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我邻居女儿的奴隶

成为我邻居女儿的奴隶

她显然很紧张。

“怎么了,桑德拉?”我不耐烦地问道,同时看了看手表。

我的邻居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终于吞吞吐吐地说出了她的来意。以她的年纪来说,桑德拉算得上颇有姿色:肤色雪白,一头黑发。她绝不算胖,只是双腿粗壮,胸部丰满,只比我的略小一点。虽然我才二十七岁,她说话时却不得不仰头看我。这不仅是因为我比她高,还因为……这个嘛,我年纪轻轻就取得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企及的成就,显而易见。

“我想把最好的都给我女儿凯蒂,”她说,“这也包括让她考上最好的大学。塔妮娅,你是我认识的最聪明的女人,我希望你能帮帮她……给她补习。当然,我会付钱。我知道你很忙。”

我翻了个白眼。我不缺这点钱,也实在没时间辅导什么小姑娘。

但桑德拉苦苦哀求起来。

“求你了,塔妮娅。有你帮忙,我觉得她能成为全班第一……”

我有点同情桑德拉,何况她的态度一直客气得不得了。我呻吟一声。

“好吧,”我叹着气说,“今晚我下班后,让她过来。”

她一把抱住了我。

“太——谢谢你了,塔妮娅。”

直到把车开进自家街区,我才猛然想起自己答应了要见凯蒂。唉——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把整个晚上耗在她身上。所以凯蒂来敲门时,我对她说话相当不耐烦。

“进来吧,”我语带不悦地说,“我们开始。”

凯蒂很漂亮,有一双蓝眼睛和浅棕色的头发。她带着一股书呆子气,头发束在脑后,身穿及膝短裙、白色凉鞋和碎花上衣。她皮肤苍白——她学习很认真,当朋友们在海滩上晒太阳时,凯蒂多半正待在房间里读书。

“那么,跟我说说你的学习情况吧。”我们在沙发上坐下时,我说道。

“非常感谢您愿意帮我,女士。”她轻声说。

她实在太乖巧、太有礼貌了,我的烦躁很快消失,开始和她一起查看功课。她显然本就很聪明,我相信自己能帮助她成为班上的尖子生。

我们开始逐项检查她的作业,我看得出,凯蒂立刻就很好地适应了我的教学方式。

“我真的很仰慕您,”结束时,她甜甜地说,“这么大的房子,这么体面的工作。您又那么聪明。当然,您还很漂亮。”她滔滔不绝地夸赞着。

“谢谢你,凯蒂。”我温暖地笑着说。

“不客气,女士。”

我轻笑一声。我喜欢凯蒂。

“叫我塔妮娅就好。”

就这样,一段意想不到的友谊诞生了。我收钱给凯蒂补习,但与其说我在帮助她,她给我的感觉倒更像一个朋友。她很可爱,很快,我们见面就不再只聊功课。我们会谈生活、她的朋友、她暗恋的人、我的工作、我的婚姻。和她聊天很轻松,而且她始终那么尊敬我。

几个星期后的一个星期天,凯蒂敲响了我的门。

“哦,凯蒂,你来早了。”我看着手表说,“我还有几件事要处理。愿意的话,可以进来等。”

“好呀。”她笑着走向沙发,我则去了厨房。

回来时,我发现凯蒂横躺在沙发上,白色运动鞋放在地上,赤裸的双脚翘了起来,搁在一个靠垫上。

自从第一次辅导之后,我对凯蒂就再没生过气。但现在我生气了。她拿来垫脚的那个靠垫,是我躺在沙发上时专门枕头的!

我正想训斥她……可我的目光竟无

法从那双搁在我枕垫上的漂亮小脚上移开。漂亮?我居然觉得她的脚很漂亮?呃——我到底是怎么了!

“哦,塔妮娅,你来啦!这个靠垫!里面装的是什么?拿来垫脚简直太完美了!”

我慌了神。我不明白,为什么看到她把脚放在我的枕垫上,我会觉得……怪怪的……

“里面全是鹅绒。”我轻声说,看着她把双脚在柔软的垫子上揉来蹭去,几乎出了神,“我躺在沙发上时,是拿它枕头的……”

“啊!太对不起了!”她担心惹我生气,赶紧要把脚拿开,我却摇了摇头。

“没事,凯蒂。”我说,声音微微发颤,“我们是朋友,而且……我很高兴自己的枕垫能让你的脚这么……舒服。”

“你真贴心。”凯蒂笑着,又把脚放回了垫子上。

我只是尴尬地站在那里,试图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允许她继续把脚放在我平时枕头的位置。

凯蒂也有点困惑。要是有人把脚放到她的枕头上,她肯定会气疯!可她的家庭教师为什么不介意?

凯蒂一点也不刻薄——但和所有年轻女人一样,她愿意试探边界。

“把脚翘起来学习,可比端端正正坐着舒服多了。”她咯咯笑道。

她抬头看着我。难道我真要让凯蒂躺在那里、双脚搁着我的枕垫,给她上完这节课?

她很快就得到了答案:沙发全被凯蒂的身体占满了,于是我坐到地板上,拿起她的一本课本。

这堂课上得很别扭。平时,我会带凯蒂阅读自己认为最重要的内容,再给她做几个小测验。可这一次,我脑子全乱了。连我自己都几乎无法专注于阅读——书页上仿佛只剩下一串串毫无意义的文字。我坐在那里,艰难地试图掌控课程,时间越久,凯蒂就越好奇她的老师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反常。

“你没事吧,塔妮娅?”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关心。

“没事,”我说,“我想我只是需要喝点东西。”

总算有个理由能让我从地板上站起来了。但这丝毫没有压下我心中突然涌现的服从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不能再轻:“要我给你拿点喝的吗,凯蒂?”

她挑起一边眉毛,脚趾往我的垫子里钻了钻,说:“来杯健怡可乐就很好。”

给我们各倒一杯健怡可乐时,我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可我回来后,凯蒂却在仔细打量我。她看了看杯子。

“哦。我喝健怡可乐很喜欢加冰。四块。塔妮娅,你能给我拿点冰吗?”

她提出要求时客气极了。她是在试探边界。我不能怪她。她是个年轻女人,却被一个年长、成功、有权势的女人像该死的公主一样伺候着。她当然会好奇,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只要我说一句“不,就这么喝”,她就会为自己的要求道歉,端正坐好,把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小权力位置忘得一干二净。

我试过了。我真的想那么说。可我的视线向下瞥到她搁在垫子上的双脚,话便脱口而出。

“对不起,凯蒂,我早该想到的。”我说着回到厨房,在她的饮料里放了四块冰。而我离开房间时,绝对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却清晰可闻的窃笑。

再次走向客厅时,我在心里训斥自己。

“控制住自己,塔妮娅。”我命令道。

我放下她的杯子,坐到房间另一边的扶手椅里。凯蒂笑了。她是个聪明姑娘,知道自己已经试探得

够远了。

她开始聊起几个朋友,我们像往常一样交谈起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那天她离开后,我告诉自己,确实什么也没有发生。我一时被她的脚吸引,根本算不了什么。凯蒂没有怀疑任何事。我只是犯傻而已。

然而那天晚上,我和丈夫坐在沙发上时,却不停瞥向那个垫子,不停想象凯蒂那双漂亮的小脚搁在上面的样子。很快,我再也忍不住了。我躺下,把双腿抬起来搭在丈夫腿上,同时把脸埋进垫子里,深深呼吸。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闻到了凯蒂双脚残留的淡淡气味,或只是出于想象,但我喜欢那气味,并就这样躺在沙发上渐渐睡去。

第二天下班后,我打开门,门外站着凯蒂。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整天,我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前一天究竟有什么鬼东西钻进了我脑子,这次都绝不会再发生!

我甚至把枕垫挪到了扶手椅上,确保凯蒂的脚碰不到它。她一到,我就迅速坐到沙发上,让凯蒂没法再像个公主似的横躺在那里。我还事先复习了今晚的教学计划,好让自己只专注于功课,不想别的。

一切恢复了正常:凯蒂是完美的学生,我是完美的老师。好吧——差不多恢复了正常。我承认,她盘腿坐着时,我有几次发现自己的视线落在她穿着凉鞋的脚上。她似乎不停屈伸着那只脚,但我相信她不是有意的。她认真听讲,小测验也做得很好,然后毫无波折地回了家。

只是她一走,我便被一阵极度的疲惫淹没。我意识到,为了维持控制,自己已经耗尽了全部精力。我不得不如此竭力地集中精神,而现在,我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身心俱疲。

我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向扶手椅,走向我的枕垫。我把它抱进怀里,倒进扶手椅,紧紧依偎着它。我的身体在发抖。我怎么也无法把凯蒂的脚赶出脑海。我把脸陷进垫子里,深深吸气。

就在这时,电话突然响了。我伸手接起,是桑德拉。

“凯蒂最近学得怎么样?”她问。

别在这个时候。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我已经用光了全部精力去抵抗凯蒂,如今一点也没剩下。偏偏她母亲又来问起她。

闸门轰然洞开。我开始语无伦次地滔滔不绝,根本停不下来。我一遍又一遍地说凯蒂有多么了不起,说她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而且还那么可爱、那么乖巧……我甚至把她当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我大唱凯蒂的赞歌,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终于,桑德拉开口了。

“听到这些我真高兴,塔妮娅。看来你和我女儿相处的这段时间,自己也收获不少。”

“是啊,桑德拉。”我真诚地说。

“不过,我想我们很快就得结束这项约定了。听起来凯蒂已经学到了很多,而且说实话,虽然每周只有两百美元,可我们手头真的很紧,我想我负担不了多久了……”

我控制不住自己。

“哦,桑德拉,”我说,“就像我说的,我把凯蒂当成朋友。我理解你已经付不起了,但我和你一样,希望凯蒂能得到最好的。我会继续免费辅导她。”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我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肚子……但已经太迟了。

“那好吧,塔妮娅。你真慷慨。你会继续免费辅导我女儿。”

服从的冲动又一次让我没来得及思考便开了口,声音很轻——几乎只是一声

耳语。

“谢谢你,桑德拉。”

我居然感谢邻居允许我免费给她女儿补习。

“有意思,”她把想法说出了口,“太有意思了。回头见,塔妮娅。”

我把这通电话抛到脑后。我告诉自己,我只是想做桑德拉的好邻居、凯蒂的好朋友。我告诉自己,我没有拜倒在她那双漂亮脚丫的魔力之下。我说服自己,桑德拉并没有因为那通古怪的电话而产生怀疑。一切都没问题。

第二天晚上,想保持镇定,感觉就像拿扫帚阻挡潮水。琼依旧是那个完美的学生,专注又聪慧,而我则近乎绝望地把全部精力投入教材,用二次方程和文学分析填满每一秒空闲。我下定决心,绝不留下一丝空隙,让那股每逢我们沉默便拉扯着我的诡异引力有机可乘。

她几次试图把话题带向闲聊,都被我挡了回去,坚定地把她重新引回功课。很有效。我掌控着局面。

至少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她只成功使出了一个小花招。复习化学笔记到一半时,她用那双绿得不可思议的眼睛抬头看我,甜甜一笑。

“黛安娜,我渴死了。能麻烦你给我拿杯喝的吗?”

“当然。”我说着从扶手椅里起身。我从厨房端着她的气泡水回来时——杯沿已经放好一片新鲜青柠——她夸张地欣赏起那只杯子。

“新鲜青柠。”她评论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微妙的居高临下,让我的脸颊开始发热,“你记性真好,黛安娜。”

热意爬满我的脸。然后——老天救救我——我居然真的为这句夸奖向她道了谢。她唇间逸出的咯咯笑声轻盈悦耳,落进我耳中时却像一记重锤。

“照这个速度,”她开玩笑道,笑容灿烂得不可思议,“很快我连开口都不必了。我一走进门,你就会把饮料准备好等着我。”

我勉强笑了两声,把话题重新转回她的功课,心脏却怦怦狂跳。这不一样。这已经不只是我失去控制——是琼意识到了自己拥有权力,并开始尝试运用它。我们过去那种相处模式的表面,第一次真正裂开了一道缝。

接下来的课上,我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出卖了我,飘向她交叠的双腿下轻轻晃荡的裸足。凉鞋摇摇欲坠地挂在她的脚趾上。每次发现自己在看,我都会猛地移开视线,更加专注于课本;而每一次,这么做都比上一次耗费更多精力。

她终于收拾好东西,愉快地挥手回家时,我勉强撑到沙发旁便瘫倒下去。我的全身都因疲惫而颤抖。我又熬过了一次辅导,没有向那股啃噬内心的服从渴望屈服,可这场胜利空洞无比。我像一个打满十二回合、靠点数获胜的拳击手,被揍得连双臂都举不起来,根本无力庆祝。

我躺在那里,浅浅地呼吸,盯着天花板,试图重新拼起破碎的自我认知。

咖啡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琼发来的短信。

“黛安娜,我真是个糊涂蛋——把包落在你家了……”

我转过头。果然,她的邮差包就塞在沙发和墙壁间的狭窄缝隙里,几乎完全被藏住。几乎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

我摇摇头。太荒唐了。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又不是什么马基雅维利式的阴谋家。她不过是不小心把包落下了。

“包在我这里,琼。随时过来拿。”

回复几乎立刻就来了。

“我也想……可我已经换上睡衣了,头发也乱糟糟的。你能给我送

过来吗?拜托?”

我盯着屏幕。光标闪烁着,等待我的回复。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另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你不会想让我重新把自己收拾好吧?你明明就住在隔壁,黛安娜。你过来只要两分钟。”

还没等大脑介入,我的拇指已经动了起来。

“当然不会,琼。我马上过去。”

埃莉诺打开前门时,我的每一种本能都在尖叫着让我回头。她穿着居家睡袍站在那里,夹着银丝的赤褐色头发披散在肩头。看到我抱着她女儿的邮差包站在门廊上时,她慢慢绽开笑容——那嘴角了然又带着捕食意味的弧度,让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也许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我和她女儿之间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把包放下就走,黛安娜。找个借口。逃走。

“她在楼上,”埃莉诺说,声音里满是戏谑,“左边第二扇门。上去吧。”

而我真的去了。像个梦游者。像一个中了咒的人。

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走向琼的房间,每登一级,脚步就比之前更沉重。我轻轻敲了敲她的房门。

“进——来——吧。”她唱歌般说道,声音轻盈悦耳。

我推开门,呼吸顿时哽在喉咙里。

琼四肢舒展地躺在床上,身穿小得不能再小的淡紫色睡裤和一件轻薄的白色吊带背心,几乎让人一览无余。她那头草莓金色的长发此刻已经披散开来,柔软的波浪铺在枕头上。一条腿屈膝弯起,另一条则惬意地伸展开,裸足搁在床尾一个小小的装饰软垫上。

“你的……你的包。”我勉强说道,像举盾牌一样把它举起来。

“扔在我书桌上就好。”她头也不抬,含糊地比了个手势。

我小心地放下包,人已经转向门口。“我该走了。明天见,琼。”

“黛安娜,等等。”

她的声音让我停在半步之间,手悬在离门把只有几英寸的地方。

“我们今天的课太紧张了。只有学习,一点乐趣都没有。我们几乎一句话也没聊。你不能再待一会儿吗?就聊聊天?”

我摇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声音。“我真的得回家了……”

她撅起嘴来。那是一个习惯了凡事称心如意的少女最典型的噘嘴表情——下唇向前突出,眼睛睁得又大又可怜。太荒唐了。我是一个三十一岁的职业女性,理应完全不受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操纵手段影响。

可我没有。

“你想聊什么?”我听见自己问。

她噘起的嘴瞬间变成了灿烂的笑容。那是一个年轻女人刚刚确认了某件有关自身权力的重要事实后露出的微笑。

“过来。坐下。”

只有一个地方能坐:她的床沿,就在她垫脚的那个软垫旁边。

我坐了下来。

琼开始讲她喜欢的一个男孩——一个名叫马库斯的长曲棍球运动员。那家伙没有意识到琼显而易见的优越,反倒开始和某个“脑袋空空、满脑子晒黑的啦啦队员”约会。她说自己很受伤,也不明白男孩子到底喜欢什么。

“他是个白痴,琼。”我说,声音柔和却无比真诚,“你聪明绝顶、妙趣横生,而且确实非常漂亮。如果他看不到这些,就不值得你关注。”

她歪了歪头,脸上慢慢浮现出笑意。“你觉得我漂亮?”

“当然。”我点头说,“谁都会这么说。”

琼沉默片刻,用那双锐利的绿眼睛打量着我。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变了

——少了受伤少女的感觉,多了好奇审讯者的意味。

“黛安娜,你暗恋我吗?”

这问题如一盆冰水浇在我身上。“什么?不!琼,亲爱的,不是——你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我觉得你是个了不起的年轻女人,可我是异性恋,而且我结婚了。婚姻很幸福。”

这些话防御而慌乱地一股脑涌出来。但琼没有因为我的拒绝显得冒犯或受伤。相反,她的笑容似乎更灿烂了。

“当然。”她拖长了这个词,“可你最近表现得很奇怪。之前几次辅导都是。”

“奇怪?”我的声音破了音,“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嗯。”她像猫一样在枕头间伸展身体,“刚开始时,你是那么……强势。自信。你会毫不犹豫地纠正我,在我答错时打断我。可最近呢?你很被动,甚至有点温顺。你一声不吭地听我说话。你的手会发抖。你几乎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她停下来,让这番观察悬在我们之间。

“而且……”

她的脚趾在软垫上动了动,一个小小的、刻意的动作。我的眼睛立刻背叛了我,飞快垂下,看着她足弓屈起、形状完美的脚趾蜷曲。

她咯咯笑了起来。

“你总是忍不住盯着我的脚。”

我猛地移开视线,脸上一阵灼热。“是你想多了,琼。”

“也许吧。”她叹了口气,故作失望,“当然,如果真是我想多了,那么假如我让你给我揉脚,你肯定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对吧?”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突然消失了。我的肺艰难地呼吸着。我什么也没剩下——没有一丝意志力,没有一道心理防线。光是熬过刚才那堂课,就已经把它们消耗殆尽。

琼注视着我,表情既挑衅又期待。她的脚又屈伸了一次,缓慢而催眠。

“怎么样,黛安娜?如果我让你给我揉脚,你会怎么回答?”

我看着她。真真正正地看着她。她浑身散发着自信,宛如一个年轻的女王,正在试探自己新近发现的统治权究竟延伸到哪里。

“琼……求你别……”话语出口时,只剩一缕微弱而绝望的低语。

“嘘。”她把一根手指按在唇上,声音低沉下来,温柔得近乎慈爱,“没事的,黛安娜。我们是朋友,记得吗?朋友会帮对方学习。朋友会给对方拿加了新鲜青柠的饮料。朋友会替对方送还忘记的包。朋友会让对方把脚搁在她们特别的枕垫上休息。”

她缓慢而刻意地伸直腿,直到裸足落进我的腿间。

“朋友……还会替对方按摩脚。”

我的双手未经允许便动了起来,抬起后以近乎虔诚的温柔托住她的脚。她的皮肤柔软得不可思议,被软垫捂得暖暖的,纤巧高挑的足弓贴在我的手指下。

一个声音从我喉咙里逸出——介于呻吟与叹息之间。那是投降的声音,是一场战斗宣告失败的声音,是我终于无可挽回地向那股从内到外吞噬我的服从需求屈服的声音。

琼也发出了声音。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如同有人辛苦一天后沉入热水浴缸。她早就怀疑了——她当然怀疑过。几个星期来,她一直分析我的行为,试图判断我怀着的是浪漫爱慕,还是某种更加古怪的东西。是脚。她注意到,当她把脚搁上我的鹅绒枕垫时,我的气势是如何瞬间崩塌的。她小心地检验自己的理论,观察我在她屈伸脚趾或交叠脚踝时有什么反应

。如今,我的拇指正在她前脚掌上缓慢画圈,她终于得到了证实。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里,我们存在于一种古怪而意味深长的沉默中。琼轮换双脚,我则展现出了出人意料的娴熟按摩技巧,她舒服得叹息连连。至于我,我已经彻底迷失。她的脚完美无瑕——柔软的脚底、优雅的足弓,还有像由艺术家设计出来的脚趾。除了她脚跟压在我掌心里的温暖重量、她肌腱在指下微微屈伸的感觉,外界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小琼?上面没事吧?”

埃莉诺的声音从楼下飘来,打破了魔咒。

琼咯咯一笑,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好得不能再好了,妈妈!”

她优雅而随意地从我手中抽回脚。“你大概该走了。明天我们再谈这件事。”

我麻木地点点头,双腿不稳地站起来。刚走到门口一半,她的声音再次叫住我。

“黛安娜?”

我转过身。

她的笑容安详而自信到了极点。“别再费心藏你那个美妙的枕脸垫了。明天我过来时,我要看到它已经摆好,等着放我的脚。我的气泡水也该准备好——青柠事先放进杯子。另外,你最好确保马克不在家。我猜你不会希望他看着你替我完成脚部按摩。”

我的回答自动脱口而出,没有思考,也没有反抗。

“是,琼。”

我走出房间时,她的咯咯笑声一直追在身后。

下楼时,我的身体不停颤抖,脑子里翻江倒海。我做了什么?我正在变成什么?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埃莉诺说。

她手持一杯红酒,站在厨房门口,神情难以解读。我别无选择,只能跟她走进客厅。

“我很好奇,黛安娜。”她在一把扶手椅中坐下,示意我坐到对面,“你说你和我女儿是朋友。可你真正的朋友都是律师、公司高管、乡村俱乐部那一类人。你似乎这么喜欢和一个少女共度时间,这很……不同寻常。更不用说还免费辅导她。”

我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她是个非凡的年轻女人,”我说,而且是真心的,“所以你说手头拮据时,我才答应继续。”

埃莉诺抿了一口酒,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她像女儿先前一样研究着我——寻找裂缝,寻找暴露内心的细微反应。平日里那层职业自信的铠甲已经消失,在替她女儿的双脚奉献了三十分钟后,它被彻底剥落。我谦卑、渺小、毫无遮掩地坐在她面前。

她喜欢这样。我能从她微微扬起的嘴角看出来。埃莉诺一直很怕我——她花了几个月时间才鼓起勇气开口请我辅导。如今看着我局促不安,看着我沦为这个颤抖而不知所措的自己,显然令她十分满足。

她翻了个白眼。“你现在倒很高尚。可在突然良心发现之前,你收我每周两百美元时可一点问题也没有。”

她的话是为了羞辱我,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可她没有料到我的回答。

“你说得对,埃莉诺。”我的声音安静而真诚,“能帮助琼这样特别的人是一种荣幸,我根本就不该向你收费。我做错了。仅仅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我便深感荣幸。”

埃莉诺惊讶地挑起眉毛。她那个一向尖锐刻薄的邻居显然出了问题,而且问题严重到了极点。

“既然你这么抱歉,”她缓慢地试探道,“也许你应该把我已经付给你的钱还回来。”

我看得见她话语背后的不确定。和刚才的女儿

一样,她也在试探,不确定这种全新的关系能延伸多远。她本以为我会反抗、谈判,或是尴尬地笑两声再换个话题。

“当然。”我说,“这再公平不过了。能够帮助琼,本身就是一份礼物。你带着银行应用吗?”

我掏出手机时,埃莉诺震惊得一言不发。八周的辅导费——一千六百美元——随着手指的几次轻点转回了她的账户。

“哇。”她轻声吐出一个字。

二十分钟后,我已经回到自家沙发上,独自坐在客厅里。我的手抖得太厉害,几乎握不住手机。思绪在永无止境的循环中打转:琼的脚握在我手里的触感,埃莉诺眼中了然的神色,还有我刚刚自愿交出去的一千六百美元。

几乎没有经过有意识的思考,我发现自己拨出了电话。

“黛安娜?”埃莉诺的声音透着警惕。

“这么晚打来,真的很抱歉。我只是……我一直在想,收你的钱给琼辅导有多么不对。我把钱还给你了,可它一直毫无用处地躺在我的账户里,你却这么久都用不了它。我觉得自己应该……付你利息。补偿给你带来的不便。”

我们之间的沉默不断延长。太久了。我做过头了。我表现得太明显,太迫切。埃莉诺感到不安完全合情合理。

“算了,当我没打过这通电话吧。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累了。抱歉打扰——”

“不,黛安娜,没关系。”埃莉诺的声音变了,多了一股强硬的意味,“我只是有些惊讶。不过既然你提到了,最开始收走我的钱,确实是你做得很糟糕。你原本只需做个像样的邻居。现在认真想想,我其实很生气,气你那样占我的便宜。”

我的心怦怦狂跳。“真的很对不起,埃莉诺。”

“你打算按什么利率补偿?”

这个问题让我猝不及防。我随便抓住一个数字——任何数字都好。“我想……百分之十?”

这似乎很慷慨——甚至慷慨过了头。我想象着埃莉诺听到我的提议会高兴得直搓手。她真正的回答却令我大吃一惊。

“百分之十?”她的声音流露出夸张的冒犯感,“黛安娜,我这辈子从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我想的更接近百分之五十。”

她语气里的尖锐——与平日谦让顺从的态度截然不同——让我缩了缩身子。

“对不起,埃莉诺,我……我是说,当然可以。你说得对。百分之五十完全合理。”

“可那是在你用这个可悲的报价侮辱我之前。”她继续说,越来越进入自己的角色,“现在,你要付的利息不只是为了有幸和我女儿共度时间,也是为了你在我自己家里对我的侮辱。我要百分之一百一十。”

她额外加上那百分之十,纯粹是为了把刀子再拧一圈,逼我还给她的钱比她曾经给我的还多。这太荒谬了,荒唐透顶。我本该大笑起来,叫她认真一点。

但我没有。

“你说得完全正确,埃莉诺。百分之一百一十很公平。再次为我侮辱性的报价向你道歉。”

她的笑声从电话里飘来,满载胜利的喜悦。“黛安娜?我不知道你中了什么邪。不过我刚去看了琼,她容光焕发。而现在,我马上就要变得富裕不少。我不得不说——我喜欢这个全新的你。”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便继续开口,声音干脆利落,充满命令意味。

“其实,凑成四千五百美元吧。现在就转给我。我

想明天已经有计划要用它了。”

四千五百美元。远远超过一千六百美元的百分之一百一十。她在步步紧逼,想看看我的服从能延伸到多远。

“好,埃莉诺。马上就转。”

隔着电话,我都能听见她脸上的笑容。“晚安,黛安娜。”

“晚安。还要谢——”

我没能说完,她便挂了电话。她的笑声仍在我的记忆中回荡。

我的手指像开启了自动驾驶一样,打开银行应用,将四千五百美元转进埃莉诺的账户。确认页面在黑暗的客厅里发着光。

我伸手拿起那个鹅绒枕垫——正是它引发了这一切——把因羞耻而烧得滚烫的脸压进柔软的表面。布料上仍残留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琼的足部气息。尽管发生了这么多事,尽管有羞辱、有困惑、有失控,我还是深深地将它吸入肺中。

我迷失了。而我内心的某个部分——那个曾毫不犹豫地低声说“是,琼”的部分——根本不想被人找回来。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每次闭上眼睛,我都会看见琼的脚朝我的腿间落下,感到她脚底幽灵般的温暖贴在掌心,听见她满足的叹息在耳边回响。而这一切之下,还有更加令人不安的东西——埃莉诺挂断电话时的笑声。她多了四千五百美元,而且从我身上榨取的不仅是钱,还有远为珍贵的东西:我的尊严。

晨光终于爬进窗帘时,我把自己拖下床,像开启了自动驾驶般完成日常流程。马克出门时吻了吻我的脸颊,对一夜之间重塑了我内心世界的那场地震浑然不觉。

“今天会很忙?”他拿起钥匙问。

“你根本想象不到。”我喃喃道。

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我开了几场会,在恰当的时机点头,甚至还提出了几个条理清楚的想法。可我的心思在别处——确切地说,是在隔壁。一个草莓金发的少女很可能仍穿着淡紫色睡裤悠闲地躺着,完全不知道我正因她的缺席而崩溃。

中午前后,我的手机震动起来。

埃莉诺·万斯。

我的心骤然揪紧。我让它响了两声才接起,刻意保持语调中立。

“你好,埃莉诺。”

“黛安娜!希望我没有打断什么重要的事。”她的语气明快,甚至有些活泼。那个曾经为请我辅导而战战兢兢的恭顺邻居已经彻底消失了。

“没有,完全没有。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嘛,我一直在想我们的安排,还有琼的辅导。然后我意识到一件事。”她停下来,细细品味这一刻,“如果你真的是出于友谊——出于一片好心——那么正式的辅导时间表就显得有些……束手束脚了,你不觉得吗?”

我握紧手机。“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琼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她不该非得等到指定的辅导时间。朋友会在对方需要时随时伸出援手,对吧?可不只是星期二和星期四晚上。”

我的嘴巴发干。“当然。”

“太好了。所以从现在起,只要琼发短信或打电话,你都要随叫随到。无论她需要什么。辅导作业,开车送她去某个地方,在她学习时陪着她,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这个词悬在空气中,满载暗示。

“我……是。很有道理。”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我能听见她的笑意,“哦,还有一件事。琼说,她辅导时一直在用你的那个特别枕垫。鹅绒的那个?她说在学校待了一整

天后,拿它来垫脚再完美不过。我觉得,如果你把它送到这里来,会很体贴。永久送过来。这样她随时想用就能用,不必非得在你家。”

我的胃猛地一沉。那个枕垫——我进口的匈牙利鹅绒枕,是我专门为了偏头痛买的,在世界变得令我不堪重负时,我会把脸埋进去——她要我把它送人,彻彻底底地交出去。

“埃莉诺,那个枕垫很贵,而且我——”

“黛安娜。”她的声音尖锐起来,“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一片沉默。

“我今晚会把它送过去。”我低声说。

“真贴心。还有,黛安娜?琼也提到了你的足部按摩手法。她说简直‘舒服上了天堂’。我得承认,我有点嫉妒。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你可从没主动提出给我揉脚。”

她是……她是在暗示我以为的那件事吗?

“我很乐意——”我刚开口,她便笑着打断了我。

“放松,黛安娜。我逗你呢。暂时只是逗你。”她又停了一下,“今晚见。”

电话断了。

六点钟,我回到家,双臂紧紧抱着鹅绒枕垫,像一个捧着骨灰的哀悼者。我已经决定,自己只需把它放下便走。迅速、干脆,不给她们进一步羞辱我的机会。

埃莉诺另有计划。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敲门,她便把门打开了,仿佛一直透过窗户守着我。她那夹杂银丝的赤褐色头发披散着,身上穿一件飘逸的酒红色家居裙,将她那成熟丰腴的身材衬托得格外明显。

“黛安娜!真准时。进来,快进来。”

我抱着枕垫走进屋。“我只是来把这个送下——”

“别胡说。琼在客厅。她一直等着你呢。”

等着。这个词让我脊背一阵战栗。

我跟着埃莉诺走进客厅,在门槛处猛然停步。

琼四肢舒展地躺在沙发上——她们家的沙发——穿着紧身瑜伽裤和一件短款运动衫,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腰腹。草莓金色的头发松松挽成一个凌乱发髻。她的赤脚搭在扶手上,脚踝交叠,脚趾涂成柔和的珊瑚粉色。

“黛安娜!”她朝我灿烂一笑,“你把我的枕垫带来了!”

我的枕垫。不是那个枕垫。我的枕垫。

“是的。”我虚弱地说,“我该把它……?”

“放这里。”她指了指沙发旁边的地板,“搁下就行。之后我会照自己喜欢的样子摆好。”

我穿过房间,把枕垫放在她指定的地面,然后直起身,打算立刻逃走。

“别急着走。”身后的埃莉诺说道。她已经坐进扶手椅,手里还端着一杯酒,“再待一会儿。我想多听听你们的辅导课。琼对它们赞不绝口。”

我看向琼。她正用那双锐利的绿眼睛看着我,唇边挂着浅浅的笑。

“拜托,黛安娜。”她轻声说,“留下来。”

这个词落在我身上,像一条裹着丝绸的命令。

我坐到埃莉诺对面的扶手椅边沿,身姿僵硬,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埃莉诺喝了一大口酒。“那么,跟我讲讲你们平时上课的情况。你们都学些什么?”

“主要是大学先修课程。”我庆幸有了一个安全的话题,“化学、文学、微积分。琼聪明得出众,吸收概念很快。”

“这点随我。”埃莉诺眨了眨眼,“不过我发现,自从你开始教她,她的成绩在原本的优秀基础上又提高了。无论你做了什么,都很有效。”

“谢谢。我只是尽力——”

“妈妈。”琼的

声音截断我的回答,“我的脚好酸。今天上体育课,我们跑了好几圈。”

埃莉诺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我。她们之间传递了某种信息——一种我无法完全读懂的无声交流。

“这个嘛,”埃莉诺缓缓说道,“既然黛安娜在这里,也许她可以帮忙。何况她现在这么慷慨地贡献自己的时间。”

我的心怦怦直跳。“我真的该回家了。马克会想知道——”

“马克星期三工作到很晚。”琼没有看我,只是欣赏着自己珊瑚粉色的脚趾甲,“你上个月提过。他固定要和客户共进晚餐。”

她记住了。她把我丈夫的日程记录下来,存进记忆,以备日后使用。

“黛安娜。”埃莉诺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过来坐在琼旁边,帮她缓解一下脚酸。她从你那里学了这么多,这是你最起码能做的事。”

我最起码能做的事。在免费辅导之后,在退还一千六百美元之后,在支付四千五百美元“利息”之后,在交出自己的枕垫之后。这是我最起码能做的事。

我从扶手椅上站起来,穿过房间,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跪坐下来,琼的双脚就在我身旁的扶手上。

“枕垫在那儿。”琼甜甜地说,指了指我刚才放下它的位置,“不如把它放在腿上?这样你按摩时,我的脚会比较舒服。”

我颤着手取过鹅绒枕垫——我的鹅绒枕垫——横放在大腿上。琼调整姿势,把双腿放下来,将两只脚直接搁到我腿上的枕垫里。

“完美。”她叹息道。

我看向埃莉诺,期待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评判?厌恶?可她毫不掩饰地兴味盎然地看着,酒杯悬停在唇边一半的位置。

“开始吧,黛安娜。”她轻声说,“帮帮我女儿。”

我的双手落到琼的脚上。熟悉的柔软,优雅的足弓,肌肤的温暖。我开始揉捏,用两根拇指缓慢画圈,按压她左脚的前脚掌。

琼满足地哼了一声。“你真的很擅长这个。”

“谢谢。”我轻声说,没有抬头。

“妈妈,哪天你也该试试。黛安娜有一双魔法般的手。”

埃莉诺笑起来。“如果她愿意,我也许真会试试。”

我并不愿意。我没有主动提出过。可我坐在她们家客厅的地板上,在她母亲一边喝酒一边旁观时替一个少女按摩双脚,不知怎的便明白了:在这些安排里,我是否同意已经不再是一个需要考虑的因素。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我默默工作,琼和埃莉诺则聊着各种日常琐事——购物清单、邻居家吵闹的狗、琼即将要写的历史论文。她们隔着我、绕过我交谈,仿佛我是家具,是一件有用的家电,是一个足部按摩器。

终于,琼伸了个懒腰,抽回双脚。

“好多了。谢谢你,黛安娜。”

我点点头,双手仍悬在枕垫上,想念着她双脚的重量。

“你现在可以走了。”埃莉诺说,语气并不刻薄,“不过明天——琼放学后有学习小组,大约五点回家。我觉得,她到家时你在这里等着会很好。在她开始写作业前,帮她放松一下。”

明天是星期四。四点钟我有一场部门会议,通常要开到五点半。

“我工作上有安排——”

“取消掉。”

埃莉诺直视我的眼睛。她眼中没有敌意,也没有愤怒,只有绝对的确信。那是一个发现自己掌握着权力、还在继续探索这种权力疆界的人才有的确信

。

“这项安排之所以有效,是因为我们需要你时,你会随叫随到,黛安娜。这就是它的全部意义。如果你不能随叫随到……”

她没有明说,让威胁悬在空中。

我想到“不能随叫随到”可能意味着什么。不能再和琼见面,不能再感受她双脚贴在手里的触觉,也不能再经历这种古怪、屈辱、令人沉醉的服从感——不知不觉间,它已经成为我整个世界旋转的轴心。

“我会改期。”我说。

埃莉诺笑了。“好女孩。”

我恍恍惚惚地走回家。没了那个枕垫,我的双臂空荡荡的;双手仍因琼肌肤的记忆而隐隐发麻。回到自己家里,一切看上去都没有变化——家具、墙上的艺术品、我和马克婚礼当天的照片。可如今,它们显得如此陌生,像一个为我早已不再过着的人生搭起的舞台布景。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沙发上坐下。过去放置枕垫的位置空着,在奶油色皮革上形成一片虚无。

手机震动起来。

琼:谢谢你今天过来💕你是最棒的。

我盯着那条消息。一个爱心表情。她给我发了一个爱心表情。我的胃一阵翻腾。

琼:妈妈说你明天会在我的学习小组结束后来。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几秒后,又来了一条消息。

琼:穿舒服一点。你大概会在地板上待很久😘一个飞吻表情。她在玩弄我,享受这个过程。而最糟糕的是——当我打下回复、羞耻得满脸发烫时——我也在享受。

黛安娜:我会去的。等不及了。

我放下手机,把脸埋进双手。我想象着隔壁的琼把我的回复拿给埃莉诺看,两个人一起嘲笑那个被贬成按摩脚的女仆的成功职业女性。

八点钟,马克回到家,发现我仍穿着工作服坐在沙发上。

“今天不好过?”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可以这么说。”

“想聊聊吗?”

我看着他——我那英俊、善良、毫不知情的丈夫——一股近似悲伤的情绪涌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娶了怎样的女人。直到最近,我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工作上的事。”我说,“我会没事的。”

他点点头,去厨房给自己准备晚餐。我仍坐在沙发上,盯着枕垫留下的空位,计算着距离明天下午还有多少小时。

还有多少小时,我才能重新跪坐在地板上。

还有多少小时,我才能重新把琼的脚捧在手里。

还有多少小时,我才能消失在那种简单而幸福的解脱之中——彻底屈服。

手机又震动了一次。

埃莉诺:别忘了——五点整。还有,黛安娜?带瓶酒。要好的。就是你以前举行晚宴、还自以为比这条街上所有人都高贵时拿出来的那种。

我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

然后打开银行应用,检查余额——那四千五百美元造成的刺痛仍未散去——提醒自己离开那个准备早退的办公室时,要顺路去一趟葡萄酒专卖店。

要好的那种。

埃莉诺和琼只配享用最好的。

我的新主人只配享用最好的。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在服侍与隐秘羞耻交织的迷雾中模糊而过。

我成了万斯家的固定成员。每天下午,我都会提早下班——编造“私人预约”和“弹性工作时间”之类的借口。老板虽然挑起眉毛,却没有真正阻拦。四点半前,我便会把车停进自家车道,脱下彰显权势的职业套装,换上琼吩咐的“舒服一点”的衣服。柔

软的面料,有弹性的材质,适合跪着的衣服。

第一次带着埃莉诺要求的昂贵红酒上门时——一瓶从市中心专卖店买来的七十美元波尔多——她从我手里接过瓶子,一句感谢也没说,只是查看标签,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算过得去。”她说,“放到厨房。然后去照顾琼。”

琼总是需要我。

她的需要日复一日地膨胀,每一个新要求都把我曾经认为不可逾越的边界推得更远。最初只是按摩双脚——这项任务始终没有改变,是我新生活的锚点。但很快,其他任务像沉积物一样越积越多。

“黛安娜,我的房间太乱了。你不介意……?”

“黛安娜,我好想吃城另一头那家面包店的巧克力可颂。你知道是哪种吧?”

“黛安娜,我的衣服还没叠。妈妈讨厌做这个,而我的作业实在太多了……”

而我全都做了。每一个请求,每一道命令,都裹在一个礼貌少女甜美微笑的包装里——而她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叠衣服尤其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我跪在琼卧室的地板上,被她的衣物包围——内裤和袜子混在一起,还有吊带背心和睡裤,她日常生活中贴身的布料一件件从我手中经过。我以近乎虔诚的细心叠好每一样东西,在她的床上摞成整齐的几叠。她坐在书桌前,偶尔回头查看我的进度。

“你叠得比妈妈好。”她评论道,“也许星期天你应该过来,把我们所有衣服都洗了。”

我停下动作,手里还拿着她那条淡紫色睡裤。“我……星期天通常是我和马克的家庭时间……”

她在椅子里彻底转过身,用那双绿眼睛牢牢锁住我。“黛安娜。我并不是真的在问你愿不愿意。”

“是,琼。星期天。没问题。”

她笑了,转回去继续写作业,把我留下来叠完她的内裤。我的脸颊烧得滚烫,手指不停颤抖。

——向崇拜的转变最初很缓慢,随后在一瞬间彻底完成。

那是新安排开始两周后的星期五晚上。马克当天早晨动身去外地出差,要过整个周末——我只是随口向琼提到了这件事,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把一把钥匙交给她,让她得以进一步瓦解我。

埃莉诺那晚出了门——她说是去参加读书会,不过我怀疑,她只是喜欢故意把我和琼单独留下,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在时会发生什么。屋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

我待在惯常的位置:跪坐在客厅地板上,琼的双脚搁在腿间那个鹅绒枕垫上——它如今永久住在万斯家。她经历了漫长的一周考试,双脚“简直疼死了”,这意味着我服侍她时要格外卖力。我的拇指隐隐作痛,膝盖也被硬木地板硌得生疼。可我没有停下,也停不下来。

琼滑动着手机屏幕,偶尔给我看朋友或名人的帖子。她的评论如水般从我身上流过,我则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她的双脚上。珊瑚色指甲油已经有些剥落;我默默提醒自己,要主动替她重新涂好。

“你知道什么事很奇怪吗?”她突然问道,同时放下手机。

“什么?”我没有从她的足弓上抬起头。

“我一直在想,这一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她的脚趾在我掌心动了动,“是那个枕垫,对不对?就是我第一次把脚放到你枕头垫上的时候。”

我的双手停住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

么。”

“你当然知道。”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探究意味,“我一直想弄清楚。起初,我以为你只是暗恋我。但并不是,对吧?你看我的脸,从来不像看我的脚那样。”

热意涌上我的脸颊。“琼,求你——”

“我不是在嘲笑你。”她微微坐直身子,脸上不是残忍,而是好奇,“我是真心想理解。我的脚究竟有什么,能让你变成这样?”

我无法回答。话语根本无法成形。

“看着我,黛安娜。”

我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她带着近乎临床诊断般的兴趣研究着我,像一个科学家观察着有趣的实验样本。

“给我按摩脚时,”她慢慢问道,“你有什么感觉?”

“渺小。”还没等阻止自己,我便低声吐出了答案。

“渺小?”

我点点头,泪水刺痛了眼眶。“就像……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我的工作、我的钱、我的大房子,全都毫无意义。好像整个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你的脚舒服。”

这句坦白赤裸而毫无遮掩地悬在我们之间。

琼的嘴唇微微张开。“继续说。”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的脚。”我继续说道,心中的堤坝彻底决口,“工作时,开会时,本该专心听季度报告时——我却在想你足弓的曲线、脚底的柔软,还有我按到正确位置时,你的脚趾会如何蜷起。我停不下来。我试过了。天知道我试得有多努力。”

我的声音破裂了。“我是个成功的女人,琼。我有硕士学位,手下管理着十二个人。可这一切都不重要。没有任何事比得上我跪在这里、服侍你双脚时的感觉。”

琼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慢慢伸出一只脚——不是伸向我的腿间,而是抬得更高,伸向我的脸。

“亲它。”她轻声说。

我的呼吸顿住了。这不一样。按摩是服务,亲吻则是崇拜。那是一条我还没有跨过的线,是一个我一直假装仍然存在的界限。

“黛安娜。”她的声音耐心,却带着理所当然的期待,“亲我的脚。”

我俯下身体,嘴唇碰上她脚背光滑的皮肤。那是我触碰过最柔软的东西——温暖又洁净,还留着我先前替她涂抹的淡紫色润肤乳气息。我轻轻吻了吻她的足弓,接着又吻一下,再吻一下。

“哦。”琼轻声喘息,“哦,这感觉……”

我无法停下。我沿着足弓一路吻到脚踝,又重新向下亲到前脚掌。我虔诚地逐一亲吻每一根脚趾,如同向一件神圣遗物致敬。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究竟是出于羞耻,还是解脱,我已经分不清。

终于退开时,琼睁大眼睛看着我,脸颊泛红。

“哇。”她低声说,“我没想到……我是说,我知道你对这个有感觉,但没想到居然这么……”

她的声音渐渐消失。自从我认识她以来,她似乎第一次无话可说。

“对不起。”我飞快地说,一边擦掉脸上的泪水,“我不该——刚才太过火了。真的很对不起,琼。求你别告诉你妈妈,求你——”

“黛安娜。停下。”

我沉默下来。

她把双腿从枕垫上放下来,完全坐直身体,面对着我。此刻,我们几乎视线齐平——我跪着,她坐在沙发上。她伸出手,用一根手指托起我的下巴。

“我不会告诉妈妈。好吧——”她想了想,“也许会告诉她一部分。但不是为了让你惹上麻烦。她已经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她又不傻。”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声音微弱地问。

琼笑了。那笑容并不残忍,而是……满足。像是她解开了一道难题,正在欣赏答案。

“我要你别再伪装。”她说,“别再装成只是一个热心邻居。别再躲在‘辅导’和‘友谊’背后。如果这就是你需要的——如果崇拜我的脚能让你感到完整——那就承认它,接受它。”

我摇摇头。“我不能。我结了婚,有自己的事业,还有名声——”

“一份让你不能快乐的名声?”她挑起一边眉毛,“黛安娜,这两个星期,我一直看着你。只要不在这里,你就痛苦、紧张、焦虑。可一开始给我按摩双脚,你就会放松,变得……平静。这不只是一件你想做的事,而是你需要做的事。”

她说得对。上帝救救我,她说得没错。

“那你有什么提议?”我问。

琼向后靠去,再次把脚伸向我。“从现在开始,我们单独在一起时,我不准你再有所保留。不许再装作这只是随便玩玩。见到我时,我要你亲吻我的双脚;离开时,也要亲吻它们告别。我们只是在一起消磨时间时——只要我的脚是裸着的,我就要你的嘴唇贴在上面,而不只是用手。明白吗?”

我凝视着她伸到面前的脚。那道足弓,那些完美的脚趾,那片已经成为我宇宙中心的柔软肌肤。

“是,琼。”我低声说。

“是,琼——什么?”

我困惑地抬眼看她。

她笑了。“如果你要崇拜我,黛安娜,就该用合适的方式称呼我。再说一遍。”

我的思绪飞转。她想要什么?琼小姐?女主人?这些称呼听来荒诞而做作,像某部烂电影里的台词。可望着她仍朝我面前伸出的脚,我明白了。称呼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承认。

“是,琼。”我说,这一次声音更加平稳,“我明白。从现在起,我会用你的双脚应得的方式崇拜它们,不再有所保留。”

“好女孩。”她动了动脚趾,“现在做给我看。”

我俯下身,把嘴唇贴到她的脚上。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而是一个漫长而虔诚的吻。我保持了几秒,呼吸着她肌肤的气息,感受她贴在我唇上的温暖。终于退开时,我依然低垂着头。

“谢谢你,琼。”我低声说,“谢谢你允许我崇拜你美丽的双脚。”

她咯咯笑了起来——真心实意、充满喜悦的笑声。“好吧,刚才那一下真的很撩人。再来一次。”

我照做了。然后再一次。又一次。

——一小时后,我听见埃莉诺的车开进车道。我仍跪坐在地上,琼的双脚此刻搭在我的肩上,我的嘴唇正贴着她的脚踝。我开始退开,恐慌涌了上来。

“别动。”琼轻声说,“该让妈妈看看。”

“琼,我觉得——”

“黛安娜。”她的声音强硬起来,“别动。”

片刻后,埃莉诺走了进来,肩上挎着读书会的帆布袋。她停在客厅门口,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我跪在地上,她女儿的双脚搁在我的肩膀上,我的脸颊绯红,还挂着泪痕。

“嗯,”埃莉诺缓缓说道,“这倒是新鲜。”

“妈妈。”琼的声音平静而自信,“今晚,我和黛安娜有了突破。从现在起,她会更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

埃莉诺放下袋子,走到我们身边,缓慢地绕圈打量。我一直低着头,不敢迎上她的目光。

“是

吗?”埃莉诺的语气难以分辨,“那她到底想要什么?”

“崇拜我的双脚。”琼直截了当地说,“不只是按摩,而是崇拜。亲吻它们,为它们奉献自己。”她停顿一下,“为我奉献自己。”

埃莉诺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起来——短促而惊讶的一声。

“我早就知道你不对劲,黛安娜。从你主动提出免费辅导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可我没想到……”她摇摇头,“竟然是我女儿的脚,把不可一世的黛安娜打倒了。”

“不是打倒。”琼温和地纠正道,“是解放。看看她,妈妈。她现在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快乐。”

埃莉诺仔细端详着我。我冒险抬眼一瞥,发现她脸上更多的是深思,而不是嘲弄。

“真的吗,黛安娜?你更快乐吗?”

我想起从前的生活——无处不在的压力、永无止境的奋斗,还有那种始终在表演、却永远不够好的感觉。接着,我想到现在:跪在这里,琼的脚温暖地贴着我的肩膀,服务是如此简单而清晰。

“是的。”我轻声说,“我很快乐。”

埃莉诺慢慢点头。“既然如此,我想我们该谈谈,这对今后的安排意味着什么。”

她在扶手椅中坐下——那正是她第一次旁观我替琼按摩双脚时坐的椅子。她先看向女儿,又看向我。

“琼,去把脚搭在脚凳上。黛安娜,你可以继续刚才的事。你一边崇拜我女儿的双脚,我们一边谈谈你在这个家里该处于什么位置。”

琼优雅地起身,走到躺椅上坐下,将双脚搁在脚凳。我爬过地板,跪到它们面前,嘴唇像被磁力吸引一般贴上她的脚背。

“很好。”埃莉诺赞许地说,“那么,我们来谈谈星期天的安排。”

我亲吻着琼的足弓,安静聆听。

六个月后,我站在曾经属于自己的厨房里,把最后几件私人物品装进纸箱。

离婚进行得很快。值得肯定的是,马克甚至在我坦白之前便看出了征兆。那些在“隔壁”度过的深夜,那些日渐干瘪的银行账户,还有那个心思明显飘在别处、只会心不在焉地轻啄一下作为回吻的女人。终于向他坦白时——我用的是经过净化的版本,说什么“感情纠葛”和“需要找回自我”——他看我的眼神里有一种比愤怒更糟糕的东西。

怜悯。

“你要把我们共同建立的一切都扔掉。”他说着,朝我们美丽的家挥了挥手,“为了什么,黛安娜?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么做?”

我无法回答。该怎么向他解释,我抛弃这一切,是为了得到下跪的特权?是为了尝到一个少女双脚贴在唇上的滋味?是为了得到一个曾经畏惧我、如今却彻底占有我的女人的赞许点头?

房子在三个星期内便卖掉了,售价低于市场价——埃莉诺坚持要我接受第一份报价,不准我为了更高价格继续等待。“你要去的地方根本用不着钱。”她带着了然的笑容说。她说得对。

我用不着钱,因为我不会再有任何钱。

那个星期五晚上坦白之后,我们的安排以令人屏息的速度不断升级。

首先是银行账户。一个星期天下午,埃莉诺让我坐下——当然,我实际是跪着的,琼把双脚搁在我的背上,将我当作脚凳——向我解释了新的财务现实。

“你一直很慷慨,黛安娜。可‘慷慨’意味着还有选择。我想我们都明白,在如何处置自己

的资源这件事上,你早就不该继续拥有选择了。”

我点点头,额头抵着硬木地板,琼的脚跟惬意地陷进我的脊背。

“从现在起,你的工资会汇入一个由我控制的账户。你会得到零用钱——足够购买基本生活必需品。其余一切都属于我们。”

“是,埃莉诺。”

“琼需要一辆新车。我也一直想翻修主浴室。你的季度奖金应该正好足够支付这两样。”

“是,埃莉诺。”

那笔奖金有三万美元。我一分钱也没见到。

接着是工作。

“你上班时心不在焉。”一天晚上,琼观察道。她把脚悬在我面前,我跪在那里等待获准亲吻,“你的绩效评估下降了。妈妈在你手机上看到了上次的结果。”

几星期前,我就不再锁手机了。她们经常检查——短信、电子邮件、银行应用。隐私也是我交出去的东西之一。

“我很难集中精神。”我承认。

“因为你在想我的脚。”

“是,琼。”

她笑着把脚趾压上我的嘴唇。我热切地亲吻它们。

“我觉得你该辞职了。高压事业不适合你的真正天性。你是个仆人,黛安娜,一个崇拜者,而不是公司高管。”

“琼,我不能说辞就辞。我有合同,还有责任——”

“你只有一项责任。”她的语气变得强硬,我已经学会辨认这种变化,“对我负责,对妈妈负责,对这个家负责。其他一切都只会让你分心。”

第二天早晨,我递交了辞呈。老板先是震惊,然后愤怒,最后变得担忧。我是不是精神崩溃了?我需不需要帮助?

我的确在精神崩溃。但我不需要帮助。我需要的是跪下。

最后一块是房子。

“你会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埃莉诺宣布,“楼下的客房。虽然很小,但你不需要多少空间。反正你大部分时间都要用来服侍。”

“那我的家具呢?我的东西呢?”

“有价值的都卖掉。所得款项存进琼的大学基金。剩下的捐出去。你用不着。”

就这样,我用一个月时间,一件接一件地拆毁自己的人生。祖母留给我的古董餐桌——卖掉。我收藏的初版小说——卖掉。装满名牌套装的衣柜——全部捐掉,因为埃莉诺说,从今以后我只需要“实用的衣服”。简单的连衣裙、围裙,以及适合女佣穿的东西。

唯一获准留下的是那个鹅绒枕垫。当然,不是给我用。它如今属于琼,永久放在她的床上,承载着她双脚留下的凹痕。不过,我可以看它;每天早晨替她铺床时,可以摸一摸;没人看见时,还可以短暂地把脸埋进去,呼吸她留下的气味。

这是我仅存的安慰。

搬家那天,我提着唯一一只行李箱走到隔壁。埃莉诺在门口迎接我,手里已经端着一杯酒——那是我用自己的钱买来的昂贵波尔多,如今只有在特殊场合,她才会赏给我一点。

“欢迎回家,黛安娜。”她说,笑容温暖,却带着捕食者的意味,“琼在房间里。她要在你收拾行李前先见你。”

我走上这道早已走过上百次的楼梯。每一级都如此熟悉,每一声吱呀都提醒着我,自己已经坠落得多深。琼的房门开着。她四肢舒展地躺在床上,滑动着手机,裸足搭在鹅绒枕垫上。

“黛安娜!”看到我,她顿时容光焕发,“终于来了。过来。”

我走到床边,不等吩咐便跪下——如今,这已是一种习惯,

像呼吸一样出于本能。

“我一直在想,”她放下手机说,“既然你住进来了,我们就得让一切正式起来。立规矩,明确要求。”

“是,琼。”

“从现在起,你每天早晨六点起床,给我和妈妈准备早餐,还要给我打包上学的午餐。我不在家时,你负责打扫房子、洗衣服、跑腿。妈妈每天会给你留一张清单。”

“是,琼。”

“我回家时,你要在门口等着。接过我的包,帮我脱鞋,再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然后,在我坐下之前,你要跪下来,好好亲吻我的双脚。”

“是,琼。”

她把双腿移下床,将双脚直接放进我的腿间。我垂眼看着它们——熟悉的足弓,完美的脚趾,如今涂成深邃的猩红色。我的手自动抬起,准备开始按摩,她却制止了我。

“不准用手。只用嘴唇。我要看看你今天有多想我。”

我俯下身体,将嘴唇贴上她的脚。一吻接着一吻,覆盖脚底、足弓、脚趾的每一寸。她满足地叹息,重新拿起手机,在我崇拜她时继续滑动屏幕。

“你知道吗,”她随口说道,“马克已经开始和别人约会了。妈妈从邻居那里听说的,是他事务所的一个律师助理。漂亮,还很年轻。”

痛楚像长矛一样刺穿我的胸口。我的吻停在半途。

“我没让你停。”

我继续亲吻,嘴唇贴着她的肌肤不停发抖。

“这样更好。”琼继续说,“他值得拥有一个能成为真正妻子的女人,而不是一个人生真正目的在于服侍一个十八岁女孩和她母亲的人。”她轻笑起来,“你能想象自己要是留下来会怎样吗?表面装作和他平等,背地里却渴望来到这里,跪着亲吻我的脚?”

她说得对。当然说得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正确无比。这就是我已经学会接受的、既可怕又美丽的真相:琼和埃莉诺比我自己更了解我。她们看穿了我的表演——成功的职业女性、忠贞的妻子、社区的中流砥柱——并认出了藏在下面那个空虚而绝望的生物。一个只有在服从中、服务中、崇拜中才能找到平静的生物。

“妈妈和我谈过了。”琼用脚趾蹭着我的嘴唇,“谈你的长远未来。”

我逐一亲吻她的每根脚趾,静静等待。

“大学学费很贵。即使有你的贡献,也得考虑贷款。妈妈觉得——我也同意——你应该找一份兼职。当然,绝不能影响你在这里的职责。也许晚上和周末工作。做零售,或者保洁之类,谦卑一点的工作。”

我想到自己的硕士学位,想到手下的十二人团队,想到那间能俯瞰城市天际线的转角办公室。全都没了。所有这些都被我换成眼前的一切:跪在一个少女面前,亲吻她的脚,并被告知自己的未来是拿最低工资、刷洗地板。

“你认为怎样最好,就怎样安排吧,琼。”我贴着她的肌肤低声说。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她抚摸我的头发——这难得的亲昵举动令我的心骤然膨胀,“你对我真好,黛安娜。那么听话,那么忠诚。妈妈和我能拥有你,真的很幸运。”

泪水刺痛我的眼睛。“谢谢你,琼。”

“现在,”她抽回脚,站起身,低头俯视我,“去收拾东西。客房的衣橱很小,所以好好挑选。妈妈要你五点开始准备晚餐。她今晚会请读书会的朋友来,要求你妥善服侍她们。她们知道你的……情况,

很想见见你。”

我的胃猛地一沉。“你们告诉别人了?”

“妈妈告诉了几个最亲密的朋友。她们口风很紧。而且说实话,她们很嫉妒。拥有一个住在家里、还会崇拜你双脚的女仆?这可是一种身份象征。”她咯咯笑起来,“帕特森太太问,你有时能不能也去她家帮忙。妈妈正在考虑。当然,要收费。”

我会被租出去,像一件好用的家电一样借给埃莉诺的朋友。而我会去。我会跪在陌生人面前。如果得到命令,我会亲吻她们的脚。因为如今这就是我,这就是我的全部。

“五点开饭。”我重复着,双腿不稳地站起来。

“黛安娜?”走到门口时,琼的声音叫住我。

我转过身。

她已经重新躺到床上,双脚搁在枕垫里,看起来完全就是自己这片小小领地的女王。她的笑容柔和,近乎怜爱。

“我很高兴你回家了。”

我本该感到愤怒,感到悲痛,感到失去一切的灼热不公——我的婚姻、事业、财富、身份。可我感受到的,却是一股温暖在胸口绽放。归属感。目标。终于彻底地、完全地、无可挽回地投降所带来的深刻解脱。

“我也是,琼。”我低声说,“我也是。”

一年后门铃恰好在七点钟响起。我抚平身上的朴素灰色连衣裙——埃莉诺从折扣店给我买的,说是“适合服侍人”——打开门。

“晚上好,帕特森太太,里夫斯女士。埃莉诺和琼正在客厅等二位。”

两个女人走进屋,毫无表示地把外套递给我。我小心地将衣服挂进玄关衣橱,然后跟着她们进入客厅。埃莉诺和琼已经坐在那里等候,手里各自端着一杯酒。

“黛安娜,去厨房把冷切拼盘端来。”埃莉诺看也没看我,“再给客人添些饮料。”

“是,埃莉诺。”

整个晚上,我都像开启了自动驾驶般行动——端上开胃菜、续满酒杯、收走餐盘。女人们谈论读书会的选书和邻里八卦,她们的声音像背景噪音一样漫过我的身体。我是家具。有用、必要,却又隐形。

九点钟,琼与我目光相接,朝椅子旁边的地面点了点头。我穿过房间,跪在那里,心跳已经开始加快。她整晚都穿着绑带高跟鞋,我知道她的脚一定很酸。

“开始吧。”她继续和帕特森太太聊着大学申请,“我都能感觉到你的手指在抽动了。”

我小心地脱下她的高跟鞋——它们是新买的,用的是我从每季度“零用钱”里连续省了几个月才攒下的钱——开始按摩她的双脚。那熟悉的柔软、温暖,还有皮革与肌肤的气息。

“黛安娜很会伺候脚。”琼向着迷的客人解释,“这是她的天赋。说真的,也是她的人生目标。”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里夫斯女士身体前倾,好奇地问。

“因为一个枕垫。”琼笑起来,“一个她过去用来枕头的昂贵鹅绒枕垫。我有一次把脚放了上去,她整个人差点融化。从那以后,一切就成了历史。”

女人们笑了。我垂着眼睛,双手继续工作,脸颊烧得滚烫。

“她过去还是个相当成功的女商人呢。”埃莉诺补充道,“转角办公室,六位数年薪,还有满腔雄心。再看看她现在。快活得不得了,免费替我女儿按摩双脚。”

“并不免费。”帕特森太太指出,“食宿,还有人生目标。这可比大多数人拥有的更多。”

“确实。

”埃莉诺赞同道,“说真的,我们拯救了她。让她脱离了追逐空洞成就的人生,赋予她意义。”

我想反驳。我想尖叫,告诉她们自己过去也曾拥有意义——亲手建立的事业,深爱过的丈夫,精心设计的人生。可这些话无法出口。因为跪在这里,琼的脚温暖地握在我手中,做着简单而有节奏的服务——这比所有那些东西都更真实,更真切。

“黛安娜。”琼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帕特森太太的脚不舒服。她之前提过。你何不一边替我按完,一边帮帮她?”

我抬起头。帕特森太太热切而好奇地看着我,已经把那双实用的浅口鞋从脚上褪了下来。

“我……琼,我通常不会……”

“照我吩咐的做。”她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帕特森太太是我们的客人,也是我们的朋友。她的脚疼。帮她。”

我调整姿势,左手继续握住琼的一只脚,右手则伸向帕特森太太递过来的脚。它和琼的不一样——更老、更宽,有老茧,还有拇囊炎。并不美,也不值得崇拜。但我仍替她按摩,因为琼命令了我。

帕特森太太舒服地叹息。“哦,天哪。她真的很厉害。”

“我早说过。”琼得意地说道,“黛安娜最擅长她该做的事。而她该做的,就是服侍人。”

四个女人再次大笑。我继续低着头,双手不停,同时服侍着两双脚。那个鹅绒枕垫——依然属于琼,也永远只属于琼——垫在她另一只脚下。

这就是我如今的人生,也将是我永远的人生。

当天深夜,客人已经离开,餐具也已洗净,整栋房子归于安静。我跪在自己狭小的地下室房间里,凝视着墙壁。

我的手机——如今是一台最基础的型号,仆人不需要智能手机——显示着马克发布的一张照片。他的新妻子,他们刚出生的孩子。一个美满的家庭住在美丽的房子里,过着本该属于我的生活。

我没有哭。几个月前,眼泪彻底流干时,我就已经不再哭了。

相反,我想起了琼,想起她的双脚,想起我亲吻它们道晚安时,她看我的笑容——那是真正的微笑,温暖,近乎充满爱意。

“你现在是我的了。”她低声说,“完完全全属于我。”

我的确属于她。过去的我——黛安娜·万斯,成功的高管,忠贞的妻子,独立的女人——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今这个我:一个跪着的女仆,一个双脚崇拜者,一具被掏空的容器,里面只装着服侍的需要。

我失去了一切。

而在这间狭小地下室的黑暗中,被获准留下的寥寥几件物品包围着,我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想把任何东西要回来。

琼的双脚。埃莉诺的命令。没有选择、没有决定、没有自我的那种简单而残酷的清晰。

这就是我的幸福结局。不是因为我配得上它——而是因为我需要它。是她们把它赐给了我。

明年,琼会去上大学。一所用我的钱支付学费的常春藤盟校。她会在假期回来,而我会跪下亲吻她的双脚,听她讲述自己光明的未来,同时依然留在我真正属于的地方。

埃莉诺会继续举办读书会,把我像训练有素的宠物一样展示,享受朋友们的羡慕。

而我会继续服侍。打扫。按摩。崇拜。

永远。

楼上的鹅绒枕垫放在琼的床上,承载着她完美双脚的印记。明天早晨,我会替她铺好那张床

。我会把脸埋进那个枕垫,呼吸她的气味,感受此生唯一真正知晓的平静。

我闭上眼睛。

谢谢你,琼。谢谢你,埃莉诺。谢谢你们夺走我的一切,却赐给我真正需要的东西。

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