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畜人鸦俘 三十章后面部分

家畜人鸦俘 三十章后面部分

麟一郎回想起今天站在一旁见到的两个象征性的景象:一个是356号钻进威廉裙中,蹲坐在地上的姿态,另一个则是厕畜伸长脖子靠近克拉拉的大腿间时的脸。当下,他感到同情、嫌恶,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种淡淡的喜悦漫出心头。在二十世纪的地球上时,他曾经去参观祖国日本的法隆寺金堂。广目天的脚下各有一只趴在地上,用背部支撑它的小邪鬼。虽然被踩住,但是邪鬼的表情却充满喜悦,麟一郎忍不住回想起当时看到这幅画面的困惑。

不过,就像他不了解为什么邪鬼会欣喜若狂,他也不懂为何刚才的蛙畜应当要欢欣鼓舞的

喝尿。白人的尿液是黑奴爱喝的美酒;被选作立小便的恩赐对象,对那只鸦俘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口福;还有那只厕畜为什么感受到了仿佛在天堂一般的喜悦,这些事情对麟一郎来说,还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理解吧。顺带一提,法隆寺的「四天王和足下邪鬼」,其实是邑司人的雕刻作品「(白人)士官和军用畜」溯时流传到古代地球后完成的仿作。不过麟一郎大概到了最后也不会知道真相吧。

「丰硕的稻穗才会弯腰,这句是鸦俘的格言吧。一般来说,愈是饱读诗书,感谢礼拜应该就会愈慎重。所以为了改善侍奉的情况,还是需要学习……」

像是要反驳小叔举的例子般,赛西尔如此说着。这时克拉拉插话道:「不过,像它们拖船度过一生,阅读那么困难的东西要做什么呢?不会有这样的怀疑吗?」

「这样说吧,每只鸦俘的阅读习惯,对我来说全都一样。」威廉笃定的说,「罗森堡的《畜人论》或是刚才说过的《畜人论之拥护》,都是我只知道书名但是没看过,也不会想看的书。就算读了也因为太艰涩,根本不了解意思。但是它们似乎看得懂。不过,它们还是鸦俘,和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不会改变的。」

「但是麟和我之间的关系似乎改变了很多。」

「你的情况比较特别。不过,换成这家伙和我的立场,大概就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克拉拉之所以提到「麟和她的关系有所变化」,并不是到了这个关头,才想特别强调麟的身分从结婚对象变成畜人,反倒有可能是她想起了至今两人用德语互相争执,都是为了要让麟接受从畜的身分吧。

麟一郎也是这么想的。它想的没错。不过在这之后,当克拉拉和威廉前往新地球度蜜月时,它随侍在旁。其中一晚,克拉拉要求它用口舌爱抚那个仿佛阿波罗般的美青年的下体,它违逆命令,回到卡路星后,立刻遭到处罚——至少,在这件事情发生以前,它尚且不能体会,威廉为什么能用笃定的语气谈论「他和它的关系」,以及这句话背后的涵义。

蜜月旅行回来后,麟一郎马上被叫到克拉拉的寝室,赐饮下杯。但是。一回过神来,在两人的面前,它的双手已经被铐在背后,强迫跪坐。记忆里暂时中断的困惑重新复苏,它想起了那段对话,又惊又怒,也满怀恐惧。

「麟那时候顶撞你,完全是身为饲主的我的不是。调教还是不够呢,比尔,这家伙,」克拉拉用下巴指指他,交给威廉一把钥匙,「就当作是送你的礼物,请你代替我调教它。」

「咦,真的吗?那么我就可以……」

「这条鞭子也借给你。」克拉拉从口袋里拿出珍棒,继续说道,「我想起来,你以前说过【为鞭打而饲养的家畜】(第十二章之五)吧,麟还需要特别被你大力洗脑喔。这个手术就交给你来办吧,这样你也能享受其中的乐趣。」

那么我就将它打造成全尼尔森型的便器(第十二章之六附录)给你看……这样就可以夫妇共用了唷,我的夫人。」

「太棒了,亲爱的。」

隔天晚上,威廉命令寝室黑奴将麟一郎固定在双人床旁边的透明跳箱上。铐住四肢,上半身向上仰,紧靠着跳箱的鞍部,下半身则被躬身反折,朝向内侧,两条腿被拉开。

威廉脱下底裤,交给一旁的寝

室黑奴——那是食用内裤(第三十五章之四)——接着,他张开腿,跨在麟一郎的脸部上方,迷你裙仿佛张开的半圆形屋顶,一只有如象牙般光滑的双腿从空中降下,踩在脸部两侧的固定台。麟一郎看不见屋顶上方的动静,却听见声音仿佛透过携带式麦克风(?)传入耳里,「夫人,接下来要开始凹折麟了喔,你不来看吗?」

男人直接从他的脸正上方蹲了下来,大腿张开,两瓣臀部靠在肩膀上。眼前压迫而来的是散发异臭的男性生殖器,从下仰望白人男性的阴部内侧,是想要炫耀吧,那个东西比自己失去的部位还要雄伟霸气。包茎又粗又长,尖端是美丽的粉红色——那是威廉的阴茎。粉红色皮肤的顶端,伴随丛生的金色耻毛及红褐色的阴囊一起垂下来,两颗巨大的睾丸压在他紧闭的左右两边眼球上,阴茎的底端擦过额头。

威廉直接坐下,和他肌肤相贴。因为耻辱和愤怒,麟一郎涨红了脸,贴在双颊上的阴囊显得有些冰凉,圆球向外扩展,几乎覆盖他半张脸,边缘甚至碰到了眉毛。往前伸长的阴茎尖端扣在额头正中央的发际处,肛门塞住他的嘴巴,会阴压垮了鼻子,让他呼吸困难。两边耳朵被大腿内侧夹住,什么也听不见,上方则被裙摆罩住。

要是有人站在一旁,就能看见穿着裙装的威廉仿佛飘浮在空中,把麟的脸部当作马鞍一样跨坐上去。

接着,反折的腹部被打入「躬身之鞭,简直有如烙铁。不过,身上的骑士因为挥鞭而将上半身向前倾,抬起的臀部总算让麟一郎找到空隙,从嘴巴呼吸。这种屈辱至极的姿势,就算他与跳箱已经合为一体的肉体有任何足以挣扎的空间,但挥下来的每一鞭,却都将他打得屈折更深。他的脊椎被外力凹折,支撑着骑士。

就在「躬身到了最极限的时刻,克拉拉终于现身。她打算亲吻威廉——不,如果麟一郎的脊椎承受得住的话,搞不好他们甚至打算在他身上做爱——男人维持着跨坐的姿势,一把抱起女人。视觉、听觉、嗅觉完全被夺走的麟一郎知道这点,大概是维持最后一丝气力透过读心能知道的吧。但,就在那瞬间,他凹折的背骨再也承受不住增加的重量,秤的一声断裂开来。我大概会在他们拥抱的腰部下方死去吧。这就是我的命运……」……麟一郎失去了意识,他应该听不见新婚的两人接下来的对话……「哎呀,断掉了吗?」「别担心,有保留本体下来。」「啊,那么这家伙是意识转移体(第三十九章之三)啰?」

「嗯,昨晚【赐杯】前先给它服下麻醉药了,本体现在正在冷冻室昏昏沉眠呢。」克拉拉这里所说的麻醉药,是宝琳给她的神酒麻醉剂。服用这款药剂对人体没有任何危害,且可以从尿液中排泄出去。但是如果重新被人体(接受立小便的黑奴)或畜体摄取的话,就能立刻变成麻醉效果极强的迟效型意识冻结剂。

麟一郎不明就里,请求克拉拉「赐予高贵的流水」(第四十一章之二),并恭敬的饮下后,整个人随即进入心神昏迷的状态。克拉拉把他运到冷冻室,复制了一个意识转移体。一方面是想向妻君表达之前旅行不愉快的歉意,一方面也是一份礼物。

威廉说「断掉了吗」而不是说「被折断啦」,可见他的确不是故意

的。不过麟一郎的脊椎还是被两人给弄断了。

克拉拉大概是事先考虑到这种情况(某种程度而言,她的意图可以说是「未必故意」6),要是交给威廉的不是转移体,有可能服侍科特维古夫妻的麟一郎麟的一生已经永远的画上句点,再也无法重来。这个事件将会在不久的未来发生,入赘的妻君从女夫那里得到礼物,却破坏了那个活体玩具,导致一场大失败的结局。多亏那是麟的转移体,所以没有变成一件「惨事」,

而是「突发性意外」。不过,这件事也足以象征这两个男人,不,一名白人男性与一只雄畜人之间的「关系」。

当然,威廉当初说出「这家伙和我的关系」的时候,完全没想过事情的发展。谁也无法预见会发生这样的事件。甚至于,克拉拉那时候连意识转移器的存在都不晓得。

1 艾迪特·柯瑞松,一九九一年成为法国史上第一位,也是目前唯一的女总理。

2 Jap为蔑称「日本人」之语3意为「珍棒或光伞」。

4契冲和尚(1640-1701),江户时代的国学者,信奉真言宗。接受德川光圐的委托替《万叶集》作注,著有《万叶代匠记》。提倡实证路线的古典作品研究方法,替国学的勃兴立下基础。

5应为谐音,把「全心(zenshin)」戏谑地转成「厕畜(setteen)」

6刑法名词,意指行为人虽不确定行为结果之必然发生,但其发生并不违背其本意。

第三十八章完

第三十九章 琼森家的相本

1琼森家的女士们湖面降下一片黑暗,拖船畜拉着回程的小船。两位男人调出琼森家族相本里剩下的部分让克拉拉观看。

爱德兰、宝琳、德莉丝、赛西尔的女夫梅儿莉(得莱帕伯爵),首先出现四名女性。接下来才是爱德兰的妻君乔治、宝琳之妻洛勃特、赛西尔、最后是威廉等四名男性。家族内的顺序完全以女性为尊。

「你是最后一个呢。」克拉拉向威廉说道。

「我其实是得菜帕家族的人,照理来说没有资格进入琼森家的相本。不过,你看家姊得莱帕女士也收录在相本里对吧。所以我也算是跟着家姊的姻亲之份吧,养在深闺(第三十四章之三)的时候,可以视为家族的一分子。不管是谁,只要冠上那位女士的姓氏,便归入那个家族——」

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冠上柯特维古的姓啊!可是我被邑司的礼仪给束缚了,在这里,男子求婚是不合礼仪的,绝不能自己开口……即便威廉号称「野男儿」,多少还是身怀邑司男子的娇羞。

「亲戚中还有一位,那就是德莉丝的父亲,他的名字叫做皮耶洛。」威廉有些难以启齿,「他是爱德兰阁下的面首(男妾)。可能是有所顾虑才没有放进相簿里吧,不晓得予以否定的人是爱德兰?还是宝琳呢?」

「说的也是,那些女士们啊,」赛西尔如此称呼他的母亲和妹妹,对这种事情是有严格规定的。」

「喔,所以德莉丝和你是同父异母,不对,同母异父的兄妹?」

「是的。不过养育我们的父亲都是乔治喔。」赛西尔接着说道,「如果和面首有了孩子,顶多付给他年金,但是他没有直接养育子女的资格。」

「简单的说,就是男妾只被允许【床上服务】噢。」威廉一边饮用船上储备的灵液解渴

,一边用轻蔑平民的口吻说道。

接下来是个人的纪念画面。最前面的照片是爱德兰和年轻公主在奥林匹克水上竞赛「维纳斯游艇竞赛」里英姿飒爽的模样。接着是宝琳,她坐在三人份左右组合起来的大型肉椅子上,两只脚搁在前面的肉足凳,英姿凛凛,看似还不到十岁。表情天真无邪,她穿着一整套大法官的服装,头戴黑色的法官帽,肩披红色长袍。

「这是姊姊在小学的成果发表会,扮演阁罗王的时候拍的。她当时就被称为优秀的法官呢。」

「阎罗王」(阎魔大王)这个词其实是恩玛·莲翁(*)的发音,但麟一郎却听成「阎罗王般的优秀法官」……

虽然这也无可厚非,不过对克拉拉来说,这个名词毫无意义。

「看起来好像【威尼斯商人】的波西亚啊。你们知道这个名字吗?」

「当然,直到现在,我们都被教导【无论于古于今,拥有莎士比亚都是大英帝国的骄傲】呢……」

——大英帝国支配世界七海之际,曾经流传一句名言:「占领印度也不如我们拥有莎士比亚!」这位文豪的名字,就算在这个已经支配上百颗星球的大英宇宙帝国,还是深获赞赏。

麟一郎满心感慨。不过,他大概也无从知晓过去文学史上的谜团,这位大文豪的真正身分已经透过时空探索镜揭晓了——就是法兰西斯·培根1。

「所以说,宝琳饰演女法官啰?」

「克拉拉,你说她【饰演】阁罗王,但这可不是戏剧中的波西亚噢,而是由她进行【真正的】审判。」

「可是,这不是学校的成果发表会吗……?」

「比尔,如果不先跟克拉拉解释【学级审判】的话,也难怪她会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赛西尔在旁边点醒威廉。

「好吧,那么等一下影片看完再麻烦你们说明。」

克拉拉说道,相簿继续播放。

*「恩玛·达翁:狄奥多拉一世王朝时著名的法官。引入以灵魂计算机做为证据测试仪(第七章之二)的审判制度,从此以后,正邪的裁断就被誉为有如净玻璃之镜2那般令人畏惧。【阎罗王】一词传入前史地球的畜人佛教界后,人物成为地狱判官,判断死者生前所作所为的善恶正邪。这也是邑司事物在溯时传承中传入前史时代后出现讹误的另一佳例。」

(E·威廉斯编《人名情报小辞典》)

相本的下一位是参加亚伯丁马球队的德莉丝,她代表母星卡路星击败参宿七星的代表队。

这张纪念相片从出场预备时就开始拍摄,纪录了整场星际天马马球赛事的始末。德莉丝手握球槌,身穿马球选手的服装,一袭别上领尖扣子的POLO衫,配上马球裤。爱马阿瓦隆号收起翅膀,蹲下前脚,她跨上马鞍挺起胸膛,面向镜头微笑。长靴的鞋尖踩在马蹬上,马裤与一般造型相比更为贴身,裤子包紧翘臀和修长的双腿,身体线条十分飒爽俐落。

「这是去年拍摄的相片,十七岁的德莉丝在全队四人……噢不,是所有出场的骑士中最年轻的一位,她十分得意呢。」赛西尔在一旁说道。

「去年?只隔了一年就完全不一样了呢。」克拉拉说,「当时还像个小男生似的。」

「是吗?我们在天马马球赛中只见过女子参赛,要是不晓得邑司的规矩是男人不能骑天马的话,说不定也会看错呢。」为了避免赛西

尔起疑,威廉趁隙说道。

德莉丝今年十八岁,长得亭亭玉立。相片中的她,胸部微微隆起,大概是尚未迎接初经的少女吧。圆形帽子的边缘下方,头发比现在还要少,那时大概是刻意剪成短发。尽管克拉拉知道这副容貌属于一位穠纤合度、体态修长的美少女,仍然将她误认成少年。

「这就是天马吧,过去统治新地球的原生种族。」

尽管赛西尔知道克拉拉开始透过「梦书」学习邑司的历史(第二十四章之二),但是在他的理解中,克拉拉还是丧失记忆的状态,于是他惊喜地说:「呵,你想起来了呢!没错,这匹阿瓦隆号拥有四足翼人之王洛克一世的血统,它在两千年前统治现在的新地球。」他津津有味的说道,「自尊心非常高的一匹悍马,不过对德莉丝心服口服。」

那张脸和人类相似,如果骑士不关照它的话就面无表情。不过,此时在绿色鬃毛下面,它和美少女骑士一起露出笑容。

——这是原本统治一颗星球的种族,现在不是完全变成了匹马吗?原来白人、邑司人不只是只把我们日本人改造成家畜而已……

对麟一郎来说,周遭的每一件事物都是令他惊奇的新知识。

在一片星球旗帜飞扬的背景中,几面旗子一闪而过,克拉拉认出了那面非常熟悉的图案,问道,「啊,那是英国的国旗……喔,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没错,加了星星噢。」这次是威廉回答她,「那是【八星联合王国旗】(*),在星际对抗赛的时候挥舞邑司国旗向来是惯例,只要看到它就会精神大振呢。」

*「大英宇宙帝国的国旗为【八星联合王国旗】,参考邑司建国前的地球英国国旗。旗帜正中央巨大的红色十字象征英格兰的信仰对象圣乔治(代表英格兰人),背景的两道斜十字里面,白色宽幅象征圣安德鲁(代表苏格兰人),红色则是圣派翠克(代表爱尔兰人)。三者合一便是联合王国旗,表示三种民族统一的英国国旗。不过,邑司的旗帜则是再搭配八个三角形组合成星形,即是现今的帝国国旗。这是邑司帝国还在EES时代,亦即八太阳系联合王国的时候制定的旗帜。为了纪念英国人代表全人类支配宇宙的荣耀,设计时参考英国旧国旗的象征概念,即便日后邑司的版图扩张到数百个太阳系,仍然以这面旗峨作为邑司帝国的国旗。我们邑司国民,每当瞻仰这面旗帜时,一定要缅怀古老英国,【Old England is Golden Land】(注:前后两词组互为回文)。而且,要为了【不列颠和平】能够扩展到宇宙规模而感到欣喜。今日的邑司,就算是那些身上没有流着英国人血缘的殖民地星球,能被尊贵的英国后裔统治,它们也深感光荣,高唱【God save the Queen】。」

(邑司平民学校专用《公民课附录读物》)

在下一张照片里,赛西尔的女夫梅儿莉英姿焕发的伫立着,她身穿宇宙帝国中央军参谋的军服,畜人马则在旁服侍。她的身高大概逼近一百八十公分吧,说不定比妻君赛西尔还要高。在女性平均身高达到一百七十五公分以上的现在,虽是体型略大,不过在邑司也称不上是特别高壮的女子。只是,跟身高相仿的德莉丝比起来,梅儿莉体裁丰满

,金棕色的头发下方,戴着一副没有镜框的圆型眼镜。

蓝色眼睛和尖尖的鼻子都很大,将嘴唇衬托得很薄,那张小嘴则缓和了脸蛋较为肉感的印象。整体而言,对二十世纪人克拉拉来说,违合感最强烈的还是鼻子下方的胡须。当今邑司绝没有正常男人会留胡子,相反的,蓄须反倒成为女人间的时尚,而其中一款便是「鼻须」。

女性在胡子上所下的功夫,大概等同于男性需要每天打理不同的眉型(第十八章之四),而且这在国军的少壮军官间特别流行。梅儿莉鼻子下方的短须大约是当年卓别林的一半。咨询器告诉克拉拉,这款「美容口须」和穿戴自由的「点痣」

相同,可以早上增生、晚上除去,她才终于了解这套时尚的由来。确实,一旦接受这种美感,胡子和女性气质及女体之美,就不是截然两立的对比了。

梅儿莉的上下半身都是酒红色的套装制服,外套底下有一件极为贴身的白衬衫,修饰女性曲线。亮丽的头发在后脑勺紮成一束。头上斜戴一顶三角军帽,脖子系上粉红色领巾,小配件画龙黔睛。领巾尾端烘托出一对丰满的胸部,胸脯下方则是收紧的纤腰。

在克拉拉的感觉上,这种种鲜明的女性特征似乎和军服有些不搭嘎,不过这是因为她还不习惯的缘故。在邑司,校官以上的高级军官皆由女性担任,此类军装或是领巾装扮都很稀松平常。宽大的黑皮带系在腰部,左侧挂上佩剑吊环,右侧则悬挂一个鞭子吊环。这套设计,是顾虑到腰部底下就是臀部曲线,为了避免直接在皮带上悬挂棒状物品的细心考量。

这点也是剪裁男性军装时不会注意到的细节。克拉拉自己穿骑马装的时候,也习惯将马鞭直接塞进右边的长靴,因此对吊环饶富兴致。军裤在大腿处显得十分宽松,直到膝盖以下才束紧,配上黑色军靴,这大概是骑兵军官的制服吧。

梅儿莉腰上的鞭子还在原位,只见她从左边的吊环缓缓抽出西洋剑,两脚雌风凛凛的打横踏前,双手交叠握紧宝石装饰的剑柄,睥睨前方。圆形眼镜虽然起了装饰性的效果,不过它其实同时具备战场指挥时所需的高倍率望远镜和夜视镜的功用(第三十四章之一)。不晓得她是将西洋剑当作拐杖拄在地上,还是打算仿效高尔夫球挥杆,总之,天生威仪,军装下的双肩不怒自威。

「啊,威风凛凛,相当霸气呢,短髭也是。」

克拉拉直率地说出感想。麟一郎想起日本近代政治史参考书上的照片,某位昭和时期的军人也曾霸气的站着,肩膀高耸,将西洋剑插在地面。

「拍摄这张照片时还是上尉。」赛西尔指着三颗星星缀上两条线的肩章说道:「现在她已经升为少校了。」

「这么说来,她不是海军,那么是陆军啰,骑兵科?」

Captain在陆军指上尉,如果海军则是上校。所以晋升到少校,想必指的是陆军上尉。和英国人有所往来的克拉拉说出一番非常符合她理解的应答,不过赛西尔却说:「啊,那是过去的说法,你非常了解那个时代呢。不过,现在在帝国中央军制下,称呼已经统一了。她是宇宙军少校噢,不过如你所理解的,在大气圈内战斗的时候,身分是骑兵军官。」

关于邑司帝国的军制,未来可能还有详细介绍的机会,在

此先简要说明:除了陆军、海军、空军等三军以外,为了前往宇宙参加星际战斗,特别创设了宇宙军。星际战争比赛时,四军必须轮流出征,这也是例行惯例。

麟一郎想起来了,某位投效军旅的日本文人曾在战场上一边歌咏:「不是黄祸,不当野蛮,汝辈白人,亦有何别」,然后一边回想欧洲的生活,吟道:「神采奕奕的老友啊,金发摇曳的少女噢」3,这句诗便是在描写年轻的白人男女。当时的军官和貌美的女子皆已不复往昔。在这个邑司帝国,过去军官们身上闪闪发亮的肩章,现在则已移到了金发摇曳的女性肩上……虽然脸上有道胡须与过去一模一样……

「这把西洋剑是女王陛下恩赐的军刀。当时梅儿莉获选为星际战争比赛的卡路代表军,出征战胜后,为了奖励功勋所赐之物。那时她佩戴银鹰勋章。」赛西尔指着画面中梅儿莉左胸上的饰品,「这个是勋表。」

——这是勋章的……勋表?

勋表做成象征老鹰飞翔的装饰风格,令克拉拉想起已故的父亲冯·寇特威兹伯爵穿上正式礼服的照片。他的胸前也是闪耀亮眼的勋章。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梅儿莉突起的胸部在过去大概不可能得到任何勋章或是勋表吧。

麟一郎又想起了另一位日本文人,不晓得是何方神圣,喝了酒以后就算没醉也爱椰揄在胸前挂满勋章的军人。

——该说,军人和小孩真是像极了吗?过了两千年,还是放不下对勋章的执迷不悟,就算由男变女也一样……

两千年过去了,军人也变成女子了,热爱勋章的风气仍然没变……不,非关军人、无论男女、人类的名利之心在这两千年来,似乎一点都没有改变。无论如何,勋章制度理直气壮地流传下来,这才是事实的真相。

「下面的金质徽章是?」

「这叫做【Old Coin】,以前叫做硬币的玩意……啊,克拉拉,你有使用过硬币的经验吧。」

「嗯,现在的话……」

「现在硬币已经不流通了,对吧。因为赐给陆军大学毕业生的金质徽章上有女王的肖像,跟过去频繁使用的硬币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才出现这个昵称。」

「那么,这个标志就是象征陆大毕业啰。」

「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噢。毕竟执【军治派】牛耳的就是这个团体。」

——Old Coin。这么说来,以前日本军部陆大毕业的一派会佩戴一种称为「天保钱」4的徽章……

想到近代日本的军事体制也从欧洲输入,搞不好,配戴徽章也是猴子学人的其中一种行为吧!

「梅儿莉她啊,」知道赛西尔不想过度炫耀女夫的成就,于是威廉补充道:「在陆军士官学校以第一名毕业。担任少尉期间,立刻被禁卫联队司令官玛格丽特夫人破例拔擢为副官。升上中尉以后,在陆大的成绩也相当优异……」

威廉大概是想趁这个机会——要是可以顺利和克拉拉结婚的话——先提供她一些关于未来亲戚的背景。

「现在,她是乔坎夫人——这是现今帝国中央军司令官乔尼肯公爵的另个名字——麾下的次席参谋。在鼓吹统帅权独立的年轻军官团体中,她被尊为领导人。虽然我不清楚【文治派】对她的评价,不过她在军部内的人气非常高。英雄度评分也是。目前一般公认她将会成为乔坎夫人的继任者,

也就是成为未来的中央军司令官。我说的没错吧,姊夫?」

「恩,我的女夫真的相当出类拔萃。说不定真能光耀得菜帕伯爵家的家声。」赛西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过我的母亲,爱德兰·琼森并不祝福这椿婚事。当我要入赘的时候,母亲居然声称以文制武是必然之路,还说她说不定哪天就会变成政敌乔坎夫人的心腹呢。卡在母亲和女夫之间,实在是拿她们没辙,双方都是脾气相当火爆的人。唉,毕竟各自都是独当一面的女子,拥有坚定的信念,这里可没有我们男人说话的余地……」

「这么说来,」威廉说道,「我听说她很后悔同意你和梅儿莉结婚啊。」

「啊,结婚需要母亲同意吗?」克拉拉吓了一跳,问道。

「与其说是母亲,不如说是需要户主同意。虽然户主权不及于未成年女性,但男性的话,无论是妻君、还是成年的儿子都需要接受户主的监督(第二十章之七)。」

「所以,妻君也需要接受女夫的监督啰?」

「一点也没错。因为婚姻而出现的新家庭,户主理所当然由女夫担任。」

麟一郎不禁回想起大学课堂时学到的旧民法条文:「夫创设一家之时,妻随之入其家」、家族间婚姻之事,须由户主同意」。

正好和过去的日本完全相反……

「比尔,你将来想要受谁的监督呢?」

赛西尔猝不及防的问道,威廉立刻满脸通红。

克拉拉为了改变话题,于是回到影片:「说到畜人马,之前也有见过……虽然记忆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过它们真是非常巨大的生物啊。」

「它们的身高高达十六尺,是人类的三倍高;体重一吨半,大概是人类的六倍左右吧。」

赛西尔说道,「这只畜人马的名字是夏隆·路德。」

梅儿莉的爱马在她身边,乖巧地弯下膝盖,保持畜人坐姿,从紧缚中解脱的双手放在前面,随时听令。即便跪在地上,它还是比站着的梅儿莉高上许多。胸腔上半部,刺伤的新旧伤痕斑斑可见,可能是被女主人黑色长靴上光可监人的白金色马刺,好几次凶狠踢进肌肤里的痕迹吧。那张脸无论纵横都比人类大三倍,宽阔的额头被烙上醒目的图腾,那是得菜帕伯爵家的家徽。「后脚站立的狮子」。克拉拉想像额纹后方,就是跨骑在马上的骑兵队长梅儿莉得菜帕那丰满的驱体,这让她联想到亚瑟王骑士的盾牌徽记。

夏隆·路德的表情愉悦,看上去几乎是在微笑。

「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呢。」

「没错,看到它被骑的模样,你就清楚……想起来了吗?」赛西尔回道,「平常的时候它的脖子会被扣上颈鞍,只能维持低头的姿态,那是非常辛苦的。所以一旦拿掉颈鞍,不但头可以抬起来,被绑紧的手腕(第十五章之三)也可以获得自由……」

「啊,原来是这样……」

在赛西尔面前,装作恢复记忆的克拉拉重新观看画面中站在一旁的梅儿莉,想像她跨上畜人马颈脖上的马鞍。如果高度十六尺的话,坐在马鞍上,骑士应该能看见五公尺以上的景色吧。从那个高度看出去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

——一定非常舒服吧!我一定要尝尝那种滋味。

克拉拉心想。

——粗鲁的被马刺训练,在额头上烙印,那家伙竟然不怒反笑……脖子装上马鞍之后就只能低垂着头,怎

么能承受像梅儿莉那骑手巨大的臀部跨在上面,忍受她的压迫……

麟一郎的感想之所以无法和克拉拉同步,除了她的骑马欲高过一般人以外,也有好奇心作祟。然而,也是因为从昨天开始,不只便器,她臀部底下坐过肉椅子、雪上畜、轻畜车等畜人类的活体家具,这些经验让她渐渐把鸦俘家畜视为贴身之物。但是麟一郎却同情这些家具们肉体上的痛苦。这一点上,克拉拉和邑司人相同,完全不抱半点同情心。

克拉拉和麟一郎没真正见识过畜人马,光从照片中想像,两人的解读和感想就已经出现如此互大的代沟——或许哪一天麟一郎也会改变想法吧。等他见到女士们的丰臀,他就能理解那种卑微的心理,想像、祈求她们将臀部压迫到他身上。至于克拉拉,她已经不可能改变现在的心境了。

四位女性展现威风凛凛的气概,可说是纪录荣耀场合的照片。当然,照片点开后还能展开成影片,克拉拉只看了代表性的相片后,便进入下一个画面。

2琼森家的男士们接下来,是琼森一族的男人们。

身为帝国副总理爱德兰·琼森的妻君,乔治的照片,拍摄地点在屋子的庭院。爱德兰正准备出发前往就任仪式,她穿着金色流苏点缀的正式礼服,乔治站在她身后约一步左右的位置。身上一件工作用的衬衫,配上西式围裙,一副家庭主妇似的佣人打扮。他的左手牵着畜人犬阿贾克斯的狗链,从那神似灵缇的肢体看来,大概是旧石器时代人猎犬吧。这只公狗就是之前纽曼(第二章之三)的父亲。会带它出去狩猎的理所当然是爱德兰,不过饲育宠物则是家政事务的一环,当然是由乔治负责。

乔治守护家庭,身为贤内助,支持身为大政治家的女夫。拥有女夫的感谢,以及教养三名子女出人头地——虽然德莉丝不是自己亲生的——他已十分满足。这一位平凡男性的相片,不在人前炫耀、展现所长,但是克拉拉能察觉到他谦虚的性格。琼森家是典型的女人天下,女夫只会发布三句口令:「洗澡、吃饭、睡觉」。

而乔治是标准的邑司男性,有事来者不拒,对女夫当然百般顺从。从小生长在传统家庭,受到「男人是女人的附属品,学历一点也没用」的薰陶,从家政专门高中的手艺科毕业后,他直接进入家庭,说到兴趣,大概只有编织吧——这是邑司男性的专门手艺。

乔治一定会在玄关迎接回家的女夫,一边拾起她边走边脱的外出服,直到她换上家居服为止,绝不让黑奴侍者碰触到女夫,这就是他作为专业主妇的骄傲。听赛西尔缓缓说来,克拉拉不禁想道:「如果和威廉结婚的话,他大概不会为了我做这种事吧。」

接着,宝琳的妻君洛勃特是业余画家,尚未成为大型展览会的评审员,也还没完成一幅能让帝国美术馆买下的画作,因此选了一张生涯初期得以在某画廊举行个人画展的纪念相片。

金色长发在脑后绑了一个高高的发髻,印花裙是小碎花图案,裙下能瞧见蕾丝丝袜。鞋子是高级的舞会皮鞋,耳边装饰着华丽的耳环。

克拉拉留意到他身后的一幅大型画作,尺寸大的有两百号5那么大。画作的主题是一名跨骑在马形双体上的男子,看起来很像是早上遇见的美少年马克;或许是洛勃特说服了

在画界上算是师兄的少年,来担任他的模特儿吧!

「那位是查尔斯·马克少爷吗?」

「没错,啊,早上有来访呢。不过这幅画的主题不是他喔,而是马形双体。你看,画题叫做【被骑乘的喜悦】。」

占据画面大半的巨大女体,正是邪蛮女性双胞胎雪子的后半身(第二十二章之五),背部凹陷,支撑美少年的重量,前半部则接续肌肤洁白的前半身美女。他抓住黑发编成的缰绳,往后一拉,女人的头向后仰,仿佛沉浸在某种极乐中。眼睛半闭,嘴唇含笑。第一次看到那张脸的麟一郎,猛地想起战后日本一个有名的清纯派电视女星,成为偶像之后却嫁给法国人,让一票粉丝心碎。不过对克拉拉而言,这副景象则是第二次看见了。和马克道别时,克拉拉便注意到少年一靠近,雪子就笑得合不拢嘴。回想起来,这就是母马享受被骑士少爷乘坐的媚态。透过画家之眼,他一定看出了媚态的根源是「被骑乘的喜悦」。

「『被骑乘的喜悦』这幅画,想表现的应该是女人、不、母马的马形双体被人类所骑的欢喜吧?」克拉拉评论道,赛西尔露出一副「抓到重点了」的表情说道:「不,马形双体也是鸦俘,所以这只不过是鸦俘侍奉白人时会感受到的喜悦罢了。不只鸦俘,也包含黑奴在内。问题在于,要如何说明一般的有色人种普遍拥有的白人崇拜?在前史地球的BC(西元前)时代,大概是西元前七世纪吧,也就是历史学家所说的轴心时代6,当时,北方的骑马民族征服了欧亚大陆全境。有可能从那候开始,被征服的深肤色种族,下意识便确立了对浅肤色征服者的服从心态。噢,不只是欧亚大陆,墨西哥的阿兹提克族之所以这么轻易就被西班牙人给征服,背后的原因也有可能是长久以来流传着关于『魁札尔科亚特尔』7这位白皮肤神祗的神话。有些历史学家认为,『他们一直在等待欧洲人建立殖民地。当地人无意识的渴望白人的征服。』换句话说,有色人种的心中潜伏着对白种人的敬畏意识。前史时代的殖民地时期,这份意识觉醒,正式转化成为白人崇拜心理。主张这个说法的人,也认为北方骑马民族曾入侵邪蛮诸岛……」

「这件事听说透过时空探索镜,早就证实是错的了。」威廉喃喃自语「白人支配体制——让全人类欢天喜地的宿命,十九世纪时曾经偶然实现过一次,不过亲手破坏它的人就是鸦俘族。」赛西尔好像没听到威廉说话,「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它们对白人的敬畏心理和其他有色人种完全相同。恐怕还更加严重,你光是看它们将『色白隆鼻』当作美人的标准……」

克拉拉想起飞行岛时的饮茶对谈(第三十三章之一),真可惜赛西尔当时没有参加。他继续说道:「尽管它们反抗成为白人国家的殖民地,但在文化上,相较于殖民地的土人,它们却反而极力模仿白人。因为崇尚白人文化,甚至还积极派遣使节团到欧洲。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劣等种族,这世上不可能找到第二个了。虽然有些学者认为这是鸦俘的模仿本能,才会特别憧憬白人并加以模仿。这也是一种解释,不过我想,根本上还是遗传基因里本来就有家畜人因子的业障。什么骑马民族的征服,邪蛮列岛的原始畜

人族早在以前就是……」

「啊。」威廉开心的补充道,「这是鸦俘从『思考的芦苇号』被放出来(第二十七章之二)的说法吧?」

请回想一下黑奴吉姆理解何谓「成为女人坐骑之乐」时的经过吧(第三十六章之三)。现在,这幅画里,雪子的喜悦和古代日本女性的心理相同。透过马形双体的血脉代代相传。如果参考大和抚子「让殿下跨坐之乐」的角度,吉姆正好是男女相反的例子;但,无论是吉姆或是雪子,背部乘坐的异性都拥有白皙的皮肤。如此一来,这份喜悦可说是通往「对白人隶属心理」的性象征具体表现。至于赛西尔为什么会说鸦俘和其他有色人种不同,原来如此,因为它们不是有色「人类」,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克拉拉为了让滔滔不绝的赛西尔暂时闭上嘴巴,决定看下一张相片。

赛西尔的「那一张」,是他在畜人学会发表论文时的照片。内容是《撰集抄》中,某位江口游女的说话故事。藉由考察她和西行法师之间互相唱和的和歌,找出女子隐藏的「菩萨」

性。在这个领域中,是首见有关这项研究的论文(第三十六章之四),内容十分艰涩。

「这是我从亚伯丁大学文学院研究所毕业时,为了取得助教资格所写的论文。在我的研究生涯中可以说是最初期的作品,靠这篇论文才首次获得学界的认可。这张照片的确充满许多回忆呢。」赛西尔说明道。

盛大的论文发表场合。时髦的赛西尔,穿着颇富学者风范,晚礼服朴素但有品味,迷你裙下是正式的高跟鞋,那只由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楚楚动人。而且,赛西尔是典型的邑同男性,非常在意自己的腿——和女性正好极端相反,邑可男性会强烈意识到女性在注意自己。

像是「cute」(可爱、好看)这种形容词,是用来形容男性而不是女性。美丽的腿部曲线也是男人专属。因为察觉到女子的视线,所以他们几乎每天都会除毛。

演讲的过程中,赛西尔的旁边站了一个身体摆满资料的鸦俘,至于他的背后则坐着一个身材矮小的鸦俘。不用说,前者是移动架(第十四章之四),后者是手提包(第二十章之五)。这里没有特别说明的必要。

最后一张是威廉的相片。他和德莉丝并肩站在一辆低矮的汽车前面。两人都穿着口袋很多的登山外套(连帽灰克)、丹宁长裤(在邑司原本是女性衣物)以及登山鞋,一副越野装扮。德莉丝的身高和威廉相仿,一看就知道还是少女时期的相片,脸上稚气未脱。一看到那辆车子的线条,克拉拉立刻想起自己爱用的福斯「金龟车」,但仔细一看,上面却没有轮子,车身底盘下面似乎是平坦的箱子。

「这是他们两年前在利曼星举行的长途赛车比赛——黄金虫拉力赛出场时拍摄的照片。」

「德莉丝和……」克拉拉说到一半,威廉接口道。

「嗯,她是我的导航员。最重要的是行驶过程中跟我交换开了好几次车。」

「十六岁。以未成年来说表现真的十分出色。」赛西尔说。

「对,我们两个人花了一个月穿越利曼星中央大陆的沙漠和溪谷……虽然没有得到冠军。」

「第三名对吧?参加者共有一百二十四台车,你们已经很优秀了。」赛西尔安慰似的赞赏他。

克拉拉响起昨天在飞

碟上初次遇见宝琳时,她如此介绍威廉:「亚伯丁的野男孩……拥有黄金虫拉力赛的A级证照……」

「这辆车跟二十世纪的福斯车款非常相似,不过没有车轮呢。」

「驾驶座的部分,方向盘、油门、刹车等和以前的汽车很像,不过动力完全不同噢。」

威廉愉快的说明,「这是靠榨取Ψ鸦俘动力来传动的Ψ引擎车。Ψ动力的移动模式是漂浮行进,所以不需要铺设道路,也毋须车轮。车厢底部装有超电导合金,如此一来车子便能漂浮在地面之上,在周围做出一个Ψ空间,去任何地方都随心所欲。不过,如果车子从一开始就被放置在Ψ空间,那么就能直接推进全部的动力,速度和浮力会完全不同。利曼星封锁了大气圈,制造出一个Ψ空间。因此在Ψ空间内移动,不只行进速度和平常时不同,就算前方有阻碍,也能利用Ψ跳跃——也就是所谓的四次元跳跃越过障碍物,所以不用打通隧道也能越过山脉……」

「哇,听起来好有趣。那么里面是放了一只鸦俘……?」

「是的,箱子内部就像一艘船,由一只鸦俘划桨,它的两脚伸直,双手打横握住桨柄。接收到我们的指示后,它就会弯曲上半身开始划桨。只要连续踩油门,就能加速到将近时速五百哩,不过这样会提前消耗太多动力,所以一般而言都维持在时速两百哩左右。」8「只是划桨就能达到这么快的速度?」

「一旦旋转运动开始,桨的前端设有意识波感应器,电压升高后,就能去除Ψ鸦俘的杂念,让它集中注意力。肌肉运动和血糖下降的调节,则靠荷尔蒙和升糖素。两者结合作用产生Ψ波动,就能靠它在Ψ空间移动了……Ψ引擎可说是畜体动力的终极型态啊。」

「如果鸦俘懈怠下来的话会鞭打它吗?」

划桨这个词让克拉拉联想到古代军舰会把奴隶锁起来,命令他们划船。她问道。

「鸦俘会戴上附有护面罩的气密头盔。桨的意识波感应器和动力完全连结,起动后才会一点一点输送空气进去。一旦停止划桨就不能呼吸了,所以它们都是满头大汗的拼命划桨。我们一般都说,这是『榨取』Ψ能力。如果不集中全副心神,全力划桨,Ψ波动就无法出现,所以那些榨取到了极致的畜体被丢弃以前,每只都会变得干瘪不已又皱巴巴的。」

「什么?划桨划到死吗。」

「没错,拉力赛,特别是像利曼星大赛的比赛条件相当严苛,无论怎么加油还是会死亡。所以拉力赛期间,一般都会在后车厢准备三只左右的冷冻预备畜。」

「这跟杀了它们有什么不同?好可怜……」

「为了活体燃料,这也是无可厚非的。」威廉平静的结束这段话。

「可是,克拉拉小姐,为了众神的娱乐拼命侍奉,它们可是极其享受到那份满足感才死去的。」畜人学者补充道。

「死时的脸庞确实皱得不像话,不过表情十分愉悦。」

「这是一种安乐死呢。」「……」

畜体动力、活体燃料,这些对克拉拉来说都是生平第一次理解的概念,她只能禁口不语,一时之间忘了要继续伪装丧失记忆的小技巧,比如适时的「想起来了」。不过赛西尔大概是将她当作乡下贵族吧,不疑有他。

「平常不会消耗的那么快,是吗?比尔。要不是去参加利曼拉力赛,维持加油

的话应该可以使用三年?」

「加油这个词,听起来好像真正的引擎喔。」

「没错,Ψ鸦俘作为动力来源的活体燃料,的确是消耗品。」威廉说道,「基本上,被组装到车体当中,加油——补充营养后就能发动,跟引擎的概念是相同的。头盔里面有安装吸管通到嘴巴,只要划桨,便能循序渐进的补充油料。啊,跟注射营养剂点滴差不多吧。」

「黄金虫啊,」赛西尔插嘴道,「和其他的交通工具不同,没有附设厕畜。生理需求来的时候,驾驶只需坐在座位上就有相应的处理设备,所有导管会通往车底鸦俘头上的头盔,那里有一个蓄积容器,里面的东西藉由吸管导入鸦俘口中,就是所谓的『加油』……」

「那么,就不需要停靠在加油站了……」

「这比加油站的效果还要好呢!圣水和圣体(第六章之二)直接赐予……啊,你还不知道万能畜药对吧?」

「听起来跟高级汽油很像……」

「汽油是前史时代内燃机的燃料吧。我不了解详情,总之就是比那种东西的效率还要好,提升的能率和过去完全不能相比……」

「会给它们吃什么药呢?」

如果在没有畜乳导管的地方,鸦俘的营养补给主要仰赖真空罐或是黄液注射。不过在黄金虫拉力赛期间,不会载真空罐,所以驾驶和乘客排泄出来的粪便及尿液,便直接成为「神粮」、「神酒」供给鸦俘食用。克拉拉不晓得「这辆车没有附设厕畜」这句话,因此不能理解什么是「营养剂点滴」形式的「加油」,会问这种问题也不稀奇……

「不是这样噢,克拉拉。」赛西尔边苦笑边说道,「Ψ鸦俘头上戴的头盔就是小型便壶。里面还有食物调理机,可以打碎大型的块状物,将它粉碎成细末后送进吸管。」

「哎呀,好恶心,那就是Ψ鸦俘的药!?」

「它的确是药,不过首先,那是一种『款待』。对它们来说是崇高无比的美食。」

「哎呀,我们体内的残渣……那种东西,不可能美味吧。」

安娜·泰勒斯在飞行岛的游仙窟使用厕畜时,曾说,「我们的身体先把营养吸收后所剩的残渣……那种东西,怎么可能美味呢。」(第二十六章之二)。克拉拉此时也不知不觉说了相同的话。

「不,常识上的确会这么想。不过我们身体的残渣,对鸦俘来说营养价值非常惊人。所以确实会感到美味。这是畜人心理学上的定论。」塞西尔以鸦俘学专家的权威口吻回答。

「拉力赛期间后座会塞满食粮——特别是对我们这些不能一天不饮用灵液的人类而言,一定要囤积一大堆灵液包。」威廉在旁边补充道,「光是这些就塞满后座了,完全不可能再多载一只厕畜,所以就出现了头盔壶的变通作法。不但能增加马力,对那些鸦俘来说,也是天赐的恩惠喔。」

「你刚刚说要在沙漠和溪谷度过一个半月,这段期间完全没有厕畜?」

「嗯,所以我们的排泄物会完全成为Ψ鸦俘食用的特别餐点。这些可是比平常还要高好几十倍以上的上等高卡路里食物,对它们的生命力,或是能够供应的马力,都会比吸食平常那些肮脏下等的黄液还要提升十几倍以上。只是,即便将头盔里储藏的食物吃个精光,还是会消耗殆尽而死。克拉拉,利曼拉力赛就是如此严苛。」威廉有些

骄傲的作结。

跳过宝琳的部分,在威廉的相片这里耗了不少时间,不过无论如何,总算是一口气浏览完了琼森家的相本。

克拉拉得到了两个感想。

第一点,男女地位逆转的程度甚距。服装剪裁尤其极具象征性。女性上衣为左襟、男性为右衽,这点和过去相同,不过诸如军装这类以前只有男人才能穿的衣服,如今全改为左襟,穿的人变成了女子;相反的,男人们身上华丽的舞会礼服,扣子则是缝在左边(右衽)。这是见证男女地位逆转最鲜明的证据。另外,和女人们的相片相比,男人的部分少了优胜或战胜的热闹气氛,这也反映了邑司社会男性的功用吧。如同某人说过的名句一样:「对男人,家庭即是世界;对女人,世界才是家庭」。

还有一点,不管是谁的相片里都有拍到鸦俘——虽然德莉丝的那一张是天马。无论是马、是狗、手提包、车子……鸦俘被邑司社会彻底使用,成为组成社会的其中一部份。就算厕畜在使用上被另眼相待,但邑司人已经不可能过着没有鸦俘的生活了。

3 成为意识转移体的心理准备赛西尔操纵萤幕,准备转回宝琳穿着红色长袍的画面途中,刻意再次停在威廉和德莉丝参加拉力赛的地方,他不怀好意对着威廉笑道:「比尔,你考虑过下一次再组女男搭档参加比赛吗?」

参加黄金最拉力赛的野男孩很少,通常都是两位壮年女子的组合。

「当然,既然都拿到A级证照了。」

「因为星球公转周期的缘故,利曼星的比赛是三年一次,也就是说,明年会有一场大赛。下次比赛,导航员的位置就麻烦克拉拉小姐吧!」

「克拉拉小姐,我从现在开始就先拜托您啰!如果您愿意成为驾驶的话,我当导航员也完全没问题。」

对威廉来说,这可比求婚容易多了。

「嗯,反正是明年的事,我就跟你约好啰!在此之前,我会努力回想起怎么驾驶……啊,那么麟就不能上车了吧?」

「只要做成Ψ鸦俘就没问题了。」

「要是这样,他就会被榨干而死吧?不可以、绝对不行。」

对邑司贵族而言,所谓的鸦俘都是可以经常性替换的用品,但是麟对克拉拉来说,还残存着尚未抹灭的麟一郎的痕迹,是不可取代的所有物。

「你喜欢那个鸦俘的话,唉,毕竟是你从前史地球探集来的珍品,会如此珍惜也是合情合理的。相信克拉拉是乡下贵族,而且也不晓得麟的真面目,赛西尔自圆其说。「不过,只要做成意识转移体就行了,这样就算用坏了,本体也可以保留下来。」「啊,姊夫,原来还有这招。我没听过可以将鸦俘做成意识转移体,所以没想到……」

「什么是意识转移体?」

「这原本是针对大逆罪设计的刑罚,因为一次死刑不足赎其罪,所以发明这个能够死而复生好几次来接受极刑的方法。后来喜好狩猎的贵族认为有利可图,所以我们现在大多把意识转移体当作保险使用,特别是狩猎或探险这类可能危及生命的活动。只要进入冷冻复制室,复制一个自己的身体,接着使用意识转移机即可完成。因为意识只有一个,移到转移体后就能正常工作。万一遭遇事故,那具躯体毁损后,意识依旧可以毫发无伤的回到冷速室的本体内,虽然解冻需要花一点时间就是了。

」

「哇,竟然可以办到这种事吗?」直到昨天为止,这些克拉拉可能还难以置信的新奇技术,现在都能毫不犹疑的恍然大悟。「使用意识转移机的费用非常高昂,哪怕是在亚伯丁的贵族圈,花起来不痛不痒的也仅有一部份的上流阶级。」「那么,我就不需要决定把麟做成什么,对吗?」

「是的,只要把这只鸦俘做出好几个转移体,就能多方面使用了。啊,原来是这样,克拉拉小姐,这真是个好主意!」威廉看起来相当佩服,昨天问克拉拉「你打算把它做成什么?」的时候(第十二章之五),他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性。毕竟,身为一名不会对某个特定鸦俘有任何执着心的邑司人,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盲点吧。

而且,克拉拉原本就很犹豫「要把麟做成什么呢」(「它可以变成怎样的东西呢」【第二十二章之四】),所以,这种作法不啻是个好消息,她终于松了口气。另一方面,麟一郎又怎么想呢?

打开通向意识转移体的康庄大道后,现在他能服侍克拉拉的型态突然间多了无限种可能,这对麟一郎来说,是幸,抑或不幸?或许只能留待读者诸君判断了。不过,无论如何,现在克拉拉的脑中充斥着「可以将这只鸦俘多样化使用」的念头,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道,「既然如此,就把它做成厕畜试试看吧」。

方才那番把麟做成Ψ鸦俘,把便壶装在他头上的讨论,让克拉拉起心动念。然而,成为触发点的具体画面,依旧是她早上使用侏儒型专用器的记忆。看起来彷佛一团黄色肉块的全裸小人,实际上是维持弯腰半蹲的姿势的肉便器,承受她的体重,让她舒服的享受排泄,使用便利。而且任务结束后,它还膜拜她——不,是朝着她的女阴膜拜。那张脸倒映在镜子里,好像因为什么事情很开心的神情,和麟一郎十分神似(第十八章之一)。

克拉拉瞧了一眼在旁随侍的麟……

——把这个麟做成意识转移体的话,本体保存在冷冻室,复制后的肉体就能做成厕畜了。

反正是复制品,可以尽情使用。刚才在OSC还揶揄它要不要当卫生纸的替代品,现在不只是这样,甚至可以直接拿来当作马桶。这家伙虽然身材矮小,毕竟还是比早上那个小人来的大只一些。命令它蹲下,头向后仰,一跨坐上去,我的私处就会暴露在那张脸上……(啊,好讨厌的感觉)就算我坐在上面,它的肩膀也比那个小人结实多了,应该可以轻易的负担重量……排尿结束后,它会用舌头舔我……(啊,太讨厌了。)这家伙真的会膜拜我、我的私处吗?会觉得从我身体排出的东西很好吃吗……(啊,太恶心了)可是,小人对我礼拜的时候,我竟然觉得挺可爱的,而且也很可靠。如果换成麟,我真的会有同样的感觉吗……

逐渐习惯使用厕畜,抛开羞耻心所带来的厌恶,克拉拉将这些想法和麟结合,她开始动摇了。

麟一郎透过心电感应,知道克拉拉心旌摇曳。它待在克拉拉的座位旁,四张椅子,还有一张是空的,不过那不属于它。座位之间的通道充作杂物放置区,它在狭窄的空间保持畜人坐姿,随时等待传唤,目前为止三人的相谈甚欢它都听在耳里,但从心电感应而来的讯息还是吓了它一跳。只是,克拉拉一直到此刻才

开始思索把麟与肉便器结合,但是对麟一郎来说并非如此。

两人结伴穿越「中之岛」的行道树步道,走进OSC的时候,克拉拉那句「把你当作卫生纸」的玩笑话已经在它的耳朵生根,它再也无法甩开自己用口唇服待克拉拉阴部的念头。在未来的某个日子里,侍奉阴部的命运一定会来临吧,麟一郎早有预感,这一定也包含她排尿结束后用舌头清理的作业。

将那个部位当作排泄器官,多少有些违和,但惊人的是,两人从原本互有婚约的纯洁关系,竟然直接进展到它必须用嘴巴去接触那位他已无缘与之交合、深爱的女性的私处。订婚之后,两人曾经接吻过一次,后来又有一次是缓慢而深情的。

那些回忆淡化了嫌恶感,反而让它因为这种想像而开始感到魅惑。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它曾经目睹威廉的立小便和OSC的厕畜是如何完成工作。身为邑司掌权者的白人,恐怕不只要求他们用舌头清理排泄孔,据他推测,无论是液体或是固体的排泄物,都得容纳到体内。这毫无幻想可言,只想大倒胃口。可是,日本民族自从接受家畜化,变成鸦俘以后,不管是哪种型态的服侍,大概都没有拒绝的权力吧。而且不晓得是不是圣尿洗礼的效果,它竟然心生一种感触,如果是克拉拉的排泄物,说不定他就能克服掉那种厌恶感。已经不可能再回复过去平等的关系了。在这个邑司世界,她就是自己唯一的庇护者。她是伺主、是女神,要是她命令自己去服待神圣的排泄孔,它也只能服从。麟一郎已经有了这种接近于放弃的觉悟……

好比方才听到关于Ψ鸦俘之事,某种程度而言,它也不意外。听闻男女两人花上一个半月一同奔驰之事时,它原本已经放弃同行的念头,心想,「就算我是克拉拉的从畜,届时也只是一个局外者」。执料,只要被做成Ψ鸦俘就有资格上车,只要能和克拉拉在一起,任何事情都是福音,可是——

相反地,我必须做好觉悟,到时候得吃下他们两人身体排出的所有东西。如果是克拉拉的,还多少可以忍受,可是……

麟一郎在脑海中描绘着那幅画面,他们两人在仪表板前相拥,另一方面,自己却只能在车底下吸着从座位延伸而下的吸管。

——威廉的话,不行。我还不能接受他的……

它对威廉的感觉已经不再是男人的忌妒心了,它没有那种立场。对现在的它来说,饲主克拉拉的爱人,就是跟她同等神圣的主人。理性上,它可以理解自己不能拒绝威廉的命令,但就算这样,麟一郎还是做不出接受他的排泄物这种觉悟。如果是克拉拉,还可以用爱情克服厌恶感,但是对威廉,完全是一种违背情感的残酷作业。这是多么的悲修又可怜啊!

这是因为它还不晓得白人排泄物在三色摄食连锁系统上的意义,自然也就不明白直接赐予的意味,所以只能将厕畜作业理解为屈辱。或许等到它知道肠子里的蛔虫必须从黄液中吸收营养素,它就会知道圣水和圣体有多么尊贵,也就明了它们为什么有媲美特效药一般的效果了,不过现在就先原谅它的懵懂无知吧。

就在这个阶段,它从心电感应察觉克拉拉犹豫不决。当然,麟一郎无法获得详细的具体内容,但是已经能够明确的接收到克拉拉

打算把自己做成肉便器。心里的萤幕已经能反映出自己蹲在地上,高仰着头,克拉拉张开赤裸的大腿坐下来的画面。女阴仿佛随着镜头拉近放大,最后直接盖在脸上。接着,画面变成自己的上半身和克拉拉的跨下、大腿紧密相贴,下半身则牢牢支撑着女人的体重。最后是她的阴部和排泄物,以及自己的服侍工作,伴随这个画面而来的是克拉拉强烈的厌恶感和截然相反的爱好之情,这些混杂在一起的情绪,麟一郎都接收到了。

——如果变成厕畜是克拉拉的命令,那也没办法,她的确已经有这个想法了。不过,如果能排除威廉,只有克拉拉的话,那就太谢天谢地了……

要是没有听到Ψ鸦俘的事情,要是它未曾烦恼过接受威廉的东西是多么令人厌恶,或许现在就不会出现以上的感想了。就算它愿意放弃一切、拥抱心中的映象,忍受克拉拉跨坐在脸上,也绝不会展开双臂欢迎。

不过,现在的麟一郎一想到克拉拉即将对它采取颜面骑乘,喜悦之情突然油然而生。克拉拉之前开玩笑,说要将它当作卫生纸的时候,那股甜美的滋味——能用双唇接触过去思慕的女性的私处——开始磨掉它的违和感:接受人体排泄物到自己体内的非人类行为。

不过,麟一郎把克拉拉的嫌恶误以为是羞耻心作祟,再加上刚才看到的那双标准型肉便器让他厌恶不已。厕畜的丑恶姿态重新在麟一郎的心底浮现,它想道:如果会让克拉拉不悦的话,那还要变成丑陋的厕畜吗?我看就算了吧。至少目前读心读到的感觉,维持原貌服待克拉拉再好不过。就这么办,为了不让克拉拉讨厌我,努力奋斗吧!就算她想要坐上我的脸,我也会喜悦的侍奉排泄孔。这份心意一定得让克拉拉知道。

克拉拉只不过是稍微盘算将「麟做成便器」的主意,麟一郎却已经完全调整好承担肉便器工作的心理准备。或许这就是读心能力所产生的副作用吧?

其实,这个想法对克拉拉来说,只是「说不定可以试看看」,一点也微不足道——所以倏忽而逝。她一心只想早点跳回方才被略过的照片,也就是宝琳身穿红色长袍的画面。克拉拉满心想着这件事,就在此时,她注意到一旁的麟在狭窄的空间中边弯曲身体,边把头靠近她的脚尖。她伸出其中一只脚,一接近脸,麟便乖巧的吐出舌头轻轻舔着高跟鞋。

克拉拉想起来了,走进OSC之前,她在步道怒骂麟,并给它调教的一鞭之后,她一唤他「Hund(狗)!」麟立刻就像现在一样舔着她的鞋子做为回应。麟往前靠近她的座位,打开双脚,在地板上有限的隙缝间,尽可能在她面前端坐。它将克拉拉包裹着长裤的两条腿稍微往上抬,用肩膀撑住她的大腿,弯曲的小腿延伸到足尖,鞋跟擦过他的裸背。

麟向后仰,和克拉拉的视线相接。互望彼此,为了看荧幕,背后原本呈躺姿的靠垫立了起来,克拉拉的脸移到他的正上方。隔壁的赛西尔仿佛看好戏似地瞥了他们一眼。顾虑到四周的情况,麟不敢开口,但是拼命的想要用眼神告诉她一些事情。

——你到底希望我变成什么?

难道是透过读心听到了它的疑问吗?突然之间,长裤底下张开的胯部直接贴上他的脸。

克拉拉才刚刚感受到一股深呼吸

,下一秒气息便拂进她的三角地带,温暖的风势吹向丛生的阴毛。

麟再次抬起头,这次它把嘴巴张开,在克拉拉的注视下动也不动。

克拉拉顿时会意,读心能力只限于她单方面传达讯息给麟。她之所以能够理解麟的心愿,并不是靠读心能力,而是两人订婚后紧密的心理连结,让她们能了解彼此的心意。毫无疑问,麟的温暖气息拂向下体,一定是暗示它愿意接受服侍阴部的工作。

——你要告诉我,你想成为我的厕畜是吗?

她明白我的心意了。麟一郎从读心能力读到克拉拉的想法。它张着嘴,望着正上方的克拉拉。她白皙的肌肤浮起一层红潮,浓密的栗色长发从修长的脸庞两侧,向下流到肩头,发丝盖过脸颊,发梢碰到了他的脸。眼前是熟悉的面容,但是以这个姿势仰望爱人的脸庞,麟一郎不禁重新赞叹起克拉拉的美貌。

——我懂了,麟,你是只好家畜。

克拉拉把手伸到麟的后脑勺,温柔的抚着他的头发。她缩小双唇,咻的一声吐出一口唾袜。

麟一郎张开嘴巴,是为了想接受她的排泄物,克拉拉了解他的愿望,因此给他从身体排出的象征物。就在她轻抚他的发丝的瞬间,虽然张开的嘴巴就在正下方,不过位置有些偏移,唾液落在他的上唇。麟一郎稍微吃了一惊,大概是无心之举吧,当她擦掉他上唇的口水,麟一郎闭上眼,陷入恍惚状态,仿佛在口中慢慢品尝唾液的滋味。

——真是个只会舔口水的下贱东西。

克拉拉感到一阵轻蔑,回想起昨天在滕达山中最后一次和他接吻,厌恶感随即高涨。

——这种想成为我的厕畜的家伙,我居然还跟他接吻……真是令人恶心。不过,当时没有委身予他真是太好了……

所谓「当时」,所指并不是昨天之事。事实上,热恋中的克拉拉曾和他人以身相许。由于信任麟一麟是童贞之身,所以她也装出开心的样子,振振有词的说:「我当然也是处女唷」,

并和他约定「慎重的办完婚礼后再拥有肉体关系」。不过,两人意志坚定的发完誓以后,却发生了以下的事态。麟一郎问她,「那么,至少裸衽相见吧」,

她也回应「好啊」。于是,两人在克拉拉的宿舍脱光衣服。克拉拉坐在床沿,麟一郎则坐在她张开的大腿中间,望着她的私处,接着俯身亲吻那里。

没有用上舌头,就只是嘴唇碰触。他跨间的伟岸之物虽然不如喜多川歌麿9的画作那么惊人,依旧在她面前屹立不摇。已经知道男人滋味的克拉拉,一见到那幅画面,至今仍无法忘怀那份强烈的欲望,她幽深的谷间因此湿润起来。

就在两人情投意合,即将共赴云雨之际,克拉拉的同寝室友改变旅行计划提早返回。要是没有发生这件偶然事故,高昂的热情在年轻人之间窜动,两人早已忘了原先的誓言。被这件意外打断,麟一郎的理性凌驾感情,对那一晚发生的事感到羞愧不已,再也没有提过要赤裸相见。从此以后,两人仅止于点到为止的拥抱,保持清纯的交往关系。就结果而言,这件事拯救了克拉拉,毕竟,最危险的时刻就是那一晚。

——那时候,要是阿涅丝没有回来的话,我一定会后悔莫及……

「这是怎么回事?你给那只鸦俘圣唾吗?」

隔壁座位的赛西尔责怪似的问道,

他叼着激素香烟,操作相簿的手停了下来。

「看起来已经跟狗一样,会舔你的鞋子了呢。」威廉手上装满的灵液的杯子歪歪斜斜,看起来从头到尾都没错过两人的互动。他边笑边说道:「对鸦俘而言,『鞋墨』也是良药。无论如何,你的OQ(命令波指数)真的很高,不过才一点时间就这么温驯了。」

回到原本的位置,麟一郎心情复杂。克拉拉的声音仿佛当头罩下,那是他十分熟稔,仿佛音乐一般的天籁。

「麟说他想要成为厕畜呢!」

为了驱散这份从忌讳的回忆中浮现的自我厌恶,克拉拉故意明目张胆的表现出对麟的轻蔑,话语里一半都是假笑。

1法兰西斯·培根,英国著名的哲学家,同时在政治、科学、法学等领域皆有一定的造诣。古典经验论的开山始祖,并著有许多出色的散文集。

2一面能够反映亡者生前所做之事的镜子,协助阎罗王判亡者善恶。

3取自森鸥外《舞姬》中的诗作钮扣。

4江户幕府在天保年间发行的货币,明治后停止使用。

5约。

德语,由德国哲学家卡尔·雅士培提出的哲学发展理论。意指西元前八百年至西元前两百年之间,在这段时期中,世上主要宗教背后的哲学都同时发展起来。

7「魁扎尔科亚特尔」,阿兹提克神话中最重要的神祗,形象为长有羽毛的蛇,乃是祭司与知识之神。

8邑司至今仍然保留英国的度量衡,为了方便读者理解,叙述中一般会换算为公尺,这里保留原说法。

9喜多川歌麿(1753-1806),江户时代的浮世绘大师。擅长以纤细高雅的笔触描绘以头部为主的半身胸像,作品极力探究女性之美,开创「大首绘」画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