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甘堕落的后果
作者:112112
第一章 转折的开始
婚后第三个月,江兰开始觉得不满足。
不是马桐对她不好——恰恰相反,马桐好得过分。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给她做早餐,煎蛋的火候要控制在溏心但不流黄,因为她挑剔;牛奶要温到四十五度,因为她怕烫;连吐司切边的角度她都怀疑马桐用尺子量过。
这个男人把她当女神一样供着。
可问题是——太没意思了。
江兰靠在美容医院休息室的皮质座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搭在茶几边缘,黑色细跟高跟鞋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她翻着手机相册里和马桐的合照,嘴角勾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弧度。
照片里的马桐搂着她的腰,笑得像个傻子。长得还算端正,一米七八的个头,身材被她逼着每周健身三次,倒也练出了些线条。可那张脸——
江兰把手机锁屏,扔到一边。
太乖了。
乖得像条狗。
她想起高中那年第一次接触到SM圈子。那时候她十六岁,在同城论坛上看到一篇关于BDSM的科普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那种“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感觉,光是想象就让她浑身战栗。
高二那年她找到了第一个愿意跪在她脚边的男生,大她一届的学长,一米八五的篮球队长,在全校女生眼里是男神一样的存在。可那个男神跪在她面前的时候,连呼吸都要看她的眼色。
大学四年,她玩得更开。圈子里的人都叫她“兰女王”,她享受那种眼神——混杂着恐惧、渴望和崇拜的眼神。那几年她同时养着三个固定奴,其中一个还是本市小有名气的富二代。
但富二代再富,也富不过马桐。
马桐是她在一次交流会上认识的。那时候她刚毕业不久,在一家私立美容医院做住院医师,穿着一身勉强撑得起场面的黑色套裙,站在自助餐台前挑草莓。马桐就站在她旁边,端着盘子的手微微发抖,结结巴巴地说了句:“你、你好,我叫马桐,能加个微信吗?”
江兰后来想过很多次,她为什么会答应。
可能是因为马桐看她的眼神——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是猎物看见猎手时本能的臣服。也可能是因为她扫了一眼马桐的名片,上面的公司名头,她在本地的经济新闻里见过。
“年营收破五千万的科技新贵”。
江兰笑了笑,点开二维码,递了过去。
追求过程乏善可陈。马桐笨拙、紧张、讨好,送花要提前三天问她的助理她喜欢什么颜色,约吃饭要提前一周确认她的档期,第一次牵手之前居然问了句“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好笑。真的好笑。
一个二十七岁、白手起家做到年入千万的公司老板,在她面前像个十几岁的处男。
但好用。
她要什么马桐就给什么。爱马仕的包,卡地亚的手镯,海蓝之谜的全套护肤,甚至连她随口说了一句“这辆车副驾驶的座椅加热不够快”,马桐第二天就提了一辆新款奔驰。
求婚的时候马桐跪在她面前,眼眶通红,声音发抖:“江兰,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你说什么我都听,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江兰低头看着他。
明亮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马桐的头顶,她看见他发旋处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或者磕过。她没有在意。
她只说
了一个字:“好。”
婚礼办得很体面。马桐花了八十万,请了全城最好的婚庆公司,在郊区最大的草坪庄园里搭了白色花棚。江兰穿着定制的婚纱,挽着马桐的胳膊走过红毯的时候,能听见两边宾客的窃窃私语——
“这女的也太好看了吧。”
“马总真有福气。”
“听说是美容医院的医生,难怪皮肤这么好。”
江兰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婚后头一个月,马桐的表现堪称完美。床上的事情他虽然没什么花样,但胜在体力好、肯服务,前戏做到她满意才进入正题,每次都能让她至少高潮一次。
可第二个月,江兰就开始腻了。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做完之后马桐趴在她身边说“老婆你好美”。没有惊喜,没有刺激,没有那种让她头皮发麻的掌控感。
她试过暗示。洗完澡只穿一件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在马桐面前弯腰捡东西。马桐确实会硬,会把她抱到床上,但翻来覆去还是那三板斧。
她试过明示。有天晚上她直接把马桐的手拉到自己的脖子上,说“你可以用力一点”。马桐吓得缩回了手,一脸紧张地问:“我弄疼你了吗?”
江兰差点当场翻白眼。
她想念那种感觉。想念一个人跪在脚下,想念皮鞭划过空气的声音,想念项圈上那枚小小的锁扣扣紧时“咔哒”一声的清脆。
她想要马桐跪下来。
这个念头在第三个月的某个周五下午,像一颗种子一样破土而出,迅速疯长,缠绕住她所有的理智。
江兰站在卧室的全身镜前,开始化妆。
她要画一个让马桐看一眼就腿软的妆。不是浓妆,是那种“精心修饰过的天然”底妆薄透到能看见皮肤本身的纹理,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线,像是猫科动物的瞳孔,唇釉选的是那种刚刚接吻过的水红色。
然后她开始挑衣服。
一件雾蓝色的丝绒吊带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低头时能看见沟,站直时若隐若现。裙摆堪堪盖住大腿根部,露出她那双每周花两千块做护理的腿。黑色蕾丝边吊带袜,配一双十二厘米的黑色细跟高跟鞋,鞋面上镶着几颗施华洛世奇的水晶。
她在锁骨上喷了一点点顶级品牌的香水,甜腻的樱桃酒香混着苦杏仁的味道,是那种让人想咬一口的诱惑。
最后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四岁,身高一米六八,体重五十八公斤,三围是让所有女客人都会问“你在哪家做的”的黄金比例。栗色的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耳垂上戴着一对卡地亚的玫瑰金耳环。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狩猎者特有的锐利。
“来吧,小狗。”她轻声说,“让姐姐教教你什么叫好玩。”
马桐是六点十五分到家的。
他每天都很准时。公司的事情再多也不会超过七点回家,因为江兰说过“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时,江兰正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她特意叫了马桐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的外卖,红烧鮰鱼、清炒豆苗、一盅松茸鸡汤,还有一碗米饭,整整齐齐地摆在马桐的位置上。
她自己面前只有半杯白葡萄酒。
门开了。
马桐拎着公文包走进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还算结实的前臂。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
乱,一双疲惫但温和的眼睛。
“老婆,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天工作后的沙哑,但看见江兰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眼睛亮了,肩膀松了,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她的穿着。
马桐的脚步顿了一下。公文包差点从手里滑落。
江兰坐在餐桌的另一端,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高跟鞋的鞋尖朝着他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指引。丝绒裙摆在大腿根处堆叠出暧昧的褶皱,锁骨上方的凹陷处盛着一小片暖黄色的灯光。
她端着酒杯,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马桐几乎是飘去洗手的。
他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三次,用冷水冲了一把脸。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他十八岁那年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
“冷静,马桐,冷静。”他对自己说,“你跟你老婆都结婚三个月了,你至于吗?”
至于。
他回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完全尝不出味道。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江兰那边飘——锁骨,大腿,脚踝,高跟鞋的细跟,还有她低头喝葡萄酒时睫毛投下的扇形阴影。
“今天……公司怎么样?”江兰漫不经心地问,脚在餐桌下轻轻晃动着,高跟鞋的鞋尖偶尔蹭过马桐的小腿。
马桐浑身一僵。
“挺、挺好的。新项目的中标通知书下来了,下个月启动。”
“是吗?那挺好的。”江兰把一块豆苗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目光越过筷子顶端看着马桐,“你多吃点,最近瘦了。”
她用公筷给马桐夹了一块鱼腹肉,递过去的时候指尖若有若无地碰了碰他的手背。
马桐的耳朵红了。
他埋头扒饭,试图用食物压制住小腹处那团越烧越旺的火。可江兰不打算放过他。她的脚从高跟鞋里抽出来,隔着马桐的西裤,用脚背蹭了蹭他的小腿内侧。
马桐的筷子“啪”地掉在了桌下。
“怎么了?”江兰歪着头,表情无辜得像只猫。
“没、没事。手滑。”
马桐弯腰去捡筷子,在桌子底下看见江兰的双脚交叠在一起,黑色的高跟鞋在灯光下亮得刺眼。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直起身的时候额头差点撞上桌沿。
江兰轻轻笑了,笑声像是碎玉落入瓷盘,“你吃完了吗?”。
马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米饭还剩大半,菜几乎没怎么动。但他实在吃不下了,胃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所有的血液都往某个不可描述的方向涌去。
“吃……吃得差不多了。”
“那你先去洗澡。”江兰用下巴朝浴室的方向扬了扬,“头发吹干。”
马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江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站起来,几乎是小跑着去了浴室。
江兰听见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响起,她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酒。
“上钩了。”她轻声说。
马桐洗澡洗了二十分钟。
他用了江兰给他买的那个牌子的沐浴露,橙花和雪松的味道,是江兰说“闻起来很干净”的那款。他把头发吹得蓬松柔软,换了干净的灰色家居短裤和白色恤,站在镜子前犹豫了一下,又往脖子上喷了一点点香水。
他走出浴室的时候,客厅的灯被调到了最暗的暖光档。
江兰坐
在沙发的正中间,一条腿蜷在沙发上,另一条腿伸直,脚踝处的黑色高跟鞋还没有脱。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但明显没有在看——目光越过杂志的上沿,准确地捕获了马桐的视线。
“过来。”她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像一根针落在地上。
马桐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江兰把杂志扔到一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马桐坐下来,身体僵硬,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搓着裤缝。
江兰侧过身,一只手搭上马桐的肩膀,指尖沿着他的锁骨慢慢滑到胸口。她能感觉到掌下的肌肉在微微颤抖,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
“老公,”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像是深夜电台的主播,“你知道什么是情趣游戏吗?”
马桐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没了解过这些。”
“哦?”江兰的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隔着薄薄的恤,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我给你讲讲?”
她的脸凑近了些,呼吸喷洒在马桐的颈侧,温热的,带着葡萄酒的甜香和高档香水的苦杏仁味。马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偏过头,想要去够她的嘴唇。
江兰的手抬起来,两根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
“别急。”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听我说完。”
马桐的嘴唇被她的指尖按着,能闻到她护手霜的玫瑰味。他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夫妻之间的情趣游戏呢,”江兰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有一种玩法是——妻子是上位者,丈夫是下位者。下位者要臣服于上位者,上位者说什么,下位者就做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马桐的表情。
马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睛里有一丝困惑,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不就是古代的奴隶制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江兰没有纠正他。她只是微笑着,指尖从他的嘴唇移到他的脸颊,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
“可以这么理解。”她说,“但它跟古代的奴隶制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是游戏。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关起门来,你是我的,出了这扇门,你还是那个年入千万的马总。”
马桐沉默了。
他在消化这段话。他的教养、他的自尊、他二十七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都在告诉他这不对。但江兰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散发出来的香味。
他不想拒绝她。
他不敢拒绝她。
从认识江兰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是配不上她的。她那么漂亮,那么高贵,那么耀眼,像是天上的月亮,而他只是地面上一个仰望月亮的乞丐。她能选择他,是他的福气。他有什么资格对她说“不”?
“……可以尝试一下。”马桐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江兰的眼睛亮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平时不怎么明显,但这一刻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她收回手,身体往后靠了靠,给马桐留出一点空间。
“那,”她歪着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先跪下来。”
马桐的呼吸停了一秒。
“……什么?”
“跪下来。”
江兰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温柔,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沙发前面,地毯上。你不是说可以尝试吗?”
马桐看着她。
她在笑,笑容温暖得像三月的风,但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请求,不是邀请,是指令。
他的膝盖有些发软。
他从沙发上滑下来,膝盖落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地毯很厚,没有磕疼,但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热流从膝盖蔓延到全身,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浇了一遍。
江兰低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看,马桐显得比平时矮了一大截。他跪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内收,抬头看她的眼神里有困惑、有羞耻,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仰望。
江兰的心跳加速了。
就是这种感觉。这种“天经地义”的感觉。这种“你本来就该跪在我面前”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托起马桐的下巴,让他把脸抬得更高一些。她的拇指擦过他的下唇,感受到那片柔软的触感。
“乖。”她说。
这一个字像是某种开关。马桐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他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这个字太温柔了,温柔得像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江兰的手从他的下巴移开,滑到他的头顶,指尖插进他还微微潮湿的发丝里,轻轻梳理着。她的动作很慢,很有耐心,像是在抚摸一只紧张的小动物。
“放松。”她说,“没什么好怕的。”
马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跪在地毯上,膝盖开始适应这种姿势,身体的重心慢慢下沉,肩膀也松弛了一些。
江兰的手从他的头顶移到他的后脑勺,然后轻轻地、缓慢地,将他的脑袋往自己的方向引导。
往她的脚的方向引导。
马桐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感觉到江兰的引导不是强硬的——她的力气不大,如果他想抵抗,只需要微微用力就能挣脱。但那股力量像是有某种魔力,他的脖子不听使唤地低了下去,越来越低,直到他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鞋尖。
那双黑色高跟鞋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鞋面上镶着的水晶像是碎钻一样闪烁。她的脚踝纤细,跟腱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丝袜在脚踝处形成一层薄薄的阴影。
“闻闻看。”江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他后颈上。
马桐的鼻尖触到了她的鞋面。皮革的味道,水晶的凉意,还有一丝丝——
他深吸了一口气。
脚香。
不是臭味,是一种混合了皮革、香水和她肌肤温度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她的脚在鞋子里闷了一整天,丝袜吸收了脚汗,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类似于奶香又带着一丝酸涩的味道。
马桐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
他从来没有闻过女人的脚。他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但此刻他的鼻尖抵在江兰的鞋面上,呼吸着她脚的气味,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从脊椎底部炸开,沿着神经末梢噼里啪啦地往上窜。
羞耻。屈辱。恐惧。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他几乎不愿意承认的——刺激。
江兰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没有急着推进,而是把脚从高跟鞋里抽了出来,丝袜包裹的脚尖悬在马桐的鼻尖前方,脚趾微微蜷缩着,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然后用脚趾轻轻夹了夹他的鼻尖。
力度很轻,像是
在逗一只小狗。
马桐没有躲。
他的鼻尖被她的脚趾夹着,能感觉到丝袜的纹理和她脚趾的温度。鼻息喷洒在她的脚底,温热的,带着潮气。他闻到了更浓烈的气味——脚趾缝间那种混合了汗液和丝袜纤维的味道,不臭,但有一种原始的、动物性的气息。
江兰的脚趾松开了他的鼻尖,脚掌贴着他的脸颊,缓慢地滑过他的颧骨、他的耳廓,最后停留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踩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她问。
马桐的喉咙干得像砂纸。他想说“有点奇怪”,想说“我不知道”,想说很多很多话,但最后从他嘴里出来的只有一个沙哑的——
“……还好。”
江兰笑了。她把脚收回来,重新塞进高跟鞋里,身体前倾,双手捧起马桐的脸。
他的脸很烫,颧骨上被她脚掌贴过的地方像是被烫出了一片红印。他的眼睛有些失焦,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因为干燥而微微起皮。
“起来。”她说。
马桐愣了一下,膝盖动了动,但没有立刻站起来。他抬头看着江兰,眼神里有一丝困惑——就这样?他以为会继续。
江兰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马桐站起来,膝盖有些发麻,坐到沙发上。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说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江兰侧过身,一条腿搭上马桐的大腿,丝袜脚落在他的小腹处。她的脚尖往下探了探,碰到他家居短裤下面那根硬邦邦的东西。
她笑了。
“这么精神?”
马桐的脸涨得通红,别过头不敢看她。江兰没有取笑他,她的脚掌隔着短裤的布料,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揉搓他那勃起的鸡巴。脚跟压着根部,脚趾蹭着顶端,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他能感受到快感,但又远远不够。
同时,她的双手覆上他的胸口,指尖找到他的乳头,隔着恤轻轻揉捏。
马桐的呼吸彻底乱了。他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喉结滚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喘息。他的双手攥着沙发垫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想……”
“想什么?”江兰的脚趾加重了力度,隔着短裤碾压着他的龟头。她的指尖捏着他的乳头,轻轻拧了一下。
“啊——”马桐的腰弹了起来,臀部悬空了一瞬又落回沙发上,“我想……我想做……”
“求我。”江兰说。她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温柔底下是一层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硬度。
马桐的理智在这一刻几乎燃烧殆尽。他的身体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快感在小腹处堆积,但始终达不到那个临界点。江兰的脚和手精准地控制着他的每一寸神经,给他足够的刺激让他保持兴奋,又吝啬地拒绝给他足够的满足。
“求你……老婆……求你了……”他的声音破碎,带着一丝哭腔。
江兰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清脆,像是风铃在响,但落在马桐耳朵里,像是某种甜蜜的折磨。
她的脚没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短裤的布料被前液洇湿了一小块,在她的脚掌下形成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她的指尖掐着他的乳头,力度大到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和快感混合的电流。
马桐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挺动,追着她的脚掌摩擦。他的喘息变成了呻吟,呻吟里夹杂着含糊不清的“求你了”“给我”“老婆”
。
江兰看着他的样子,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然后她停了。
脚从他的裆部移开,手从他的胸口收回。她往旁边挪了挪,跟马桐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
马桐愣在沙发上,像是被人从滚烫的温泉里一把拽进了冰窖。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短裤被撑起一个明显的帐篷,顶端洇湿的痕迹清晰可见。
“你——”
“我去洗澡了。”江兰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走到浴室门口,回头看了马桐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明天再说。”
浴室的门关上了。
水声响起来。
马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呆若木鸡。他的身体还在燃烧,心脏还在狂跳,裆部的鸡巴胀得发疼。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样子,又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
他听见浴室里传来江兰哼歌的声音,是那首她最近很喜欢的歌。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问她为什么,想问她是不是故意的,想问她明天“再说”是什么意思。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从认识江兰的第一天起,他就学会了闭嘴。追她的时候,他不敢说一个“不”字,怕她嫌他烦。结婚以后,他更不敢说一个“不”字,怕她觉得嫁错了人。
他怕失去她。
这种恐惧根植在他的骨髓里,比任何东西都深。一个从马桶里捡回来的弃婴,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一个从来没有被人真正爱过的人——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所以他拼命赚钱,拼命讨好,拼命把自己变成江兰想要的样子。
如果江兰想要他跪着,他就跪着。
如果江兰想要他闻她的脚,他就闻。
如果江兰想要他——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马桐站起来,拖着僵硬的身体走进卧室,躺在床上。他的裆部还是硬的,但他没有自己解决——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隐约觉得,如果江兰发现他自己弄了,会不高兴。
他不能让她不高兴。
二十分钟后,江兰洗完澡出来了。她换了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头发用毛巾包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截锁骨。她的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皮肤嫩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吹干头发后走到床边,俯身在马桐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老公。”
然后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马桐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听着江兰的呼吸声,感受着自己身体里那团被强行压下去的火。他的鸡巴还是硬的,硬得发疼,硬得他稍微动一下就能蹭到床单,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快感。
但他不敢动。
他怕吵醒她。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江兰的高跟鞋,她的丝袜脚,她的指尖,她的笑声。还有她说的那句话:“明天再说。”
明天会怎样?
马桐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不管明天怎样,他都会照做。
因为他爱她。
因为他怕她离开。
因为他是马桐——一个从马桶里捡回来的、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真正爱过的、卑微到骨子里的孤儿。
他翻了个身,面朝江兰的方向,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马桐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她的发梢,但在即将触碰时又立刻收了回来,他怕弄醒江兰。
第二章 臣服的起点
第二天
清晨,马桐六点就醒了。不,准确地说,他几乎一夜没怎么睡。翻来覆去地想着昨晚的事,想着江兰的脚、江兰的笑、江兰说的那句“明天再说”。他的身体在凌晨时分终于扛不住疲惫沉沉睡去,但生物钟还是在六点整把他叫醒。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生怕吵醒江兰。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她睡得很沉,真丝睡袍的领口滑落到肩膀以下,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栗色的卷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马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早餐做得很用心。溏心煎蛋、全麦吐司切边、牛油果切片摆成花瓣的形状,旁边配了几颗蓝莓。牛奶温到四十五度,倒进白色的陶瓷杯里。他还榨了两杯鲜橙汁,用细网筛过滤掉果渣。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擦了擦手,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老婆,该起床了。”
江兰没有动。
马桐又敲了两下,声音稍微大了一点:“老婆,七点半了,早餐做好了。”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嗯”,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翻身声。江兰从被子里探出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马桐走过去,把她的手机递到她手里。
江兰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把手机扔到一边,坐起来靠在床头。睡袍从肩膀滑落,她也不在意,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做什么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煎蛋、吐司、牛油果,还有橙汁和牛奶。”马桐站在床边,双手交握在身前,像是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江兰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往卫生间的方向走。经过马桐身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马桐比她高十公分,但此刻江兰微微仰头看着他的样子,却让他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对了,”江兰伸出手,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昨天那个小游戏,你感觉怎么样?”
马桐愣了一下,耳朵尖迅速泛红。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后脑勺,目光躲闪着不敢看江兰。
“还……还行吧。”他小声说。
“还行?”江兰挑了挑眉,“具体说说。”
“就是……有点尴尬。”马桐的声音更小了,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从来没试过那种……”
江兰呵呵笑了一声,笑声短促而轻快。她抬起手,两根手指捏住马桐的下巴,微微用力,逼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睛是深邃明亮,此刻正带着一种审视的、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着马桐的脸。
“是屈辱吧?”她说,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马桐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他想说“不是”,想摇头,想否认,但江兰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他连转头的自由都没有。她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所有试图遮掩的伪装,露出底下那个真实的、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自己。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江兰松开手,收回手指,转身朝卫生间走去,边走边说:“这种游戏很特别,不是吗?比枯燥的调情更刺激、更兴奋,不是吗?”
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之前,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对他笑了一下。
马桐站在原地,心脏砰砰直跳。
她说的没错。
昨晚
他确实比平时兴奋得多。那种感觉不是单纯的性欲——性欲他熟悉,十几岁的时候就熟悉了。昨晚那种感觉不一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混合着羞耻和恐惧的某种东西,像是一杯烈酒,烧得他从里到外都在发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餐桌前坐下,等江兰出来。
江兰化妆花了二十分钟。这是她的日常——底妆、眼妆、修容、唇妆,每一步都不马虎。她说这是“职业素养”,美容医院的医生如果自己皮肤不好、妆容不精致,病人凭什么信你?
马桐觉得她说得对。事实上,他觉得江兰说的每一句话都对。
七点五十分,江兰从卧室走出来。她换了一件米白色的西装裙,腰间系着一条细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耳垂上换了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脚上是一双裸色的尖头高跟鞋,鞋跟不高,适合在医院站一整天。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叉子戳了一颗蓝莓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
马桐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江兰发来的文件。文件名是一串英文,他还没来得及看内容,江兰就开口了。
“我给你发了一份资料,”江兰切了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说,“你在公司空闲的时候看看。”
马桐点了点头:“什么资料?”
“关于夫妻之间那种游戏的。”江兰抬眼看着马桐,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学术性的文章,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欧洲的一位著名教授写的,讲的是夫妻之间如何通过这种……特殊的互动方式,来增进亲密关系、释放压力、提升生活品质。”
她把“特殊的互动方式”这几个字咬得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马桐的脸微微发烫,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抗拒的表情。他只是又点了点头,说:“好,我到了公司就看。”
江兰满意地笑了笑,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马桐收拾好碗筷,江兰拎着包被马桐送到医院上班。
“那我先走了,”江兰拉开车门,回头看了马桐一眼,“晚上见。”
“晚上见。”马桐脸上带着微笑,目送她离开。
等简介进了医院,马桐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里江兰发来的那份文件。
文件标题是:《权力让渡与亲密关系重构:BDSM在伴侣关系中的心理学意义》。
作者是欧洲某大学的社会学教授,名字是一长串他读不出来的字母。
马桐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揣进裤兜,驱车赶往公司。马桐在等红灯的时候忍不住又掏出手机看了两眼那份文件的开头。江兰说“到了公司再看”,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才慌忙把手机放下,踩下油门。
到了公司,马桐先是处理了一上午的公务。
他的公司在三线城市的高新区,占地面积两千多公顷。公司主营的是精密科技研发与制造,在几个专业人才的配合下马桐突破了几个技术壁垒,五年时间从几十人的小公司发展到一千多名员工、年营收过八千万的规模。
在别人眼里,马桐是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是这座三线城市里最耀眼的创业明星之一。本地媒体的财经版块隔三差五就要写他一篇稿子,标题通
常是《从孤儿院到科技新星公司:马桐的逆袭人生》这种调调。
没有人知道,这个“逆袭人生”的主角,昨天晚上跪在自己妻子脚下,鼻尖抵着她的高跟鞋,闻她脚的味道。
上午的会开到十一点半,马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坐下来。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不高,但很开阔,远处能看见一片灰蓝色的山影。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了江兰发来的那份文件。
文章很长,大概有一万五千多字,排版整齐,引用了大量学术文献,看起来确实是一篇正经的学术论文。马桐从引言开始看起,一字一句地读,遇到不理解的专业术语就用浏览器搜索。
文章的开头写道:“在许多人的刻板印象中,BDSM(Bondage ,Dominance ,Sadism )被视为一种‘变态’或‘边缘’的性行为模式。然而,近二十年的心理学研究表明,在双方自愿、安全、理智的前提下,BDSM行为可以成为伴侣之间建立深度信任、释放情绪压力、提升关系满意度的有效途径。”
马桐看到“变态”这个词的时候,脸微微发烫。
他继续往下看。
文章详细阐述了“权力交换”的概念——不是一方压迫另一方,而是一方自愿将部分权力让渡给另一方,在这种让渡中获得安全感和归属感。文章引用了某位心理学家的观点:“臣服不是软弱,而是足够信任对方,才敢将自己的脆弱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
马桐反复读了这段话三遍。
“足够信任对方,才敢将自己的脆弱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
他想起了昨晚跪在江兰面前的那一刻。他的膝盖接触地毯的瞬间,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从脊椎底部升起来——不是单纯的羞耻,而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在暴风雨中找到了一个可以躲藏的洞穴。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任何人。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讨好每一个可能给自己食物和庇护的人。他不敢放松,不敢脆弱,不敢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任何人。
但昨晚,跪在江兰脚下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他可以不用时刻假装成功人士了。他可以是个卑微的、怯懦的、渴望被抚摸的马桐。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文章的后半部分探讨了SM关系中的“仪式感”和“规则”——项圈、指令、奖惩制度,这些在外人看来荒诞不经的东西,实际上构建了一个清晰的、可预期的权力框架。臣服者在这个框架内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种确定性本身就是一种心理安慰。
“如同婴儿在母亲的怀抱中获得安全感一样,臣服者在主导者的掌控中找到了一种超越语言的安全依附。”文章写道。
马桐看到“母亲的怀抱”这几个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被母亲抱过。一出生就被扔进了马桶,连脐带都还没剪断,就被亲生父母像丢弃一只死老鼠一样扔进了医院的马桶。他后来查过当时的记录——女护士发现他的时候,他半个身子泡在冰冷的马桶水里,脸上还沾着粪便,哭声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保温箱里住了四十五天,他才勉强
活下来。
孤儿院的院长说,马桐小时候特别黏人,谁抱他他都不撒手,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拼命抓住每一只伸过来的手。
马桐不记得这些。他只记得孤儿院的生活——永远不够吃的饭菜,永远抢不到的玩具,永远排在别人后面的被领养名单。他长到十八岁也没有被任何人领养过,因为他是一个怯懦的孩子,每次有人来领养时,他都会偷偷躲起来,最重要的是,他太安静了,安静到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拼命读书,拼命考上了顶尖大学,拼命创业,拼命赚钱。他用五年的时间把自己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孤儿变成了这座城市最有钱的年轻人之一。
但那个躲在角落里的、渴望被抱一抱的、卑微的马桐,从来没有消失过。
他只是被一层又一层的铠甲包裹住了。
而江兰,只用了一个晚上、几句话、几个眼神,就把他的铠甲撕开了一道口子。
“母亲的怀抱。”
这五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某扇他一直不知道存在的门。
马桐把文章看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一盏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脸是红的。
不是因为空调温度高,而是因为文章里那些直白的、不加掩饰的描述——主导者和臣服者之间的互动细节,皮鞭、项圈、脚镣、口塞,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引用了大量的访谈实录和案例研究。
他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夫妻。不是小说,不是电影,是真实的、登记在册的、生活在普通社区里的普通人,关起门来玩这种他连想都不敢想的游戏。
马桐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窗外的城市。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他想起了昨晚江兰的脚趾夹着他鼻尖的感觉,想起了她的脚掌贴着他的脸颊滑过时那丝滑的触感,想起了她说的那句“明天再说”。
他的身体又起了反应。
马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西裤的裆部,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办公室里的独立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下午的工作效率不高。马桐的脑子里总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这太荒唐了,你是公司老板,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另一个说“可是你昨晚确实很兴奋,你不是觉得安心吗”。
他索性把手机调成静音,锁进抽屉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审核了三个项目的预算,签了两份合同,跟技术总监通了四十分钟的电话讨论新产品的迭代方向。
等他把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半了。
屏幕上有一条江兰的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今天忙死了,刚歇下来。晚上吃什么?”
马桐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飞快地打字回复:“你想吃什么?我订。”
江兰的回复很快,不到十秒钟:“西餐吧。想吃牛排了。配瓶红酒。你订个安静点的地方,别太吵。”
马桐立刻打开订餐软件,选了他们常去的那家法式西餐厅。那家店开在河边的一栋老洋房里,装修是复古的欧式风格,灯光昏暗,桌与桌之间隔得很远,私密性很好。他订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又加了一瓶江兰爱喝的智利红酒。
他把订单截图发给江兰:“订好了,七点,河边那家法餐厅
。酒也订了。”
江兰回了一个“OK”的表情,然后是一条语音消息。
马桐点开,江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那你自己先过去,我换身衣服就来找你。”
马桐听完语音,把手机贴在胸口站了两秒钟,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他走的时候,办公室外面的员工都还没走。市场部的经理跟他打招呼:“马总,今天这么早走啊?”
马桐笑了笑:“嗯,约了人吃饭。”
他提前十五分钟到了餐厅。服务员把他领到预订的卡座,位置确实好——靠窗,能看见河面上闪烁的霓虹灯倒影,四周没有其他客人,安静得只听见背景音乐里的大提琴声。
马桐把菜单和酒单都看了一遍,确认自己订的菜品和酒水都备注好了,然后靠在卡座的皮质沙发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节奏。
他在想一件事。
他想跟江兰说——他看了那份文件,他觉得……他觉得什么呢?他说不清楚。他需要跟江兰聊聊,需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困惑和犹豫,需要……
他叹了口气。
算了。等见到她再说吧。
七点十分,江兰到了。
马桐看见她从餐厅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呼吸停了一拍。
她换了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道浅浅的沟。裙子是修身款,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腰臀曲线,裙摆到小腿中部,侧面的开叉若隐若现地露出大腿的线条。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枚珍珠发夹固定,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垂上那对卡地亚的耳环。
她的妆容比白天浓了一些,眼线上挑的弧度更大,唇釉换成了深酒红色,像是刚喝过红酒一样。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鞋跟目测有十厘米,鞋面上镶着细碎的银色亮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整个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一个正在给客人倒酒的服务员看呆了,酒倒满了杯子都没发觉。
江兰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她的视线扫过餐厅,准确地找到了马桐的位置,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在马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等很久了?”她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十指修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
“没有,我也刚到。”马桐把菜单推过去,“你看看想吃点什么,我订了他们的招牌牛排套餐,但你可以换别的。”
江兰接过菜单,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合上,“就你订的那个吧,懒得挑了。”
服务员过来确认了订单,打开了那瓶红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动,散发出橡木桶和黑加仑的香气。
江兰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凑近鼻尖闻了一下,抿了一小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今天看那份文件了吗?”她放下酒杯,直接进入正题。
马桐正在切餐前面包,闻言手里的餐刀顿了一下。
“看了。”他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感觉怎么样?”江兰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马桐把切好的面包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出一片暖意。
“挺……挺学术的。”他说。
江兰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那种“你在跟我打太极”的笑。
“学术之外呢?”她追问,目光像一把钩
子,勾住马桐的眼睛不放。
马桐又喝了一口酒。他需要酒精。他需要酒精来软化那些坚硬的、说不出口的话。
“我觉得……”他斟酌着措辞,“里面有些观点挺有道理的。比如说,这种关系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不是单方面的压迫,而是……”
他卡住了。
江兰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在酒杯边缘画着圈。
“而是一种……权力的交换。”马桐终于把话说完了,声音有些发紧。
江兰的眼睛亮了一下。
“继续说。”她说。
“还有就是,”马桐的语速变慢了,像是在一边思考一边说,“文章里提到,臣服者在这种关系中可以获得安全感和归属感,因为……因为框架是清晰的,规则是明确的,不用猜对方在想什么,只需要……”
“只需要服从。”江兰替他说完了。
马桐沉默了。这个词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他觉得不舒服。
但江兰说得没错。服从。臣服。这些词在那篇文章里出现了无数次,每一个都是他认识的汉字,组合在一起却让他觉得陌生又熟悉。
江兰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挂杯痕迹。
“所以,”她说,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马桐能听见,“你喜不喜欢?”
马桐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需要再想想”,想说“这太复杂了”,想说“我不知道”。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沉默。
江兰看着他的沉默,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的酒杯,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那是一种审视的姿态。
马桐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江兰不高兴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表情,嘴角微微下撇,眉头轻蹙,目光变得冷淡而疏离。上一次她露出这个表情,是因为他忘了恋爱纪念日——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三个月了,但江兰说“第一个纪念日都记不住,以后怎么办”。他花了两万块买了一条项链才哄好。
“马桐。”江兰叫了他的全名。
马桐的后背一紧。
“你看了那篇文章,你觉得有道理,你也承认这种关系可以带来安全感和归属感。”江兰的语气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但我问你喜不喜欢,你连一个‘喜欢’或者‘不喜欢’都说不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不喜欢臣服在我脚下?”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直直地扎进马桐的心脏。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急促而慌乱:“不是!没有!我喜欢——我喜欢的——老婆,我真的——”
江兰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既像是审视,又像是嘲讽。
马桐的手在桌面上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害怕——害怕江兰生气,害怕她失望,害怕她觉得他“不够好”,害怕她后悔嫁给他。
这份恐惧压过了所有的犹豫和羞耻。
“我喜欢的。”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依然能听出明显的颤抖,“老婆,我真的喜欢。你让我做那些……那些事情的时候,我……我确实比平时更兴奋。”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江兰看着他的样子,
冷淡的表情一点一点地融化,重新浮上一层笑意。那笑意不是温暖的那种,而是带着一丝狡黠和满意,像是一个猎人看见猎物终于走进了陷阱。
“那证明给我看。”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马桐愣住了。
江兰伸出手,手指指向桌面下方,指向地面。
“跪下。”她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清晰得像是有人敲了一下钟。
马桐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卡座的隔板很高,旁边的桌子都是空的,身后的过道暂时没有人经过。但这是公共场合,这是一家西餐厅,天花板上有摄像头,随时可能有服务员或者客人走过来。
“老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这里是餐厅,万一有人——”
“所以你不敢?”江兰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不是——”
“那跪下。”
这三个字像一道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马桐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他看了一眼江兰的脸——她不再笑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没有温度,像一块黑色的冰。
他害怕这个表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紧后槽牙,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膝盖落在餐厅的地毯上。地毯是深灰色的,不算厚,膝盖骨磕在地面上传来一阵钝痛。马桐跪在桌布垂下来的边缘后面,身体缩成一团,尽量让自己不被人发现。
江兰的腿就在他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黑色的丝绒裙摆垂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穿着黑色丝袜的小腿。她的脚穿着那双镶着亮片的黑色高跟鞋,鞋跟细得像一根针。
江兰伸出右脚,用鞋尖抵住马桐的下巴,轻轻往上抬。
马桐顺着她的力道抬起头,对上她居高临下的目光。
她坐在椅子上,他跪在地上。她低头看着他,他仰头望着她。
这个视角的转换让马桐的膝盖一阵发软——不,他已经跪着了,膝盖不能再软了。是他的心软了,他的骨头软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变成了一摊任人揉捏的泥。
江兰的鞋尖抵着他的下巴,力度不大,但那种金属般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让他的牙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
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起来,露出一个——不是微笑,是比微笑更复杂的东西,是满足、是掌控、是某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马桐跪在她脚下,仰着脸,目光穿过她垂下来的裙摆和翘起的鞋尖,看见她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倒影——一个跪着的、卑微的、眼睛里有泪光闪烁的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也许是羞耻。也许是怕被看见的委屈。也许是某种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情绪。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但其实只有十几秒钟。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服务员说话的声音。
马桐的瞳孔猛地一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江兰感受到了他的恐惧,但她没有立刻让他起来。她多等了两秒钟,等脚步声近到几乎要转过来了,才不紧不慢地收回鞋尖,用下巴朝马桐的方向轻轻一扬。
“起来吧。”
马桐像触电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迅速坐回椅子上。他弯下腰,装作去捡掉在地上的餐巾—
—实际上餐巾好好地放在他的膝盖上——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服。
脚步声从他身后经过。一个服务员端着一盘菜走向隔壁的包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马桐的心跳还是快得吓人。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衬衫湿湿地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他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子里剩下的所有红酒,试图用酒精来压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江兰看着他的反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露出一丝邪魅的微笑。
她拿起刀叉,开始切自己面前的牛排。那块牛排是五分熟的,切开来的时候渗出一层淡粉色的肉汁。她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咀嚼了很久,久到马桐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马桐始料未及的事。
她微微张开嘴,把嘴里咀嚼了半天的牛排吐了出来,吐在自己的盘子里。那块被咀嚼过的牛排已经变成了一团糊状的肉糜,混合着暗红色的唇釉和唾液,在白色瓷盘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她用叉子把那团东西拨到盘子的一边,然后抬起头,用下巴朝盘子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马桐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江兰没有解释。她只是用手指点了点那个盘子,又点了点马桐面前的空盘子。
马桐的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明白她的意思。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然后又迅速涨红。
她是要他……吃她咀嚼过的东西。
马桐的胃翻涌了一下。不是因为恶心——好吧,有一部分是因为恶心。但更多的是震惊。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做这种事,更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抬头看着江兰。
江兰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提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她的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嘲弄,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她让马桐做的事情不是吃她吐出来的食物,而是帮她递一下水杯。
“老婆……”马桐的声音发干。
江兰挑了挑眉。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让马桐把所有没说完的话都咽了回去。他伸出手,手指微微发抖,端起了江兰面前的盘子。
那团被咀嚼过的牛排肉糜躺在盘子里,上面还沾着江兰的口水。马桐盯着它看了两秒钟,然后闭上眼睛,用叉子把它拨进嘴里。
口感是温热的,糊状的,没有完整的纤维结构,像是一团已经被消化了一半的食物。味道是牛排的味道——黑胡椒、海盐、肉汁——但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唾液的微咸,是唇釉的甜腻,是某种属于江兰的、私密的、不属于食物的味道。
马桐咀嚼了两下。不,他甚至不需要咀嚼——这东西已经被江兰嚼碎了,他只是用舌头搅了搅,然后咽了下去。
他张开嘴,给江兰看。
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江兰的表情在这一刻彻底变了。那层冷淡和疏离像冰面一样碎裂,露出底下温暖的笑意。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的梨涡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笑容明亮得像是有人在她脸上点亮了一盏灯。
“好吃吗?”她笑着问。
马桐的胃还在翻涌,嘴里还残留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脸还是红的,耳朵还是烫的。但他看着江兰的笑容,看着那张因为高兴而变得格外生动的脸,他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让她失望的话。
“好吃。”他说,还挤出了一个笑容,“老
婆嚼过的特别好吃。”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马桐自己都觉得陌生。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它不像是一个年入千万的公司老板会说的话,甚至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会说的话。
但它就是从他的嘴里滑了出来,自然而然地,像是排练过很多遍一样。
江兰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不大,但很清脆,像是一串风铃被风吹动。她用手背掩着嘴,眼睛弯弯的,肩膀微微颤抖,笑了好几秒钟才停下来。
“这才像话嘛。”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夸一只学会了新把戏的小狗。
马桐陪着笑了笑,脸火辣辣的,那种羞耻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淹没了他的理智、他的自尊、他作为一个“人”的所有体面。
但他没有反驳,没有抗议,甚至连一个不高兴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
因为他看见江兰笑了。
江兰高兴了。
这就够了。
这他妈就够了。
江兰将面前剩余的牛排吃光,放下餐巾,看了一眼手表,“我吃饱了,你呢?”
马桐面前的牛排几乎没怎么动——他光顾着紧张和恐慌了,哪有心思吃东西。但他点了点头:“我也饱了。”
“那你去打车吧,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江兰拿起包站起来,“我去躺洗手间。”
马桐立刻起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往门口走去。他的脚步很快,快得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心脏还在砰砰跳,胃里的那团东西像一块石头一样沉甸甸地坠着。
他推开门走到餐厅外面,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桂花的甜香。他站在门廊下,深吸了几口气,掏出手机打开叫车软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江兰从餐厅里慢悠悠地走出来。
她走路的样子很好看——背挺得很直,肩膀放松,胯部随着步伐自然摆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哒哒”声,像是一首从容不迫的圆舞曲。
她走到马桐身边,看了他一眼。
马桐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蓝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他微微发红的眼眶和额头上还没干透的汗珠。他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一片潮湿的皮肤。
江兰轻笑了一声,那声笑很轻,轻到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马桐没有听见。
但就算他听见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车很快就到了。一辆白色的卡罗拉,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马桐拉开后座的门,等江兰先上车,自己再坐进去,关上门。
江兰靠着另一侧的车窗,拿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屏幕的光映在她完美的侧脸上。马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体僵硬,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前方。
第三章 跪拜与奖赏
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半了。
马桐先下车,绕到另一边给江兰开门。江兰拎着包从车里出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身体微微有些晃。
红酒的后劲上来了。
吃饭的时候她一个人喝了大半瓶,马桐记得她酒量一向不错,但今天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空腹喝酒的缘故,脸颊上浮起两团绯红,像是被人用手指蘸了胭脂轻轻抹开的。她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白天那种锐利的、审视的目光,而是一种慵懒的、水汪汪的迷离,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在看
人。
马桐走在江兰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目光黏在她身上撕不下来。
黑色丝绒长裙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身和圆润的臀部,随着步伐的摆动,裙摆侧面的开叉时不时露出一截大腿,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盘起来的头发有几缕散落在后颈上,露出那一小片白皙的、带着细碎绒毛的皮肤。
马桐的呼吸变得又急又粗。
他想抱她。想把她按在墙上吻她。想把她扔到床上。
来到门前,江兰走在前面,从包里摸出钥匙开了门。玄关的灯是感应式的,一进门就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
江兰没有脱高跟鞋,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客厅,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一下一下,像踩在马桐的心跳上。
她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面对着马桐,然后缓缓地、优雅地坐了下去。她靠在沙发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朝着马桐的方向,像是某种无声的指引。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打在她的脸上、肩上、锁骨上。她脸颊的绯红更深了,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在她体内燃烧。她的眼睛半眯着,睫毛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瞳孔里映出马桐站在玄关处的身影。
然后她抬起右手,食指微微弯曲,对着马桐的方向勾了勾。
那根手指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水中划出一道涟漪。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牙齿的白色,舌尖若有若无地抵着上颚。
“过来。”她说。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烧红的炭,落在马桐的皮肤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马桐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几乎是跑着过去的。三步并作两步,拖鞋在地板上打滑了一下,他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但完全不在意,眼睛死死地盯着江兰的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冲到江兰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臂弯里。他的脸离她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能清楚地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呼吸里残留的红酒香气和唇釉的甜味。
他的嘴唇急切地凑上去,想要吻她。
江兰没有躲,也没有迎上去。她只是抬起右脚,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马桐的膝盖。
力度不大,但位置很准——正好踢在膝盖骨正下方那个最脆弱的位置。马桐的膝盖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一下。
然后江兰低下头,用下巴朝地面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地毯?马桐的身体僵住了。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双手还撑在沙发靠背上,脸离江兰的脸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拂过自己的嘴唇。但他的膝盖被踢过之后就没有再直起来,半蹲半站地悬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江兰没有催他。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的、胸有成竹的耐心,像是一个钓鱼的人看着水面上的浮漂,知道鱼迟早会咬钩。
马桐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一节一节地,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的肩膀一样,跪了下去。
膝盖落在灰色的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地毯很厚,不疼,但那种膝盖触地的感觉像一道电流,从膝盖骨一
路窜上脊椎,炸开后脑勺。
他跪在江兰面前,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抬头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江兰像一座雕像。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黑色高跟鞋的鞋尖几乎碰到他的胸口。丝绒裙摆堆在大腿根部,露出一大片黑色丝袜包裹的皮肤。她的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绯红的双颊、迷离的眼神、微微翘起的嘴角,美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咯咯咯——”
江兰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得像是在摇一串铃铛。她歪着头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老公,”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撒娇般的甜腻,“你是不是想亲我?”
马桐的眼睛一亮,拼命地点头,点得又快又用力,像是怕她看不见似的。
“想!老婆,我想亲你——”
“那你求我呀。”
江兰的脚尖抬起来,鞋尖抵住马桐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抬,让他的脸抬得更高一些。她低头看着他,眼神里的迷离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求我,我就让你亲。”她说,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他脸上,“不过光是嘴上求可不够哦——你得拿出诚意来——”
马桐困惑地看着她:“什么……什么诚意?”
江兰的嘴角翘得更高了。她收回鞋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脸凑近马桐的脸,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给我磕头。磕到我高兴了,我就让你亲。”
马桐的呼吸一窒。
磕头。
这个词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跪着,这个事实已经让他觉得羞耻了,虽然在西餐厅已经跪过一次,但羞耻感并没有因此减少,反而因为“又一次”而变得更加尖锐。现在江兰让他磕头,像拜神一样磕头,像古代臣子给皇帝磕头那样磕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这太过分了”,想说“能不能换一种方式”,想说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不用做这件事。
但江兰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看见他犹豫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她重新靠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裙摆,语气变得淡淡的:“算了,不愿意就算了。我去洗澡了。”
她作势要站起来。
马桐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行。
不能让她去洗澡。不能让她带着“马桐不愿意为我做这件事”的印象走进浴室。不能让她在洗澡的时候想“我老公连磕个头都不肯,他到底有多在乎我”。
他伸出手,一把抱住了江兰的小腿。
丝袜的触感滑溜溜的,能感觉到她小腿肌肉的线条和温度。他的手指收紧,紧紧地箍住她的脚踝,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等等——”他的声音急促,带着一丝慌乱,“老婆,等等——”
江兰低头看着他,表情玩味又疑惑。
马桐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她的腿,脸贴着她的膝盖,能闻到她丝袜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的心跳快得吓人,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地打架。
一个说:“你疯了吗?你是马桐!你是公司老板!你给一个女人磕头?”
另一个说:“可她已经不高兴了。你看到她刚才的表情了吗?她要走了。你不想让她走。你不想让她不高兴。”
前一个声音还在挣扎,但后一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
面倒的轰鸣。
马桐松开了她的腿。
他直起腰,双手撑在地毯上,额头缓缓地、缓缓地低了下去。
“咚。”
额头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地毯很厚,不疼,但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刺耳。
马桐直起身,又磕了一个。
“咚。”
第三个。
“咚。”
三个头磕完,马桐的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了。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抖,看着江兰。
“老婆……求你了……让我亲亲你……让我抱抱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
江兰看着他,愣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含蓄的、矜持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畅快淋漓的大笑。她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肩膀笑得直抖,笑声在客厅里回荡,又脆又亮,像是一串鞭炮被点燃了。
“哈哈哈哈——”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笑出来的,然后低下头看着马桐,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芒。
“好!”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赞叹,“很好!老公,你的进步真的很大!”
她伸出手,摸了摸马桐的头顶,像是在摸一只听话的宠物。
“但是——”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还不够喔。只是这样,人家似乎不太愿意呢。”
马桐跪在地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已经磕了头了,脸已经丢尽了,什么体面什么自尊,在这一刻都碎成了渣。
既然已经碎了,那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他心中一横,咬了咬牙,又磕了一个头。
“咚。”
直起身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的犹豫和挣扎,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又或者说是某种“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彻底放开了”的释然。
“老婆,”他的声音稳了很多,虽然脸还是红的,但语气里没有了颤抖,“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都愿意。什么都可以。”
他说“什么都可以”的时候,眼睛直视着江兰,没有躲闪。
江兰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是猎人看见猎物走进射程时的亮,是赌徒看见最后一张牌正好是自己需要的那张时的亮。她努力压抑住嘴角快要溢出来的笑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勉为其难”地考虑了一下。
“嗯……”她歪着头,食指抵着下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那——”
她停顿了一下。
“给我发个红包吧。五万两千零一十三块一毛四,正好组成5201314。”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帮我去楼下买瓶水”一样随意。
“这个价格让你亲亲抱抱,算是便宜你了。以后嘛——”她拖长了尾音,“要经常给我上供才行。这样才能让我更开心呀。”
马桐听完这句话,心里猛地动了一下。
不是心疼钱的那种动。
是一种突然的、猛烈的、让他自己都惊讶的醒悟,他好像从来没有主动给过江兰钱。
不是他小气。恰恰相反,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大方了,江兰想要什么他就买什么,爱马仕的包、卡地亚的首饰、海蓝之谜的护肤品,她只要开口,他二话不说就刷卡。结婚这三个多月,光是她随口提了一句“喜欢”然后他就买下来的东西,加起来恐怕已经超过十来万了。
但那些都是“她要什么他给什么”,是回应,是被动的。
他从来没有主动给过
她钱。
没有在发工资的时候往她卡里转过账,没有在每个月的某一天给她发过红包,没有跟她说过“我的钱就放在你手里,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只是在她要的时候才给,马桐突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一个年薪上千万的男人,让自己的老婆开口要钱,这算什么?这不是宠爱,这是施舍。这是“你求我我才给你”的姿态,而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他爱江兰,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但他居然连最基本的“主动给钱”都没想到。
他怎么能让她开口要呢?她应该什么都不用说,他就能把一切都捧到她面前才对。
马桐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他抬起头,看着江兰,声音有些哽咽:“好。老婆,我转。对不起——”他顿了一下。
“对不起,我以前从来没有主动给过你钱。是我做得不够好。以后你不用开口,我每个月都会往你卡里转,你想要多少都行。”
江兰愣了一下。
她本来只是随口要个五万二的红包,没想到马桐的反应会是这样的——不是心疼钱,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近乎自责的愧疚,好像他不给她钱反而是他的错。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行吧,”她语气轻快,“慢慢来。我要好好想想,在我们的游戏里,该怎么——压榨你,还能让你感受到快感。”
她说“压榨你”的时候,咬字很重,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的甜蜜。
马桐却觉得心里一暖。她说“还能让你感受到快感”。
哪怕是在要钱的时候,她还在想着他的感受。她不是单纯地要钱,她是在设计一种“游戏”,一种能让她开心、也能让他兴奋的游戏。
他跪在地毯上,膝盖已经有些发麻了,但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欣慰。他开始觉得,跪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给她磕头,好像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人。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包括跪着,包括磕头,包括……以后可能会更过分的事情。
马桐掏出手机,打开转账界面,输入了“52013.14”这个数字。他的手指在确认键上悬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
江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开眼笑,嘴角的梨涡清清楚楚地露出来,整个人像是一朵被阳光照透的花,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满足的、慵懒的美丽。
“不错不错。”她把手机放下,重新翘起二郎腿,脚尖在马桐的膝盖上轻轻点了点,“既然你这么懂事,那本女王就赏赐你——”
她拖长了声音,故意制造悬念。
“闻闻我的脚香吧。”
马桐的嘴角抽了一下。
“闻脚香”——这三个字从江兰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和施舍般的恩赐,好像她能让他闻她的脚,是对他莫大的奖励。
但奇怪的是,马桐发现自己并没有觉得不舒服。
可能是因为昨晚已经闻过了。可能是因为他已经接受了“这是游戏的一部分”这个设定。也可能是因为——他确实有点想闻。
他说不清为什么。但他确实想。
江兰看着他,补了一句:“还不快谢恩?”
谢恩?这个词让马桐差点笑出来,不是好笑的笑,是那种“这也太离谱了”的笑。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如果笑出来,江兰可能会不高兴
。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额头又磕了一下地毯。
“咚。”
“谢女王赏赐。”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听不出来的认真。
江兰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右脚从高跟鞋里抽了出来。
黑色丝袜包裹的脚悬在马桐面前,脚趾微微蜷缩着,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丝袜的纹理很细,能隐约看见里面脚趾的轮廓和指甲上暗红色的指甲油。
马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脚后跟,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脚举到鼻尖前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气味比昨晚浓一些,可能是因为今天她穿着这双高跟鞋在外面走了一整天,也可能是因为红酒让她的血液循环加快,脚部的汗腺分泌更多了一些。
淡淡的脚臭味。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恶臭,而是一种混合了丝袜纤维、皮革和汗水的气味,有一点点像刚出炉的面包散发出的那种微酸的酵母味,又有一点点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奶香味。
在这股气味底下,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她今天喷的那款顶级品牌的香水,甜腻的樱桃香味,从她的脚踝处隐隐约约地散发出来。
马桐又深吸了一口气。
不臭。真的不臭。
江兰比较爱干净,每天洗澡,脚部护理做得也很勤,脚汗并不算很多,丝袜也是每天换新的。她的脚闻起来更像是一种“人的气味”,不是脏,不是臭,而是某种原始的、私密的、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闻到的味道。
“嗯——”江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指导的、教导的语调,“闻的时候,表情要更投入一点。闭上眼睛,鼻子凑近一点,呼吸要深,要慢,要让我感觉到你很享受。”
马桐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把鼻子更紧地贴向她的脚心。
“还有,你的手——”江兰用另一只脚点了点他的手指,“不要只是托着,要捧着。像捧着一件很珍贵的东西那样。对,就是这样。手指可以轻轻按摩我的脚踝,力度不要太大,温柔一点。”
马桐的手指开始在她脚踝处画圈,力度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呼吸的声音可以大一点。”江兰继续说,“让我听见你在闻。嗯——对,就是这样。很好。”
她的脚趾微微张开,夹了夹马桐的鼻尖。
马桐的鼻子被夹住,呼吸受阻,发出一声含混的“嗯”,但他没有躲,反而把脸更深地埋进她的脚心,鼻尖抵着她足弓的凹陷处,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脚掌。
江兰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
“好,现在换左脚。”
马桐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放下她的右脚,拿起左脚,同样托住脚后跟,捧到鼻尖前方。左脚的气味比右脚稍微重一点点,但差别并不大。
他又闻了五六分钟。
在这五六分钟里,江兰一直在“指导”他,什么时候该深呼吸,什么时候该发出享受的声音,什么时候该用嘴唇碰一下她的脚趾,什么时候该用鼻尖蹭一蹭她的脚心。马桐一一照做,认真地记在心里,像一个好学的学生在听老师的课。
终于,江兰收回了脚,重新塞进高跟鞋里。
“好了,”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马桐一眼,“去刷牙洗脸吧。刷干净一点,我不想闻到你嘴里有其他的味道。”
马桐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亮了。
刷完牙回来,让他亲亲抱抱,她说过的。
他几乎是从地上
弹起来的,膝盖跪得太久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然后飞快地往卫生间的方向跑。
“慢点,别摔了。”江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马桐在卫生间里刷牙刷了三遍,用漱口水漱了两遍,又用洗面奶仔仔细细地洗了脸,还把头发重新用水打湿梳理了一下。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还是红的,眼睛里有血丝,但嘴角不自觉地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江兰已经不在沙发上了,卧室的灯亮着。
马桐走进去,看见江兰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侧。她已经脱了丝绒长裙,换了一件黑色蕾丝边的吊带睡裙,裙摆很短,堪堪盖住大腿根部。丝袜也脱了,光洁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脚踝处还留着一圈淡淡的丝袜勒痕。
她看着马桐走进来,笑了一下,朝他张开双臂。
马桐扑了上去。
他跪在床边,上半身趴在江兰身上,嘴唇急切地寻找着她的嘴唇。江兰没有躲,迎了上去,两个人的嘴唇贴在一起。
马桐吻得很用力,很贪婪,像是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了食物。他的舌头撬开江兰的嘴唇,探进去,尝到了红酒的余香。江兰的舌头懒洋洋地回应着他,不急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马桐的手开始不老实了。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大腿往上摸,指尖碰到睡裙边缘的时候,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他想要更多。
他的手探进睡裙下摆,沿着她的小腹往上,摸到胸罩的边缘。他的手指笨拙地试图解开胸罩的扣子,但越着急越解不开,折腾了好一会儿都没成功。
江兰轻轻推开了他。
“急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但嘴角是笑着的。
马桐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地看着她:“老婆,我想要——让我进去——”
他说着就要去脱自己的裤子。
江兰一个翻身,躲开了他的手。她滚到床的另一边,趴在床上,回头看着马桐,眼睛里全是促狭的笑意。
“不给你。”
马桐愣住了。
“老婆——”
江兰又翻了个身,从床的这一头滚到那一头,马桐追过去,她就又滚开,像一条滑溜溜的鱼,怎么也抓不住。两个人就在床上这样你追我赶地闹了好一会儿,马桐好不容易抓住了她的脚踝,江兰就用另一只脚蹬他的胸口,把他踹开。
“你抓不到我——”江兰笑得花枝乱颤,睡裙的肩带滑落到肩膀以下,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
马桐的呼吸越来越重,裆部的短裤被撑得鼓鼓囊囊的。他扑上去,江兰侧身一躲,他扑了个空,脸砸在枕头上。
然后他感觉到一个重量压了上来。
江兰翻身坐在了他的胸口上。
她跨坐在他身上,膝盖抵着床垫,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的胸腔上,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她低头看着他,长发垂下来,发尾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别动。”她说。
马桐不动了。
江兰伸出手,解开他的短裤系带,把短裤和内裤一起拉了下来。那根硬邦邦的东西弹了出来,直直地竖着,顶端已经湿了一小片。
江兰用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环,套了上去。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马桐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了一下。江兰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开始缓慢地上下滑动。
她的手法似乎很娴熟,不是那种机械的、单调的活塞运动,而是时快时慢、时紧时松,拇指时不时地擦过顶端那个最敏感的位置,指腹上的指纹和掌心若有若无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制造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复杂快感。
马桐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双手抓着床单,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呻吟。他的腰不受控制地挺动,追着江兰的手掌摩擦,但江兰总能精准地控制节奏,让他的每一次挺动都恰好落在她手掌的某个位置。
“老婆……老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江兰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她的手掌紧紧地包裹着他的鸡巴,从根部到顶端,再从顶端回到根部,每一次滑动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她的拇指在他龟头下方的系带处反复摩擦,那是最敏感的位置,马桐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要射了——”马桐的腰猛地弓起来,小腹剧烈收缩。
江兰没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马桐的身体猛地绷紧,像是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他的眼睛瞪大,瞳孔失焦,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射了。
一股白色的精液从顶端喷出来,溅到她的手臂上、大腿上,甚至有一滴飞到了脖子上。紧接着是第二股、第三股,一股比一股少,最后变成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外渗。
江兰的手没有停,继续撸动了几下,直到确定他射干净了,才松开手。
她低头看着马桐狼狈的样子——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小腹上全是自己的精液,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江兰笑了,伸出手臂,送到自己鼻尖闻了闻,皱了皱眉,然后在他的恤上擦干净了手臂。
“爽了?”她问。
马桐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爽了。”
江兰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到他身边,侧过身看着他。马桐伸手想去搂她,她轻轻拍开他的手,说:“先去洗洗,弄得到处都是。”
马桐乖乖地爬起来,去卫生间清洗。他站在淋浴间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刷掉身上黏糊糊的精液。他的腿还有些软,膝盖上还留着跪在地毯上的红印。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还泛着红潮的脸,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回到床上的时候,江兰已经关了主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线在房间里铺开,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马桐躺到江兰身边,这次江兰没有推开他。他伸出手臂,江兰顺从地靠了过来,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
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公。”江兰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嗯?”
“今晚的感觉,比昨天还刺激吧?”
马桐沉默了几秒钟,认真地想了想。
昨晚是第一次。那种感觉像是被人从悬崖上推下去——恐惧、慌乱、不知所措,但在坠落的过程中,又有一种说不清的快感。今晚不一样。今晚他知道自己会跪下去,只是不知道自己会磕头,不知道自己会闻她的脚,更没想到她会用手帮他解决。
但却有些接受了那种屈辱的兴奋感。
磕头的那一刻,额头抵着地毯时发出的闷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闻她脚的那一刻,鼻尖抵着丝袜时那种温热潮湿的触感,每一秒都是真实的
。
每一秒都在提醒他:你在臣服。你在被她掌控。
这种新颖的方式让他体验到了别样的兴奋感。
第四章 礼物的意义清晨六点,马桐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他侧过头,看见江兰还在睡梦中,她的睡姿一向随意,此刻整个人横在床的斜对角,被子被蹬到了腰部以下,吊带睡裙的肩带滑落到手臂上,露出大半个肩膀。栗色的卷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马桐看了她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转身去了厨房。早餐做的是江兰最近爱上的搭配,牛油果鸡蛋吐司、希腊酸奶配蜂蜜和莓果、一杯手冲咖啡。他把吐司切边的角度控制得精准,牛油果切成薄片整齐地铺在鸡蛋上,酸奶碗里的蓝莓和树莓摆成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图案。咖啡机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
马桐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等着咖啡萃取完成的时候,脑子里不自觉地回放起昨晚的画面。跪在地毯上磕头时额头抵着地毯的闷响。鼻尖埋进她脚心时闻到的那股混合了丝袜、皮革和汗水的气味。她骑在他身上,手指圈着他的鸡巴上下滑动时,那种被掌控的、完全交出自己的身体和快感的感觉。
还有射完之后,她靠在他肩膀上,说“今晚的感觉比昨天还刺激吧”时,语气里那种慵懒的、餍足的、像是刚享用完一顿大餐的满足。马桐的下腹又涌上一股热流。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手冲咖啡上。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今天上班又该心不在焉了。七点二十,卧室传来动静。马桐把早餐端上餐桌,摆好餐具,站在餐桌旁等了一会儿。
江兰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今天上班要穿的职业装,一件黑色的阔腿裤套装,内搭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头发还没整理,披散在肩上,脸上没有化妆,素颜的她皮肤依然好得惊人,只是少了几分妆容加持下的凌厉,多了几分清透的柔和。她走到餐桌前坐下,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然后抬起头看着马桐。马桐正站在她对面,还没来得及坐下。
江兰没有动筷。她就那样撑着下巴,歪着头,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马桐,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马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江兰摇了摇头,眼睛弯了弯。
“老公,”她的声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我在想一件事。”“什么事?”江兰直起身,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十指修长,指甲上还残留着前几天涂的暗红色甲油。
她的目光从马桐的脸上慢慢滑下去,滑过他的胸口、他的腰腹、他垂在身侧的手,最后落在他脚边的地板上。然后她抬起头,重新对上他的眼睛。“我觉得,”她说,语速很慢,像是在精心雕琢每一个字,“以后做完饭,你应该跪在我身边伺候我吃饭。”
马桐愣了一下。“你看啊,”江兰的语气依然轻松,像是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这样呢,能让我感觉到自己的高贵,我本来就高贵嘛,但你跪在旁边,那种感觉会更真实、更具体。对你来说,也能体
验到不同的体验,不一样的刺激。”她停顿了一下,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的期待。
“老公,你觉得呢?”马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也太过了”。
跪着伺候吃饭,不是跪一下、磕个头就完事,是要跪在旁边,她吃多久他就跪多久,全程跪着,像古代的太监伺候皇后用膳那样。但奇怪的是,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激起强烈的抗拒。羞耻感还在,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胸口,隐隐地疼。但那根针刺进去的深度,比第一次跪下的那天晚上浅了很多。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跪过了。也许是因为他已经磕过头了。也许是因为昨晚射完之后,他躺在她身边,心里那种奇怪的、前所未有的平静,让他开始觉得,跪着,好像也没那么不能接受。更深的也许是,他隐约意识到,江兰说的“让你体验到不同的体验”
并不是随口说说的场面话。昨天她让他闻脚的时候,那种混合着羞耻和刺激的感觉,确实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今天她说跪着伺候吃饭,也许又是一扇他不知道的门,门后面藏着某种他还想象不到的感受。马桐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撑的笑,而是一种带着一丝释然的、温和的微笑。他松开交握的双手,从餐桌前绕过来,走到江兰身边,膝盖弯下去,稳稳地跪在了地板上。他跪在江兰的椅子旁边,身体微微侧向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抬起头,满眼爱意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勉强,没有委屈,甚至没有太多羞耻。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全心全意的注视,像是在说:你看,你让我做的,我都做了。江兰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昨晚在餐厅里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那种猎手般的、锐利的亮,而是一种更柔软、更温暖的东西。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梨涡一点点浮现,笑容从她脸上一点一点地绽开,像是一朵花在延时摄影里开放的过程。
“老公,”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感动,“你真好。”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摸了摸马桐的头顶,指腹擦过他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收藏品。马桐的鼻头突然有些发酸。
他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她的声音太温柔了,可能是因为她摸他头的动作太像他想象中“母亲”会做的事,也可能只是因为,她高兴了。她因为他做的事而高兴了。
她高兴,他就觉得一切都值了。“快吃吧,”马桐的声音微微发紧,“吐司凉了就不好吃了。”江兰点点头,收回手,拿起叉子开始吃早餐。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叉子叉起一块牛油果吐司,送到嘴边,微微张嘴咬下一小口,咀嚼的时候嘴唇抿着,不发出任何声音。偶尔她会低头看一眼跪在身边的马桐,目光里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的满意,像一只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猫。马桐跪在她身边,膝盖渐渐有些发麻,但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江兰身上,她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腮帮,她喝咖啡时喉结的滚动,他发现她在看他时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觉得就这样跪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她是他的妻子。他爱她。
他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她。如果跪着伺候她吃饭能让她开心
,那他就跪着。就这么简单。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江兰放下叉子,拿起马桐的那盘早餐,他还没来得及吃,盘子里的吐司和酸奶还保持着完整的摆盘。
马桐以为她要帮他把盘子端下来,正要伸手去接,却看见江兰用叉子叉起一块吐司,送进了自己嘴里。她嚼了几下。然后她微微张开嘴,把那团咀嚼过的吐司吐了出来,吐在马桐的盘子里。白色的吐司已经被咀嚼成了一团糊状,混合着她的唾液,在盘子里堆成小小的一团。
酸奶和蜂蜜的甜味和牛油果的油脂混在一起,看起来黏糊糊的,说不上恶心,但也绝对谈不上美观。江兰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马桐,眼神里没有昨晚那种戏谑和试探,而是一种更笃定的、更从容的、像是在说“这是你应该做的”的理所当然。她把盘子从餐桌上拿起来,弯下腰,放在马桐面前的地板上。
“这是我特意赏赐你的早餐,”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希望你能够怀着感激的心,吃干净。”马桐低头看着地上的盘子。那团被咀嚼过的食物安静地躺在白色瓷盘里,上面还沾着江兰的唾液,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的胃翻涌了一下。不是因为恶心,好吧,还是有一点点。但比起昨天在西餐厅里第一次吃她咀嚼过的东西时那种剧烈的、几乎要干呕的生理反应,今天这种感觉已经淡了很多。也许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跪在这里了,既然膝盖已经弯了,那再弯一下腰也没什么区别。也许是因为江兰说的那句话——“怀着感激的心”。感激。
她咀嚼过的东西,带着她的体温、她的唾液、她的气息。这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愿意把这一部分给他,他难道不应该感激吗?马桐苦笑了一下,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江兰的眼睛。那双明亮的、深邃的、正带着期待注视着他的眼睛。她期待他吃下去。她期待他接受她的“赏赐”。
她期待看到他跪在地上,怀着感激的心,吃掉她咀嚼过的食物。他爱她。他不想让她失望。
马桐低下头,伸出手,用手指把盘子里的食物拨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其实不需要咀嚼,已经嚼碎了,然后咽了下去。口感是温热的,糊状的,带着酸奶的酸甜和牛油果的油腻,混合着唾液特有的微咸。他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动了一下,能感觉到那团东西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留下一路温热的痕迹。
他张开嘴,给江兰看了看。空的。然后他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话:“谢谢老婆赏赐。老婆咀嚼过的就是比我自己吃的美味多了。”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马桐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他没有后悔。因为他看见江兰笑了。不是昨晚那种仰头大笑,而是一种更含蓄的、更满足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的笑。她用手背掩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肩膀微微颤抖,笑了好几秒钟才停下来。
“老公,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她的语气轻快,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马桐笑了笑,没有说话。江兰把剩下的早餐吃完,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马桐,伸出手,指尖托起他的下巴,拇指擦过他的下唇。“起来吧,”她说,“收拾一下,该出门了。”她转身,扭着腰往卧室
的方向走去。
黑色阔腿裤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身和圆润的臀部,走路的姿态比平时更加摇曳生姿,像是一根被风吹动的柳枝。马桐跪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膝盖发麻,嘴角却翘着。他站起来,收拾好餐桌,洗干净碗筷,擦了擦手,然后去卫生间刷牙。中午十二点,美容医院。
江兰刚做完一台双眼皮手术,在休息室里脱下手术服,换回自己的衣服。她坐在皮质座椅上,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马桐发了一条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老婆,中午记得吃饭,别忙起来就忘了。”江兰嘴角翘了翘,没有回复,把手机扔进包里,拎着包走出了医院。
她没有去吃饭。她去了城市另一端的一条街。那条街在旧城区的深处,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居民楼,一楼的门面房开着一家挨着一家的小店,五金店、杂货铺、理发店、彩票站,招牌都是褪了色的喷绘布,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灰扑扑的。江兰的高跟鞋踩在坑坑洼洼的人行道上,发出不均匀的“哒哒”
声。她黑色的阔腿裤套装和精致的手提包在这条街上显得格格不入,路过的几个大妈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她在一家没有招牌的店门前停下来,手机导航定位就在这里。店面不大,卷帘门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玻璃门,玻璃上贴着磨砂贴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门把手上挂着一块小木牌,上面用马克笔写着“营业中”三个字。江兰弯腰钻过卷帘门,推开了玻璃门。门铃“叮咚”
响了一声。店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不亮,但足以看清每一个角落。四面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商品——皮鞭、绳索、手铐、口塞、眼罩、乳夹,琳琅满目,像是一家特殊的杂货铺。靠墙的玻璃展柜里陈列着各种尺寸的情趣玩具,颜色从粉嫩到深紫,形状从简单到复杂,整齐地排列在黑色绒布上。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乳胶的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欢迎光临。”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江兰循声看过去,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穿着一件黑色蕾丝边的吊带裙,妆容浓艳,嘴唇涂着深紫色的口红,手腕上戴着一串银色的细链。
她手里拿着一根皮鞭,正在往鞭梢上涂抹保养油,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在做一件精细的手工活。她抬起头看了江兰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笑了。“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是位大美女啊。”
“你好。”江兰笑了笑,走过去,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我来买些东西。”“想要什么?”柜台后面的女人放下手里的皮鞭,身体前倾,胳膊肘撑在柜台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兰,“我这里什么都有,只要是SM用的我这里都卖。”
“嗯。”江兰没有多说的意思,目光在墙上扫了一圈,想了想后,说:“狗项圈,要真皮的,做工好一点的。还有链子。”老板娘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哟,还挺注重舒适度,第一次玩?”江兰笑了笑,没有否认。
“行。”老板娘站起来,走到墙边,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黑色的礼盒,打开,放在柜台上,“你看看这个。意大利进口牛皮,手工缝制,内衬是羊羔绒的,戴上不会磨皮肤。扣件是纯铜镀铬的,不会过
敏。这个款式是我店里卖得最好的。”江兰拿起项圈,在手里翻看了一遍。皮革的质感很好,柔软但有一定的厚度,黑色的表面压着细腻的纹理,边缘缝线整齐均匀。
项圈的前端有一个椭圆形的金属环,用来扣链子,环的内侧刻着一行小小的英文字母。“还有这个。”老板娘又取下一个礼盒,打开,里面是一条细长的金属链子,同样是纯铜镀铬的材质,链节之间衔接紧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链子配项圈,一套的。”江兰把项圈和链子都拿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包起来吧。”老板娘把项圈和链子装进礼盒,用缎带系了一个蝴蝶结,推到一边。她看着江兰,问:“就这些?”江兰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这里,能做定制的东西吗?”“做什么?”“贞操锁。”
江兰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订做一个蛋糕”一样自然,“我老公的尺寸……我需要定做的,可调节尺寸的那种。你们能做吗?”老板娘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什么样的需求都见过,一个年轻漂亮的妻子来给自己的丈夫定做贞操锁,虽然不算常见,但也绝对谈不上稀奇。
“能做。”老板娘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表格,推到江兰面前,“你把尺寸填一下,材质有金属和树脂两种,锁扣有密码锁和普通锁,你想要哪种?”江兰拿起笔,在表格上填写起来。她凭着记忆估算马桐下体软下去后的尺寸,这个尺寸她见过很多次了,清晨他起床去洗澡的时候,晚上他换衣服的时候,还有他们刚结婚那一个月做爱前后的时候。
她写得很仔细,长度、周长、间距,每一个数字都经过反复的回忆和确认。“普通锁。”她在最后一栏打了个勾,“要质量最好的那种,钱不是问题。”老板娘看了一眼填好的表格,点了点头:“行。一周后来取。”
“能加急吗?”江兰说,“三天。”老板娘看了她一眼,笑了:“这么急?”江兰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
老板娘也没再问,在表格上标注了“加急”两个字,把表格收进抽屉里。“三天后来取。定金一千,尾款两千八,一共三千八。”江兰扫码付了定金,然后又在店里逛了一圈,挑了几身衣服——三套女王装,一套黑色皮质、一套红色漆皮、一套紫色丝绒,每一套都配有相应的长手套和高跟皮靴。
她还挑了一根皮鞭,黑色的手柄,棕色的鞭梢,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甩起来会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老板娘把所有的东西装进一个不透明的大号手提袋里,递给江兰。“玩得开心。”
老板娘冲她眨了眨眼。江兰笑了笑,拎着手提袋走出了店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站在街边等了一会儿,叫了一辆网约车。等车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提袋,嘴角翘起来。
项圈。链子。女王装。皮鞭。
她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马桐戴上这两个东西的样子,他会是什么表情?惊恐?抗拒?还是像昨晚那样,犹豫之后选择服从?
也许他会像今天早上那样,深呼吸一下,然后微笑着跪下来。江兰的嘴角翘得更高了。车来了。她拉开门坐进去,把手提袋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掏出手
机,给马桐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晚餐丰盛一些。我六点半到家。”
马桐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只有两个字:“好的。”后面跟着一个比心的表情。江兰看着屏幕上的那个红心,轻轻笑了一声,把手机锁屏,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马桐收到江兰消息的时候,正在审核一份采购合同。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点十分。离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但他已经坐不住了。时间来到四点半,马桐关掉电脑,跟秘书交代了一声“今天提前走”,就拎着公文包出了办公室。
去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取车的时候,他在电梯里给一家常去的私房菜馆打了电话,订了一条江兰爱吃的清蒸鲈鱼和一份红烧排骨,又让老板帮忙准备几样时令蔬菜和一道汤。老板跟他很熟,接了单就说“四十分钟后来取”。马桐先去菜馆取了菜,又去超市买了一些水果和一瓶香槟,江兰喜欢喝香槟,说比红酒“更有仪式感”。
他挑了一瓶年份香槟,价格不算便宜,但他没有犹豫。到家的时候五点四十。马桐把菜从保温袋里取出来,排骨和鱼需要重新加热一下,蔬菜倒是凉了也能吃,但他还是决定全部重新热一遍。
他系上围裙,把排骨倒进锅里加了一点水,小火慢炖着收汁,同时把鱼放进蒸锅里重新蒸。另一边,他开始准备水果拼盘,草莓切成两半,猕猴桃切片,蓝莓整颗摆上,在白色的盘子里摆成了一个圆形。香槟提前打开,倒进醒酒器里,放在餐桌上。水晶杯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马桐把餐桌布置了一下。平时他们吃饭就是普通的餐桌,今天他特意铺了一块米白色的桌布,这块桌布还是结婚的时候江兰买的,只用过一次。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两个烛台,银色的,是江兰的一个朋友送的结婚礼物。他插上两根白色的细蜡烛,用打火机点燃,火苗在烛台上跳动着,发出暖黄色的光。
客厅的主灯关了拉上窗帘,只留了餐桌上方的一盏吊灯和两盏烛台。光线昏黄,暧昧,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舞台。马桐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布置,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看了看时间——六点二十分。
江兰说六点半到家,还有十分钟。他去卧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皮质拖鞋。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又用梳子把头发整理了一下。六点二十八分,门锁响了。
马桐站在玄关处等着,门开了,江兰拎着一个大号的手提袋走了进来。“回来了?”马桐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包和手提袋,把手提袋放到玄关的鞋柜上,“今天买了什么东西?这么大一袋。”“秘密。”
江兰笑了笑,没有解释。她的目光越过马桐的肩膀,看见了餐桌上的布置,白色桌布、烛台、醒酒器里的香槟、摆盘精致的菜。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有仪式感?”
她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烛台的边缘。“你说晚餐丰盛一些,”马桐跟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我就想,丰盛的不只是菜,环境也要配得上才行。”江兰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
“你越来越会了。”马桐笑了笑,拿起醒酒器,给江兰倒了一杯香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金黄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
冒着细密的气泡,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干杯。”江兰举起杯子。“干杯。”两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顿饭吃得很慢。两个人边吃边聊,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江兰说今天做了一台双眼皮手术,客人很满意;马桐说公司的新项目下周启动,可能要忙一阵子。香槟一杯接一杯地喝,马桐喝得比江兰快得多,每一口都喝得很深,像是在用酒精冲刷某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紧张。虽然她总是高高在上,虽然她让他跪下、让他磕头、让他闻她的脚、让他吃她咀嚼过的食物,但她也会在他忙的时候提醒他吃饭,会在他喝酒的时候给他夹菜,会在他说“可能要忙一阵子”
的时候点点头说“别太累”。她是他的妻子。她爱他。
马桐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出一片暖意。他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眼神变得有些涣散,但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江兰只喝了两杯,剩下的都被马桐喝了。
大半瓶香槟。马桐的酒量不算差,但香槟这种东西后劲大,喝的时候只觉得清爽甘甜,等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腿有些发软。他扶着餐桌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但没有出错。江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来来回回地走,偶尔打一个轻微的趔趄但很快稳住,像是一只不太熟练的企鹅。
她的嘴角一直翘着。等马桐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洗碗机,擦干净了灶台和餐桌,江兰站起来,拎起玄关处那个大号手提袋,看了马桐一眼。“跟我来卧室。”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马桐擦了擦手,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卧室。卧室的灯没有开,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亮区。江兰把手提袋放在床上,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暖黄色的光铺开,照亮了床、衣柜、还有站在门口的马桐。
“把门关上。”江兰说。马桐关上了门。“过来。”
马桐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江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慢慢滑下去,滑过他的衬衫、他的裤子、他的拖鞋,然后重新回到他的脸上。“把衣服脱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把鞋脱了”
一样随意。马桐愣了一下。“全脱。”江兰补充道,“内裤也不要留。”
马桐的耳朵红了。他喝了酒,脸本来就红,耳朵的红倒不太明显。酒精在他的血管里流淌,像是一种温柔的麻醉剂,让他所有敏感的神经都变得迟钝了一些。羞耻感还在,但那根细细的针扎进皮肤的深度,比清醒的时候浅了很多。
他没有犹豫太久。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深灰色的亚麻衬衫从肩膀上滑落,露出他结实的胸膛和腹部。他的身材在江兰的要求下每周健身三次,练出了还算明显的胸肌线条和腹肌的轮廓,皮肤偏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他弯下腰,脱掉了裤子和拖鞋,最后是内裤。
黑色的纯棉内裤从脚踝处褪下来,他站起来,整个人赤裸地站在江兰面前,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缩着。他的身体在灯光下完全暴露出来。胸膛、小腹、大腿、还有两腿之间那根软塌塌的鸡巴,
因为喝了酒的关系,血液更多地流向胃部而不是下体,它比平时更小一些,安静地垂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江兰的目光在他的身体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她伸出手,指了指面前的地板。
“跪下。”马桐的膝盖弯了下去。酒精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更缓慢、更笨拙,但反而多了一种奇怪的虔诚感。他的膝盖落在卧室的地板上,这里是实木地板,没有地毯,膝盖骨磕在硬木上传来一阵钝痛,他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他跪在江兰面前,赤裸的身体在灯光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紧张和某种说不清的兴奋。江兰转过身,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礼盒。礼盒不大,黑色的,上面系着一条深红色的缎带,打成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她把礼盒捧在手里,弯下腰,放在马桐面前的地板上。
“打开看看。”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期待,“今天我特意给你挑的礼物。”马桐低头看着面前的礼盒。礼物。
她给他买了礼物。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些,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被惦记、被在意、被当成一个“值得收到礼物的人”。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收到过什么礼物。
孤儿院的孩子过生日,院长会发一颗糖,但那种“礼物”是批量生产的,每个人都一样,没有谁特别为谁准备过什么。长大后他自己赚钱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但那种“自己买给自己”的感觉和“别人特意为你挑的”
是完全不一样的。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拉开了缎带的蝴蝶结,掀开了礼盒的盖子。黑色的绒布上,安静地躺着一只项圈。真皮的,黑色的,表面压着细腻的纹理,边缘缝线整齐均匀。
前端有一个椭圆形的金属环,环的内侧刻着一行小小的英文字母,光线太暗看不太清,但隐约能辨认出那是一句话。项圈的旁边,是一条细长的金属链子,同样是黑色的,链节之间衔接紧密,在夜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马桐愣住了。他盯着那只项圈看了十几秒钟,像是大脑需要额外的时间来处理这个画面。
项圈。狗项圈。她给他的礼物,是一只狗项圈。他的脑子里“嗡”
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酒精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但那根细细的羞耻之针,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上。他抬起头,一脸错愕地看着江兰。“这……这是……”
他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舌头像是打了结,“老婆……这是……”江兰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笑了。她的笑容妩媚,眼尾微微上挑,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瞳孔里映着夜灯暖黄色的光,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星星。她歪着头,媚眼如丝地看着马桐的眼睛,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喜欢吗?”她问,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是一块融化的太妃糖。马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喜欢吗?
她送他一只狗项圈,问他喜欢吗?他想说“不喜欢”,想说“这太过分了”,想说“我是你老公,不是你的狗”。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看见江兰的眼睛里有一丝期待。不是那种猎手般的、算计的期待,而是一种更单纯的、更脆弱的期待,像是在说“我花了很多心思给你挑的礼物,我希望你喜欢”。
他不忍心让她失望。马
桐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喜欢。”
他说,声音有些干涩,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江兰的眼睛更亮了。她弯下腰,从礼盒里取出项圈,双手捧着,绕到马桐身后。马桐跪在地上,背挺得很直,感觉到项圈的皮革贴上了他的脖子,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丝新皮革特有的气味。
江兰的手指在他颈后摸索着,找到了扣环,“咔哒”一声,扣上了。项圈贴合着他的脖子,不紧不松,内衬的羊羔绒柔软地贴着他的皮肤,触感意外地舒服。江兰绕回他面前,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赤裸男人。
他的脖子上戴着黑色的项圈,金属环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光,像是一件精心搭配的饰品。她看了好几秒钟,目光从他的脸滑到项圈,又从项圈滑回他的脸,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好看。”她轻声说,语气真诚,“真的很适合你。”
然后她拿起那条金属链子,扣在了项圈前端的金属环上。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哒”,链子挂好了,垂下来,尾端落在马桐面前的地板上。江兰弯腰捡起链子的尾端,握在手里,轻轻拽了一下。
马桐的脖子被链子拉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一下。江兰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像是一串风铃被风吹动。她拽着链子,让马桐的脸抬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给本女王磕头。”
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玩味的笑意,“然后学两声狗叫。叫得好听的话,有奖励哦。”马桐跪在地上,赤裸的身体微微发抖,脖子上戴着项圈,链子握在江兰手里。他喝了酒。大半瓶香槟。
酒精在他的血管里燃烧,把所有的羞耻、所有的犹豫、所有的“这太过分了”都烧成了一片灰烬。剩下的只有一个模糊的、温暖的、什么都不愿意想的空白。他的额头磕在了地板上。
“咚。”实木地板,没有地毯,额头撞在硬木上发出一声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磕头都更响亮、更清晰。疼痛从额头蔓延开来,但酒精让疼痛变得迟钝,变成一种模糊的、遥远的背景音。他直起身,又磕了一个。
“咚。”第三个。“咚。”三个头磕完,他的额头红了一小块,但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着江兰,嘴唇微微张开,然后—— “汪。”声音不大,有些含糊,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太像真正的狗叫,更像是一个人在努力模仿狗叫但不太成功。江兰的嘴角翘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她拽了拽链子,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
“不够像。”她说,语气像是在评价一道做得不太好的菜,“再来。大声一点,像一点。你是公狗,叫得要雄壮。”马桐的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但他已经跪在这里了,已经磕了头了,已经叫了一声了。
再叫一声和再叫两声,有什么区别?他深吸了一口气,脖子上的项圈随着喉结的滚动微微收紧。“汪!汪汪!”这次声音大了很多,胸腔共鸣,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性的凶狠。
叫完之后他张开嘴喘了口气,舌尖微微伸出来,像一只真正的狗那样。江兰终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含蓄的、矜持的笑,而是真正被逗乐了的大笑。她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肩膀笑得直抖,笑声在卧室里回荡,清脆又放肆。
“哈哈哈哈——好!很好!这
才像话!”她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还握着链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马桐,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芒。“你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她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然后她直起身,退后两步,把链子握得更紧了一些。她抬起右脚,穿着黑色高跟鞋的脚在马桐面前晃了晃,鞋尖点了点地板,像是在逗一只小狗。“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轻快的、玩闹的语调,“过来。”马桐跪在地上,看着她的动作,脑子里的酒精让他失去了最后一丝矜持。他趴了下去。双手撑在地板上,膝盖着地,赤裸的身体弓成一个拱形,像一只真正的狗那样。
他抬起头,看着江兰手里的链子和她晃来晃去的高跟鞋,然后——他开始爬。膝盖在实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往前挪,手掌撑在地面上,掌心传来木头的凉意。他爬得很慢,姿势笨拙,因为从来没有这样爬过,手脚的配合不太协调,像是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幼犬。江兰退一步,他爬一步。
江兰退两步,他爬两步。她握着链子,像遛狗一样牵着他在卧室里转圈,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和着马桐膝盖撞击地板的闷响,像是一首奇怪的二重奏。她把他牵到床边,停下来。
马桐也停下来,跪在她脚边,抬头看着她,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江兰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抬起右脚,用鞋尖抵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上抬,让他的脸仰得更高。她的鞋跟细得像一根针,鞋面上镶着的亮片在夜灯下闪烁,像一颗颗细碎的星星。
“你这只狗,”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慵懒的、满足的温柔,“还挺听话的。”马桐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汪。”江兰又笑了。
她把脚收回来,松开手里的链子,链子垂下来,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到衣柜前,从手提袋里又拿出几样东西——黑色的女王装、长手套、高跟长筒皮靴、皮鞭——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然后回头看了马桐一眼。“今天就到这里。”她说,“你先睡吧,我去洗澡。”
马桐跪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浴室,听见水声响起来,他才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跪得太久,实木地板又硬,膝盖骨上留下了两团红印,隐隐作痛。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皮革的触感温润,内衬的羊羔绒柔软地贴着皮肤,金属扣环在手指间微微发凉。
他试着解开扣环,发现需要两只手配合才能打开,不是那种随便一拽就能挣脱的设计。他没有解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解开,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是因为累了,也许是因为——他不想解。他躺到床上,项圈的金属环硌着枕头,不太舒服。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闭上眼睛。浴室里传来江兰哼歌的声音,水流的声音,还有她偶尔发出的满足的叹息。马桐的嘴角翘起来。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手指摩挲着皮革的表面,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隔着项圈传到了指尖。
不是恐惧的心跳。不是羞耻的心跳。是一种奇怪的、温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的安心。项圈贴着他的脖子,像是一个永恒
的拥抱。
浴室的门开了,江兰穿着真丝睡袍走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晕。她走到床边,看见马桐还戴着项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脖子上的项圈。“舒服吗?”
她问。马桐睁开眼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舒服!”二人相视无言,江兰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轻抚着马桐的脸。
“乖!”江兰将马桐的脑袋抱进怀里,如同抚摸一只小狗,让他闻着自己胸前的芳香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