青有多漂亮了。」

威廉说着,打开仪表板右侧的隔板,一张小型的立体照片飞了出来。

「啊,这是……德莉丝吗?另一个人呢?」

「不,这位是侯爵爱德兰阁下,这本是琼森家族的相簿,集结了每一位家人最值得纪念的一张相片,虽说最后面也有我的份。这是一张老相片了,爱德兰阁下在星际奥林匹克大赛的维纳斯游艇竞赛中得到冠军,这是当时的盛况,那时候她还只有三十多岁呢。她的决赛对手是伊莉莎白公主——也就是当今女王陛下,当时她的称号还是新地球公主呢。」

邑司皇太女保有一项惯例,亦即将纪念人类征服宇宙的星球新地球当作化妆领2;因此「新地球公主」这个称号,便仿效过去英国皇太子被称为「威尔斯亲王」般,成为专属于邑司皇太女的称号。

「那,维纳斯游艇竞赛又是什么呢?」

「这是蛙畜们的贝壳船竞赛,属于正式比赛项目。以一人驾驭四头马车的站姿(单手握住四条缰绳的骑马方式),操控平底船航行三海里,一争名次高下。」

「这张照片就是当时的情况?」

「按这个按钮,你看,照片动起来了。旋转就能放大缩小,还有这个是暂停键……」

这究竟是什么精巧的机关?应该是使用立体技术拍摄而成的相片吧,一张立体相片从隔板中飞出来,相片随即放大,仪表板变成了萤幕,彷佛电影般动了起来。原来是立体影片啊,明明原本是相簿里的一张照片的说……

照片中,是比这里更广阔的湖面。背景后方停泊不少相似的船只,正是最前方两艘相互比邻的船只,准备要争夺冠军。船型彷佛巨大的扇贝,船上各有一位金发美女凛凛而立。

虽然这也是由全像技术所拍摄的立体影像,不过和过去的立体相

片不同,不会给人幻影般的感觉,而是相当具有真实感。两位女子都是全裸——事实上,是穿着畜人皮制造的潜水装(第十五章之一),不过克拉拉并不知情——金色长发及腰,其中一个人刻意让长发向后恣意流泻,而另一个人则将发束拉到前面,用握住缰绳的左手压住。邻船发丝随风飞舞的女子,虽然有些削肩,但身体似乎经过运动锻链,肌肉结实紧纤,彷佛鞭子一样瘦长,唯有乳房和纤细的胸部极不相称地丰满隆起。鼻梁高挺,天庭饱满,容姿秀丽。

浓密的眉毛勾勒几笔怒容,彷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比赛的胜负。这就是伊莉莎白公主。至于从正面望去,体态丰满的另一名女子,则是琼森侯爵爱德兰阁下。柔软的体态看不太出体能训练的痕迹,但是胸部和腰部曲线丰硕优美,收拢一握细腰。

长腿从大腿到脚底逐渐变细,彷佛圆柱一般。她直视前方,细薄的鼻子上面,一双意志坚定的眼睛,散发锐利的光芒。

「啊,这该不会是波提切利的维纳斯吧?」

全裸美女足踏巨大的扇贝,丰美的金发长及腰部——克拉拉立刻联想到名画《维纳斯的诞生》。

「完全正确,所以才称为维纳斯游艇竞赛,你真不愧是见多识广呢!」

「那幅画非常有名唷,不管是什么画册都会收录。看来邑司也流传这幅画作呢。那么这位女性,就是宝琳和德莉丝的母亲……」

「没错,这就是琼森家的一家之主,以美貌惊世的帝国副总理。不过现在变得比以前丰腴许多。」

两位女子,右手持长鞭,左手紧握四条缰绳。缰绳前方的四只拖船畜都剃成光头,以蝶式向前划进,双手浮出水面的时机整齐划一,彷佛水上芭蕾般契合。还有,威廉刚才提到「蛙畜刺青的迷人之处」就是指这个吧。四匹蛙畜的背上花样各有不同,四幅排列在一起,就形成一幅图样。公主的是蓝色飞鱼,爱德兰则是红色蔷薇。两人一挥鞭,曲线各自飞扬,蛙畜背上的背鳍和花瓣在水中激荡。拖船畜以肺部都要震破的方式搏命游泳。大片水花方才落下,又是大片水花溅起。

「真是狂奔……不,狂野的游法。」

「当然,它们都是每颗星球的纪录保持者,是特别选拔的宠物噢。」

「星际奥林匹克大赛,当然是指由邑司各处的星球派出代表参赛,那么选手是谁呢?是驾驭者,还是泳者?」

「当然是驾驭者罗。维纳斯游艇竞赛的参赛条件,只限有进出宫廷资格的贵妇人。不过,胜负当然是由拖船畜决定。」

「的确如此,马术竞技也有马占七分的说法,马匹的好坏常能决定胜负。」

本身会骑马的克拉拉难免用自己习惯的运动来理解事物,不过,这还是跟马术略有差异。

「这个比赛项目,决定前三名的评分标准,除了到达终点的顺位以外,还得一并计算美感得分。现在,泳裤和头盔发明以后,顺位的比重才因而提高。以前好比说这两位决胜负的时候美感成绩几乎占了一半的分数。所谓美感分数的制度至今仍然被保留下来,一方面是为了要符合维纳斯游艇竞赛这个美名。维纳斯评分将会计算女选手的仪态和容貌分数。另外,宠物评分则会综合计算蛙畜游泳时的整齐度、刺青的花样和图案等。所以,这和马术不同,但还是具有很

大的关连性。怎么选择家畜、如何调教都会影响比赛结果。」

「那么,平常会使用不属于自家船只的蛙畜吗?」

「公主的领星新地球与琼森家的领星吉坦星都会训练各自的代表畜。属于爱德兰阁下的四只蛙畜被选出之前,吉坦星大概举办过不少次的选拔赛吧。决定谁是宠物代表以后,还得接受驾驭者的特别调教……」

「真的,一定得让它们习惯我们怎么操控缰绳和鞭子……啊,我想请问,泳裤是不是一定要穿在身上呢?」

「噢,那是因为它们之前身上悬挂着那话儿,速度会因此变慢,所以必须压制住阴部。为了不要引起皮肤反应痛,这是特制布料编织而成的短裤。和现在的肉质金属内裤不同。」

「原来如此,啊,船身被超过了!」

克拉拉说,她的注意力被拉回画面。公主领先约半个船身,不过已经知道结果的威廉心平气和的说:「别担心,你看,又追回去了吧。」

他们回到方才的话题。

「你刚刚说它们每一只都是纪录保持者,那么它们平常在新地球或是吉坦星的时候,也是在池里生活啰?」

「当然。它们被选为宠物代表之前,必须先成为游泳的专门畜。」他用身为有闲贵族,鄙视专门职业的口吻说道,「这些家伙生存的目的,就是尽量加快自己的泳速。万一被选上了,就要竭尽所能让驾驭的女士成为船赛女王获得维纳斯的称号。此外,自己也能举起家乡星球的旗帜。这就是它们人生的全部了,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豢养的家畜。」

麟一郎在克拉拉背后看着影片,一边聆听威廉解说。和克拉拉不同,对于这些游泳的拖船畜,他无法不感同身受。听见奥林匹克这个词汇,麟一郎不禁回想起幼小时、日本投入那场不幸的战争以前,奥林匹克游泳赛曾经好几次扬起日之丸旗;那是一个日本被称为游泳王国的时代。

——如果没有整个民族都被当作家畜的悲剧,说不定游泳选手能被歌颂,能代表游泳王国日本,继续参加奥林匹克竞赛,举起日本国旗,发扬国威……

诚然如此。那些若是身处在二十世纪地球毫无疑问会赢得响彻世界名声的优秀选手,此刻全都被白人女性——英国的贵妇人们——当作宠物一样饲养在畜舍。为了取悦她们,背上被刻上刺青,拖着女子们搭乘的船只,只能过着跟驮马没两样的生活。被缰绳操控、被鞭子督促,倾尽全力拉船,让驾驶的女性们获得冠军,这就是它们生存的价值。

「啊!到终点了!」

画面中,两艘贝壳船并驾齐驱冲入终点线,旗子高高的举了起来。

「同时抵达!最后合计美感成绩,爱德兰获得胜利。这个胜利让她非常引以为傲噢,大概是天生好大喜功的个性使然吧。怎么说呢,我虽然不是琼森家的一员,不过以她的容貌,在「维纳斯评分」上有所斩获,这点毫无争议,况且蔷薇刺青夺目出众,「宠物评分」的表现上一定也获得不少分数。她的骄傲完全有其道理,其他人只能俯首称臣了。总之下次再听到爱德兰阁下的丰功伟业时,请忘了我的评论吧。」

这番话听来,威廉完全认为自己未来会成为琼森家族的一分子。

「这四只蛙畜完美的达成使命呢。」

「没错,作为奖赏,爱德兰殿下会赐给他们不少糖果、起士和羊羹

。这也是宠物赢得比赛的特权。」

克拉拉已经知道红奶油系列点心的真相(第二十章之三),这也难怪麟一郎将那些东西误以为是他在二十世纪的世界吃过的糖果和羊羹。不过,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垢汗怡、耻垢凝脂、月羊羹,以及他非常喜欢吃的红奶油的真正成分吧(第十六章之五)。

「……这些蛙畜现在还活着喔。」

「活着……?」

「我们有优良畜精液的保存库。这些蛙畜的精液即使到现在也还留存下来。利用人工授精,交配后繁衍更多后代,培育更优秀的蛙畜。」

「就跟赛马的冠军马一样呢。它们也会附有血统证明书吗?」

「当然,琼森家现在的蛙畜几乎全都是从这四只的血统繁衍下来的。不,不只是琼森家,也会融合其他的精液。」

——大家都和种马一样,成了种畜人……

麟一郎并不晓得今早克拉拉和德莉丝之间以物易物的事(第二十一章之二)。如果他知道自己被剔除的睾丸已经让给了德莉丝,就是为了当作种畜人的目的使用的话,这份感慨大概会更加苦涩吧。

抵达栈桥。水中已有六只交接畜在原地待命,准备和现在的蛙畜换班。克拉拉一行人站在岸边,微风止歇,寒风吹起。他们一边因为冷意而直发抖,一边眺望夕阳坠落水晶宫。此时,完成任务的六只蛙畜爬上岸,它们的手脚长出了蹼,脱掉潜水帽之后,每只都是一头短发,克拉拉不禁想起刚才在立体影像中看到的四只剃成光头的蛙畜。它们的额头上的双头鹫徽记,吸引了她的目光。

昨天咬了麟一郎、害他陷入全身麻痹的畜人犬纽曼的额头上也有相同的刺青。而水晶池的拖船畜也全都烙有琼森家的额纹(第二十一章之五)。烫在肌肤上的电烙刺青(第十八章之四)虽然也是烙印的一种,不过,跟抹刀烙印那种野蛮又残酷的印象比起来,美感可不能同日而语。

水边铺着一层壮观的圆形石砾,克拉拉不以为意地踩过去,追上朝着岛中央前进的一行人,完全没有低头多看一眼。其实,这些石砾的前身是黑奴星出产的特优米,每一粒都和拖船畜的额头一样,刻着琼森家的家纹(第三十五章之五)。

3 蛙畜舍站在中之岛的岸边观赏景致,确实如预期一般动人。远远能望见埃特纳火山吐出的烟。鲜红色的晚霞成了背景,透明的水晶宫倒立在湖面,随波荡漾洁白的光辉。成群的鸟儿飞过,回到岛中央树木林立的鸟巢。一群乌鸦彷佛为了追上它们,飞越时发出了嘎嘎的叫声。风果然很冷。或许是已届黄昏,气温急速下降。只有赤裸的麟一郎——不,应该说,只剩下接受皮肤强化处理的「麟」不觉得冷。

也许是身体变冷的缘故,途中,克拉拉不禁感觉到一阵尿意。从空中列车下车后就一路赶往水晶池,没有换衣服,错失了使用厕畜的机会。另一点,灵液会活化生理机能,排出血液中的老废物,增加尿量,所以小便的次数也会变得频繁。尽管邑司人有句谚语「oshiko十二回」(第七章之二),人前排泄的禁忌也已不复存在。但若厕畜这项便利的发明没有出现,无论灵液的副作用有多优异,恐怕也很难成为邑司人的头号饮品——至于麟一郎则是一点尿意也没有,毕竟体内早已爬进拉长的钓头蛔虫

(第三章之二)。这点应该没有说明的必要。

威廉也感受到了生理需求,但附近找不到OSC(野外公用厕所)。既然要先带克拉拉参观蛙畜舍,他决定就在那边立小便。他暗地使用手腕通讯器,要求送来船里备用的光伞(第二十二章之二)。

当不用正式厕畜时,味道难免会漏出来,因此需要用光伞遮盖住同行的人。虽是约定俗成的体仪,只不过,邑司人之间只要呼唤光伞使用,就会知道对方要立小便,但威廉不晓得克拉拉还不熟悉邑司礼节,忍不住辩解道:「保险起见,我们还是戴上光伞吧。虽然鸦俘的巢尚称干净,难保不会有什么奇怪的臭味……来,蛙畜舍就在这边。」

岸边步道的两旁,种植着林立的月桂树,这样的美景,是过去只能生长灌木丛的西西里岛无法想像的。靠近栈桥内侧的下方,藏着一片公寓风的简朴建筑物,一楼有一半都埋在地面以下,略低于来往散步、欣赏景致的路人的视线。这便是蛙畜舍,拖船畜们的住所。

克拉拉眼上威廉的脚步,拉着锁链,牵着麟一起走进去。

麟一郎发现克拉拉和威廉的头上再次出现光圈;圣尿灌顶的时候,是因为新奇而感到敬畏,不过现在的他已经能推断这不是超自然的产物,而是某种机关。

穿越玄关,走进走廊,房间接连不断。

每一个房间都铺着榻榻米,有一道楼梯通往楼上。环境干净整洁,麟一郎心想,这简直就像是旧式的日本旅馆。

得莱帕少爷没打招呼,便直接穿着在岸边沾满泥土的靴子,大刺刺的走上去。栖息在这里的鸦俘们,一定会在玄关把脚洗干净才踩上去吧。克拉拉想起以前麟一郎带她到德国的柔道场时,曾说过榻榻米是日本独特的地毯,禁止穿鞋子踩踏。因此,她犹豫了一会,不过因为带头的威廉蛮不在乎,克拉拉决定模仿他。

天花板很低,但不至于会撞到头。房间没有门,只有贴上和纸的隔板可以移动。这是和室门板吧,是叫「fusuma」还是「shouji」呢?总之,克拉拉勉强拥有这点程度的知识。反正,关于日本房舍的常识没有背叛她。

「你说这叫【巢】,可是看起来是颇具规模的住宅。」

「鸦俘啊,它们可是令人羡慕的存在呢,不用担心饮食、也不用为衣服烦恼,不过还是需要睡觉的地方。」

说来讽刺,前史时代末期,鸦俘族在没落前夕达到空前的繁荣,在白人国家面前耀武扬威。那时,尽管鸦俘们衣食无缺,但对居住环境一直心怀不满。两千年后的现在,鸦俘被夺走了吃和穿的权力,不过对居住条件似乎没有什么异议。

仰赖白人的大恩大德,鸦俘的皮肤不再需要衣服遮蔽。饮食方面,也只靠体内的钩头蛔虫排出的黄液补给便足够。现在,正如威廉不自觉的说出「真是羡慕啊」,这也是因为「白人赐给鸦俘无须辛劳便能衣食无虞的优渥生活」,现代的鸦俘在衣食住方面,所有的不满因素都被消除了。这样想的语,对这些成为邑司白人家畜的现代鸦俘而言,这也是它们应得的生活。毕竟,饲主本来就应当负担家畜一切的生活起居。

进去后,一只蛙畜盘腿坐在房间,正在看立体电视。它赤身裸体,不过不像麟是全裸。从它的下半身还穿着内裤这点,给人一种稍微接

近人类的感觉。尽管如此,短发,背上刻着刺青,额头烙有双头鹫的徽纹,果然还是免不掉一股强烈的家畜感。额纹下方有三个小小的数字,大概是鸦俘各自的专属编号吧。

他们走进房间,那只鸦俘立刻换上畜人坐姿(正坐),接着行五点礼,将额头抵在榻榻米上,没有抬头,嘴里好像吟唱着什么。立体电视的节目还在播放,此时的画面似乎是连续剧中的一幕,立体影像相当栩栩如生,一位白人女性坐在肉椅子上,让原生鸦俘舔她的脚。

「它们的电视有几个频道,都是调教专用的节目。」威廉说道。

克拉拉被趴在地上的家伙给迷住了,「它把额头贴在榻榻米上,是在说些什么呢?」她问道。

「它在膜拜我们不是吗?这是祈福的句子。」

克拉拉有些狼狈。麟接受洗礼之后,与他同槛的鸦俘同伴们也向她礼拜。这不像是被宛若人偶般的矮人叩拜,克拉拉此刻才确实的感受到自己是全知全能的存在。前史时代,人类普遍拥有宗教信仰,崇神拜佛十分正常。邑司成立之初,一改过去众生平等的观点,将人种阶级划分为真人类(白人)与非人类(鸦俘)。白人创这出一种宗教,把自己当作神,接受礼拜。

这就是所谓的白神崇拜。克拉拉还不是很习惯这套风俗,总觉得有些别扭。

礼拜的文句听起来好奇怪啊……对了,问看看麟吧!

她转念一想,开口询问「它在说什么之前,麟一郎已经让读取到她的心思。「万分抱歉让您见到不堪的样子,如此汗秽不洁之地能迎接神明大驾光临,在此谨深表谢意。」麟一郎回答,不禁感慨万千。他不像克拉拉那样有咨询器可问,纯粹是凭经验做出推论;但今天午后前往飞行岛的体验,已经提供给他非常多的推论材料了。

邑司将日本人唤作鸦俘,待之如家畜……白人——主要的代表看起来是英国人——不但征服了全宇宙,也征服了过去的世界……在这套系统下,要求鸦俘把白人,也就是英国人的后裔当作神明崇敬……而天照大神竟然也是英国女性……只是,他之前毕竟没有看过白神信仰的实际情形。这和圣尿灌顶的仪式,或是槛中的梦境截然不同,明确见到一名和自己属于同一个种族的人,膜拜头顶光环的白人;对「克拉拉女神」抱持的顺依感是正确的,这份感情逐渐内化到他的心中。两人身分转变,昨天开始发生的所有事态,原本都令人打从心底难以忍受,但他已经做好觉悟,如今只剩下全盘接受的一条路。

同时,他的智识也让他不得不去思考日本文化史的宗教问题。——原始日本人,例如绳文人和弥生人信奉「草木皆有灵」的泛灵信仰,不了解世上有超越万物的存在,是一个根本就没有宗教信念可言的民族。因为没有思想和哲学,取而代之的是对美感的追求。

没有特定宗教,养成他们自然而然学会崇拜比自己优秀或是美丽的事物。因此,他们才会接受安娜·泰勒斯就是天照大神。佛教进入日本之时,佛像之美的传播也先于教理。至于基督教之所以没能在日本扎根,是因为十字架上耶稣基督遭受酷刑的肖像并不美观;相反地,如果只传入圣母玛利亚像的话,结果或许就会有所改变。

正因如此,对这种将拥有漂亮肉体的白人当作神

祗崇拜的宗教,日本人才会习惯的如此之快。——不,并非白人拥有漂亮的肉体,问题在于,为什么会特别觉得白人的肉体很美?刚才在飞行岛的时候,白人听到他们对于肉体美的标准是「皮肤雪白,鼻梁端正」,个个都笑了起来。

把征服者的肉体偶像化,莫非是根源于日本民族性中,具有肯定现状的心理?抑或在此之前,针对白人的美感已经透过心理操作建立起来了?摒弃六头身,尊崇八头身这种想法……

这么说来,法隆寺的百济观音,尽管佛像的脸上涂料剥落,看起来并不美观,仍然给人一种不可思议的美。从「尊相永流传」或「唯有百济佛」等歌句流传后世来看,佛像意外拥有高人气的秘密,必然就是因为那修长的八头身吧。恐怕从许久以前,安娜·泰勒斯就已经从民族心理着手灌输八头身白人身材纤细优雅的观念,一切都是为了日后能顺利调教鸦俘奉白神也说不定……

不,当他被吊在长椅子上的时候,听见伊邪那歧和伊邪那美是安娜·泰勒斯——亦即天照大神派来的鸦俘……果真如此,这种美感观念的形成,早在日本民族诞生以前就存在了。换言之,成为白色人种的家畜,乃是日本人的宿命吗……?

视察到一半,克拉拉抓住锁链,拉了一下,扣在阴部的半圆型拘环激起他一阵被虐的快感,但随即又被愁云惨雾的心情淹没,跟着前往下一个房间。麟一即突然有点羡慕那个家伙能穿内裤。

这个房间,四面墙壁设置书柜,上面排放好几十本书,大概是图书室吧。所有的书名都是罗马字,看起来并不像英文。房间里,一个人——不,一只蛙畜面对电脑或是打字机之类的桌上型作业机,正在操作键盘。这只鸦俘发现他们后,也跟着平伏在地上。

克拉拉完全意料不到会看见图书室和蛙畜操作键盘,于是对麟说:「麟,它在做什么?你问问看。」

「是的。」麟一郎用日语词询问那个畜人,「你现在在做什么?」

「翻译。」

「书本的标题是?」

「苏菲亚·罗兰夫人的《畜人论之拥护》(第七章之二)。」

蛙畜抬起头,朗声答道。小鼻翼向外扩张,嘴唇丰厚,烙印在额头上的家纹延展开来配合那只大眼睛和晶亮的瞳孔,留给人聪明伶俐的印象。额头上的数字是356。

「咦,那本书的译者是鸦俘啊。这可真令我大吃一惊……翻译之前,你读过了吗?」威廉插话问道。

「是的。」

「这本是讲罗森堡的书吧?」

「是。」

「唔,我听说鸦俘不管能不能理解白人文明的产物,都能翻译出来,没想到也包括艰涩的学术书呢。」得莱帕少爷感叹道。

这些过着动物般生活的蛙畜——拖船畜人——竟然拥有如此人性的一面,让克拉拉十分意外。它们会看电视,也会读书。不管理解与否,也能翻译学术书籍。她不禁想到,拥有如此高等智识的生物,却单纯拿来作玩具使用,饲养在私人的湖泊里。这种事,真的是被允许的吗?

4 立小便,狗的调教威廉忍不住尿意了,尽管光伞罩着他们,但还是有必要向克拉拉解释一下,「不好意思,克拉拉,我要立小便啰。」

一说完,他马上走到最近的蛙畜前面——那只方才在跟他们谈论翻译《畜人论之拥护》的鸦俘——张开脚

,简短的命令道:「喂,喝我的东西。」

「是。」

如果对方是黑奴,还需要经过「你愿意喝吗」和「好」的对答,当作契约同意的形式。不过对方是鸦俘的话,就可省下这道手续,直接下令即可。

356号喜悦地弯下腰,将头钻进威廉的裙子里面。接着,它稍微屈膝向前,恢复正坐姿态。一百五十公分的矮小身材,对比一百八十五公分、身材高挑的威廉,它的肩膀正好抵在他的跨部下面。它的头有一半掩在裙摆里,大概是把脸往上仰吧。因为是迷你窄裙的缘故,后脑勺露在外头,不太顺畅的晃动了两三次。裙底下发生的事情简直是昭然若揭。

克拉拉方才也有尿意。结束下午「黑色猎兽」的游戏之后,她学到如何「立小便」(第二十八章之三)。尽管黑奴或是畜人系动物都欣然接受她的尿液,但是它们的吞咽能力毕竟不如专用便器,所以排尿的时候难免有些断断续续。她得知这是因为女性和男性身体构造不同,所以需要另外练习。无论如何,她一直憋尿,想找OSC(野外公用厕所),没想到却到了蛙畜舍。另外,克拉拉毕竟还不习惯在公开场合排泄,这种禁忌的心理惯性还残留在她的心中。因此,当情人得莱帕少爷在自己面前做出这种事,她不禁有些震惊。这是二十世纪德国少女克拉拉对异性——也就是威廉——感到羞耻心的瞬间。她走向玄关,冲击太大,一时不察,竟然忘了要拉麟。

另一方面,穿着鞋子在打扫干净的鸦俘宿舍行走,麟一郎本来就对此感到不快。没想到威廉又做出这种暴力的事——突然要求鸦俘饮下尿液。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原来特别进来这里就是为了上厕所。把别人住的家,还有住在里面的人,直接当作公共厕所使用,这是何等的粗鲁……

就在此时,它发现克拉拉早已离开房子。没想到她是忘记拉锁链,麟一郎待在原地,心想等一会儿克拉拉应该就会折返,因此它决定在门口附近等她。等待期间,它把视线转回室内。

威廉岔开双腿、威风凛凛地站着,出众的身高从一开始就直接让人联想到男人。宽关的肩膀和倒三角形的胴体,也确实是个男人没错。只不过,浓密的眉毛,灰色的眼珠,卷而长的眼睫毛,仿佛象牙雕出的鼻梁,涂上胭脂,嘴唇紧抿……略长的脸型上,五官经过造化巧妙安排,保养得当。搭配适合的直条纹罩衫,衣襟左边别上圆形的宝石胸针,亚麻色头发梳成发结,固定鲜艳华丽的花卉头饰,最后是小巧的脑珍珠耳环。

前方裙底下,隔着布料,他压着蛙畜的头,十根修长的手指头涂着粉红色的指甲油。左手中指戴着光彩夺目的红宝石戒指。这副打扮,和麟一郎昨天以为的男儿身大相逐庭。迷你裙只覆盖一半大腿,张开的双腿修长俐落。

脚踩中跟的红舞鞋。隔着薄薄的丝袜,两条小腿仿佛白蜡,肌肤光滑洁净,一根毛都没有。不晓得邑同男人有固定每天剃小腿毛的习惯(第十八章之二),麟一郎兀自感叹,这双充满阴柔气质的美腿,让人完全不敢相信是男人的东西。

明明是个男人,却拥有女子般娇柔的容貌和肉体。希腊人想像中结合男女两性之美的「雌雄同体」,或许指的就是这种模样吧。当然,这是一副具有阴茎的身

体,罩衫下也隐隐约约藏着浓密的暗金色胸毛,但,即便如此,他的外表仍然洋溢女性之美。那副外貌与其说是歌舞妓的女形,不如说更接近宝塚的男角。怎么说呢,果然初抵邑司之时所见的肉体美是正确的吧!

麟一郎原本对男人粗暴的行为感到反感,此刻却不由自主地赞叹起他美丽的姿态。他过去从不为自己只有一百六十三公分而羞惭,也不认为柔道锻练出的结实肌肉有什么比不过人的卑下之处,但是眼前这个男子,不但拥有一百八十三公分的魁梧身材,更兼之姿色端丽,完美结合两种优点,全身上下几乎无可非议。跟威廉相比,他才深深感受到自己肉体的贫弱,容貌的丑陋。就算是从他个人的美感经验看来,也知晓造物主有所偏袒。麟一郎不知不觉已经承认这个男人就是克拉拉的恋人,于是改用谦虚的态度赞美情敌。

——克拉拉忘记自己,选择拥有优秀肉体的人是正确的。她放弃如法翁3般的自己,而选择了阿波罗般的美青年,这才是恰当的选择……

曲形凹陷处就在两根光滑洁白的柱子下方,356号跪在榻榻米上,整颗头探进裙子底,两边脚耻内侧向上并拢,正好背对麟一郎。这是一个比自己还要更矮小丑陋的肉体。把目光从两腿往上移,迷你裙的裙摆下面,花卉刺青雕刻在背部。更上面,裙子内部,面貌丑陋的畜人口中正衔着阿波罗的阴茎吧!方才裙内有所骚动,就是因为壮硕男子的巨根硬塞进矮小男子的口中,让它不小心挣扎起来吧。麟一郎心想,双方采取的姿势,正是大而美的优美肉体和小而丑的卑劣肉体结合,没有比这幅画面更能象征身为弱者的鸦俘侍奉拥有支配强权的白人了。

这只刚才与他们应答的鸦俘一脸聪明伶俐,却被要求做这种事情,他一定是又惊又惧吧,麟一郎不禁有些黯然——不只是吞下阴茎而已,小便直接注入咽喉。它是用什么心情把尿液喝进去的呢?太可怜了,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因果报应……说起因果,我也遭受到同样的报应了……

到德国从事学术研究的麟一郎,对这些能够阅读艰涩学术书籍的拖船畜,有史以来第一次强烈的感受到昨天没有的同胞和同僚意识。正因如此,威廉选择对方当作厕畜——没有特别的理由,只是随意找一只离他最近的鸦俘罢了——这样一想,更加悲哀。他一方面赞叹威廉的体态,一方面也难掩对蛙畜356号的同情。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他的喃喃自语。

——克拉拉迟迟没有回来,既然如此,我得赶紧追上去才是……

小便结束,麟一郎临走之前,听见得莱帕少爷低声令道:「来,吸干净。」

它远远的看见克拉拉走在前面,光伞在她身后,彷佛一道圣光。它加紧脚步赶上。看着克拉拉在河岸上漫步的背影,它忽然想起订婚时期的约会。是因为发生太多事情的缘故吗,感觉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船上远眺萝蕾菜4的雕像,接着在莱茵河畔的步道,沿着月桂树散步……

——我也曾经因为某些事情迟到,只好急急忙忙的赴约。克拉拉当时笑着转过头,娇声抱怨「你真慢呢」,接着抱着我,给我一个吻……

麟一郎满心洋溢着回忆,忘了自己现在全身赤裸,只是一只被唤作麟的鸦俘……

克拉拉转过头

,严厉的目光立刻打消麟一郎美好的幻想。她的嘴唇向下弯曲,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伸出手。

会意到她要拿锁链的握柄,麟一郎从自己的胯下拉长握柄,毕恭毕敬地递给她。他还来不及思考这件事多么的屈辱——

克拉拉沉默地接过握柄,握住的同时,麟一郎的身体立刻感到一阵电击。她的情绪反应透过锁链,传了过来。

——你为什么没有马上跟上!

读心能力传递她的斥责,他立刻用鸦俘的意识回答。

「对不起,克拉拉,我以为你会回房子……」

「太松解了!你应该感到羞耻!」

「请原谅我。真的,我以为你一定会……」

他的用语不自觉的变得十分恭敬。

「不许多话!闭嘴!」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一手抓着珍棒,啪的一声打了麟一郎的脸。它立刻回想起早上接受权利宣言之鞭以前,她也曾用日语大声斥道「住嘴」(第二十一章之四)。被鞭打时战栗般的疼痛立刻在记忆中复活,迅速填满他的身体。

——我又被骂了,既然不能说话,那只能用身体表示……

它立刻趴跪在地,深深地低下头。脸一接近她的脚尖,克拉拉独有的香水味冲进鼻腔,就跟他在调教椅子里面的时候一样(第二十四章之一)。这种感觉,犹如走进圣殿嗅到薰香时,接近神明的感激之情。光伞的外层有直达地上的透明空气罩,隔离内外,因此个人的体臭或专用香水都不会外泄(第二十二章之二),这点也是为了要让这些匍匐在地上的人感受到赐予的诱惑。

穿着低跟女鞋,短裤下的小腿和脚趾甲,就在他眼前十公分之处。隔着布料,也能看出那洁白美丽的肌肤。

她拉了一下锁链,刺激到引发被虐感的经络,诱惑他感受被虐的快感。过去温柔的情人现在只剩下恐怖,这种甜美的恐怖感……

——她生气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麟一郎心中涌起各式各样反省的情绪。我应当顺从专一,就算她没有拉我,也应该赶紧跟上去……而且「等她回来」这种借口也是不被允许的。借口是丑陋的东西……也不能再去回想订婚时的回忆了吧……她不是我的恋人了,她是我的庇护者、女主人和饲主……

克拉拉面向他,右脚往前伸。趴跪在地上的麟一郎行了五点礼(五体投地之仪),它的脸正好碰上突出的鞋尖。今早那副脚跟曾经踩上他的脖子,现在那只鞋子更进一步抵着他的脸。跟狗一样。

她不打算缩脚,他的双唇先碰到鞋尖,接着整个贴了上去。

昨天,还是能够谈论爱恋与生活,彼此相拥的恋人,还是一位以未婚妻的身分和他舌吻的女子。如今它却只接受耻辱,亲吻她的鞋子。不过,面对克拉拉,是麟一郎自己主动选择狗的体位和姿势。毕竟为了躲避她的鞭打也只能如此。

读者诸君或许会认为,堂堂日本男儿麟一郎沦落至斯,变得如此落魄,可能不太正常吧。

不过诸位有所不知,这是因为没有亲自尝过鞭打的疼痛,特别是皮鞭鞭打时的痛楚。麟一郎被皮鞭中的王者珍棒鞭打——由于是用本人的阴茎制作而成,特别具有触发苦痛素的效果(第二十一章之五)。早上的三鞭过后,麟一郎身为日本男儿和人类的自尊心早已荡然无存。从此以后,麟一郎只要见到克拉拉的脸,就会回想超被鞭打的痛

楚,随之而来的畏惧心理将成为条件反射,永远成为内心的战栗。因此,当它再次被珍棒殴打,无计可施,只能像一条趴着的狗行五点礼,这就不是什么不合常理的事了。

事实上,欣赏周遭景色时,克拉拉并不是没有想起菜茵河畔的约会。拥抱和接吻的时候,体内洋溢着爱情,那份余温确实还存在她的心中。

不过,自从她知道麟一郎是鸦俘的事实,而且已经不可能将它送回二十世纪的地球之后,她只好将它变成适合四十世纪邑司世界的模样,也就是将原本身为恋人的「麟一郎」调教成自己的饲养的畜牲「麟」。对它怀抱的那份「真正的」爱情,只能转移为不对等的饲主之爱。

所以,她认为眼前正是最好的时机,训练麟一郎接受身为「麟」的「从畜意识」。为了达成调教效果,她不惜摆出疾言厉色的表情,咻地挥下一鞭据说世界上最擅长调教猛兽或驯养犬类的民族就是德国人。以德国女孩的标准来说,克拉拉是一介普通的温柔女子,但提到如何对家畜使用鞭子,之前骑过马的经验让她可以挥舞的相当得心应手。虽然迄今为止她只调教过家畜,不过克拉拉毕竟是名门冯·寇特威兹之后。

昔日她的祖先曾在普鲁士庄园度过对农奴挥鞭的日常生活,剽悍的血液如今也在她的血管中奔流。

——拖着前进是猴子,趴下来就像一条狗。

克拉拉居高临下,俯视全裸的麟戴着项圈匍匐在地。这副模样除了狗之外,根本不作他想。差只差在身上没有皮毛罢了。见到宽大的背上残留字型的鞭痕,「不如再给他一鞭吧!」她心想。就在此时,麟的下颚贴着鞋尖,委屈地抬起头,他们四目相对。

——求情的眼神呢,真可怜。看起来已经深刻反省过了……

「Hund5,你学乖了吗?」

听见自己被叫做「Hund」,麟一郎的前额叶闪过一丝颤栗的甜美。

「是的,大小姐。」它恭敬的回答。不用「克拉拉」而是「大小姐」。

——看来它脑中的「恋人意识」总算逐渐改变为「从畜意识」了,也承认我是「despotin」6(第一章之一)。应该不需要再给它一鞭了……

麟老早就读取到她的心思,眼底浮起安心的神色。既然被唤作「狗」,它想,也该做些符合狗的样子。因此它伸出舌头,灵巧的舔着鞋子,一边抬头观察「专制暴君」的反应。它对克拉拉抱着敬畏恐怖的心理,爱恋的依附在她身上之余,又拥有另一种矛盾的动机,促使它抛弃自尊、屈辱地径行阿谢奉承之事。

根据过往调教家畜的经验,克拉拉晓得饲主的鞭子能同时激发狗的畏惧和仰慕心态。现在麟也渐渐理解个中三味。

——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吧。

「好,起来吧!」

她边说边拉起锁链往前走,即便站起来,麟的身高只到她的肩膀,因此一点儿也不妨碍克拉拉继续把它当成狗。

——矮小的鸦俘,狗一般的麟。这种家伙,没想到我曾经认真地考虑过将它列为结婚对象……

过去的我真是太浪费时间了。

黄昏将近,OSC(野外公用厕所)隐密地建造在步道两旁的黄菊丛中,阶梯一半掩藏在地下。两侧皆有向下的楼梯口,告示牌上分别画着红色裙子和蓝色长裤。穿着长裤的两条腿各自分开,裙底下的双腿

并在一起。在邑司,穿长裤的女性十分习惯将大腿张开,反倒是着裙装的男性无意识的被要求行礼如仪,膝盖并拢。克拉拉不自觉朝着裙子的那一侧走去,麟读取到她心中「这边是女厕」的想法,立刻反抗拖着它的狗链。尽管前几分钟才刚刚反省到何谓顺从专一,但是威廉穿着裙装上厕所的模样在它脑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此派上用场。

「大小姐,【裙装】那侧是给绅士用的。」

「啊,说的也是,刚好反过来。」

要完全适应男女服装颠倒的生活,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克拉拉苦笑,转向另一边绘有长裤的入口,她牵着麟的锁链,打算直接走进去。

麟一郎再次抵抗,走进女厕好吗?

「怎么了?」

「这间厕所是女性专用的,我是男人……」

「麟,你还是男人吗?」

「……可是……」

「错了,你已经不是男人了。」

「被去势是因为他们搞错了,他们不小心切掉拿走我的东西……」

「不,我已经说过了,你不可能成为我的丈夫。你已经不是一个人类了。你忘了我刚刚刚叫你狗吗?对我来说,你就像泰洛一样。不是没穿衣服吗?脖子上戴着项圈?还舔了我的鞋子呢。我已经在众人面前宣誓你是我拥有的鸦俘了。」她一口气说道。

——说的也是,恋人相处的模式已经不被允许,从今以后,如果不觉悟自己只是克拉拉饲养的一条狗,根本不可能在这个邑司世界生存下去。

「是的,我了解了,大小姐。」

「我打算让你做点分内之事。」

「请说?」

「你知道,不管是谁到化妆室都会带【tasche】吧。」

「咦……?」

德语对话持续着,克拉拉无心拉了一下锁链——链子的晃动再度刺激麟一郎胯下的被虐经络,他马上就全身无力。克拉拉无视麟的抵抗,推开OSC的门,走了进去。麟一郎被硬拖着,只得跟上脚步。厕所内传来音乐的低响,好闻的香气冲入鼻间。这是备有梳妆台和镜子的化妆室,更深处还有门,克拉拉一面走,一边说道:「今天早上接受洗礼时,你有注意到其他客人带的鸦俘吗?」

「有。」

「它们被叫做手提包。」

「原来如此……」

两人走进里间,空间明亮,大约八叠榻榻米大小,麟一郎看到内侧墙壁活像抽水马桶似的东西蹲在那里。然后,透过牵紧的锁链,麟一郎用读心功能读到克拉拉的心思,知道她准备使用鸦俘的肉体制成的马桶,而且不打算在他面前回避排泄行为。不,不如说,她就是故意要让它站在这里看到她排泄的模样,告诉它至今抱持的立场都是错误的。克拉拉把麟拉到肉便器的旁边,说道:「这些东西跟现在的你差不多,都是锁链拉进来的。」

「是的。」他声音颤抖着回答。

「现在我也用锁链拖着你进来这里。」

「大小姐……」

麟一郎的声音近乎悲鸣,克拉拉浅浅微笑。

「进厕所的时候常会带tasche(手提包),我还不想直接把你当作卫生纸的替代品。」麟一郎无法回话,眼前是一座标准型肉便器。

麟一郎的耳边久久回响着那一句语「把你当作卫生纸的替代品」。

克拉拉和麟一郎之间的遣词用语,早已不是地位平等的男女,而是变成了主从,不,人畜间的对话。到昨天为止,两人还是亲

密相爱的未婚夫妻,彼此之间以「duzen」相称7;现在,麟一郎却不知不觉间改以「Siezen」8称之。显然,知道自己不再是麟一郎,而是麟之后,他忌惮用「du」直接称呼女主人。太温驯了。

德国人用「du」称呼上帝,是因为上帝是唯一的神,这是一种特殊心理,并非他们心有不虔。从今以后,不管麟一郎如何将克拉拉崇为女神,也不可能用「du」称呼她。举例来说,使用第一人称的「ich」时,语感也不是「我」而更倾向于下位的「在下」。总之,可以推知今后麟一郎在祈祷的时候,也会叫「大小姐」,使用「Sie」来敬称。

那么,克拉拉是怎么想的呢?现在的德国人一律使用「Sie」称呼待从,是因为将他们视为独当一面的成人;面对殖民地的原住民,仍以「du」唤之。对孩童、狗或马,理所当然使用「du」,因为在心态上是毋须顾虑、亲近的存在。麟不再是她用「du」称呼时的恋人麟一郎,而是跟饲养的小狗「泰洛」,或者跟爱用的皮包一样,都变成极为私人且亲密的东西。将麟放在身边,随时召唤的克拉拉,当然没有任何忌讳。

成为邑司人之后,大概只能使用英语吧。至少到目前为止,不过克拉拉仍然继续用「du」呼唤麟。

(顺带一提,以后克拉拉面对立场平等的人类,仍然继续使用「女性用字」。只有对麟——与回想中的麟一郎对话时除外——照理来说,笔者应当使用「男性用字」加以翻译也未可知。此话怎说?克拉拉与宝琳、威廉等相处时是以淑女自居,但是接下来将渐渐受到邑司「女流威武」的风气影响,忘记了身为贵妇人的淑女教养。特别是对麟,这份谨慎之情更是早就被弃之脑后。不过,这套规则若以现在的日语表示,多少有些不自然。因此笔者决定,还是以「女性用字」加以翻译,省略敬语,呈现出与爱犬而不是与爱人对话的感觉。)1一种有五十七个面的切工,此种切工能让钻石看起来更漂亮,更好地折射光线。

2古代日本有权势的女性出嫁时,经常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领地,此领地便称为「化妆领」。

3罗马神话中,形体为半人半羊,掌管农牧的精灵,外表丑陋。

传说中莱茵河畔用美貌和歌声蛊惑来往船只使之沈船的女妖。

5德语,义为「狗」。

6德语,义为「专制暴君」。

7德语,第二人称代名词,用于平辈之间。

8德语,第二人称代名词的敬称

第三十七章完

第三十八章 女厕

1 厕畜之恋正当克拉拉拖着麟进了女厕——门板上挂有长裤标示的女用OSC(野外公厕)的时候,威廉急急忙忙从蛙畜舍出来,准备赶往同一个目的地。就在此时,赛西尔驾着飞翔球翩然降落在邑司,飞翔球是男人专用的交通工具。日后克拉拉大概没有乘坐的机会,故此处先简单的向诸君说明一番。这是一个藉由小型回旋罗经阻隔重力的球体,内部的ψ空间正好能容纳一个人。

飞翔球漂浮在距离地面一百公尺处,能随心所欲的移动。对无法骑天马的邑司男人来说,这是唯一能让他们体会到空中飞翔快感的机械装置。球体上方装设芳族聚酸胺纤维制成的螺旋桨,靠ψ电池发动,此电池乃是浓缩ψ鸦俘

的ψ能力制成。为了能让一百公斤左右的人体在空中飞翔,螺旋桨运转需要耗掉三百只鸦俘,它们最后会绞得浑身皱褶,直到死亡,可说是相当高价位的产品,就算是这间别墅也只预备了五六台。

现在,赛西尔便是驾驶其中一台来到威廉面前。

「一听说你们下船,我为了赶上脚步就立刻飞过来了。刚刚我从空中往下看,正好看到那个鸦俘跑过去,追上站在前面的克拉拉。结果,为了找你稍微移开视线,克拉拉和鸦俘就不见踪影了。」赛西尔说着,折叠收起了飞翔球。「接着你就从那边走了出来,我就降落在这里啦。」

「他们一定是在OSC,我才刚刚结束立小便呢。」

「那我们就一起过去看看吧……如果是OSC的话。」

「沿着黄色的菊花丛寻找,应该就没问题……」

标准型肉便器完全打开了。刚才克拉拉打开OSC的门,一踏进设有化妆台的房间,门扉、背景音乐的播放、以及室内芳香剂的发散便相互连动。同时,里间的SC门(第七章之二)也缓缓开启,标准型肉便器移动出来,进入待机状态。尽管肉便器的视力不佳,仍从光环认出进来的是一位「贵族女性」。它不禁欣喜万分。

说来也巧,这只厕畜,正好是读者诸君熟悉的那台飞碟里配备的厕畜的同窗。它们在波江座ε星系第九星球亚波特星上设立的厕畜制造工厂肉便器训练所中,一起修习中学课程,正好是同年级。它们曾喋喋不休的讨论「理想的女主人」——因为只接触过白人女性模特儿(人造人)的下半身(第七章之三),所以「理想的女主人」跟「理想的女阴」可说是同义词——由此可知两只鸦俘感情不错。不过,它的朋友成绩优异,而它成绩堪虑。

之前也提过(第七章之三),在训练所的中学课程,如果没有达到平均七十分以上的成绩,就会被判断为没有能力继续接受「贵族用畜」的大学课程,中学毕业即可就业,成为OSC的公用便器。所谓就业,就是走入市场,成为待价而沾的商品,并非组织中的地位任命,但是为了各司其职,发挥最大效用,它们的出勤状况将由勤务考核机(这是灵魂计算机Yapamatron的一种)时时刻刻监控。包括身体状况,也能靠畜体循环设备确认。

这份评定成绩将影响未来的出售价格。有些会飙涨到非贵族富豪买不起的售价,有些则会成为自治区统一购买的廉价品。从毕业到考核,成绩决定未来,这是厕畜,不,作为活体家具的鸦俘们最常见的生涯发展。就家畜文化史上的常识而言,前史末期的鸦俘社会讲求学历至上。

它被判定为不适合继续进修,勒令毕业。好友进入大学,完成学业后,成为亚伯丁贵族家庭专属的肉便器,但它中学后就被分发到OSC。它曾暗暗祈祷「至少能被分到女厕」。

现在的邑司社会,无论男女,使用厕畜时不再需要露出阴部,因此在人前排泄的禁忌就此消除(第十章之二)。OSC至今仍然保留了昔日公厕具有女男之分的情况,不得不令人感到有些奇怪。不过,这是因为政治家——也就是贵族通常不会有使用OSC的机会,因而失去了进一步改良的契机。总之,OSC划分为女厕与男厕,女性专用的厕畜,额头烙印着裤

子,而男性那方则是裙子。

之所以希望能在女厕服务,是因为它抱着既然注定降生在邑司,成为厕畜,那么无论如何一定要服待过白女神的阴部,否则死不瞑目。如今,这个小小的愿望已然实现,它的额头刺上裤装刺青,进入市场。它被畜籍局地球分局欧洲分室购买,当作营膳备用品。在名胜古迹不可胜数的邑司,地球位属边疆,它被分配到古都罗马的博尔盖赛公园里的公厕。自从上任以来,郁郁不得志了二十年,终于在这一刻,它在西西里岛的琼森别墅时来运转。

博尔盖赛公园向民众开放,所以使用公园厕所的大部分都是平民女性。尽管自己是卑贱的厕畜之身,对侍奉的女神而言,它的存在根本不足挂齿。不过,二十年间,一共七千多个日子,一天十位白人女性,合计也有七万人。虽然它不知道女种们的名字或脸孔,但是当它靠近她们白皙的大腿下面,或许它还是会低吟OSC的赞歌(*),一边无比欣羡老朋友的待遇吧。

引吾入树丛疑是佳人故不识其容貌不知其来往它的朋友被贵族家庭收购,工作内容是专门服侍那些头顶光伞的贵族女性——皆为格调高尚的女神——不像它得面对不特定多数的女子。邑司帝国处处充斥差别待遇。生活在白神崇拜的社会架构下,鸦俘也以此作为互相评价的标准。或许它们在白人眼中只是负责处理排泄物的肉便器,是最低等的生物,不过厕畜族内部也存在歧视。

专门服务特定女士的臀部,只享用「固定饵食」的专用厕畜们,身为「专用器具的自尊心」特别的高。它们责骂那些「对任何人都能张嘴」

的标准型肉便器跟妓女一样,毫无节操,并嘲笑它们是「公用厕所」(第十二章之六附录)。不过,即便是如此卑微的标准型,无论它们的学校成绩多么不堪,畜小志气高,它们还是以身为独当一面的「肉便器」为傲,每个都希望有一天能服待「女主人」。

它们被允许拥有所谓的「wagimoka」(**)。不过,也不是每只厕畜都能长久坚定这个梦想,其中一首厕畜的赞歌是这样唱的:心中有一物偶然忘不了日久未得见又是一个月尽管满怀恋慕之情,却久未能尽佳人其用。

又或者是:wagimoka常居永生国但见容貌返年少(难道您是住在不老不死的国度,才变得比以前还要年轻吗?)诸如此类发自内心的祈愿,正是因为怀抱期盼——仰慕幻想中那位「心仪的女主人」。

另外,多少也是因为那些同伴能得知贵族身体的异状,只要往上报,就能获得字勋章(第七章之三)。以上种种,当然都是令它们垂涎的好处。

原本白神信仰的秘密仪式中,没有区分贵族或平民,但像它这在公共厕所,服待许多不特定平民女性的厕畜,不该有「心仪的女主人」,也不该在梦中对「玉杯」(理想的女阴)心有懂憬。毕业成绩太差,无法继续升学,这是自己的错,本来就只能责怪自己。七万名客人匆匆而过,它大概只能继续唱着恋爱的赞歌,表达自己尚未遇见「wagimoka」的感叹吧。

顺与汝相逢魂兮命相随吾恋方能止*「厕畜族也学习一般的鸦俘之风,侍奉时会吟唱赞歌。由于标准型肉便器的舌头过于发达,反倒无法正常的说话

(第七章之一),因此这群家伙只能用油滑的舌头在嘴巴里念唱。这几首歌透过溯时流传,进入了古代家畜语所写成的《万叶集》和其他歌集。其中,属于《日本书纪》的例子为【引吾入树丛,疑是佳人故。不识其容貌,不知其来往】。根据书纪第二十四卷的记载,乃是一首野外性交的歌。但观看其由来,根本是因为不了解邑同立小便的风俗而产生的误解。大概是当时接受【立小便】命令的【被授与者】——亦即那只【阅读畜】喜不自胜,搞不清楚原意便吟咏出口吧。当然,以【职业赞歌】的立场来看,既然立小便的【被授与者】不是一项专门职业,这首歌反而相当适合OSC,之后便被采为OSC的赞歌。」

·方达《家畜文化史随笔》)**「wagimoka——厕畜服侍女体的时候,不可能没意识到排泄孔旁边的【膣孔】(vagina)。特别是对那些在贵族宅邸值勤,能够接触到少数贵妇人的厕畜而言,尤其可能对特定的女性产生恋慕之情。因此,当它们把脸朝向那些女士,也就是所谓【心仪的女主人】的胯部时,虽然它们碰触到了女阴,不过只局限在排泄两孔的范围,根本没有资格真正碰触象征【女体真义】的vagina,因此它们便会感觉被【膣孔】给嘲笑了一番。它们因而将之称为vagina mocker(膣嘲笑者、嘲笑膣口),后来【vagi】的发音渐渐转为【wagi】,最后形成了【wagimoka】此一专有名词。对这些便器来说,它们所能接触的当然只有局部女阴,所以【wagimoka】这个字也拿来被指称某位女性。不久,这个词不只在厕畜族之间流通,鸦俘也普遍都用它来代表「心仪的女主人」。更有甚者,为了那些把男神视为【心仪的男主人】的鸦俘,更发明了【wagimoko】这个词。古代家畜语的【wagimoko,吾妹子)】指的是【身为恋人的那位女性】。而邑司所使用的【wagimoka】大概是溯时传承时发生了错误,在前史时代反而变成了用来指称男性的词语,不得不说是一个滑稽的错误啊。」

·马克兰《语源考证》)总之,在极为偶然的情况下,它遇见了一起意外事故。当时,它在公厕服待一名在派对中窃取宝石,并把它们吞到肚子里的平民女子。不料那位女子中途随即身体不适,所以粪便中的宝石直接掉进它的口中。它上缴宝石和女子形貌的报告书,致使犯罪行为曝光。逮捕犯人后,它的出勤考核一举从「」变成「」。作为OSC设备,它被琼森新别墅购买——这是它在地球时便心心念念的一个最高级的工作地点。沐浴在光荣里,完成荣升的梦想,它终于得偿所愿了。

这间别墅才刚盖好,没等多久,它马上就迎来梦寐以求的机会,得以服侍「头戴光伞的女性(贵族女性)」——那大概是抵达别墅后直接渡船前往「中之岛」的宝琳吧。

对一边命令「Oshicko!(起立!)」,一边张开大腿的宝琳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天里面几次小便的其中一次,排泄也只有短短十秒钟;但是,对它而言,这是等待了整整二十年,仿若隔世的十秒。从孔扣中,它瞥见金色阴毛间的两层贝肉。徐徐把

脖子伸长,面向美丽而私密的阴部,它不禁全身颤栗。

接着,赐予的圣水,那股味道和香气!它今生从未嗅过此等芳香,味道也同神酒一般。这种「贵妇人该有的浓郁」,独特的风味几乎麻痹了它的口腔——说到这里,读者诸君可能会觉得这个纪录未免太过夸大其词,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如果是真正的贵妇人,其圣水——古往今来,皆不会受身体状况影响——必定具备特别的醍醐味。这便是「气度」和其精神上的矜持。换句话说,心理的态度会影响荷尔蒙的分泌,造成此一精妙的生理和心理现象。

没有邑司的检验仪器,现代科学根本不了解这种心身关连的现象。无论化学家怎么针对液体排泄物进行定量分析,也得不出结果。不过,根据报告案例,二十世纪时,唯一能判别差异的只有日本人(***)。

贵妇人的圣水如同甘露法雨,翩然而降,冲洗它的口腔内壁。此时,它的脸上落下了喜悦的泪水。流淌在体内或体外的液体,或许都凝聚了它这一生的心血吧。「能生在这世上真是太好了」,三十八岁的它,有生以来第一次讴歌生命的美好。

——啊,这是梦吧!那首「玉杯」的赞歌就是在这种心情下唱的吧……

辛苦有时年倏忽两相忘梦中酌玉杯大约十天后,它也服侍了另外一位女士:德莉丝小姐。那时候她下令道:「Ungko!(坐下!)」它穿进光伞的透明空气幕,立刻感受到和宝琳夫人不同的氛围和香气,十分微妙。

不愧是高级的女神。在光伞中的个人专属香气也都不一样啊……

连贵族社会鸡毛蒜皮的小事,它都心怀感激。

抬起头,用马蹄肉瘤壁迎接凹陷的底部,肉壁上方,臀肉遮住了光线,一片朦胧当中,它所仰望的菊花坐姿和一般人无异,但是,和平民女性的第一个差别便是排便时完全不会排气(第三十五章之三)。不愧是贵族女性。才如此想,舌头一碰到「圣体」,它立刻发觉以前在博尔盖赛公园吃到的东西完全不值一提。

光是宝琳的圣水,就比平民的东西更馥郁芬芳,更别提圣体可以深入的品尝到香气和味道。尿与粪便之间,还是后者能判断食物成分的影响。由此也能发觉,贵族和平民的饮食生活多么天差地远。不过,它那位被设置在飞碟里的同学,打从一开始就在贵族之家服务,大概无法体会这两者之间的差异吧。

这必须要是它这种经历的厕畜,才能体会这是多么感激涕零的味道。思及此,成为「能判别好坏的雄畜」,它不禁想向那位同学表达自豪。回想起来,中学时粪便诊断的便器练习(第七章之三),它当时可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到好成绩呢。

——没想到我能走到这一天,这是吊车尾完全无法想像的功成名就啊。

此时此刻,这只迎接克拉拉的便器,对于能够在琼森家的西西里岛别墅附属OSC工作,感到非常骄傲。

**「邑司帝国建立之后,【贵族和平民的圣水有不同味道】,才成为普遍的认知。因此,只有接受相关教育的厕畜的舌头才能辨别差异;但,根据下列①的文书资料(节录),证明了在前史时代就有生物具备辩识能力,同时这项资料也成了强而有力的反证,驳斥唯有厕畜之舌能加以判断的说法。另外,这里再附上文

件出土时,报纸的解说报导②。①玛莉琳·穿越时光的信简:【陛下先前的信中曾经提及,「希望尽可能让前史时代的祖先淑女们体会到活体家具的优异性能」,

为了隐密实现女王陛下的敕令,最好的方法便是从伦敦的上流社会着手。像是王室女性或前首相柴○○——相信您知道所指何人,历史学家曾经赞美这位首任女性首相是「前史时代的派克女勋爵」(第二十章之七),这些女士都有加入淑女俱乐部的意愿。日本企业登陆英国之后,我注意到那些位高权重的日本上司们,只要一天不听人说些言不由衷的恭维,就会心情不悦;于是,我煽动客座成员,那位来自法国的前任女总理柯○松1,让她提案要惩罚那些「傲慢的日本人」。

平常参与秘密派对的成员们为了寻求刺激,跃跃欲试。她们赞成我提出的构想,亦即在某大楼地下核爆避难所里的「秘密室」进行特殊处罚——也就是肉椅子调教法。

惩罚对象全由我召集自愿者而来,我和他们立下约定,开始从心理循循善诱。原先我并不想自己下海,而是打算去苏活区找一些容易上钩的阻街女郎,不过要是找到本地人就不妙了。我重新考虑,巴黎、汉堡、阿姆斯特丹……在这些欧洲大都市的花街都有俱乐部,我不妨也来当当「女王」。

于是,打出「日本人都是大富豪,我们诚心欢迎唷」的广告台词,待在欧洲企业工作的人多少都有些气质,因而累积了不少固定客源。我成为「玛莉琳夫人」,是一位「和长靴大为匹配的白人女王」,

广受好评。下至日本企业的中坚干部、上至前往当地视察的董事都是来客,其中甚至也有大使馆的一等书记官。正如之前信里详细说明的那样,当它对我们言听计从后,我们便将它药倒,塞进外交官专用的邮务包裹里,贴上零关税的标签空运到伦敦。

回复意识后,它便被带到地下的「Jap惩罚委员会」执行室2。尖叫着被剥光,被摆布成肉椅子。话是这么说,其实它是维持跪坐的姿势,身体被凹成三折,额头抵着地板,身体被皮绳绑住,只留下裸背作为「肉垫」。怎么说呢,要求过去的女性直接一鼓作气进展到使用铁棒和裸体的单式肉椅子(第二十五章之二),对她们来说似乎还是有些心理上的排斥感。因此,整整两周,我让那家伙保持这个姿势,用背部尝尝这些高贵女士们臀部的重量,之后再放它回去。只有两个礼拜,是因为之后要更改它的出差日程也未免太耗功夫了。

目标成功,这个肉椅子坐起来的质感在俱乐部的女士间得到好评。天然舒适的肉垫,众人愈坐愈习惯。不久,地下秘密室的集会成员都坐过了。其中,只有柯○松夫人抱怨:「玛莉琳,你说要让这家伙得到惩罚,但我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那家伙竟然还挺乐在其中的。」她说,这样反倒是我输了。

的确,两周过后,它看起来沉浸在喜悦中。撑过最初的辛苦疲惫,背部一而再再而三的承受高贵女上们尊贵的臀部,经过十天,精种状态顺利调适,支撑白人女体成为一件乐事。这些「日本株式会社」的菁英,少说几百只以上,个个回家以后都是顶级的吧。叫它们自己承认是绝对不可能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前,日本之所以弱于欧

美的缘故,其中一个原因搞不好就是这些家伙动摇了日本国本。

这些鸦俘解放以前,都渴望成为狗、马或是猪,我只不过是按照它们内心的意愿,加以愚弄一下罢了。这个部分用写的,都没有亲眼看来得有意思,我把立体影片存在磁碟片传真过去给您,敬请观赏(记得附上观后感给我唷)。怎样,您不认为这个「肉垫」路线,掩藏人类本性,「连过去的人也无法抵抗」吗?

这些还拥有人类意识的前史鸦俘会模仿家畜,请带着观察动物的眼光来看他们唷。邑司的畜人犬呢,一举一动比较优美,但是这些前史鸦学有些怪诞而不自然,看起来十分丑恶。这都是因为人类意识毁坏了它们的自然本性啊。哪一方才是真实的呢?它们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就让我仔细的说明吧。

当中有几只鸦俘意志坚定,表明「不愿回去」。反正在这个星球的球面上,旅人凭空蒸发少见多怪,所以也未引起太大的骚动。其中一只,原先是日本一间大公司的总经理,似乎是对「圣水」颇有研究的猪。听说在东京的时候,它不惜重金尝过好几个女王的圣水。在巴黎品尝了我的圣水之后,它说,「白人的味道真是太好了,玛莉琳夫人和日本女子完全不同哪。」竟然如此赞叹,当时我想,这不过是客套话,前史时代的下等东西怎么可能和厕畜的舌头一较高下,它们可是有纤细的味觉啊!

不过,完成肉椅子的任务之后,它暗暗希望能「斗胆品尝各位夫人的圣水」。然而,它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偷偷跑到厕所埋伏(当时的世界还没有厕畜,因此会有一个固定地点装设磁砖尿壶),凑巧遇见黛○娜王妃——当时皇太子夫妇不合的谣言满天飞,为了转移心情,莎○王妃时常带她到俱乐部散心——喝到王妃的圣水以后,它满怀感激,眼中含泪,说道:「不愧是真正的贵妇人,味道就是不一样!至今在日本喝的都是廉价烧酒,在这里才第一次知道拿破仑干邑的滋味啊!」我怀疑它是因为王妃的美貌才出此言,所以缚住眼睛又测试了一次,结果竟然一语中的。

它能精准鉴别圣水是否属于俱乐部成员中的「高贵女士」。就它所言,莎○王妃,安○公主和奥○○斯小姐——这个名字您知道吗,她是前美国总统夫人的放荡女儿——都是极品。但是,针对中产阶级出身的前首相柴○○,它竟然做出了精辟的见解,认为:「浓度稍有不足,大概是先天影响吧」。

看来它能综合血缘遗传和教养环境,从这些「高贵女士」的气质,分辨出藏在风味中极为奥妙的差异。它说我不是烧酒而是白兰地,不过尚未达到拿破仑干邑的等级;然而,我让它饮用的可是「安女王」

(这是女王安圣水的复制品,乃是黑奴酒中的名品【第三章之一】)啊。看来我们这群人造贵妇人,多少还是欠缺了点气质啊。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之这个结果让我们大为震惊。

在我心中,毫无疑问,它的能力和邑司的厕畜并驾齐驱。目前为止,还没等到您的下一波命令。总之,这是个让「高贵女士」体验使用厕畜的优异素材,于是我问它:「喂,如果你没有被我们饲养之后再宰杀的觉悟,就不用在俱乐部供职了。」

它给了我两个答案。所以,它的脸被整形

成厕畜的样子,被绑在厕所。影片中您看到的厕所马桶就是它。您看,一掀开盖子,能看见一张脸对吧,嘴巴大大的裂开,里面没有牙齿,它从地上竖立的马桶座底部伸长脖子。

这样说来,前面提到的那位柯○松夫人,素以讨厌日本闻名,使用这个模拟厕畜后,多少驱散了她的仇忾之心,「重击日本」的态度也软化了不少。于是,这条猪在我们这里,不知不觉为舍弃掉的祖国「鞠躬尽瘁」。

不久,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这栋大楼变成了废墟,它维持改造成便器的模样,被活活饿死了……】·朵兰普琳格《关于克莉丝汀娜五世王朝新史料》《赫尔梅林大学研究》第六十三辑)【赫尔梅林为欧希尔曼家族的领星塔卡芒哈陆的首都(第二十九章之二)】②【解开全能女王克莉丝汀娜五世(第二十九章之三)派遣戴雪型人造人到前史地球,介入日本史的事迹(第四十六章之五),是近年来史学研究的一大发现。最近,女王疑似将人造人秘密送往前史时代英国的文书证据出土。介入日本史是为了准备未来调教鸦俘族,与此相对,她也密令这些即将使唤鸦俘的英国女性接受精神机制的重整训练。

文献的发现者是赫尔梅林大学文学院史学系的朵兰普琳格教授。当调查亚瑟王传说的魔法师「梅林」时,她注意到戴雪型人造人出现的踪迹。她找到一封穿越时空的书信,机器人「玛莉琳」(这是当时她转化为女人的化名)潜入二十世纪末叶球面,寄信给其女性友人们。亚伯丁大学的哈维教授,也针对此研究提出了以下的评语:「收件者署名为女王的报告书从来都没有正式公开,除了彰显后世多方顾虑到全能女王的声誉以外,同时也是一份重要的关键史料,解开前史末期日本为何在对外关系上十分卑屈的谜团。」舞台是当时第三次大战爆发前的地球,这是能一窥白人对日本企业进驻一事暗藏的敌意,以及SM俱乐部风俗等当时世间百相的珍贵资料。】」

(邑夏新闻报导)

麟一郎第一眼看见肉便器的时候,判断力并未因此混肴。昨天登上飞碟后不久,就被全身麻痹。但是,透过宝琳和克拉拉的对话,他发现这个世界似乎有种叫做厕畜的「移动厕所」存在。显然,眼前的场所便是标有女性使用的厕所,再加上它被克拉拉硬拖进来的时候,就已经从读心效果得知她好像有意使用这个用鸦俘肉体制成的便器。此刻,曾在飞碟上听过的命令(?)「Oshicko!」从克拉拉的口中发出,不禁令它心头一颤。

可是,一旦知道「移动厕所」是活生生的肉体,跟抽水马桶完全相仿的马桶座冒出一颗人头——毫无疑问是一张丑恶的脸。一想到这里,麟一郎便颤栗的倒退一步,锁链猛地拉直,用力的牵扯到被植入在胯下被虐经络处的半圆形钩环。克拉拉毕竟习惯如厕时的姿势了,因此处之泰然。

贵妇人走了进来,厕畜等待她发号施令,看是要在房间中央起立(赐饮),还是盘坐(赐食)。趁着移步,它偷偷瞥了一眼女士的花容月貌。克拉拉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厕所深处,就在此时,厕畜也移到了她的前面。

对于在麟一郎眼前如厕,克拉拉丝毫没有任何顾虑。目的就是为了要让它随侍在旁,等候她排

泄,教导它以后的身分地位。她带进厕所的是麟,而不是麟一郎。她张开双腿坐下,令道:「Oshicko!(起立!)」

便器抬起颈子,额头上烙着长裤图样。它一边把脸往前探,一边后仰。克拉拉长裤的孔扣轻巧地敞开,便器仰起头,钻进胯下,从下而上紧贴着孔穴。

身为从畜的麟今后将会多次随侍克拉拉排泄,以后也会亲身体验。等到某一天,他也能无动于衷地完成便器的工作吧;不过此时初次亲见,麟一郎还是受到极大的冲击。

震撼无比。他不讶异克拉拉在自己面前毫无女性矜持。当她唤他为手提包的时候,这就已经是可以预想的前景了。不过,畸形的厕畜和作业方法,完全超乎他的想像。宛如橡胶水管一般的头项连结被克拉拉大腿挟住的头部和驱干,从肩膀到胸部已被扭成马蹄型,长满瘤肉,正好拿来当作马桶座。脖子折叠起来,头部就可以收在马桶座的凹处,脸面裂开一张大嘴,嘴唇丰厚,完全是模仿抽水马桶。这惊世骇俗的肉体变形,都是为了排泄物摄取作业实行起来的便利性。

这只有身为鸦俘——也就是日本人,才能深切体会。综合昨天的经验,邑司全域的白人排泄物可能都是靠这些遭到变形的厕畜们负责处理吧,这个推论现在百分之百证实了。

不过,邑司白人为了让他们的排泄物可以透过口腔作业处理完毕,强制厕畜集团接受长期的训练和选拔竞争,而这些厕畜们也赌上生涯,把这项严酷的作业当作神圣的目标。这就跟二十世纪日本的现实相同,必须在学历竞争的社会下努力求生存。只不过,无论麟一郎的推理能力有多么敏锐,它也无法推知这点。尤其是邑司白人的想像中,这种强制并非恶意而为,而是基于慈畜思想推行的德政。

邑司社会是一个「没有厕所的世界」(第六章之二),为了白人担起这个责任的厕畜,就是被家畜人化的其中一种(变种?)日本人。现在他总算看清了本质。方才威廉立小便,虽是偶然对那里的蛙畜作出这种行为,但他因而对那只蛙畜起了同胞和同僚意识,感到一阵悲哀。不过现在的情感已经超越对个体的同情,毋宁说是他对于包含自己在内的日本人鸦俘种族全体的现状和未来——感到耻辱、屈辱和污辱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日本民族非得遭受这种对待不可?啊,难道神佛都不存在了吗?

没错,现在证实统率日本天神地祗的最高神祗、民族的保护者天照大神本体即是英国女性安娜·泰勒斯。她不再是守护鸦俘日本人的神明了。

——那么假设有惩罚之神,假设日本人需要承受这个神明的惩罚,那么,日本人究竟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之事,需要遭受这样残忍的责罚呢?

麟一郎不吐不快。不过他的反弹完全欠缺邑司人的观察角度。历史是神明正义的实现。大英宇宙帝国的历史,才是把僭称为人类的猿猴引导回原本的地位,对邑司人来说,这正是实现正义的路途。

2 菊花谈义赛西尔和威廉在黄菊丛中轻松找到OSC的标志,他们在长裤图样的门口等符。赛西尔捧着一朵菊花,问道:「比尔,你知道为什么黄菊是OSC的象征符号吗?」

「不,但是我知道丧礼时棺木下方要铺黄菊,象征故人使用过的

厕畜的【魂花】,不是吗?这和其他从畜魂献花时用的花种不同,所以我一直认为厕畜和菊花有所关连很正常,但是……」

「所以,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连性呢?」

「啊!我懂了,我听说邑司淑女谈话时提到【贵肛畜】会使用【菊花】(菊座型)这个字作为美称。是因为状似臀穴四周的皱褶——」

威廉说话时避免直接说出「肛门」这个字眼,过往女子的谨言慎行,如今是男子奉行的规矩。「……很自然的就联想到菊花。所以,一说到厕畜,最先想到的花种,大抵也是【菊花】吧……」

「嗯,总有一天你也会有经验吧,话说当我和妻君在闺房时一看到贵肛畜,也是吓了一跳,原来我的颜色和形状是长这样子的(第三十四章之二)。平常毕竟没办法看到自己的臀穴嘛,括约肌紧缩的样子的确神似菊花花瓣……所以才常常被称之为【菊座】吧……」

「我听说菊花在前史时代是鸦俘的象征……」

「没错,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嘛。鸦俘对白人国家犯下战争罪行的时候,出版了一本名为【菊与刀】的著作。是畜人文化史中的古典作品。作者露丝·潘乃德是畜人学者的鼻祖,我们还替她建了一座雕像噢。你听过这本书吗?」

「没有,不过,以菊花当作民族的象征,总觉得从那时候就预言了将来会成为厕畜的命运呢。种族的未来预言……」

「告诉你一件趣事,听好了,鸦俘首长家的家纹是菊花。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种植的品种是具有十六片花瓣的菊花。」

「嗯。」

「这是天照大神的神旨,也就是安娜·泰勒斯的旨意。她选好花种之后,就在皇居内的花坛——也就是所谓的【厕畜田】内植满十六瓣的黄菊,这也是联想的缘故吧……」

「啊,这一段我记得读她的回忆录(《我们姊妹变成神话》(第二十五章之三)时有看过。」

「所以,这就是皇居厕畜田的由来……」

「安女王的【mikado厕畜』就是埋在那座田里吧。」威廉大概是在具有异殿资格的贵族引见下看到的,「我获得拜见宫殿的许可后,立刻前往皇居参观,当时导览曾经这么说。」

「据说丧礼之时要在棺木下方铺满菊花的风俗,也是从安女王的国葬开始的……」

赛西尔开始说明。

厕畜的心达到了至福的境界。服侍宝琳夫人和德莉丝小姐的经过,至今仍记亿犹新。今天又迎来另一名头戴光伞的女性。随着恭迎贵妇人的尊驾使用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生来三十余岁,它才感受到从来不曾体会过的生存价值。不可能感受不到啊。

——终于,我侍奉的女性全都是「识其容貌,知其来往」的贵妇人了。我能跟大学毕业的同学从事相同的工作,拥有一样的地位,能在女士们打开的裙据(光伞的空气幕中)值勤。在光伞下的侍奉作业中,它看到了克拉拉,正确来说,应该是膀下栗色丛中的深处——它终于找寻到了「理想的女阴」。

虽说便器的眼睛都是重度近视,不过当它把脸部凑近,准备吸附阴部之前,那个部位透着一抹淡淡的蔷薇色,几乎烧灼了它的眼睛,心底刹那间涌起预感般的颤栗,心脏怦怦的剧烈跳动,它不禁想起厕畜赞歌的其中一首——

手持珍棒鞭头顶光亮伞女神拥玉匣见启几欲亡这首歌白话翻译

后的意思是「恭敬的打开女神的珠宝盒,看到里面的珍宝后,喜悦的几乎死去。」

它不自觉的念唱起来,难道就此遇见了理想中的佳人吗?

此刻值千金相见不能离爱恋经年月一别久而远(此时此刻,请让我深切地见您吧!或许往后这段满怀恋慕之心的分别之日将会十分漫长。)就在此时,迸发的尿流直击舌根。

女神的容貌对厕畜来说,并不构成问题,决胜关键在于阴部。这个部位如同容貌,好坏美丑,各有不同。道理就跟美女演员各家争艳,粉丝各有所好,说到底就是有没有看对眼。

目前为上,它已经体验过宝琳、德莉丝的阴部,现在是克拉拉。三位女士和多年来在博尔盖赛公园接触的下等女子相比,每位都是没有缺点可挑剔,枫为优异的「玉杯」。其中尤以克拉拉是「玉匣」中最合它胃口的「玉杯」。或许是心理作用吧,口腔溢满圣水,越过咽喉直入而下的触感,以及让味蕾为之狂喜的芳醇浓度,完全不同。就是不同,除了一般贵妇人的浓郁,还具有她独树一帜的气度。「不但馥郁,而且敏锐」,这是斟满美酒的玉杯,我终于遇到了!

在下的wagimoka,就是这位女士……

终其吾命意难忘思慕之情日益增这份炽烈燃烧的爱慕之情,身为「wagimoka」的克拉拉完全感受不到。厕畜的爱情通常都是献给wagimoka的单恋。举例来说,这只厕畜的同学,也就是派驻在飞碟上的厕畜,在此之前曾被设置在爱德兰·琼森心爱的航时艇上(第七章之三),当时它也将爱德兰纪录为wagimoka,倾情恋慕,不过当然,她不可能有任何感觉。

另一方面,克拉拉忍耐已久的尿意得到解放,她浸淫在快感当中,一时之间连麟都忘了。

相反的,她想起方才被她扔在脑后的威廉。

——我没打招呼就跑来这里,他大概会追过来吧……

将厕畜还有麟当作「人类」的读者诸君,大概会认为克拉拉的心理转折有些不自然吧。这是因为克拉拉已经接受了邑司人的鸦俘观,在她眼中,麟是(畜人)狗,厕畜是(肉)便器。哪怕是在二十世纪的日本,牵着狗和男人一起约会的女人,通常在男人立小便时都会一边惊呼「讨厌啦!」一边逃跑,接着才在附近的公园找公厕。虽然狗会随时随地跟在脚边,不过比起狗,女人都还是在想着男人的事情吧。换言之,更不可能对便器有什么想法。萨德侯爵曾提到几项空有肉体接触却毫无情感联系的东西,便器椅子即是其中一例。不管是二十世纪还是邑司,狗就不用提了,对普通人来说,要跟便器产生爱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对这只肉便器的爱情,畜籍局地球分局欧洲分室设立在日内瓦的勤务考核机,当然了解来龙去脉。饮尿作业尚未结束,考核机便捕捉到这只便器找到「心仪女主人」的反应——恍惚状态、胸中洋溢喜悦(前史时代尚且能从盗汗和脉搏加快识破谎言,这里可是邑司帝国呢)。于是,这位女士将会被登录为它的「wagimoka」。成为新邑司人克拉拉·柯特维古关系资料库的其中一笔数据。这笔数据不久后,大概就会经由地球总督府伊甸的中继机,传送到亚伯丁的中央畜人管理本体机吧。

这只便器现在三

十几岁,此后的余生,不确定有没有再为克拉拉服务的机会。说不定这是一生中唯一一次的相遇。不过,等到它化为畜肥,还归土地之后,它的思念将凝为「不凋花」,以一朵菊花的形式保存下来。等到克拉拉两个世纪后香消玉陨,入棺之际,从中央机台传送到个人终端机的「魂花」数据大概为数不少。这些魂花将会滙在安置棺木的地板上。对这些不能转世投胎的鸦俘来说,一生的思慕之情跨越了世纪。

*「关于不凋花:鸦俘们寻获【心仪的女主人】之时,勤务考核机便会记录身体变化,将之登录下来。接着,等到鸦俘遭到废弃处分,成为畜肥滋养绽放的花朵,那唯一的一朵花被称之为【魂】,保存在永久保存仓库(第二七章之3的注解【永久保存遗体放置所】的一种,又称时间冷藏库),这便是所谓的【不凋花】。贵族一生中,无论是【她】还是【他】,都会留在上千上百个鸦俘心中,成为主宰它们心房的主人。在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仓库里已经储满了几千朵为了【她】或【他】凝结而成的【魂花】(不凋花的花种在各个星球也各有不同,有白兰花、红玫瑰等等,在首都星卡路则是使用黑色郁金香。

)斯人逝世之时,便取出这些不凋花的花束,所有参加者将分得一朵花瓣,向棺木献花。这是邑司全域通用的风俗。其中,只有厕畜的不凋花【菊花】获得垂青,具有不同的处理方法。举例来说,近年来便十分流行将菊花铺垫在棺木下方。

总之,从畜们将某个白人当作wagimoka或wagimoko的思慕,化为一楼魂花留存至两百年后。这个形式,可以说是回应了这些短命的鸦俘们生前的心愿。不用说,这也是慈畜主义的一种表现方式。(·西蒙斯《风俗谈义》)OSC外头,赛西尔的解说尚未结束。

厕畜在女权革命后不久,登上历史舞台,宫中使用的鸦俘全都拥有鸦俘首长家族的血统,肉便器也不例外,因此它们又被称之为「皇家厕畜」。说是限于宫中王室专用,不过也没有特别禁止有资格参诣皇宫的大贵族使用。安一世以后,侍奉女王玉体的厕畜独获尊荣,从此地位获得拔耀,只有首长家的直系嫡男亦即本来可以即位成为天蝗者——才有资格成为女王的厕畜。

除了女王本人可以使用以外,王室中仅有皇太女有资格,其他皇族或大贵族都被排除在外。「安女王之所以做此决定,应该是因为她把鸦俘称为战争犯罪者(第三十五章之五)的缘故吧?」「是的,不过一部分的历史学家认为这不是惩罚,女王的意图应当是想让它们赎罪,这是对它们的一种救赎。」「救赎?」

「展现慈悲心。听说《童话·深情的公主》·奥赫拉《民间故事童话版》【第七章之二】)中的主角就是以女王为范本所写。女权革命发生在邑司纪元六二五年(地球纪元换算二六一七年)。也就是说,自从鸦俘家畜化以后,又过了六个世纪。

愈是进行心理层面的家畜化,内心对于过去战争罪行的自责感,就反省得更严厉偏激。尤其是首长家的鸦俘,因为直系祖先下令发布实行战争犯罪的诏书,因此它们怀抱着很深的原罪意识。故安一世特别降下赦免令,当时所有首长家的鸦俘皆被召为从

畜,作为恩宠的象征,女王允许具有特殊地位的「mikado」(*)——成为她最私密的内待。

换句话说,服待大英宇宙帝国女皇陛下「尊下之用」,此等千恩万幸之事,只有首长家的鸦俘才有资格获得此一殊荣。于是,女王下令它负贵侍奉排泄两孔。据闻,厕畜一听到「起立」

与「坐下」的命令便能知道要做出赐饮和赐食两种待机姿势,这种条件反射的养成,也是这位女王的创意。虽然当时它尚未接受肉体变形,不过,已经不被允许从事其他工作。事实上,它从此以后便成为女王陛下专属的肉便器,「mikado厕畜」

就此诞生。在家畜文化史上,为何「厕畜奉献」5会成为各式各样鸦俘侍奉型态中的代表,上述经过就是其中一种强而有力的验证说法。*「mikado:女王的专属从畜,身分仅限于负责宫中仆役的首长家男系鸦俘的嫡长子。

根据语源,【mi】一般认为从的宫廷发音【mei】而来;但是【kado】则有cadet(候补生,见智的小鬼)或cade(饲养的、宠物的)等两种说法。不过,根据安女王一朝遗留下来的秘密文书,她曾以【 cade yap】这个爱称叫唤从畜,因此现在的说法皆奉后者为尊。最令人信服的见解,便是认为【 cade】(我亲手饲养的)一词的宫廷发音【mei kado】就是【mikado】的由来。另外,【mikado】在前史家畜语的意思是【鸦俘一族的首长】。

回到过去,由于鸦俘一族的首长只能由男系之男子即位,所以限缩了这个词语所指的范围。·海渥德《语源大辞典》)「毕竟当时有留下史料,记载女王初次使用后,mikado厕畜感动热泪,说道:【吾心中的重担经过洗礼,总算一泄而去】……」「原来如此,对它们来说,对准口腔倾泄而下的圣水,就有如禊祭一般洗去罪过。毕竟【畜仁】是鸦俘族的象征嘛。

「你怎么知道【mikado】的本名就是【畜仁】?」「我应该是在《安一世物语》(*)中读到的。这是一本古典作品呢。每个段落都有穿插鸦俘服侍时吟唱的原版赞歌。可能学生时代看完就留下了一点印象吧……」「我记得这是第十二段的【辛苦有时年,倏忽两相忘,梦中酌玉杯】。从此以后就变成厕畜赞歌呢。」

赛西尔不愧是专家——放眼邑司,大概没有人能指出这首歌的发音语调,事实上有严重的讹误——他早已熟记原文,「文本当中,这首和歌歌咏的对象是【mikado畜仁】。以前【畜仁】被解释为【畜人】,出现可笑又错误的注脚:【mikado畜仁,作为宠物的鸦俘】。过去,这种版本甚至还在市面上流通过。八十年前左右,根据·卡朗的考证,指出这个词是专有名词,不知不觉间,这个说法才成为学界的常识,连你这样的门外汉居然也晓得……」「原来是这样,卡朗是不是那位《邑司传承志》的编辑?」

「没错,他是相当有名的语言学者,不过也十分精通前史畜人文化史。关于他的研究中,最著名的就是【畜仁】的考察研究。这么说来《传承志》的安女王与mikado厕畜的故事里面也采用了畜仁这个名字。虽然其他的文献资料皆

为口传故事,不过和【感激涕零】的史实倒是十分吻合。」

「安女王的传说故事相当多呢。」「没错,毕竟不能使用时空探索镜观察女王的阁房(第二十九章之二)嘛。不过,再怎么说,她都是女权革命的关键人物啊。」*「《安一世物语》——收录安一世的一百二十五则逸闻的和歌故事集,期间包括她身为公主和女王的时代。作者不详,内容为口语叙述。提到主角时,皆以【从前有一位女子】暧味带过,不过,刻意使用【女】这个字,是在修饰上下功夫,暗示其为女权革命推行者。从内容可明确得知取材自安的事迹,因此通称《安一世物语》或《一世物语》。不少段落的和歌,后世被转为厕畜赞歌之用。另外,前史畜人族的古典作品《伊势物语》,根据其书名、一百二十五段的和歌故事、各段开头皆以【从前有一位男子】等证据,已被确定是根据《一世物语》的溯时仿作。」

(《大英百科全书》)

为了感谢女王尊贵的宽容之心,第一代mikado厕畜理所当然奉女王陛下为「心仪的女主人」,死后归还土地之时,也许下心愿,希望将它埋土之地长出的花朵都献给女王。因此,皇居内花坛一隅种植着十六片花瓣的黄菊苗圃。第二代以后皆仿效此一作法。如此一来,这片在便器田中生长的菊花,靠着mikado厕畜代代相传陨落成为畜肥,在邑司纪元七四六年,安女王的国葬时大放光彩,成为圣棺镇座底下一片黄金色的地毯,吸引了现场国葬观礼者的目光。

从此以后,厕畜献给心目中的贵族wagimoka的花卉,全部统一为大朵黄菊。葬礼时将那些菊花铺设在棺木之下的礼仪,也成为一种既定风俗。时间冷藏装置发明以后,每一只厕畜的一朵菊之魂花都能进入永久保存仓库。这个风俗习惯从首都卡路星的贵族社会发轫,现在已逐渐普及到民间「……不过,问题在于皇居的厨畜田为什么种植菊花。」赛西尔接着说,「卡朗的书中记载,当时畜仁曾说【请种下首长家家纹的菊花吧】。」

「什么,它居然能说话吗?」威廉一脸惊奇的问。

「你应该知道标准型肉便器【奥玛】(第六章之三)是在玛格丽特三世的朝代时开发出来的,安一世还早了将近六世纪之久。以前的便器都能自由说话,哪怕是现在,不还是很多专用器都能开口吗?」

「你这么说的话也是……然后呢?」

「照理来说,安娜·泰勒斯当初建议在亚伯丁皇居的厕畜田种下菊花,这才是菊花家纹的由来。对照前面mikado厕畜的话,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啊,原来如此。如果按照它的说法,厕畜田里的菊花是从菊花家纹而来的,那么时光循环就出现了自相矛盾的情形呢。」

两位男子不经意的拨弄黄菊花瓣,一边谈话。

克拉拉上完厕所,心情极好,等待便器将她的阴部舔干净时,她发现跟之前使用的经验相比之下,这只便器的舌头温度较高(温度上升,或许是这只便器对「玉杯」有满腔的热情吧)。这份触感引发她意识到平常不会留意的尿道口。她不禁想起在富士山饲育所观看阴部检查的光景。那时候,背景音乐是那些有被虐倾向的雌畜们被天狗扳开大腿时所发出的喜悦尖叫声。不曾给

人见过的私处暴露在迪米尔博士眼前,那种惊慌失措,隐藏在肛门另一侧的大阴唇卷了起来,从里面可以窥见丑陋的阴道和前面的小孔,那一个比较小的孔洞就是尿道口……

——它现在舔的地方就是那里吗?我的东西也长成那样吗?啊,真讨厌。

尽管厕畜将阴部奉为「玉匣」、「玉杯」等,不过对所有者的克拉拉来说,它不过就是「女性的性器官和排泄孔」,和子宫畜(鸦盆)的部位没有区别。它的心情,和她眼底残留的丑陋画面相比,两者差了十万八千里。

厕畜缓缓离开大腿,开始朝着面对她进行感谢膜拜。这令她联想到早上在卧室里使用的侏儒型肉便器。它的容貌和麟一郎十分相似;同样的,麟一郎也对她抱着单方面炽烈的爱情,说不定透过这个单恋的形式,她能些微的感觉到厕畜的爱慕之情。

那么,麟一郎的感想又如何呢?它已经不再质疑厕畜族来自于祖国日本,同胞情怀使他怨叹不已。但是,眼前的东西太过畸形,它实在无法对其产生什么同情心。

说是同情,但眼前的个体头部被女性大腿夹住,喜悦的啜饮着排出的液体,反倒十分满足自己所处的地位,而且还有一种出人头地的夸耀感。更有甚者,从它的立场来看,它崇敬爱幕着眼前的女性克拉拉,抢先麟一郎一步,选择她成为「心仪的女主人」,这也是麟一郎所不能想像的事。总之,横跨在麟一郎和厕畜之间的两千年岁月,已经完全改变了鸦俘族的心性。

麟一郎的心里还保有日本人意识。要是它也听见了赛西尔告诉威廉有关菊花家纹的事情一定会动摇,不,脑充血的吧。

因为来到邑司而成为鸦俘,从此以后被唤作麟。只有这些资讯,大概还无法一口气跨过两千年的代沟,让它获得鸦俘该有的心境——将屈辱的服从视为无上法喜。尽管从家畜适性检查结果的性能表看来,它的慕主性系数相当高,这点相当值得肯定(第二十一章之二)。

从里间走出来,化妆台专用矮人已在化妆室待命。邑司淑女们绝大多数都是匆匆看一眼镜子转身就走——会耗上一段时间重新化妆的通常是男人——不过,我们也不能责怪身为二十世纪女性的克拉拉保留了女孩子气的习惯,不知不觉花了一些时间补妆。她在矮人的帮助下,重新整理发型、眉型,补上腮红和口红。上完厕所后不用洗手,克拉拉不禁察觉到厕畜的清洁和便利性。无论如何,对这些事情已经习以为常的邑司人,大概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照理来说,时光悖论是不存在的,决定在便器田里种植黄菊的人是安女王。这是派克女士——你在历史课的时候学过这个名字吗?「嗯,第一代女性总理,安女王还是公主时代的时候与她气味相投,也是女权革命的大功臣。

(第二十章之七)「她留下的日记记载了不少宫廷秘事,从这些纪录看来,安女王会决定在mikado厕畜的田里种植菊花,她也曾经帮腔呢。她认为肉便器作业、侍奉肛门、肛门周围的菊花纹路等等,都能联想到菊花,【您不觉得要纪念便器的话,用菊花再适合不过了吗?】派克女士如此建议。女王也笑道,【说的也是,毕竟每次一下令「坐下」,这家伙一辈子就只能黏在朕的臀部下面,菊花很好。

颜色的话……就黄色怎么样?黄色是鸦俘皮肤的颜色,从我臀部出来的东西也是同样的颜色呢,对,就用黄色!】于是女王下了裁断。这一段以宫廷用语的形式露骨的记录下来……」

「明明是安娜·泰勒斯决定了鸦俘首长家的家纹……没想到菊之纹样也是安女王肛门的象征之物。」赛西尔总算使用了「肛门」这个词。

「所以,黄色菊花是日本的国花、民族的象征,在邑司却是OSC(野外公厕)的标志,确实是相当讽刺的巧合呢。菊花不管是象征鸦俘族的畜仁的魂花,还是鸦俘工作的代表——厕畜待奉,对这些未来会成为鸦俘的日本人而言,简直是最完美的花了。就跟你说的一样,是一个种族的未来预言哪。」

「安娜·泰勒斯不可能考虑周详到这种地步……」「大概吧。天照大神演技的一环,就是神祗托梦的游戏啊……」「不过,这些不晓得菊花的由来是【朕的臀部】,反而还把菊花纹章视为骄傲的日本人真是滑稽,根本就是一出喜剧嘛。」「哈,是闹剧吧。如果翻开鸦俘文化史,像这样滑稽的例子俯拾即是。像是这个菊之纹章的例子,与其说是滑稽,不如说是悲惨吧。」

威廉记起来了,稍早之前在飞行岛,当他们嘲笑白人是前史鸦俘的美女标准时,当时赛西尔也使用了相同的字眼。(第三十三章之一)就在此时,克拉拉终于出来了。OSC门外除了得菜帕少爷,克拉拉看到赛西尔也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意外。因为是男人,所以在女厕外等候。

当他们看到克拉拉拖着雄畜麟走出来的时候,两人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舒的反应。虽然他们知道麟没有接受手术,所以也晓得他不是真正的手提包。

不过在邑司人眼中,贵妇人牵着从畜——其实全都是雄畜——去任何私密场所,都是稀松平常之事。

3 鸦俘生涯学习论「差不多也是晚餐时间了,喉咙好干,想来喝一点灵液呢。我们快点搭船回去吧!」

三个人还有一只鸦俘——回到栈桥。克拉拉对折叠在赛西尔肩膀上的飞翔球的机械构造十分有兴趣,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后,剩下的路途上,他们讨论的话题变成了拖船畜。黄昏时分,四周渐渐暗了下来,小鸟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没想到蛙畜过着相当人性化的生活啊,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明明它们的饲养目的,是为了用来拖曳我们搭乘的游览船……」

克拉拉说道,赛西尔一听到有关他专业领域的话题便喜不自胜,他一边叼着贴着万宝路商标的激素香烟,一边说道:「虽然过着平凡的生活,不过精神方面还是非常依赖我们噢。蛙畜们享受拖曳我们白人乘坐游艇的悦乐,这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像是登山的时候,也有一种负责背负行李的【搬运畜】。当它们还是幼畜的时候,就慢慢训练它们成为独当一面,可以背负将近一百公斤的搬运畜。因此就算我们不使用,它们平常也会背着装有六十公斤铁片的背包生活,随时随地都保持在能够接受命令的身心状态。要是没有背背包,走起路来反而还会摇摇晃晃的呢。也就是说,必须给予一些负担,它们才会完美。这里的蛙畜当然也是一样的……」

「姊夫的意思是,这些鸦俘如果一时半刻没有工作可做,就会本能的感到不安。」

「没

错,它们不擅长游玩。我在研究鸦俘文化史时便注意到了,这些家伙连自己的运动竞技都没发明出来,相扑勉强称得上吧。不过相扑开场前,选手必须四肢趴在地上,真是可笑……」

雌畜们在富士山饲育所进行处女格斗相扑的画面,猛然在克拉拉的脑海中复苏。

「……其他的运动,它们全盛时期打的棒球、网球、橄榄球、足球、高尔夫球……每一项都是我们邑司人的祖先盎格鲁萨克逊人发明的运动。」

「这也说明了它们的模仿癖啊。」

「嗯,不过根本的原因,还是它们根本不会娱乐。简直是认真又死板的可以……完全不知道休闲的乐趣为何。因此生涯学习的口号:【如果闲下来就念书吧!】对它们真的非常有效……」

「这么说来,麟,我和你讨论日本人的时候,你也曾经批评日本人真是工作过度呢。」

克拉拉朝着麟一郎说道。它正要回答【那个,怎么说呢,我……】之前,心电感应已经读取到它的意识。

「是的,我们都是工作中毒者。」麟一郎自嘲道,接着,它的感应收到克拉拉的想法。

——麟,一直以来你都把念书念书挂在嘴巴上,简直就是读书虫和工作虫。你记得吗,好几次我邀你一起去约会,你也拒绝我,然后待在研究室或图书馆,不是吗……

甜蜜的回忆悄然涌出,同时却也伴随着严厉的思念。

——那么接下来,就尽量无时无刻找些事情使唤麟吧,既然是工作虫,没有工作就会不安……觉悟吧,麟……

克拉拉的脑海里混入两种思绪,她在威廉的面前,回想和麟麟一郎约会的往事——虽然威廉应该已经知道事实了——但她不想亲口谈论。

克拉拉随即改变话题。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惊讶它们会看电视或阅读。」

「电视的部分,这是管理个畜(不像活体家具般连上畜体循环装置的鸦俘)非常有效的方法噢。不过,像厕畜就是在厕橱中听广播;因此,这种管理法也不限于个畜。」赛西尔说,「虽然有几个频道,不过全部都是以诱导心理为出发点制作的调教用节目。工作以外自由的时间,就让它们看看电视,实际效果就等同于指导它们如何改善下一次的侍奉。而且无论是哪个节目,连续播放三十分钟以后,会穿插一次左右的潜在知觉讯息。比尔,那个大概有几秒?我记得非常的短。」

「零点零六还是零点零七秒吧,不会在视觉上留下任何痕迹。」

「是什么讯息?」克拉拉难掩好奇。

「隐含『侍奉是欢喜的』或是『感谢爱意之鞭』等寓意的画面。」

「在促进鸦俘的劳动欲望和服从心理上,可是成效丰硕呢。」威廉说道。

「二十世纪的地球,认为这伤及人类的尊严所以禁止。」赛西尔说,展现了他对畜人文化史研究和前史时代文化的全盘了解。「就算是在邑司,放映的对象也只针对鸦俘和黑奴。」

「这个节目是谁作的呢?」

「制作主任是产业局游乐设施课的调教课员,利用问卷调查、参考这些个畜的喜好……举例来说,它们最喜欢的剧情,就是原本严厉苛刻对待鸦俘的女主人——也就是女主角——内心对鸦俘其实非常仁慈温柔。还有,追随勇猛的女主人活跃一时的情节也很受欢迎……」

「全部都是戏剧类的节目吗?」

「不,也有

非虚构类的。」威廉插话道,「今天在飞行岛的时候也曾提过,勇敢的女主人琼皇女,她搭乘Momotaro到鬼岛的探险故事,那就是实际侧录的影片。另外,在鸦俘精神训话类里面,肉弹三畜士也是极好的轶闻呢。」(第三十三章之二)「还有,在前史畜人史里,」赛西尔不服输的接道,「鸦俘在过去的地球上以人类的身分大肆张扬,企图与白人平起平坐。我们告诉它们在那个时代究竟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并且要求反省这种自以为是的傲慢,这对它们的精神上来说是很好的影响噢。」

「这就好比以mikado厕畜作为象征,让它接受契祭,消减鸦俘族的原罪意识。」威廉道,大概是想起方才在OSC外面跟赛西尔的对话吧,「这套做法如今又复活了呢。」

——mikado厕畜是什么?

克拉拉正想使用咨询器吸收资讯,为了不要跟不上对话,她想起方才蛙畜舍的图书室,于是开口问道:「听你们的讨论,那么阅读也能达到调教的效果吗?」

「关于这点,就有管理和放任两种说法……」

「姊夫,在此之前还有原则论喔。最初的想法是,鸦俘根本不需要什么私生活,只要全心全意贡献身心侍奉我们娱乐就行了。克拉拉,如同你现在知道的,像是河童、雪上畜,本来就是为了服待我们游泳或滑雪才发明出来的东西。说是游戏用畜,事实上就是道具。就这点来看,上述的鸦俘和维持活体状态,成为房屋装潢或家具用途的足踏锁、肉浴缸、肉椅子或肉便器相同,根本不需要私生活。」

「是的,这点我懂。不过,像是对厕畜这类已经失去人形的畸形物,就没什么虐待人类的感觉了,也挺不错的。」

克拉拉回想起昨天在飞碟上第一次使用标准型肉便器时,便器伸长脖子靠近胯下,接着她用大腿夹住它头部的景象,说道,「可是,这个岛上的鸦俘从拘束的马具——像是腰环或绳子——解放出来,驱体也跟普通的人类一样,只是没有穿衣服而已。它们确实是有智能的动物吧……这总让我感觉有些奇怪。」

「不过,就算有智能,毫无疑问还是鸦俘噢,这种情形也不只是蛙畜才有。」赛西尔导回话题,「问题在于,个畜——扣除那些完全读心畜只拥有主人的意识以外——无论如何,在侍奉之余,它们都拥有自由活动的时间,所以才会出现刚刚提到的两种说法。管理派认为,如果有那种闲功夫,还不如专心的思念着女主人,替她祈福,还比较有用处。读书这种消遣根本不在讨论范围。实际上,鸦盆就可以归类到这种类别(第三十一章之一)。至于放任派的主张,则认为个畜除了服待以外应当拥有自己的时间,允许它们自由利用时间,更能提高下次的工作效率。于是两边的对立就稍微……」

「好像安娜和苏珊之间的暗室争论喔。」(第二十六章之三)「啊,您知道那件事吗?说的也是,你们见过安娜·泰勒斯了嘛……这个争议到目前为止尚未得出定案。威廉,你否定鸦俘的私生活对吧……」

「我当然是管理派。」

「说的也是,我以前是放任派,不过最近我打算提倡生涯学习……」

「那是什么?」

「虽然鸦俘的受教率已经达到百分之百,不过离开学校以后,就

完全进入侍奉作业的事业领域。剩下的闲暇时间,目前有管理或放任两派争论不休。于是我想,与其采取放任,不如让它们读书吧!要是它们意识到这是强制的管理手段,效率反而不好,因此我希望提高它们在闲暇时间继续学习的意愿。口号就是【生涯学习】。鸦俘本来智力就很高,考试成绩也是……」

「这倒是真的,在算术能力或读写能力这些中学阶段以前不需要创新的学科上,鸦俘幼畜的考试结果反而比白人子弟还要好……这的确让我稍稍吃了一惊。黑奴的话,既没有意愿也没能力,就不需要讨论了……」

「所以,由我们决定书籍的种类,让每只鸦俘继续进修。换句话说,离开学校后,藉由读书、砥砺智识,达成的学习效果就能促进服侍作业时的效率。」

「对思想上不会有什么负面的影响吗?」

「幼儿期的宗教教育当然是重要的基础。只要畜人的根本道德【白神崇拜】有确实吸收,那么提升知识水平,工作应当可以做得更好。」

「说到这个,姊夫,我们对待鸦俘的态度究竟是让它们接受惩罚?还是施予恩惠呢?我之前听说只要读了(旧约圣经)约伯记,观念就会改变。」威廉说道,克拉拉听到这番话,还没来得及开口,赛西尔又接着说道。

「嗯,的确有些人认为鸦俘应该继续为了过去祖先的野蛮行为、以及对白人犯下的罪行赎罪。不过让我来说的话,这实在太把鸦俘当作人类看待了。只有人类才需要为犯罪付出代价,鸦俘只不过是猴子罢了。就是家畜。在现今的社会,它们已经不能被当作人类来看待了。对我们人类来说,拥有智能的家畜或家具在使用上更为便利,其他根本不需要去考虑复仇或补偿的事。更进一步说,像是胯部颜面复合体(第四十章之一),我们将之视为理所当然对吧,但是对那些从邪蛮诸岛带来的新畜来说,脸还是脸,胯部也还是胯部,似乎认为我们擅自扭曲结合它们的脸部和胯部。鸦俘的存在意义有一半就是白人的胯下侍从,这种邑司的常识,那里来的家伙都不知道——所以哪,才会因此出现『享受挥鞭之乐』的做法——只要它们信仰的程度够深,有朝一日还是会改变的噢。」

赛西尔说,不知不觉转向克拉拉,「……举个例子,经过皮肤强化处理,我们给鸦俘无畏冷热,甚至不会流汗的皮肤。从此以后它们再也不用烦恼衣着了,不觉得这是一个很棒的礼物吗?为了创造这种新式鸦俘,让它们晓得这是好的,还特意在皮肤窑里让它们感受到我们的热情,这样一来,那些家伙就晓得这是一份礼物,要带着感激之心。所以,信仰足够深邃,必然升华为感谢。不只是衣物,让它们服下钩头蛔虫之后,连食物都不用担心了。邑司就只有鸦俘都不晓得饿的滋味,这真是了不起!所有被人类饲养的动物里面,找不到像鸦俘一样【身心满足的家畜】了……」

「在家畜的历史上,不,应该说,自有生物以来,鸦俘是最得天独厚的存在,这么说应该不为过吧。威廉接话。

「嗯,说不定唷。我们能说,在邑司的物质复制机被发明出来以前,所有的生物,包括人类在内,都常常受到饥饿的恐怖威胁……这些鸦俘,拜成为邑司人的家畜所赐,都能摄取到十分

充足的营养。厕畜应该是为了颉取营养才被发明出来的道具吧?透过厕畜的饮食行为传递营养素,所有的鸦俘都间接的从我们身上排出的东西获取营养——对我们来说的确也很方便——不过对鸦俘而言,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因此厕畜作为全体鸦俘的代表,接受美食款待,我认为,也是我们赐给它们的一种恩惠。从畜舍出生的原生畜人每个都是这么想的……所以mikado厕畜经过契祭赦免了原罪,才会接受这份恩宠,满怀感激。相反的,那些从邪蛮列岛来的新畜可完全不是这样想。它们学习鸦俘种族战争犯罪的历史,觉得一定是祖先犯下穷凶恶极的罪过,才会遭到白神处罚,做成便器也是罚刑之一。没办法,会有这样的想法是一定的。毕竟现在的邪蛮人神话记载,它们是因为遭到白种处罚才被遗弃(第三十章之四)……」

「从心不甘情不愿,被动的服侍我们,到现在满心喜悦,态度积极。约伯信仰的深化果然可以做为借镜之用。」威廉说。

「是的,简而言之,如果将【服侍】视为白神降下惩罚,代表信仰还不够深刻。像是现在,它们接受所有转变,达到了信仰的高度。成为一条狗、一匹马,当椅子或是当便器,都是白神充满爱意的神迹。原罪的自觉和感激之情结合为一。」

赛西尔总结道,「克拉拉小姐,你的鸦俘现在便是还停留在惩罚的阶段。」克拉拉看着麟,没有问任何问题,但麟一郎被看穿心境,霎时有些震惊。他心想,真不愧是鸦俘文化史的研究者。

「所以,方才不是说到电视节目吗?历史教育就非常好。就举我的实验例子来说吧,阅读古代史,知道过往鸦俘的野蛮行为后,有不少鸦俘会大幅改变原本的侍奉态度。它们的感想写道:【自己的猿猴祖先原来曾经对白人的人类种族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想到便战栗不已。前史时代,战争无数,如今终于知道为什么只有自己的祖先被裁断为犯罪了(——克拉拉心想「纳粹也接受了战犯审判」,不过她保持沉默)】,或者是【投下原子弹真是太好了,才能早点无条件投降】。告知事实的时候,它们似乎一开始还无法接受自己的祖先会做出僭越行为,向人类开战,不过现在则纷纷异口同声的说:【现在能成为白人的家畜,过着和平的生活,真是万分感谢】。只是,它们对和平的概念十分薄弱……」

赛西尔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威廉接过话题:「因为我们培养它们这套【家畜的和平】至上心理,所以鸦俘在星际战争比赛中一点也派不上用场。尽管个畜会被征召为军用畜,但是缺乏在关键时刻战死的决心,对我们来说也很困扰呢。这套历史教育,像是我们刚才提到琼皇女Momotaro探险队的肉弹三畜士。因为服从女主人的命令,欣然牺牲。因此它们都被供奉在【九碫的靖国】。训练军用畜时,这个故事不可或缺。还有,那个谁,对了,柯妮·法兰西斯(女)伯爵在战争比赛获得十连胜。在她的领星,作为精神教育,每只个畜在幼年时期都是听这个故事长大,当它们被召集为军用畜,战争在即,一听见【进入九碫靖国的时刻来临了!】每只都洋溢喜悦,勇敢战死。从此以后,听说收录这个故事的个畜幼儿教育教科

书有增加的情况。电视节目也是其中一环。」

对克拉拉来说,「九碫靖国」这个词毫无意义,但是麟一郎却仿佛耳朵被刺了一下。

——鸦俘士兵战死后,祭祀在九段的靖国神社,理由是邑司白人之间的战争游戏……他们把我们日本人当作游戏的道具任意宰杀吗?

「综合以上原因,历史教育的效果历历在目,但也出现了反作用。第一,在有限的篇幅里,前史畜人史或肉弹三畜士该如何抉择,必须靠主人做出妥善的判断。所以历史教科书一定都要通过审阅检查……」

「事实上,畜人省文部局和产业局还因为检查标准互相对立呢。」威廉熟知内情似的补了一句。

「那么让它们翻译的话,不会出乱子吗?」

克拉拉问道,赛西尔深思了一下。

「这不需要独创,所以鸦俘取向的书似乎无不可……」

「啊,我以为像刚才遇到的那只鸦俘,它会模仿人类翻译,思想上不知道……」

「鸦俘一旦翻译,立刻会对作品的作者有所投射,我认为这似乎不是很恰当。」威廉再次插话,「你还记得刚刚那个在翻译的家伙,一说到【苏菲亚·罗兰夫人】,眼睛都亮了,一脸得意……就算额头上有双头鹫的刺青,还是把琼森家以外的女人当作心目中的女主人呢,这样是不行的。」

「什么,它在翻译《畜人论之拥护》吗?作者苏菲亚·罗兰的美貌在当时可是相当有名呢。看到封底的立体肖像因此着迷,也不奇怪……总之,就算是其他的女性,也不是现在还活着的人,大概是所谓的【私淑】吧。这样子的话也没什么不好。」

「无论如何,关于琼森家的个畜管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宝琳采取放任说的关系,我总觉得有点太溺爱了。」威廉坚决的说。

克拉拉直白的问道,「就心理层面而言,念书真的会让它们有所改变吗?」

「虽然这样说对赛西尔姊夫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就我看来,学习效果不可能存在。刚才我不是让那只翻译的蛙畜饮尿吗?很久没有立小便了,不知不觉上了很久。对方好像有点噎到的样子,还边喝边挣扎。它应该很难受吧,饮用完毕后向我敬礼时,我也完全感受不到诚意……」

「这个例子与其说是不利于放任说,可能更适合归类到翻译过于投入原作者,导致不好的影响。」赛西尔分析道。

「嗯,你这么说也有道理。目前为止,叫身旁的鸦俘饮尿,就只有这只鸦俘连献上谢仪的礼法动作,都不太专心呢。」

——原来如此,那家伙认为喜悦的饮下尿液才是天经地义。现在就是在批评它的喜悦程度还不够。那么,那个厕畜又是怎么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