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眼窥琼华
作者:shairly
第一章
周三清晨8点45分,国贸三期,28层。
距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寰宇科技市场二部的办公区一片欢声笑语。
“梓祎,你这身裙子也太好看了吧!什么牌子的?快给我种种草!”说话的是坐在前排的运营专员刘晴,此刻正探着身子,满眼羡艳。
旁边的女孩脸上漾出淡淡的笑容。
刘梓祎,半月前刚通过“寰宇星”管培生计划加入部门的新人,此刻正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通透。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桃花眸子亮如星辰,顾盼之间,灵气逼人。
她无疑是整个部门,乃至整个楼层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就是一个小众设计师品牌啦,我回头把链接发你。”刘梓祎脆生生的说道,“晴姐你今天气色真好呢,这支口红颜色真显气质。”
“哎,老了老了,全靠化妆品。”刘晴眼角溢出笑意,掏出手机催促道:“别回头了,现在就发!我怕你忘了。”
“给我也发一份链接。”办公区另一头的项目组长张伟也加入了对话,他一边调试着自己的电脑,一本正经的开着玩笑:“我们男同志虽然自己不穿裙子,但需要给家里的领导行贿呢。”
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在办公室里散开。
大家都很喜欢这个美丽却不张扬的小姑娘。
“行了行了,注意一下时间,”旁边看上去年长一些的王林压低声音道,“还有五分钟,老妖婆应该马上就到,各位好自为之。”
“王哥你又吓唬人!”刘晴嗔怪了一句,但还是迅速坐直了身体,飞快地收拾起自己的桌面。
其他人也心照不宣地收敛了笑容,各自散开,快速地整理着自己桌面上的文件。
老妖婆是大家私下里给部门总监付秀起的绰号。
付秀,三十七岁,寰宇科技市场战略部的绝对核心,在遍地都是名校硕博的寰宇科技,她以一个普通本科的学历坐到今天的位置,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但她的为人,偏偏和她的能力一样的“出众”。
时间来到了九点整。
哒。
哒。
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原本还残存着一丝交谈声的办公区彻底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打印机那咔嚓咔嚓的声响。
一个丰腴的身影出现在部门入口。
付秀今天穿了一套藕粉色的香奈儿风格套装,对于她那矮胖的体型来说,这套衣服显得有些过于修身了,昂贵的布料都紧紧勒着身上的赘肉。她的脸很圆,敷着一层厚厚的粉底,嘴唇上涂着艳俗的玫红色口红。
“早上好啊,各位。”付秀声音甜腻的说道。
“总监早!”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每个人都低着头,假装在认真工作。
“看来大家今天精神都很好嘛,这么早就到齐了。”付秀像是没意识到众人的冷漠般,满意的点点头,自顾自的说着“很好,我们市场部的员工,就该有这种积极进取的工作态度。”
没有人接话。
付秀踱着步子,停在了张伟的工位旁。
张伟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张伟,”付秀捏着嗓子说道,“你桌上这杯咖啡,是昨天下午喝的吧?”
张伟的心猛地一沉,他桌角放着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纸杯,确实是昨天下午开会后放在那里的。
“是的,总监,我……”
“不用解
释。”付秀恶毒的笑着,“我记得公司的管理规定里明确写着,办公区域需时刻保持整洁,个人物品须在下班前归位或清理干净。你是项目组长,是团队的表率,难道这条规定,需要我给你再培训一遍吗?”
“不,不需要,总监,是我疏忽了。”张伟脸色难看,他一个将近四十岁的大男人,竟是被这个女人像训斥小学生一样当众指责。
“疏忽?”付秀肥厚的嘴唇夸张地咧开,“张伟,你是不是觉得认个错就完事了?寰宇科技的规章制度是用来干什么的?”
“一个纸杯,看似是小事,但它反映的是一个人的态度!”她用一种大惊小怪的语气说道,“细节决定成败,连自己的工位都管不好的人,我怎么相信你能管好一个上千万预算的项目?”
这番话明显是上纲上线,张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付秀显然很满意这种效果,语气又变成了一种假模假样的和蔼:“按照公司《行政管理及处罚条例》,办公区域脏乱差,影响公司整体形象,对直接负责人处以五百元罚款。”
“张伟,你是组长,应该罪加一等,这个月绩效奖金扣一千,你,有意见吗?”
一千块!办公区里响起一片细微但清晰的倒吸冷气的声音,仅仅因为一个忘了扔的纸杯就要扣掉一千块钱的绩效?
这是赤露露的职场霸凌!
“……没有意见。”张伟攥紧着拳头,半晌之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四个字。
“很好。”付秀轻蔑地笑了笑,仿佛一只得胜的斗鸡,昂起头一扭一扭的向前走去。
整个市场二部,近三十号人此刻全都成了哑巴。
每个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寰宇科技是一家信奉能力至上的巨型企业,在这里,资历背景在绝对的业绩和能力面前,都显得无足轻重,而付秀就是这个残酷法则下最完美的产物,自然也是最坚定的拥护者。
付秀的业务能力是神话级别的,三年前,竞争对手蓝鲸网络势头正盛,准备推出一款划时代社交产品,整个行业都认为寰宇的地位将受到巨大冲击。是付秀,仅仅通过分析蓝鲸网络几个季度的财报、几位高管的公开演讲稿,以及一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供应链数据,就精准地推断出对方产品存在致命的底层架构缺陷,并力排众议,说服集团董事长严振云调集重金主动发起了一场市场闪电战。
半年后,蓝鲸网络的新产品因技术问题和资金断裂而夭折,公司股价一落千丈,最终被寰宇科技以一个屈辱性的价格收购。
此役付秀一战封神,据说严振云在庆功宴上当着所有高管的面亲自为她倒酒。
这无疑成了付秀在公司里横行无忌的最大资本,普通职工得罪了她无异于自毁前程,所以无论她多么刻薄,他们都只能忍着。
付秀的脚步又一次停了下来。
这一次,她停在了办公区最亮眼的那一抹鹅黄色面前。
付秀的视线从刘梓祎那头蓬松的卷发,滑到她精致的锁骨,再到那条剪裁得体的连衣裙上,眼神里的嫉妒和厌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刘梓祎。”
半晌之后,付秀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甜得发腻,还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得意,听的周围的人不寒而栗,她似乎已经找到了理由来刁难这个青春靓丽的新人?
众人偷眼看着,脑海里不约而同的出现一只丑陋的宽嘴癞蛤蟆盯着一
只纤弱黄蝴蝶的画面。
“总监。”刘梓祎放下手中的鼠标,清亮的眸子里却是毫无惧色。
“你是寰宇星计划的管培生,是集团精挑细选出来的未来精英,对吧?”付秀问道。
“我很珍惜这个机会,总监。”刘梓祎的回答不卑不亢。
“珍惜?”付秀冷笑一声,她伸出一根戴着金戒指的粗短手指,指了指刘梓梓祎的裙子,“但我看你这心思,好像没怎么放在工作上?”
“寰宇科技又不是巴黎时装周,你每天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的,是来工作的还是来选美的?”
付秀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她讨厌刘梓祎。
事实上,从刘梓祎第一天踏进这个办公室开始,付秀就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情绪。
那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憎恶。
付秀身材矮胖,相貌平庸,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靠着拼命工作和工作业绩换来的,她的潜意识里对那些美丽女性充满着偏见,她觉得这些人都是虚有其表,是除了外表一无是处的绣花枕头。
在她心中,刘梓祎就是这种人的典型。
付秀看过刘梓祎的履历,那份简历在普通人看来已经相当优秀——国内顶尖学府毕业,绩点优异,学生会干部,还有两份知名企业的实习经历。但这里是寰宇科技,是精英中的精英才能挤进来的修罗场。以“寰宇星”管培生计划那近乎变态的筛选标准来看,刘梓祎的履历只能算是勉强达标,甚至在某些方面还稍显单薄。付秀见过太多比她履历光鲜的候选人,最终都在终面被无情刷下。
为什么她能入选?
付秀的内心早已有了答案。
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蛋,那青春逼人的身段——付秀几乎可以想象到,在最终面试时,那几个油腻的男性高管是如何被这张脸所迷惑,是如何在潜力、可塑性这些虚无缥缈的词汇下,因为她的美貌投上关键的一票。
付秀的心中燃着熊熊的妒火。
她之前花了十年时间,牺牲了健康、放弃了家庭,丢掉了所有的爱好,才从一个不起眼的专员进入寰宇的核心部门。
这个刘梓祎凭什么能轻松地拥有这么高的起点?不就因为她漂亮吗!
付秀越想越气,看向刘梓祎的眼神也愈发刻毒。
“怎么不说话了?”付秀阴阳怪气地说着,“被我说中心事了?”
“总监,我没有这么想。”刘梓祎直视着付秀的眼睛,“公司的《员工手册》我看过,对着装的要求是‘得体、整洁、大方’,我认为我今天的穿着完全符合这三点要求。至于您说的花枝招展,这似乎是一个比较主观的评价,我不太明白具体的标准是什么。”
“哦?你一个刚入职半个月的管培生,跟我讲起标准来了?”付秀被她不卑不亢的态度激怒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居然敢顶撞自己?
“当然不是,”刘梓祎毫不退让,“我只是想说我没有违反公司的规定。”
“就像您说的,在寰宇这里,工作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对吧?我来这里是向您和各位前辈学习如何创造价值的,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研究’裙子的颜色上。”
“您说是吧?”
这番话软中带硬,还刻意的重读了“研究”二字,显然是在讥讽付秀在故意挑刺。
周围的同事们噤若寒蝉,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像花骨朵一样的新人,居然敢和这个老妖婆针锋相对?
付秀一时竟
有些语塞,她可以凭一个纸杯扣掉张伟一千块钱,却无法对刘梓祎做出实质性的处罚,因为对方确实没有违规。
“伶牙俐齿!”付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死死瞪着刘梓祎。
“有些人啊,心思活络,嘴巴又甜,天生会讨人喜欢,尤其是讨男同事的喜欢。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寰宇是靠业绩说话的,而不是靠脸蛋和嘴皮子!”
这番话的暗示已经极其露骨,刘梓祎脸上的笑容也终于隐去,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谢谢总监教诲,我记下了。”
“哼!”付秀恶狠狠地剜了刘梓祎一眼,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办公区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大家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梓祎,你没事吧?”刘晴第一个凑了过来,“别往心里去,老妖婆就是个疯子,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你这样的。”
“她就是嫉妒。”前排的王林也转过身,看了看付秀消失的方向之后压低声音说道,“以后还是小心点,这女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今天吃了瘪,肯定会想办法找回来的。”
“我没事,谢谢大家关心。”刘梓祎拢了拢头发,冲着众人摆摆手,“工作吧,不然等会儿她又要出来找茬了。”
众人见她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这才各自散去。
刘梓祎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落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瞳孔深处闪烁过一道无人察觉的流光。
第二章
总监办公室内。
付秀一进门就反手将门重重摔上,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哗啦一声将百叶窗帘全部拉上,整个办公室瞬间暗了下来。
接着她回到自己的老板椅上,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付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
“来我办公室。”付秀声音嘶哑的说了一声,把手机丢到了桌面上。
大约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
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极为英俊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衬衫和西裤,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正是寰宇科技的另一位管培生,林皓。
“付总,您找我?”林皓恭敬地站在门口。
付秀朝着门把手努了努嘴,“把门锁上。”
林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去,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抹极致的恶心与屈辱之色,但等他锁好门转回身,重新望向办公桌后的付秀时,脸上所有的厌恶已经变成了一种谄媚的讨好神色。
“付姐,锁好了。”他一边说着,自觉地走到付秀身边。
付秀不知何时已经将那条藕粉色的套裙褪到了脚踝处,两条粗壮的大腿大喇喇的向两边分开,肥硕的身躯陷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用一种看待玩物般的眼神看着林皓。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粗短的手指冲着宽大的办公桌底下指了指。
林皓英俊的脸上血色尽褪,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他这些天以来做了无数次的事,他在听到付秀让他锁门的那一刻就有了预感。
但他没有办法,这个女人能给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必须也付出这个女人想要的东西。
林皓缓缓地跪倒在地,匍匐着爬到了那张红木办公桌的下方,调转身子将脑袋冲着付秀两条粗腿之间伸了过去。
一只肥腻的手掌猛地捏住了他的脸颊。
付秀的手指粗短却很有力,指甲上涂
着和嘴唇同样艳俗的玫红色指甲油,此刻正深深地陷进他英俊的脸庞里。
“舌头。”付秀懒洋洋的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林皓顺从地张开嘴,将舌头伸了出来。
“每天都有练习吗?”付秀左右检查着他的嘴巴,一边问道。
林皓竭力伸着舌头,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有……付姐,我每天……每天都舔十个星球杯。”
“很好。”付秀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声,捏着他脸颊的手猛然松开,转而抓住了他后脑上的头发,一把按在了自己两腿之间。
"唔……"林皓含混的呜咽一声,接着强忍着那强烈的腥臊,开始卖力的工作起来。
付秀肥硕的身躯陷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微微向后仰着,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她的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眼神变得迷离而涣散。
她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将一个如此英俊、如此完美的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林皓的履历比刘梓祎还要耀眼,海外名校硕士,全国大学生辩论赛冠军,实习过的公司是华尔街的顶级投行。就像是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英俊挺拔,品学兼优。
而现在,这个天之骄子,正跪在她的胯下,像一条狗一样取悦她。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付秀获得了一种近乎变态的扭曲快感。
时间在付秀愈发粗重的呼吸和下面滋滋的舔吮之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付秀的身体猛地一阵痉挛,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抓着林皓头发的手也松开了些。
她粗短的手掌抚摸着胯下那个仍在卖力工作的后脑勺,懒洋洋的问道:“现在,你应该说什么?”
“谢谢付姐。”林皓的动作没有停,他一边发出滋滋的舔弄声,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付秀满意的拍了拍胯下的脑袋,思绪飘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也是一个夏天,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一个胖胖的小眼睛女生,坐在教室的角落里偷偷地看着坐在前排的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是班长,也是校篮球队的主力,长得很高,很帅,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就像……就像现在的林皓一样。
她暗恋他,暗恋得卑微而又绝望。她为他抄了整整一个学期的笔记,每天早上算好时间,把热好的牛奶和三明治悄悄塞进他的课桌。
终于,在毕业前夕,她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写了一封情书,约他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见面。
她等了很久,等到天都快黑了,他才和一群打完球的男生勾肩搭背地出现。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封信拿了出来,用一种夸张的嘲讽语气念了出来,周围的男生们笑得前仰后合。
接着,那个男生把信揉成一团,轻蔑地扔在了她的脚下,笑着说:“付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样子?”
那天,她是怎么哭着跑回家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从那天起,她就把自己所有的自尊和少女情怀全部埋葬了。她发了疯一样地学习,拼了命地工作。她不交朋友,不谈恋爱,不参与任何娱乐活动。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事业上。
她成功了。
她成了寰宇科技核心部门的总监,年薪千万手握重权,当日那些嘲笑她的男生,如今或许正在为每个月的房贷和车贷发愁吧?
可是,付秀不快乐。
她总是会想起那张英俊而又刻
薄的脸,想起那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付秀无法再像正常人一样去爱,去建立一段亲密关系,她对那些英俊的男人充满了厌恶和憎恨,憎恨他们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直到林皓的出现。
当她第一次在管培生名单上看到他的照片和履历时,她就知道机会来了。她利用职权,以一个莫须有的失误为借口,抓住了他的把柄,然后一步步地将这个天之骄子,变成了只属于她的奴隶。
她要让他用最下贱的方式来取悦自己,然后,还要让他为这种取悦屈辱地向自己道谢。
每一次听到那句谢谢付姐,她就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少年,跪在自己脚下,痛哭流涕地忏悔。
撒泡尿照照自己吗?
付秀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清洁的林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林皓,”她轻声问道,“渴不渴?”
林皓心领神会的抬起头,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声音沙哑地说:“渴……付姐,我特别渴。从早上到现在,我一口水都还没喝。”
“是吗?”付秀慢悠悠地说,“那你求求我啊。”
“你求求我,我就尿给你喝。”
林皓英俊的脸庞上立刻露出了模式化的笑容,仰视着老板椅上那个肥硕的身影。
“求求付姐了,求求付姐赏我喝吧。”
付秀肥胖的身体惬意地挪动了一下,真皮座椅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随后她低头看着胯下那张完美的脸。
“求我什么?”她不依不饶的追问,“你想喝什么,说清楚点,我才能赏给你啊。”
“我想喝付姐的尿,”林皓的俊脸微微涨红,“求付姐把您的圣水赏给我喝。”
“哈哈……哈哈哈……”付秀发出一连串尖锐的笑声,笑得浑身的赘肉都在颤抖,接着将两条粗壮的大腿分得更开了一些。
林皓主动迎了上去,含住了那条肉缝,很快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林皓松开嘴,舔了一下嘴角,接着伏下身子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砰!
“谢谢付姐。”
没错,即使是喝尿,他也要道谢。
付秀很享受这种感觉,她懒洋洋地抬起脚,用那只穿着丝袜的肥脚尖轻轻踢了踢林皓的头,“我让你找的东西,搜集的怎么样了?”
林皓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而残忍的神色,他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付姐,都在这里了。”
林皓知道付秀有多么讨厌刘梓祎。
从他们入职的第一天起,林皓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付秀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恶毒——丑陋对美丽的天然敌意。
后来,他更是察觉到付秀一直在找机会把刘梓祎彻底赶出寰宇科技,甚至让她在这个行业里身败名裂。
而这,也正是他的机会。
同为寰宇星计划的管培生,他们从入职的第一天起就是最直接的竞争对手。
刘梓祎虽然履历上看起来不如他光鲜,但她身上有一种他说不出的特质,聪慧、敏锐,而且极具亲和力,短短半个月,就已经和部门里的老员工打成了一片。更重要的是,林皓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深藏不露,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没有把握在公平竞争中胜过她。
所幸,他察觉到了付秀对刘梓祎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于是他选择向付秀献上自己的尊严和肉体,以此为交换,借她
的力量为自己铺平道路,并铲除自己最大的障碍。
这笔交易,在他看来划算至极。
“做的不错,”付秀肥胖的脚又一次踢了踢林皓的脑袋,“干活吧。”
“谢谢付姐。”林皓重新将脑袋埋进付秀的两腿之间。
每次付秀尿完之后,他都必须用至少十分钟的时间为她进行善后清理,除了将尿道口周围残余的液体舔舐干净外,还要温柔的将她膀胱中可能存在的残尿也吮吸出来——毕竟坐着并不是最舒适的排尿方式。
这是一种比直接喝尿更加极致的羞辱,而如果付秀不说停,这个过程往往会持续更久。
办公桌下传来林皓屈辱而卖力的吮吸声。
付秀满意地哼了一声,将那个黑色的U盘插进了自己电脑的USB接口,随后点开了里面的一个文件夹。
那是一份关于刘梓祎的详尽档案,里面的内容远比她之前从HR那里看到的官方简历要详细得多。
从刘梓祎的小学、初中,到她的家庭背景、父母职业、社会关系,甚至连她历年来的社交媒体发言截图,都被整理得清清楚楚。
付秀一目十行地扫过,前面的内容大多乏善可陈,无非就是家境优渥、成绩优异、多才多艺之类的陈词滥调。
付秀心中的嫉妒之火烧得更旺了,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完美无缺的人,刘梓祎那张漂亮的脸蛋和完美的履历下,一定也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突然,付秀的目光停在了文件的一行小字上,瞳孔猛地收缩。
刘梓祎官方简历上写着她高中就读于星海市第一中学,这是全国都排得上号的重点名校。
但林皓找到的这份档案里,却多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记录。
【星海市第一中学,高二下学期,因严重违纪,被学校勒令退学。】付秀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心中涌起巨大的疑惑。
既然刘梓祎曾经被勒令退学,为什么这条记录没有出现在她的官方档案里?要知道,寰宇科技的背景调查向来以严格著称,连候选人大学期间的作弊记录都能查出来,怎么可能漏掉如此重大的违纪处分?
付秀肥胖的手指在鼠标上轻点,将这条记录展开。
【详细信息:刘梓祎在校期间,疑似对同宿舍三名室友进行了极端的霸凌行为。有匿名人士向校方提供了相关照片证据,经校方调查核实后,决定对其进行勒令退学的处分。但在处分决定下达后的当天,三名受害学生主动向校方反映,称之前的举报内容不实,她们与刘梓祎之间的行为属于同学间的正常嬉闹,并非霸凌。随后四人达成和解,校方撤销了对刘梓祎的处分决定。】付秀皱起眉头。
校园霸凌?刘梓祎?
她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霸凌别人的类型吧?更奇怪的是,三个受害者为什么会在处分下达后主动为刘梓祎开脱?这在逻辑上完全说不通啊!
付秀继续向下翻看,发现下面还有一个子文件夹,标题是【相关资料整理】,她毫不犹豫地点了进去。
文件夹里有几份文档和一张模糊的照片。
付秀先点开了那张照片。
照片的画质很差,显然是用老式手机在光线不佳的环境下拍摄的,整体呈现出一种昏暗的黄绿色调。但即便如此,照片中的内容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一张四人合照。
画面中央坐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女孩,虽然照片模糊,但从轮
廓和气质来看,毫无疑问就是刘梓祎,她穿着星海一中的校服,脸上带着一种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笑容。
现在的刘梓祎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可照片中的刘梓祎——付秀觉得那笑容竟是让她有点毛骨悚然。
胯下的林皓感觉到了付秀身体的僵硬,不由得微微一顿。
“继续。”付秀从牙缝间挤出两个字,林皓连忙更加卖力的吮吸起来。
她的目光重新放在照片上。
照片中刘梓祎坐着的,不是椅子,而是另一个女孩仰起来的脸。
那个女孩身材高大壮实,此刻正半蹲在地上,脖子用力向后仰着,调整出一个合适的高度让刘梓祎坐在自己的脸上。
而在高壮女孩旁边,正一左一右的跪着另外两个女孩,同样仰着脸。刘梓祎穿着白色帆布鞋的双脚,正随意地踩在她们的脸上。
付秀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绝对不是同学间的嬉闹!
第三章
付秀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似乎在不经意之间窥探到了一片更加广阔扭曲,又令人战栗的崭新天地。
她能让林皓跪舔,甚至让他喝尿,更多是一种权力的延伸,她是借助了总监的身份,利用了林皓的野心,才做到将这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踩在脚下。
但刘梓祎……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女孩,在照片里所展现出来的东西,已经远远超越了单纯的羞辱。
照片里的刘梓祎,脸上没有丝毫炫耀的意味,她的笑容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理所应当。仿佛她就应该坐在别人的脸上,仿佛那两个女孩的脸颊,就应该承托她帆布鞋的鞋底。
这个十七岁的女孩身上,似乎透出了一种……神性。一种将他人物化到了极致之后,所展现出来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神性。
付秀开始不由自主地开始脑补当时的场景。
她能想象到,在那个看似普通的女生宿舍里,刘梓祎是如何用理所应当的下达着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命令。她是如何让那个身材高大的女孩心甘情愿地蹲下,仰起脸,成为她的人肉座椅。她是如何轻巧地抬起脚,用那只沾染了操场尘土的白色帆布鞋,缓缓地、一寸寸地印在另外两个女孩那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微微颤抖的脸颊上的。
付秀甚至能想象到鞋底粗糙的纹路与女孩们娇嫩的皮肤摩擦时的触感,能听到她们因为不堪重负而发出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呜咽。她能想象到刘梓祎坐在人肉座椅上,轻轻晃动着双腿,鞋底在另外两张脸上来回碾磨时,那两个女孩眼中交织着恐惧、屈辱、却又不敢反抗的绝望神情。
这……这才叫真正的掌控!
这个过程里,刘梓祎是不是还说了些什么?
她会不会一边用鞋底感受着脚下脸颊的温度和弹性,一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你的脸,很软,踩着很舒服。”
“脖子不要晃!以后再吃胖一点,脸上没肉我坐着不舒服。”
付秀感觉一股电流从她的尾椎骨窜上大脑,她觉得自己不知为何莫名的兴奋起来,想要对刘梓祎以及照片中的故事有更多的了解。
但这份资料里,关于高中部分的内容到此为止,剩下的都是之后刘梓祎痛改前非,成绩突飞猛进的描绘。
付秀的思绪变得愈发混乱而亢奋,她觉得自己急需为这股强烈的兴奋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林皓还在卖力的吮吸着,付秀短胖的手拍了
拍他的脑袋。
“后面。”
林皓的动作停了下来,脑袋却垂的更低,生怕付秀看到他脸上那难以掩饰的厌恶。
付秀肥硕的身躯在椅子上微微挪动了一下。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传动声,她屁股下面的那块圆形真皮坐垫,向侧面缓缓滑开,露出了一个碗口大小、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的黑色洞口。
这把椅子是她不久前从国外定制的,内部采用了精密的机械结构,除了这个圆形开口,椅子的扶手内侧还隐藏着可以伸缩的皮质束缚带,椅背也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调整成完全平躺的角度。
林皓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舔屁眼。
这是付秀在羞辱他的时候经常会做的事,也是他到目前为止最难以接受的一件事。
“怎么?”付秀见林皓没有动静,声音冷了下来,“不愿意?”
“不……不是的,付姐。”林皓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熟练地调整姿势,将头探进了那个圆形洞口下方,强忍着胃里翻涌的酸水,缓缓地、虔诚地抬起头,将自己的嘴唇凑了上去。
付秀的肛门周围皮肤松弛,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褐色菊花,而在那花心的位置,还长着几颗大小不一的肉粒,正是她常年久坐、饮食不规律而留下的痔疮。
林皓闭上眼睛,像是要去亲吻一件稀世的珍宝。
他伸出舌头,极其轻柔地,先是触碰了一下那几颗柔软的肉粒。
付秀的身子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嗯……”付秀的声音变得沙哑,“多亏了你的这条舌头,我这老毛病,现在都很少犯了。”
林皓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作为回应,同时更加卖力地工作起来,舌头灵巧地钻进褶皱的缝隙里,进行着细致入微的清理。
他感觉到付秀的括约肌随着他的舔舐,正有节奏地收缩、舒张,像是在回应他的讨好。他也立刻调整自己舌头的节奏,时而深探,时而回旋,完美地迎合着那肛门的每一次蠕动。每一次收缩,他的舌尖就轻轻向内顶一下;每一次舒张,他的舌头就顺势向外画一个圈。
付秀的满足感被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一个更加恶毒的念头浮上心头,刚才因为刘梓祎的照片而产生的想要模仿和超越的欲望,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她肥胖的手伸到屁股后面抓住林皓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扯过来,望着那俊脸上扭曲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阵变态的快感。
“林皓,想不想吃?”
林皓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无数次在噩梦中预演过的场景,那个他最深层、最恐惧的担忧,终于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
吃屎。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极致的羞辱了。
他的胃在疯狂地痉挛,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装的,而是源于最原始的生理性恐惧,那一瞬间他想着一拳砸烂眼前这张肥胖的丑脸。
可是……刘梓祎那张带着淡淡笑容的脸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压过那个女人,如果现在终止的话,岂不是半途而废?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将来的一切,自己再多做一些牺牲,也是值得的吧?
林皓脸上的恐惧与挣扎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便被一种扭曲的笑容取代了。
“想!”他嘶哑的说着,“付姐!我想吃!我想吃付姐刚拉出来的、热乎乎的大便
!”
“哈哈……哈哈哈哈……”办公室内爆发出付秀尖锐而疯狂的笑声,她笑得前仰后合,浑身的赘肉都在剧烈地颤抖。
“看你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她的胖手拍着林皓的脸,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但是真不凑巧,我现在……没什么便意。”
林皓的心,在那一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劫后余生般松了一口气。但他脸上却立刻挤出一种极致的惋惜和失落。
“啊……”他发出一声叹息,“怎么会……付姐,我……”接着不等付秀再下命令,便重新将头埋了下去,用一种近乎疯狂的补偿式的热情,重新吻上了那个地方。
屈辱吗?当然屈辱。
反正屈辱的事情都已经做过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一点。
林皓在心中安慰自己,只有把这个老妖婆伺候得越舒服,她才会越离不开自己,自己才能获得更多扳倒刘梓祎的资源和支持。今天的屈辱,是为了明天的辉煌。
隐忍!
林皓的舌头拼命地往那紧闭的菊花深处钻探,舌尖在括约肌的缝隙间疯狂地打着转画着勾,他的双唇则紧紧包裹住肛门的边缘,用力地向外吮吸,发出一阵阵滋滋的声响。
付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热表现刺激得浑身酥软,一种扭曲到了极点的满足感,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林皓在舔她的屁眼。
林皓在用他吃饭的嘴巴,舔她拉屎的屁眼。
读名校、做报告、迷倒万千少女的林皓在用他吃饭的嘴巴,舔她拉屎的屁眼。
不,他不仅仅是在舔。他是在吮吸,他是在乞求!他在乞求她拉屎给他吃,他渴望她的粪便,她,付秀,成了一个连排泄物都能令人疯狂渴求的高贵的女神!
付秀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脱离了这具肥胖的躯体,漂浮到了天花板上,正以一种神明的视角,俯瞰着办公桌下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是如何为了她的排泄物痴迷疯狂,这种极致的权力感,这种将他人的人格与尊严彻底碾碎后收获的绝对支配感,让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栗快感,从脊椎一路攀升,直冲天灵盖。
付秀几乎要颅内高潮了。
然而,就在这精神高潮抵达顶点的瞬间,那张模糊泛黄的照片,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付秀脑海中神明的幻象,在与这张照片对视的刹那,轰然崩塌。
尽管她对于林皓的羞辱在一步步的加强,但这归根到底仍是一种交换。她需要借助寰宇科技总监的职位,以金钱与前途作为诱饵和威胁,才能让林皓这个野心勃勃的男人跪倒在自己面前。
可刘梓祎呢?
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当时才十七岁。她没有总监的职位,没有千万的年薪,她甚至还没有成年。但她却能让另外三个同龄人,心甘情愿地,或者说,不敢不情愿地,献出她们的脸,作为她的坐垫和脚凳。
付秀从那张模糊的照片里,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一种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东西,那是一种源于自身,而非外物的,凛然不可侵犯的、残酷的美。
付秀在脑海中将自己刚才那副咧着嘴满脸潮红、气喘吁吁的模样,与照片里的少女放在一起对比。
啪!
仿佛是整张画面在这强烈的对比下碎裂开了。
不!不是这样的!
付秀在心中疯狂嘶吼,我是寰宇科技市场部的总监!整个部门的核心!刘梓祎算什么?同为管培生的林皓
像狗一样跪舔我!我的社会地位比她高!我的权力比她大!我比她强!
但付秀越是这样想,那股自惭形秽的感觉就越是强烈,两种极端的情绪在她的体内疯狂地冲撞撕扯,而这种剧烈的精神矛盾,竟是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兴奋,最终一股热流猛地从她的小腹下方涌出。
噗——
伴随着一声轻响,一股混杂着尿液和爱液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她两腿之间喷射而出,溅射在那把昂贵的定制老板椅的真皮坐垫上,又顺着椅子的缝隙和孔洞向下滴落。
办公室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带着着腥臊的古怪气味。
付秀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失控而微微颤抖,她低头看着下方战战兢兢的林皓,心中涌起了无限的烦躁。
“舔干净。”付秀用肥胖的脚狠狠踩了踩林皓的大腿,“然后滚蛋。”
林皓缓抬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液体,顺着他完美的下颌线滴落,他没有去擦,而是用舌头极为细致地将自己嘴唇周围的液体一圈圈舔掉,然后才开始执行命令。
他温柔的探过身子,伸出舌头将付秀大腿根部沾染到的液体一寸寸地舔舐干净,接着跪回地上,仰着头,用舌头仔细地清理了那把真皮老板椅坐垫以及缝隙里的水渍,最后又俯下身子将地面上那一小滩液体也舔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林皓退回到办公桌旁,对着办公桌后的付秀将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砰!
“感谢付姐使用。”
“快滚。”付秀厌恶的摆了摆手。
“有事您再叫我,总监。”林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似乎变回了那个英俊挺拔、前途无量的寰宇星管培生林皓。
他从自己的西裤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自己的下颌及脖颈,然后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把便携的小梳子将自己刚才被付秀抓乱的头发重新梳理整齐,接着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地将门带上。
办公室内,又只剩下了付秀一个人。
自己怎么会对刘梓祎这么在意?而且为什么在想到她的时候会产生自卑情绪?
对,一定是早上的事!那个小贱人仗着年轻漂亮,居然敢当着全办公室的人顶撞自己,让她下不来台。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哪个新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付秀脑海里闪过以往收拾那些不听话的下属时的场景,他们哪个不是被自己整得服服帖帖?
“等着瞧吧,刘梓祎!”付秀恶狠狠的想着,内心盘算着等自己抓到她的把柄,一定会像收拾其他人一样,把这个小贱人收拾得哭爹喊娘,当她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的时候,这种荒谬的自卑自然会消失了。
是的,这种自卑很荒谬!
付秀笃定的想着,刘梓祎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漂亮,这是事实,但是谁又能永远年轻漂亮呢?刘梓祎也会老的!等到她三十七岁的时候,说不定早就成了个人老珠黄的家庭主妇,每天蓬头垢面地围着老公孩子转。
付秀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
而到那时,自己或许早已在寰宇市场部的总监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第四章
几天后的某一天。
寰宇科技的电梯间人头攒动,三三两两的员工结伴而出,或走向楼下的员工餐厅,或涌向国贸繁华的商圈。
市场二部的办公区也在这股午休的洪流中渐渐变得空旷。
哒。哒。哒。
刺耳的高跟鞋敲击声,突兀地闯入了这片暂时宁静的领地。
付秀的身影出现在部门入口,今天她换上了一件浅紫色的紧身短裙,丝质面料紧紧地勒着她身上每一处丰腴的轮廓,腰间系着一根同样是紫色的宽腰带,上面镶嵌着一枚硕大的、闪着俗气光芒的金色蝴蝶结。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层厚厚的粉底,嘴唇上涂着与裙子颜色呼应的、泛着珠光的紫色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熟透了的圆茄子。
她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假笑,目光在空旷的办公区里扫来扫去。
“哎呀,都去吃饭啦?”她尖着嗓子说道。
办公室里还剩下三三两两几个没来得及离开的员工,听到这声音瞬间僵在了原地。
“总监好。”几声稀稀拉拉、带着明显胆怯的问候响起。
“好,大家都好呀。”付秀满意地点点头,迈着她略显摇摆的步伐走了进来,视线在每个人的电脑屏幕上逡巡,检查谁的屏幕上还留着与工作无关的网页。
市场部的人都知道,午休时间偶遇付秀,绝对是一场灾难。这个女人似乎不需要休息,更见不得别人休息。她总能从最不起眼的地方找出你的错处,比如桌面不够整洁,比如电脑没有及时锁屏,然后用最和蔼的语气,说出最刻薄的话,让你一整个下午都食不下咽。
果然,她停在了刘立国身边。
“刘哥,还在忙呢?”付秀笑眯眯地问道。
刘立国,市场二部的老员工,四十五出头,发际线已经岌岌可危。他心里咯噔一下,将正在填写的表格保存关闭,强笑道:“总监,我这就准备去吃饭了。”
“哦,是吗?”付秀的目光落在了他桌角的一个牛奶盒上,“看来刘哥上午工作很辛苦呀。”
“啊,是,是……”刘立国额头开始冒汗。
“快去吧。”付秀捡起那个牛奶盒,看了一眼之后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办公室里仅剩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个老妖婆竟是没有借题发挥?
付秀的目光在剩下的几个工位上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并没有看到那抹她最想看到的、也最不想看到的身影。
“咦?”她故作惊讶地问道:“我们部门的那个……那个管培生,叫刘梓祎的,她人呢?”
被她目光扫到的刘晴身体一颤,连忙站了起来,紧张地回答:“总监,梓祎她……她可能去练瑜伽了。”
“瑜伽?”付秀拖长了音调,。
“是……是的。”刘晴连忙补充道,“她说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想去活动一下身体,下午工作效率会更高。”
付秀没有立刻说话。
这件事本身其实再正常不过了。寰宇科技作为行业巨头,不仅薪酬待遇冠绝业内,员工福利更是面面俱到。这座位于国贸核心区的摩天大楼里,除了办公区域,还配备了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各类设施。从顶层那可以俯瞰全城的恒温游泳池,到拥有全套顶级器械的健身房,再到聘请了专业教练的瑜伽馆、舞蹈室,甚至还有冥想室和心理咨询中心,一应俱全。
公司鼓励员工在工作之余,充分利用这些设施放松身心,保持健康。因此,在午休时间或者下班后,去游泳、健身、练瑜伽,是寰宇员工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刘梓祎一个刚入职的新人,积极地去体验公司的福利,本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不知为何
,刘晴却觉得被付秀盯得浑身发毛。
“就应该这样,劳逸结合嘛!”付秀堆满赘肉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张弛有度,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为公司创造价值!”
“你们也是!都别在这儿待着了!”她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挥着手,对着办公室里剩下的几个人说道:“年纪轻轻的,不要成天不是对着电脑就是对着手机!”
她停顿了一下,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下达了命令:“好了,现在,所有还在工位上的人,都听我的。立刻!马上!放下手里的工作,出去吃饭,或者去楼下花园散散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下午两点之前,我不希望在这个办公室里看到任何人!这是命令!”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王林刘晴几个人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
这个平时恨不得员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绑在工位上的“老妖婆”,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不仅不骂他们午休摸鱼,还主动把他们往外赶?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付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白给的休息谁不想要?短暂的错愕之后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如蒙大赦般的喜悦。
“谢谢总监!”“总监您真是太体恤我们了!”
几句恭维之后众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作鸟兽散,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付秀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最后一个员工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神情。
她目标明确地走向了一个空着的的工位。
工位上很整洁,电脑屏幕已经锁上,键盘和鼠标摆放得整整齐齐,桌角放着一个可爱的仙人掌盆栽,旁边是一个粉色的保温杯。几份文件用文件夹分门别类地码放着,上面贴着不同颜色的便利贴,字迹娟秀清晰。
她把办公室里的人都赶出去是想要找到一些刘梓祎工作中的疏忽,或是生活上的污点。
而不是来看这些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井井有条,那么……完美,完美得令人心生厌恶。
付秀心中涌起一阵烦躁,伸出她那戴着金色戒指的肥胖手指,毫不客气地掀开笔记本的一角,翻看了几页。
字迹工整,内容全是关于市场战略和项目的分析,没有任何私人化的涂鸦或文字。
她又拉开桌面的小抽屉,里面是订书机、便签纸、回形针之类的办公用品,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一无所获。
付秀的耐心正在被快速消磨,一种夹杂着失望和愤怒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这个小贱人,怎么可能一点把柄都找不到?
她不信邪地蹲下身子,准备去拉最下面的那个抽屉,却发现这个抽屉上了锁。
或许,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藏在里面?
付秀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兴奋起来,不然为什么要上锁?要不要找个借口让行政部的人过来把锁撬开?
就在付秀心念闪动之间,她的视线被办公桌底下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一双高跟鞋。
那双鞋被整齐地摆放在主机箱的旁边,鞋尖朝外。
经典的尖头浅口设计,大约六厘米的细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连一个能够辨认品牌的Logo都找不到,黑色的哑光皮质在办公室顶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温吞而暗淡的光。
付秀自己的鞋柜里,装着数不清的鞋子。MB的水晶方扣,CL的招牌红
底……与她的那些价值不菲的奢侈品相比,眼前这双鞋显得极为普通。
但付秀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砰砰狂跳起来。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异感觉,她仿佛能透过这双鞋,看到刘梓祎那双纤细白皙的脚。
付秀的喉咙有些发干。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确认门外也没有任何脚步声,心跳竟是越来越快。
接着,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双高跟鞋捧了起来。
鞋子很轻,付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将其中一只鞋捧到眼前,凑近了仔细地观察。
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心中一紧,当然,当然是因为……是因为自己就是想要看看,刘梓祎这个小贱人平时穿的都是些多廉价劣质的鞋子。
付秀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心安理得的理由,将那只鞋子凑得更近了一些。
一股淡淡的气味从鞋子里散发了出来,那是一种皮革本身的气息混合着护肤品的淡雅的味道。
付秀的心脏猛地一缩。
“哼,果然是廉价货色,”她几乎是立刻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一股子劣质皮革混合着汗液的酸腐味,真是熏死人了!”
她违心的的贬低着,但她的身体却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她的鼻翼不受控制地扩张,贪婪地捕捉着那缕若有若无的气味,接着竟是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口鼻深深地埋进了那只黑色的高跟鞋里。
嘶——
哈——
嘶——
哈——
那股淡淡的气味被放大了一些,付秀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而贪婪地呼吸着鞋腔里那独一无二的空气。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但又觉得自己仿佛获得了新生。
自己在闻刘梓祎这个小贱人的鞋子。
可自己觉得很爽。
这种极致的矛盾感让产生了一种夹杂着巨大羞耻的兴奋,让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因为缺氧而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眼神迷离,脸颊上泛着病态的潮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失魂落魄地看着手中的高跟鞋,视线无意中落在了鞋口边缘。
在那里,因为她刚才粗暴的按压,沾上了一层淡淡的、不均匀的粉白色痕迹。
那是她脸上那层厚厚的的粉底。
在那光滑的黑色皮革上,那一抹粉痕显得如此的突兀,如此的……肮脏。
“我……”付秀的嘴唇哆嗦着,“我……我居然……弄脏了它?”
我玷污了它!
付秀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念头是多么的疯狂,她堂堂寰宇科技市场部的总监,一个年薪千万、手握重权的女强人,竟然会因为自己脸上的粉底蹭到了一只下属的、在她看来无比廉价的鞋子上,而产生了一种玷污了圣物的罪恶感?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的理智已经无法控制她的身体。
没来得及思考,没来得及挣扎,甚至没来得及为自己这颠倒错乱的逻辑感到羞耻,付秀的身体已经先于她的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伸出了舌头,像一条急于赎罪的小狗般小心翼翼地,在那沾染了粉痕的鞋口边缘轻轻地舔了一下,接着的身体猛地一颤,僵在了那里。
自己……在做什么?……在舔一只鞋子?在舔刘梓祎的鞋子?!
她猛然间想起了林皓。
想起了那个英俊的男人是如何跪在她的胯下摇尾乞怜,贱的像一条真正的畜生一
样。
可是自己呢?
林皓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换取光明的前途。可自己又是为了什么,跪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工位前,主动地、不受任何人强迫地,去舔舐一个她最看不起、最嫉妒的女人的鞋子?
这种身份的巨大反转,这种从施虐者到受虐者的瞬间切换,让付秀内心那屈辱和兴奋交织的怪异情感疯狂滋长。
她不知道原因,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很兴奋,非常兴奋。
她看着鞋口上被自己舌头舔过的地方,那块粉痕变得模糊了一点,但并没有完全消失。
不行……还没有舔干净……我把它弄脏了……我要把它舔干净……这个念头成为了她此刻唯一的执念。
付秀再再一次伸出了舌头,将鞋口上那些残留的污渍一点点地清理干净,做完这一切后,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可是,还不够。
她的目光落在了鞋面上,那光滑的黑色皮革上,还沾着一些微不可见的灰尘。
脏……
还是很脏……
怎么能让刘梓祎那双完美的脚,穿上沾染着灰尘的鞋子?
付秀的目光投向了鞋子的内部,那里才是刘梓祎的脚真正停留过的地方。她能想象到,刘梓祎那五根精致小巧的脚趾,是如何在这里微微蜷曲,在长时间的穿着踩踏后,在内衬上留下了细微的痕迹,还有那自足跟至前脚掌的印记,虽几不可见,轮廓却同样的纤细优美。
付秀情难自已的将舌头整个贴了上去。
第五章
寰宇大厦,28层,瑜伽馆。
正午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温润的浅色木地板上,室内正飘扬着舒缓的轻音乐,混合着高级香薰精油的淡雅气息,显得宁静而又安谧。
刘梓祎站在瑜伽垫的正中央,保持着一个标准的舞王式姿态。她身上穿着一套雾霾蓝色的运动服,上半身是一件设计简洁的短款运动背心,包裹着她饱满的胸型的同时露出平坦紧致的小腹,两条清晰分明的马甲线在光线下若隐若现。下半身是同色系的高腰瑜伽裤,面料柔软而富有弹性,完美地勾勒出她从纤腰到挺翘臀部的玲珑曲线,那弧度圆润饱满,充满了力量感与青春的张力,正是无数女性梦寐以求的蜜桃臀。
高高束起的马尾没有丝毫的晃动,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她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上,汗水顺着她优美的脊骨沟滑落,经过那两片漂亮的蝴蝶骨,最终隐没在瑜伽裤的腰线之下。
“天呐,梓祎,你的核心力量也太稳了吧!”旁边的瑜伽垫上刘晴正吃力地喘着气,几次尝试之后她发现这个动作比看起来更难,终于是泄气地放下了腿。
她看着刘梓祎那宛如雕塑般的身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你这身材简直是犯规!你看你这腰,这屁股……我要是有你这身材,我天天在商场横着走!”
刘梓祎将高高抬起的腿放下,气息平稳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漾开一个淡淡的笑容,额角的薄汗让她那本就白皙通透的皮肤更添了几分水润的光泽。
“晴姐你太夸张了,”她拢了拢粘在额前的发丝,“都是这身衣服的功劳,剪裁好,显身材。”
“得了吧,衣服是好衣服,但那也得人长得好才行啊!”刘晴撇撇嘴,凑了过来,伸手戳了戳刘梓祎紧实的小腹,“快说,你是不是偷偷加练了?”
“没有啦,”刘梓祎轻笑着,将瑜伽垫卷好,“就是中
午有空了过来动一动。”
“我先去洗漱啦晴姐,一会儿见。”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旁边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和刘晴打了声招呼,便向着配套的淋浴间走去。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冲刷着光洁的肌肤。刘梓祎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划过长长的秀发,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工作中。
最近她总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那股敌意来自于和她同一批进入寰宇的另一个寰宇星管培生,林皓。
林皓无疑是天之骄子。海外名校的光环,俊朗出众的外形,再加上刻意表现出的谦逊有礼,让他在入职之初就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但刘梓祎却总是觉得,那份谦逊之下似乎潜藏着极度的自负和野心。
或许是因为同为管培生的竞争关系,林皓在面对她时,总是有意无意地带着一丝针锋相对。上周的项目讨论会上,她提出了一个关于新媒体渠道投放的初步构想,但话音刚落,林皓就立刻以一种补充说明的姿态,将她的观点复述了一遍,并巧妙地加入了一些自己的修饰,仿佛那个构想本就是他思考更成熟的结果。
这种手段并不高明,甚至有些拙劣,但却很有效。对于那些不了解前因后果的领导来说,只会觉得林皓的思维更加周密。
还有他对待付秀的态度。
刘梓祎不止一次看到,林皓前往付秀的办公室,不管是时间和频率都不太符合他们现在的身份。
有意思。
刘梓祎关掉花洒,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弧度。
淋浴间外就是更衣区,寰宇为每一位有需求的员工都配备了小型的私人更衣柜,内部甚至带有小型的快速洗衣烘干系统。刘梓祎将换下的那套雾霾蓝色瑜伽服放进机器里,设定好程序,不过十几分钟,一套干净、干燥、还带着淡淡清香的瑜伽服就出现在了面前。
她将叠好的瑜伽服放回衣柜深处,从挂着的工作服里,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真丝衬衫和一条剪裁利落的烟灰色西裤。镜子里的女孩瞬间从一个性感迷人的运动少女,变回了那个气质干练又不失灵气的白领丽人。
距离下午两点的正式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刘梓祎不紧不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同事们大多已经回来,办公室里恢复了午后的忙碌。
刘梓祎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轻轻伸了个懒腰,弯腰将脚上那双为了方便走路而穿的运动鞋脱了下来,接着又脱下了那双包裹着她脚丫的纯白色短袜,和运动鞋一起锁进了办公桌最下面的那层抽屉里,然后凭着感觉将脚向桌子底下探去。
脚尖探入高跟鞋内的一瞬间,刘梓祎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她又将脚抽了出来。
感觉不对。
鞋子内部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触感,还带着一点微弱的粘腻,像是有人……用湿透了的抹布地在里面擦过一般。
刘梓祎的目光冷了下来。
她弯下腰将那只高跟鞋拿了起来,举到眼前,对着头顶光管灯的光线仔细地端详。
鞋子表面干净得出奇,甚至好像比她早上来的时候还要干净,连一丝灰尘都看不到,但鞋口内侧的皮质上,却残留着一些极其细微的像是被液体浸泡过又风干了的痕迹。
这是……
刘梓祎那双清亮的桃花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了然,以及不加掩饰的鄙夷之色,接着嗤笑一声从桌上抽出一张纸
巾,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将鞋子的内部和外部全部擦拭了一遍。
“怎么了,梓祎?”旁边的刘晴刚接完水回来,恰好看到她这个动作,好奇地问道,“鞋子有问题?”
刘梓祎抬起头,脸上的冷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礼貌浅笑。
“没什么,”她随口答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天气潮,总感觉鞋子里面有点黏糊糊的,不舒服。”
“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刘晴说着,视线无意中落在了刘梓祎那只还光着的脚上,眼睛顿时就亮了,“哇,梓祎,我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你的脚也太好看了吧!”
她一脸惊叹地指着:“你看这脚型,这皮肤,简直跟艺术品似的!网上那些人天天喊的什么极品玉足,说的就是你这种吧!”
刘梓祎听到这毫不掩饰的夸赞并没有显得羞涩,反而俏皮地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眸子里泛起促狭的笑意,她指了指被自己擦拭得干干净净、静静躺在地上的那双黑色高跟鞋,一本正经地接过了话头:“网上那些人很古怪的,我听说他们不光喜欢脚,还喜欢把这个,”她用下巴点了点那只鞋,“叫做饭盒。”
“饭盒?”刘晴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连连拍着桌子:“哎哟!梓祎你可真是……太懂了!不过……噗……哈哈……如果是你的话,想用它吃饭的人,都得从咱们这28楼排队排到国贸地铁站去!”
“哈哈哈哈——”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大家显然都极为喜欢这个漂亮又开得起玩笑的同事。
而且,刘晴说的话,也并不假。
“咳咳!”
欢声笑语之中,项目组长张伟重重地咳嗽了两声,他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拍了拍手,板着脸提醒道:“行了行了,都别闹了,看看时间,两点零五分了!赶紧进入工作状态,小心老妖婆一会儿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巡视,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老妖婆”三个字一出,办公室里刚刚还无比热烈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打了个寒噤,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飞快地各自散开回到工位,办公区里再次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
然而,就在这时,部门入口处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足以让部门里所有女性都忍不住侧目的年轻男人。
林皓。
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西装,里面是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显得不羁又洒脱。他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腰窄,那张脸更是无可挑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整个人由内而外都散发着一种完美到有些虚假的气质。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林皓用很有磁性的声音说道,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刘梓祎的身上。
“刘梓祎,”他开口说道,“总监找你,让你现在去她办公室一趟。”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一道道担忧、同情、夹杂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复杂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办公区最角落的那个工位。
在市场二部,"总监找你"这四个字基本等同于"你要倒霉了"。
大家可都还清清楚楚地记着,就在几天前,刘梓祎是如何当着所有人的面,和老妖婆针锋相对,让那个女人下不来台的。
以付秀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这次特意在上班
时间把刘梓祎叫过去,十有八九没安好心。这怕不是秋后算账来了?
然而,刘梓祎却显得颇为平静,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对着投来关切目光的刘晴和王林等人安抚地笑了笑,然后从容地站起身,跟着林皓向外走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清晰地倒映出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一个英挺,一个窈窕,从背影看,宛如一对璧人。
“梓祎。”林皓忽然开口。
“嗯?”刘梓祎应了一声。
“我们虽然都是通过‘寰宇星’计划筛选进来的,算得上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在公司里,终究还是新人。”林皓低声道,“寰宇是个讲究能力和业绩的地方,但有些时候,也需要讲究方式方法。付姐那个人……我知道,她性格是强势了点,但她的能力整个集团都是有目共睹的。作为一个新人,我们最重要的还是学习,没必要和领导那么针锋相对,你说对吗?有时候,稍微低下头,路会好走很多。”
“谢谢提醒,我知道了。”刘梓祎微微侧过头,清亮的眸子望向林皓,礼貌地笑了笑。
林皓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好心好意的劝诫,是在设身处地地为刘梓祎着想,但那一句付姐,却显然是别有用心。
林皓无疑想要在这种不经意之间,向她展示自己已经构建起来的人脉与靠山,炫耀他与部门最高领导之间的亲密关系,看上去是提醒,实际上是施压。
但这个女人……似乎并没有被自己吓到?还是说她没自己想象的那么聪明,根本无法捕捉到这种细节?
林皓看着刘梓祎云淡风轻的样子,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两人走到了总监办公室的门口。
“叩叩。”刘梓祎抬手,轻轻敲了敲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进来。”门内传来付秀那甜腻腻的声音。
林皓一步上前,用一种极具绅士风度的姿态帮她拉开了门,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祝你好运。”他低声说道。
“谢谢。”刘梓祎再次道谢,但就在她迈步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刹那,她用眼角的余光,清晰地捕捉到林皓脸上那来不及收起的、一闪而逝的表情。
那不是担忧,也不是鼓励,而是一种混杂着得意、期待与恶意的幸灾乐祸,他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体贴地将门轻轻带上了。
办公室内,百叶窗关着一半,光线有些昏暗。付秀就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两只肥胖的胳膊交叉着搭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刚刚走进来的刘梓祎。
那一刻,刘梓祎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走进了一间办公室,而是闯入了一片沼泽。而办公桌后的那个女人,就是潜伏在沼泽深处,一只刚刚饱餐过一顿、皮肤上布满了黏腻疙瘩、正用它那双凸出的、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下一个猎物的宽嘴癞蛤蟆。
“总监,您找我。”刘梓祎的脸上依然是那副礼貌的笑容。
“哎呀,梓祎来啦,快坐,快坐!”付秀脸上的阴冷瞬间被夸张的热情所取代,她从椅子上费力地站起来,扭动着肥硕的身躯绕出办公桌,拿起桌上的玻璃茶壶,给刘梓祎倒了一杯散发着袅袅热气的花茶。
“来,尝尝,这可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顶级洋甘菊,安神凝气的效果特别好。”她热情地将茶杯递了过去,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
“谢谢总监。”刘梓祎不卑不亢地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只是将它轻轻放在了自己面前的茶几上。
“怎么样,来咱们部门也快一个月了,工作上还习惯吗?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要是有的话,可千万别憋在心里,一定要跟我说,我肯定帮你解决!”付秀一屁股坐回到自己的椅子里,用一种长辈关怀晚辈的亲切口吻问道。
刘梓祎心中愈发警惕,她摸不清这老妖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一边滴水不漏地应付着,一边如实地汇报了一下自己近期的工作内容和学习心得。
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几分钟,付秀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她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那副恶狠狠的、夹杂着贪婪与嫉妒的表情再次浮现出来。
她猛地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用纸打印并装订成册的文件,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刘梓祎的面前。
“最近是没什么困难,是吧?”付秀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尖锐的、捏着嗓子的调子,“那这个,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吧!”
刘梓祎的目光落在那本文件上,封面是白纸黑字,用加粗的宋体写着“关于寰宇星管培生刘梓祎背景的补充调查报告”。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拿起那本文件,神色平静地翻看了几页,然后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困惑。
“总监,我不明白,需要我解释什么?”
“解释什么?”付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死死地盯着刘梓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似乎想从上面找到一丝一毫的慌乱,但她失望了。
“解释什么?!”她猛地拔高了音量,肥胖的手指重重地戳着那份文件,“刘梓祎,你还要给我装傻到什么时候?!解释一下你的丑闻!解释一下你高中时候,究竟是怎么对你的同班同学进行校园霸凌的!”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并没有出现。
刘梓祎的脸上甚至还漾开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依旧纯粹而无辜。
“总监,您弄错了吧?”她轻声细语地说,“我从来没有霸凌过任何同学啊,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呢?是不是哪里有什么误会?”
“误会?!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付秀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一把抢过那份文件,粗鲁地翻到其中一页,用她那涂着艳俗指甲油的粗短手指,狠狠地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
“你给我看看这是什么!”
付秀开始念了起来,她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有些发颤,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这一段!”她指着纸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念道:“‘据星海一中毕业生匿名回忆,当年刘梓祎在女生宿舍拥有绝对的权威,她要求同宿舍的三名室友对她行跪拜礼,每天早上,三人必须跪在她的床前,用嘴帮她把拖鞋叼到床边,并亲吻她的脚背。’”
付秀抬起头,看到刘梓祎脸上依旧挂着浅笑,她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又翻了一页。
“还有这一段!”她的声音愈发尖利,“‘刘梓祎有严重的洁癖,但从不亲自动手打扫。她将三名室友划分为不同用途的清洁工具。要求她们用嘴巴舌头清洁她的鞋袜。”
“这一段!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同届生回忆,刘梓祎在校期间,时常强迫同宿舍身材较为高大的室友陈雅长时间保持屈膝后仰的姿势,以自己的脸颊充当其坐垫,供其坐在
脸上读书、玩手机,。如有稍许晃动,便会遭到严厉的惩罚。’”
付秀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死死地瞪着刘梓祎,一字一顿地质问道:“这些!你!怎么解释?!”刘梓祎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待得付秀吼完之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总监,我问您一个问题,您小时候……没有和小朋友们一起玩过游戏吗?”她歪了歪头,“比如,过家家之类的?”
“游戏?!”付秀心中冷笑一声,随即装出一种义正言辞的模样喝道:“这怎么可能是游戏!证据确凿!你把同学当奴隶一样作践,这是犯罪!是反人类!”“可这就是游戏啊。”刘梓祎坚持道。
“你简直不知羞耻!”付秀指着她,“到了现在,你还在抵赖撒谎!刘梓祎,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品行败坏、道德沦丧的人,寰宇绝对容不下你!你明天就自己给我滚蛋!”“我没有抵赖啊。”刘梓祎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了几分,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纸上。
“陈雅……是吧?”她淡淡地问道,“您这些消息里,被欺负得最惨的,应该就是她了吧?”说着,不等付秀反应,她便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划动着,找到了一个号码,然后按下了拨通键,并开启了免提。"喂?"
片刻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声。”陈雅,是我,刘梓祎。”“梓……梓祎姐?!”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受宠若惊的颤抖,“天呐!是您吗?您……您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我不是在做梦吧?”
付秀呆呆的望着刘梓祎,觉得她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变得高高在上,高贵不凡。变得,就和那种旧照片上的刘梓祎一样。刘梓祎没有理会陈雅的激动,只是淡淡地开口问道:“陈雅,我高中的时候霸凌过你吗?”
“没有!当然没有!”电话那头的陈雅几乎是尖叫着否认,“怎么可能呢!梓祎姐您说的哪里话!那些……那些都是我们之间最美好的回忆!怎么会是霸凌呢!是谁在外面乱嚼舌根,污蔑您?您告诉我,我撕烂她的嘴!”
刘梓祎没等她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抬起眼,望向呆呆出神的付秀,慢条斯理地问:“总监,您现在,听到了吗?”
付秀大张着嘴,一时间竟是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刘梓祎忽然站了起来,向前一步,俯下身子。
她本就比矮胖的付秀高挑许多,此刻俯身下来,居高临下,两人的脸瞬间拉近到不足十厘米的距离。一股清冽的、混合着花香与少女体香的气息,蛮横地钻进了付秀的鼻腔。
付秀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她能清晰地看到刘梓祎那张无可挑剔的脸。那皮肤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连一个微小的毛孔都看不到,长而卷翘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而那双桃花眸子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强烈攻击性的光芒。
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自惭形秽之感,再次猛烈地攫住了付秀的心脏。
刘梓祎轻声地笑了,那笑声很低,很轻,和平日里她那礼貌体贴的笑容截然不同,充满了嘲弄与掌控一切的蔑视。
“也不
怪总监您不懂这些,”她朱唇轻启,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喷到付秀的脸上,“毕竟,总监您……应该是从小就没有朋友吧?”
付秀的瞳孔猛然收缩,内心莫名的慌乱起来,她所有的伪装和权谋,所有的色厉内荏,在这一瞬间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那个在二十年前的小树林里,被羞辱得痛哭流涕的、自卑又可怜的胖女孩。
面对这种揭伤疤般的羞辱,她竟是不敢反驳,她无法相信自己甚至不敢直视刘梓祎的眼睛!
刘梓祎忽然轻笑一声,直起身子,又恢复了平日里人畜无害的模样。她理了理自己米白色衬衫的衣角,转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临到门口,她握住门把手,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付秀一眼,她脸上又绽放出了那种标志性的灿烂明媚的笑容。
“对了总监,”她歪了歪头,“记得勤刷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