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故事】后现代奴隶的悲歌(2020.3.4更新)

【爱情故事】后现代奴隶的悲歌(2020.3.4更新)

作者:797991cde

1疫情正式爆发前的周五晚上,我发微信给很久没联系(一周没联系)的高中同学。

“雪姐,周末有空吗?”

十分钟后,她回复道:“有,干嘛?”

“出来吃饭。”

几乎是消息刚发出,我就收到了她的回信。

“来我家?”

短短的三个字加一个问号,让我顿时打了个冷颤。

我和知雪高中三年同班,高考后各奔东西,就是奔赴了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学的东西校区,不时地就会在周末见面吃顿饭,交流一下情感和感情。当然,大学生活又不是玫瑰色的,哪来这么多情感和感情。我整天约她,其实就是无事献殷勤。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可否认,我既想奸她,也想盗她的心。问题在于,我这点小心思,她自然一清二楚,全都看在眼里。既然如此,她一次也不主动约我,却每次都答应我的邀约,到底是什么用意?

一种合理的猜测是,她把我当作她的备胎,这确实不无道理。然而,每次见面,要不然就是AA,要不然就是我请午餐,她请晚餐,两顿饭的价钱其实相差无几。那更加合理的猜测是,她把我当作她的挚友,也称为男闺蜜或蓝颜知己。可是女孩子真的会三番五次地邀请自己的男闺去自己家吗?我难免不心生疑虑。

真相大白,源于一周前高中班聚的一场宴席。那天来了二十多人,班长在茶楼包了个小厅。按理来说,喝着香片,吃着点心,怎么看都不会有问题,直到我的后领被抓住,然后被一把揪起。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众目睽睽下,就这样被只大自己半岁的女生一把揪起,怎么看都说不过去。何况我坐的这一桌五个人,两个基友,两个宅女,全都是一度相谈甚欢的姊妹兄弟。这样一下暴露实力差距,我必须得说点什么粉饰太平。没想到左右两个基友立刻上屋抽梯,左曰:“喂,雪姐,这小子刚刚还拿和你的关系炫耀呢。我看这是直男癌入脑,快教训教训他。”

右曰:“雪姐,我看就别让他回来了。你看,这一笼虾饺就四件,少了他正好一人一件,随便把他扔哪儿去吧。”

两名宅女则眼睛放光,先叫了一声“雪姐”,然后激动地用口形说:“你要做‘那个’吗?”

我不知道身后的知雪是什么反应,只知道过了几秒她才凑到我耳旁说:“跟我出来吧,聊聊你的小鸡鸡。”

要是聊她的阴蒂,我肯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这是要聊我的小鸡鸡,就攸关我的身家性命。于是我乖乖跟在知雪身后,和她一起走出茶楼,来到人山人海的步行街上。

现在正值寒假,放眼一望,周围六成人都是学生。众所周知,学生只有两种:男学生和女学生。我对后者很感兴趣,现在看看养眼,数量也是绰绰有余。结果还没来得及打量几个,一张大脸就闯入了我的视野。倒不是说知雪的脸很大,而是因为她的鼻尖离我的鼻尖仅有20厘米。

“小曾,看谁呢?”

“当然是在看你。”

我心平气和地撒谎道。

“那就继续。”

知雪往前一步。

哦?是要即兴来曲舞吗?于是配合她的舞步,我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就这样被步步紧逼,我退无可退,后背贴到了墙上。我也算是倒霉,步行街繁华无比、游人如织,街道两侧商铺林立,一个

门口挨着另一个门口,一般情况下哪来一个墙壁正好让我撞上?问题是,我们聚餐的这个茶楼是家老字号,三层楼高,气派十足,门口还放满了三排用来给等位客人休息的塑料凳。这样的茶楼门口,自然不能和其他商铺的门口紧挨一起。我现在就是被知雪逼到了那块介绍茶楼历史的告示牌下。

后无退路,前有追兵,我自然要往两侧躲避。结果知雪双臂齐伸,右腿一抬,我就像个小鸡仔一样被钉牢在那里。我吞了口唾沫,视线上抬,看着高我半个头的知雪那副耐人寻味的表情。我紧张得直冒冷汗,但不敢露怯,强硬地问:“干嘛?”

知雪莞尔一笑:“钥匙。”

“不是一直放在你的包里吗?”

“是啊。”她从口袋里掏出她的钥匙串,“可为什么这上面,偏偏你的钥匙不见了呢?”

“肯定是丢了。”

“整个钥匙串没丢,单单丢一把钥匙?”

“不可能吗?”

“嗯,非常有可能。”她把钥匙放回兜里,掐了掐我的脸颊,“那你猜猜我在这里欺负到你哭出来,要你抱着我的腿求饶,又有多大的可能?”

“钥匙不是我偷的。”

话音刚落,我感觉自己脸上被她掐住的那块肉就被扭成了麻花。我哀嚎一声,顿时热泪盈眶,又补上一句:“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这句话说完,我顷刻潸然泪下。其实掐还好,知雪的指甲太可怕了,简直像在用刀尖划开我的肉。我赶快说:“现在不在我身上……”

这次话音未落,我的左颊也被掐住。如今我这是被双龙出海、扭转乾坤、力拔泰山,就差个断子绝孙,然而知雪的膝盖离我的蛋蛋也没多远的距离。我鼻腔也感动得一阵酸楚,继续道:“真的不在我的衣兜裤袋里,不信你搜……”

好嘛,这回我涕泪纵横,脸全花了。再瞧瞧对面那位?笑逐颜开,简直乐此不疲。高中的时候就这样,无论是在教室、图书馆、学生会室、饭堂、宿舍门口、羽毛球馆、篮球场、排球场、游泳池、田径场,但凡有一丝和她独处的机会,我就免不了这样的待遇。所以她三番五次想让我去她家,我都避恐不及,结果没想到这次小阴沟里翻了船。见我这副模样,知雪轻轻地说:“那么,已经欺负到你哭出来了呢。要继续第二阶段吗?”

“我藏在了左脚的鞋子里。”

“真恶心,你怎么和我爸藏私房钱一个毛病?”

“因为你会觉得恶心,所以才藏在那里啊。”

“有道理,不过没关系,你现在就给我吧。自从学医之后,我现在随身携带酒精消毒液。”

她松手,从口袋里掏出那种巴掌大的便携装。她是斜挎着一个宝蓝色的小皮包来参加班聚的,但叫我出来的时候把包留在了小厅里。女装的口袋容量远不如男装的那样大,装不下什么东西。知雪身上的衣服明显是女款,之前掏出钥匙串,现在掏出消毒喷雾。而且我之前翻她的包偷钥匙的时候,喷雾也明明放在包里。由此推知,我的小动作根本没逃出她的算计。我无力地呻吟一声,准备蹲下去,从鞋里抠出那枚钥匙。

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根本蹲不下去。知雪的右腿还插在我的双腿间呢。

“雪姐?你的腿……”

没反应。

“知雪?方知雪?”

还是没反应。

我双拳攥紧,咬紧牙关,终于还

是颤抖地把那个羞耻的称呼说出口:“主人,您的腿……”

“嗯,怎么?”

这个女人太过分了!

“您能不能高抬贵腿,让我蹲下去拿钥匙呢?”

“哎?我的腿还抬得不够高吗?”

我这啥破嘴,按着高中时候的习惯就顺口说了,因为那个时候知雪都是让我钻过她的胯下,去捡桌子底下的东西。既然要钻胯,腿自然是抬得越高越好,但现在知雪的腿就顶在我的胯间。这下好了,我的两颗蛋蛋完全感受到了知雪大腿肌肉的坚实触感。

“那个,主人,我说错了,您不用抬腿。哎,别,这样下去我的蛋蛋会碎的……”

睾丸的神经到底是和哪些器官连接的呢?为什么我会感到胸闷腹痛呢?我寻思着高深的人类奥秘,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努力地将哀嚎憋在喉咙里。我的胃不祥地咕噜,好像随时准备把蚝油菜心、蜂巢糕、菠萝油、红米肠和牛百叶归还大地。看到我对医学的热情,知雪颇为感动,从兜里掏出纸手帕,抽出一张,朝我凑得更近,一边拭去我脸上的泪水,一边温柔地说:“我说过,欺负到你哭出来之后,就该让你抱着我的腿求饶了吧。”

“不是,我明明已经投降了……”

“但你把钥匙还给我了吗?再说了,我的原话是,猜猜我这么做的可能性有多大。现在你清楚了吗?”

“是百分之百……”

“既然是百分之百,现在你该做什么?”

以现在的姿势,我根本不可能抱住她的腿,除非我的脊柱是橡皮糖做的。我用眼神向知雪传递这一信息,但知雪同样用眼神回答了我,继续。我暂时没想到方法,先做了一个深呼吸。岭南的暖冬阳光灿烂,靠着步行街两旁密植的榕树,才给行人们带去了温和的气息。东风正劲,空气的味道沁人心脾,味道像冰箱里刚拿出来的西柚蜜。街道上满布的暖洋洋的阳光的斑点,也打在了我和知雪的身上,好像我俩正身处某种暧昧的幽境。我突然想起初中物理老师说过,这片斑驳是太阳的实像,但时光实在太久远,到底是不是,我已经记得不清。脑中纷纷扰扰,又澄澈空明,做好了这些心理准备,我将右手插入了自己的裤兜,然后拿出了贞操带的钥匙,朝知雪递过去。

“给,我投降了。”

知雪满意地接过钥匙,终于把腿放了下去。我大口地喘着粗气,颤抖着,悄悄把手伸进去飞快地摸了摸胯下的蛋蛋,还好,附睾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我弯下腰,双手撑在大腿上,问知雪:“喂,刚才那个姿势,我怎么抱着你的腿求饶啊?就算你学的是牙医,这点常识总该懂吧。要是我真的把钥匙放在了鞋里,刚刚怎么收场?”

“你这个人牛皮大,胆子小,怎么可能真的把钥匙藏在鞋里?不怕我踹死你吗?再说,收场了吗?”

“没收场吗?”

“我觉得,才刚开始呢。”知雪一边走回茶楼,一边朝我挥挥手。我赶紧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等待她的最新号令,但一句也没等到。既然她不说,那我得问。这可是我的小鸡鸡的事,我不保护它,还有谁会挺身而出?在回到小厅之前,我抓住知雪的手,厉声厉色地说道:“那个……雪姐……”

我原本确实打算厉声厉色,但没赶上一鼓作气的时候,再就竭了。我声细如蚊,但好歹肢体有动作。知雪

停下脚步,回头问:“怎么了?”

“贞操带我已经锁了半个月了……”

“不是你拜托我管理的吗?”

“不是……当初本来说好三天试一下,接过三天变五天,五天变一周,一周变十天,现在都半个月了,我是真的忍不住了……”

“所以,这就是你翻我的包,偷走钥匙的理由?”

“我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啊……饶了我吧……”

“所以说,你承认是你错咯。”

“嗯,可是雪姐也错了吧,这样肆意地延长约定好的管理期限。”

“是呢,我也错了。那既然我们俩都错了,那就这样扯平吧。”

“哎,等等。”

我赶紧叫住知雪。

“不是说好扯平了吗?”

“嗯。”

“那就把钥匙暂时给我,我好解锁啊。”

我着急地说。

“不,我的意思是,你错了,我不再追究;我错了,你不再追究。这就叫扯平。”

“我懂了,合着就是,我不能再问?”

“对。”

“那到底要锁多久?”

“Who knows? 看心情吧。”

“哦,就是不会解的意思,对吗?”

对于S来说,心情好的时候要施虐,心情不好的时候为了让心情变好更要施虐。再也没有比“看心情”更加过分的托辞了。

“看破不说破嘛,小曾。”

“不对,这不算扯平。”我摇摇头,继续回击,“我错了,但我已经改正了。如果真的要算扯平,你也应该改正。”

“唔……有道理。”

“有道理吧?”

“很有道理。”

“那您请。”

我双手并拢,掌心朝上,就向乞讨那样,求知雪把钥匙给我。

“你要干什么?”

然而,知雪立刻收起笑容,用一副看着搭讪狂那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看着我。嚯,这就是女人的善变吗?爱了爱了。

“请给我钥匙,刚才你不也认为我说的很有道理吗?”

“来我家,就给你。”知雪说,“我家蛮大的。”

喂喂,女生不要玩这种梗啊。

“怎么,不愿意吗?很多男生想要这种机会都没有呢。”

这话不假,知雪虽然没多漂亮,但和我表姐一样,靠色相骗骗七成男性绰绰有余了。关键是知雪性格很讨男生喜欢,直来直去,根本不用猜,要不是我真的见到,我还以为是那帮写小说的人欺骗读者赚销量的技俩。总之,大一以来,她回绝过八个男生的告白。她一脸不解地跟我将这件事的时候,我在心里哀叹:唉,纯情处男们,你们真的觉得女孩子稍微对你好点就是喜欢你吗?

当然,我也是纯情处男。小时候我喜欢大我四岁的表姐,还傻乎乎地告过白。表姐当然拒绝了我,但她的理由竟然是她是同性恋,给我弱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地巨大伤害(靠着这个理由我经常去她家蹭饭)。高中入学,好不容易在班上就遇到一个性情相投的姑娘,好么,大学都快毕业了,拿糖果作比喻,她都快把我舔化了,她自己的包装还没开。我问舍友,舍友告诉我,我就应该去她家,反正根据牛三,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上我,等于我上她,一家人,何必明算账?我自然不敢告诉舍友她的真面目,实际情况应该是,她上我,等于我被贞操带上。

班聚那一天,我没有做出明确的回答,我打算咨询一下专家的意见。我打电话给我表姐,问她有没有空,我想晚上过去吃顿饭。表姐

叫我带三只一斤重的肉蟹过去,再随便在全家买一盒便当。我知道那盒便当是给谁的,所以换成了附近新开的日料店的80元套餐。我虽然确实想咨询一下表姐,但更多想咨询一下表姐家养的狗。反正我去知雪家,九成九也是当她养的狗。

所以那一天,我就马不停蹄地从班聚的茶楼坐地铁回市中心,赶去赴表姐家的家宴。我到门口的时候正好是五点半,炒三只肉蟹绰绰有余。我按了门铃,是表姐来开的门。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先容光焕发地看了表姐两秒,然后赞叹道:“哇,表姐,你又变漂亮啦。”

当然,我没有昧着良心说话。虽然表姐现在趿拉着拖鞋,穿着一套浅粉色的俗气睡衣,也没化妆,但她的新发型确实很出彩,与她圆脸大眼睛非常相称。我针对这点又多说了几句评价,哄得她很开心。

换好拖鞋后,我立刻进了厨房。别的不怎么会,处理海鲜我可是得心应手,靠着这本事,我才在表姐家蹭了这么多年的饭。表姐专长小炒和煲汤,她的伴侣诗兰姐则擅长硬菜,话虽如此,平时都是表姐家的狗和我一起做菜。今天没见他的人影,我忍不住问:“东哥呢?”

表姐没接话,诗兰姐悄悄过来,凑在我耳边说:“慕阳,你今天最好别提你东哥。他惹了你表姐,现在正被冷处理呢。”

表姐家的“冷处理”是指全身上下扒得只剩一个贞操带,四肢被拷在厕所靠近地面的水管上,通过冰冷的瓷砖地好好反思自己的罪行。

“他又作死了?”

“他不作死还是他吗?”诗兰姐的语气不像刚才那样冰冷,而是流露出了一些暖意,“放心好了,等过两天你表姐气消了,或者他先感冒了,就放他出来了。”

“表姐让我在全家买份便当给他,不过我在日料店打包了一份套餐。”

“她注意到了吗?”

“肯定注意到了吧,你看,袋子上直接印着那家店的logo,但表姐什么也没说。”

“果然还是心疼吧。”

身后的表姐在较远的灶台将几种蔬菜切丁,给东哥的饭就放在她手边。她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就是那种寻常的专心致志的样子。说实话,我不太能理解表姐的想法,甚至不确定她到底是不是S。如果是,何必要心疼他?如果不是,又何必要虐待他?我也不懂东哥到底是不是M。如果是,不应该乐在其中吗?如果不是,为何不一走了之?作为一个单纯的受,我果然不太懂这个圈。又或者是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在圈子里也是彻底的异类。

相比复杂的表姐,知雪显然要单纯很多,用日语说就是“本格”。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请教东哥。在这一方面,我和他的性格很像。他的经验或者指导,应该会给我很大的参考价值。问题在于什么时候跑去找他。吃饭时肯定不行,等到饭后我又怕回家太晚,干脆现在就去找他。

“啊——我,我的肚子——啊,肯定是中午吃坏肚子了,突然好痛——借用一下厕所,诗兰姐,你先帮我炒着吧。”

“哦,好。”诗兰姐立刻接道,“你快去吧,这里我来看着。”

“嗯,多谢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正想离开厨房。

“等一下。”

“怎么了,表姐?”

和刚才我夸她的发型时的表情截然相反,表姐现在的表情冷峻得令人毛骨悚然。这是当S

太久锻炼出来的演技吗?我差点怀疑她会突然拿起菜刀,一下砍死我。

“喏,带上这个吧。”

表姐的神色突然缓和下来,把我打包的日料递给我。

“冷了还要加热,影响味道,不如尽快吃吧。你别待太久,光吃不干活,下次就不让你来了。”

“是,我快去快回。”

我笑着点点头。

“等一下,别把刚才那些话告诉他。到时候挨打的人还是他。”

“嗯。”

我拎着套餐,飞快地向厕所走去。推门而入,东哥就被拷在洗手台旁的地上。

表姐家的厕所很大,因为说是厕所,其实像大部分家庭一样,把浴室和厕所合并在一起。厕所里做了空间分割,有点像酒店的设计,不过马桶有两个,并且都用木板围成了单独的隔间,这样既可以避免同时想上厕所的困窘,又可以避免一人如厕时还看着另一人淋浴的尴尬。厕所整洁干净,和五星级酒店的程度一样,这多亏了东哥的精心打理,毕竟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墙角的清洁工具柜里,就装着他的睡袋。

我很难描述清楚见到我时,东哥脸上的表情变化,但他说的话很容易记下。他本能地起身,结果因为手铐,又躺倒在地。他开心地语无伦次,过了几秒钟才流畅地说道:“哎呀,慕阳,你来得太及时了,恩人啊。快,我饿坏了,中午就喝了你两位姐姐的尿。”

“那我得跟你保持距离,臭死了。”话虽这么说,我还是蹲在他面前,帮他将饭盒从袋子里拿出来,给他揭开盖。他闻着,激动地说:“哎呀,真香,烟熏三文鱼太香了。你表姐让你买的?”

“她只让我带全家的便当给你,这是我的主意。”

“慕阳,仗义。这份恩情东哥我记住了,有机会一定报答你。哎呀,真香,快喂给我。”

我撕开餐具的包装袋,将塑料勺拿出来。我一边喂一边问他:“东哥,话说你到底作了什么死啊?”

“唉,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看了篇漫画,设定是全球散播了一种疾病,如果18岁以上还是处男,就随时可能会爆体而亡。我觉得这个设定挺有意思的,就问你表姐,如果真发生了这种事,她会不会牺牲自己拯救我。”

“她怎么说?”

“她什么也没说,她直接用行动表明她的态度,于是我就成现在这样了。唉,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二十年的羁绊,合着就是这种待遇?”

“东哥,不是我说……”我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你的情商太低了。”

“啊?什么?这个问题很过分吗?”

“不,本来凡是这种忠诚度测试类的问题就很破坏关系的。而且,我感觉你根本搞错了表姐她生气的理由。以她的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你觉得她真的会扔下你见死不救吗?”

“那她是为什么生气?”

“肯定是生气你竟然会问这种问题啊!”我不由自主地提高音量,“东哥你自己都说了二十年的情谊了,这种问题的答案肯定心照不宣,根本不用问吧。你这样岂不是既体现出对她的不了解,又体现出对她的不信任吗?”

“哎呀,你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我本来还以为是因为她是同性恋,所以才生气我这种问题。”虽然手腕被铐住,东哥还是双手竖起了大拇指,“那她现在气消了吗?”

“没气消我敢把这个日料带进来吗?估计明天就放你出去了。”

“是

,是,我都饿糊涂了。慕阳,真是太感谢你来了,不仅拯救了我的肉体,还拯救了我的心灵。有什么事东哥能帮的,一定要告诉我啊。”

“哎,东哥,我确实有件事要你帮忙。”

在喂东哥吃饭的工夫,我把和知雪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进行了说明。东哥一直眉头紧锁地听着,最后说:“你自己怎么想?去还是不去?”

“我是想去的,不然怎么解下贞操带?走法律途径,还是走暴力途径?我主要怕的是,去到后怎么办?”

“这个你别急,我太有经验了。”东哥啜了一口味增汤,继续道,“我跟你讲,女王大人分三种:把你当情侣的,把你当宠物的,把你当奴隶的。最后一种最可怕,但现实中没人狠得下心做这种事的,所以我估计最坏情况也就是她把你当宠物,也就是你表姐对我的态度。但是,即便她真的狠得下心,你也不必害怕,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解构。”

“哈?”

“很简单,对付抖S,你顺从她,不正中她的下怀?你反抗她,她不是更有理由虐待你?最好的办法是根本不要被她握住软肋,很可惜,你已经错过这个黄金时机了。那也没关系,别让她开心,让她不爽,她自然就会放过你了。”

“表姐现在有放过你吗?”

“你理解错了,我现在是惹她生气了。我说别让她开心,让她不爽,没说要你让她生气,我是指要你将她的施虐欲解构,消解它,抹杀它的意义。这样不论是哪个女王大人,都受不了你,因为根本从你身上找不到乐趣嘛,自然就把你扔掉了。”

“哎,扔掉?可我想和方知雪她谈恋爱的。”

“我跟你讲,这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自己选吧。”

“这……”

“唉,你才22岁,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看我,6岁就被你表姐锁死了,现在又怎样?”

“有道理。”尽管心里不同意,但我知道东哥说得没错,我继续问,“可是,你说的那个‘解构’,到底是什么办法?我记得这好像是后现代主义里的术语啊。”

“对,该怎么清晰易懂的说明呢?”东哥自言自语,呢喃了一会儿,然后问,“你看过巴塞尔姆吗?”

“哈?是谁?”

“对,我傻了。那品钦呢?冯内古特呢?德里罗呢?”

“哈?”

“纳博科夫呢?写《洛丽塔》那个。”

“哦,我读过。”

“那你有读过他的《微暗的火》吗?”

我摇摇头。这个光听书名就足够无聊了,我肯定没兴趣读。

“好吧……那这样说明还真不容易……”东哥露出无奈的表情,“解构,解构,直接现编个例子还不容易呢……哦,有了!《卖拐》知道吧。”

“赵本山那个小品?”

“对,假设前面的剧情换一换如何?故事是做爱做得非常快乐的你的两位姐姐,为了进一步达到……高潮?把我从厕所中抓出去,对我进行了无情的女子双打,最后我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啊。这时,诗兰她良心发现,说道——”

诗兰姐:我们这么做是不有点太过分了呀?

表姐:过啥分,他还得谢咱呢。

东哥:谢谢噢!

“怎么,什么感觉?”

“好冷啊这个笑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点想笑……不,等等,你怎么想到的?把《卖拐》放到SM里,情调完全没有了吧!”

“对,‘解构’要的就是

这个效果。”东哥打了个响指,但打得不是很响,“把高雅变低俗,把崇高变庸俗,把英雄变无谓,最可怕的是它只负责破坏,不负责重建,没有人受得了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解构的事物本就脆弱不堪。”

“那是指……”

“你解构的是两个人之间的不合常规的关系,换言之,它没有什么可靠的支撑,随时可能坍圮。虽然SM的本质非常坚实,就是权力的予夺,但在现实生活中,这个权力的分野并不正当。你想,平等的两个公民,哪来的权力之间的高低?如果没有自身的让渡,那么就得靠诸如外貌、体格、学识、收入、家庭背景、职业等等一系列外在条件。实际上现实也是如此分出贵贱,很多SM小说也会故意刻画主奴之间的差距,来强化权力的高低。可在现实生活中,大家法律上的权力是平等的,而SM就是在颠覆这些,同时也能轻易被这些颠覆。试想,那一纸主奴契约,能受到哪国民法的保护?解构这种关系,还仅仅在你自己和另一个人之间,再容易不过了。”

“哦……”

听着东哥的长篇大论,虽然我最终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但简而言之就是做起来很简单,效果也很好。

“那这种方法没有什么局限性吗?”

“应该……没有吧,只要她能被蛊惑。就算不听你东拉西扯,你这么扫兴,女王大人也不会有兴趣再玩你呀,你有什么重要的?只要她没有过于强烈的意志,这种方法应该没事的。不过也就极端情况下用用,虽然是绝对的活路,但毕竟要绝交啊。”

“什么叫‘只要她没有过于强烈的意志’?”

“哦,很简单,就是她不是病娇、痴女之类的。不对,痴女应该是对某一类男性非常感兴趣,但并不是非你不可。所以这个方法应该只对病娇不管用吧。病娇可是精神病,你跟病患扯什么?赶快送她去看医生才对。”

“知雪她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病娇。”

“对啊,遇到这种人估计概率跟飞机失事一样吧。而且就算遇到,凭什么人家会喜欢你呢?你有什么特别的?当然你不属于这种情况,你说的那个女孩很明显喜欢你。而且我想她应该不可能是病娇,否则她演技也太好了。”

“那就没问题了吧。”

“没问题了,你赶快出去帮厨吧。耽搁这么久,你表姐该骂你了。你就说是我缠着你不放好了。我皮厚肉糙,再吃几鞭也没什么关系。”

我点点头,收拾好垃圾,回到了厨房,结果工作就只剩把做好的菜搬到餐厅,不过表姐也只是抱怨了一两句。吃饭的时候,虽然其实没必要,我还是把和东哥之间的交流原原本本地告诉给她俩听。讲完之后,诗兰姐似乎深有感触,拼命地点头:“对对,这样做会很扫兴的。绫芸以前也吃不消,对吧?”

表姐轻轻地用勺子搅拌着汤,平淡地说:“所以小羊的意思是,我是精神病患吗?”

“不不,他绝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我吓了一跳,赶紧维护东哥。

表姐的表情没绷住,笑了出来,握住我的手,看向我:“你不用担心他,我开玩笑呢。”

“这么说你原谅他了?”

“原不原谅,日子都这么过呗。”表姐将蟹钳夹到我和诗兰姐的碗里,“不过你可别信他的鬼话,小心死在那里。”

“那表姐,我该怎么办?”

“

女孩子想要的东西非常简单,顺着她就好了。慕阳,你算是懂女人心的,我很期待你的婚礼哦。”

“别,这就太夸张了,我不敢想。”

“脸红什么?又没喝酒。”表姐啃着菜心,“不过我还是很担心你,你虽然算是懂女人心,可你一点也不懂女王的心,这是会很吃亏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也搞错了我生气的原因呀,我才不是因为觉得小羊不够信赖我而生气的。”

“啊?那……那到底是为什么?”

“诗兰,你说。”

诗兰姐正埋头啃着螃蟹,突然被提到,只好接过话头。表姐趁机抢走了碟子里剩下的螃蟹,全部夹到自己碗里。诗兰姐无奈地看着,说道:“是这样的,慕阳,如果真的发生漫画里那种情况,说不定最后关头是我来献身去救他。”

“才不要你献身呢,找茜去。”表姐突然插了一嘴。

“别吵,吃你的螃蟹。”诗兰姐伸手轻轻敲了一下表姐的头,继续说,“可能你不知道,你表姐在十年前吧,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就向你的东哥保证,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有射精的机会,更别说破处了。”

“啊,为什么?真的这么做了?”

“至少到现在都是这样,所以你表姐才说你不懂女王心啊,虽然我也无法理解,只是知道而已。”诗兰姐耸耸肩,“所以我的意见是你自己去男科医院,把贞操带取下来。虽然有点丢脸,但男科医院的医生们什么风浪没见过。这样你就夺回了话语权,没必要任人宰割这么被动。虽然听你说,那个方知雪似乎是个好女孩。但天下好女孩多的是,不缺她一个。”

“可我说不定遇不到下一个……”

“唉,这有什么?你当初喜欢你表姐我的时候,知道还会遇到一个方知雪吗?”表姐吃完螃蟹,立刻变得趾高气扬,“不过我还是想你去的。难得遇到一个有趣的女孩子,干嘛不约?人生这玩意儿,错过就没了。而且,表姐我很想见到被调教后的你,跪下来求着舔我鞋底的可爱模样呢……”

“看,这就叫‘女王心’。”

诗兰姐做了最后解说,徒留一头雾水的我。合着到最后,我除了弄明白他们仨为什么会凑在一起之外,其他什么也没弄懂。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失眠到差不多凌晨4点才睡。我想了很多,大部分都是狂想,也就小说里才会出现的那种。想到最后,我才意识到我根本不应该去表姐家,白白赔了三只一斤重的肉蟹和一份日料套餐。要说异常,没有谁比那三个人的生活关系更异常了!全中国14亿人估计也就他们三个这么生活!问他们三个人的意见根本不靠谱!求人不如求己,我最终决定还是听从自己的心(下体)。我想奸知雪吗?想。想不想盗她的心?想。那不就结了?我立刻发微信过去:“雪姐,周末有空吗?”

十分钟后,她回复道:“有,干嘛?”

“出来吃饭。”

几乎是消息刚发出,我就收到了她的回信。

“来我家?”

短短的三个字加一个问号,还是让我顿时打了个冷颤。

但这次我不会再退缩,我坚定地回复:“好。”

“你是认真的?”

我非常紧张,琢磨了半天知雪的意思,回复道:“是。那你呢?原来你一直在口嗨吗?”

依然很快:“倒也没有,我去年就准备好了。明天中

午一起吃饭,吃完饭后来吧。”

“好,不见不散。”

现在回想起来,去吃午饭前,我果然应该先去一趟男科医院。

lemonaid:↑7991cde大的文质量总是那么好,富有生活气息的片段穿插让文风感觉相当舒适不知道为什么点击量那么少质量好不敢说,但主要原因我想是我完全不懂怎么写play吧2333 现在的点击量我已经足够满意了如果文笔能有lemonaid大大的水平就好了,而且我也想塑造出像杨晴雪这样有魅力的角色啊

lemonaid:↑7991cde:↑质量好不敢说,但主要原因我想是我完全不懂怎么写play吧2333 现在的点击量我已经足够满意了如果文笔能有lemonaid大大的水平就好了,而且我也想塑造出像杨晴雪这样有魅力的角色啊谬赞了,我的文笔完全无法与7991cde大比较,即使取对之后也仍然不在量级拜读了东方阳系列和世仇,最后一案(原版)是打算写成推理的形式吗?没能完稿真是太可惜了,我对侦探小说的了解仅停留在《无人生还》这种大众化的作品,但是这种形式能和色情小说结合实在是令人眼前一亮。不知道还有没有计划补完有推理要素的第二季世仇,流露出的文学气读起来甚至有意识上的自慰般的快感,让我这种没读过几本书的人实在艳羡不已,所以那么什么时候有空把其二其三补完呢(大大太自谦了,我是真的对Monologue的那种纤毫却又不繁冗,澄澈而津津有味的文风佩服得五体投地。能达到这种地步肯定很耗精力的,我偷懒写的对话流(东方阳系列的每一作)从格调上就已经输了。

过去的那几篇之所以坑了是因为我觉察到了文风、剧情、人物等各方面都出现了崩坏,而且现在重看也觉得当初写的很不好。胡桃那篇应该是世仇的全方位进化版吧,也是我迄今唯一没写崩的一篇,所以世仇就让它消逝好了23333不过我其实也挺喜欢那种叙述方式的,虽然每个自然段都太费脑细胞。等这篇写完后就换回那种调调吧。胡桃那篇现在看来有很多地方都没做到最好,我还是能更进一步的。

wssbgundam:↑7991cde:↑感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我就是为了讲《卖拐》这个冷笑话才写的这篇小说的。

为了那碟醋包的这顿饺子。

选爱情好啊,我先写了“废弃”结局的提纲,发现太难写了。选“爱情”我能轻松很多23333哈哈,我还挺想知道大佬是怎么构思‘废弃’这个路线的。

是因为慕阳的某个选择?或者是因为知雪的性格?是因为巧合(应该不太可能,印象里大佬的作品几乎不拿巧合做推动情节的手段,这点我是很佩服的)?或者一切都是早有预谋?但果然不管怎么想我都觉得往‘废弃’方向发展有点怪怪的。

说实话,我会选‘爱情’首先是因为作为读者有一种这个选项才是这篇小说‘正解’的直觉,其次才是个人的偏好。

啊啊,投票不是这篇小说呀,这篇不是扶她作品,这篇的结局已经定了。

这篇是要稍微沾沾“解构”的主题的(单纯剧情上,形式上还是传统的小说),所以结局应该有些颠覆吧(至少我没读到过),打算写个短

篇,估计还有两章就完结了。

投票的是还在拟大纲扶她新作,文风想回到胡桃那篇的严肃感,对于我来说“爱情”和“废弃”两种都行。后者比较难写,但最近我又迷上了这类型的角色,所以干脆放出来让大家投票选择好了。

2然而实际上,在吃午饭前,我根本没有时间去一趟男科医院,因为知雪叫我陪她买衣服,而且买的是从头到脚的一整套。对于喜欢知雪的我来说,这应该是一项福利,因为买衣服前必定要试穿,这便是赏心悦目的好时候。特别是连鞋子都要买,对于我这种足控来说,更是天赐良机,要好好一亲芳泽。

我的妄想很丰满,完全没想到知雪根本不是要给她自己买衣服。她说新春将至,想送自己妹妹一套衣服。我第一次听说她有个妹妹,她说是堂妹。我好奇为什么会有人送礼送从头到脚的一整套,又不是西装,她说想送一套JK装,她堂妹最近迷上了。这下我算弄明白了,问题是反正她堂妹也没来,为什么不干脆在网上买。要是早知道我和她的堂妹身材极其接近,甚至连肤色都差不多白,我绝对不答应陪知雪去买衣服。

总之,把我折腾完以后,知雪心满意足地拉着我去火锅店,誓将潮汕牛肉大快朵颐。当然,嘴上豪气万丈,其实我们就点了一盘炒牛河、两碟匙柄、一碟五花趾和一份娃娃菜,然后就饱得摸着肚子瘫在那里。特别是知雪,每次都嚷嚷着“肉,肉,肉”,结果也就吃半两,而且还会陷入一种醉酒般的情绪高昂的状态。在我因为蘸的酱油太咸而拼命倒麦茶喝的时候,桌子下方,知雪的鞋尖突然抵在我的小腿的迎面骨上。

“喂,小曾,做好思想准备了吗?”

“什么?”

“等会儿不要逃跑哦。”

“谁会逃跑啊?都说定了。再说,雪姐这么温柔,肯定不会刁难我吧。”

“难道不是因为不可能过夜,我才不会刁难你吗?”

“嗯……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最重要的还是雪姐非常温柔。”

“真的吗?”

“真的。”

“哇,好感动,没想到小曾竟然会觉得我温柔,早知道录音为证了。”

“那也不用,雪姐要是喜欢,我天天都说给你听。”

“好呀,那作为回礼,我以后要更加疼爱你呢。”

“啊!”

我发出短促的惨叫,还好火锅店生意兴隆、人声鼎沸,才没招致异样的目光。随即,我就发现泪水模糊了视野。不是我泪点低,试试小腿的迎面骨被人用鞋底的侧面狠狠地搓下去,说不定反应比我还惨烈。

“哈,又哭了,你流泪的样子真是百看不厌呢。”

我撩起裤腿,心痛地看着小腿上的一道红痕,幸好没破皮。

“雪姐,有这么疼爱人的吗?”

“刮痧嘛,让你的小腿动脉性充血,从而加快血液循环,排出代谢废物,能提高组织的抵抗能力哦。”

“有人用鞋底刮痧的吗?”

“隔着裤子,没关系的。”

“但为什么要刮痧啊,我什么事都没有。”

“这你就不懂了,小曾,‘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我现在治你的心病呢。”

“心病和小腿有什么关系?”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庸医所为,我可是上医哦。”

“牙医不就是牙痛医牙吗?”

“但你现在是有心病,得辩证论治哟。”

“那我有什么心病?”

“总想着要从我掌心逃

走的心病呀。”

完蛋,又被彻底算死了。我以前还能偶尔在耍嘴皮子上占据上风,时过境迁,现在每次都被全方位压制,实在太屈辱了。不行,不能就这样放弃,我打算最后再挣扎一下。

“哪里,我怎么敢想着逃走?我可是深爱着主人呢,一辈子都会忠心耿耿的。”

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有点害羞。这应该是告白吧,我好像是第一次对知雪如此坦率地说出自己的心声。意识到这一点,我突然发现自己的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烫,像是高烧一样。兴许在知雪眼中,我的头已经熟透了吧。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知雪,因为我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该看哪儿,又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对表姐告白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表姐,于是这种习惯不经意间沿袭下来。

然而知雪的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她直截了当地说:“我知道,从高中开始就知道了。”

接着她嘴角上扬:“但我要‘治未病’呀。”

我一下还没从等待告白的回复的心绪中抽离出来,结果另一条小腿也挨了一下。

“啊!”

“怎么样?患者先生,治好了吗?”

这时我才记起来,我原本是想和知雪斗嘴的。

为什么我会突然说出那种话?心血来潮?

而且,知雪觉察到了吗?还是把我的话当作和平时一样的玩笑?虽然感觉知雪的回答不像是拒绝,但我也没有确认的把握。总而言之,现在还是立刻回到平常的相处模式比较好。我马上哭惨道:“治好了,治好了。”

“不想逃跑吧。”

“绝对不想。”

“帮你免费治疗,我很温柔吧。”

“雪姐最温柔了。”

“那以后也继续这样疼爱你,好吗?”

“非常感谢。”

等等,男女之间出现这样的对话,到底需要建立在哪种亲密关系的基础上?

情侣吗?这是一般想法,但其实挚友也说得通。

然而主奴也没错啊……我感到很苦恼。就是因为这个,明明我和知雪的关系异常暧昧,却至今停滞不前。

“那,你也吃完了吧。你来付款好吗?我微信转给你。”

知雪轻快地说,就和平常捉弄完我时一样。作为一个受,我本能地放弃了一切的主导权,于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对着餐桌上贴着的二维码扫描付款。

知雪是开车过来的,她大二就拿到了驾照,而我至今只过了科一。科二我练过几次,如今患上了离合恐惧症,打算等心理阴影消散后再去挨骂。知雪知道我的学车惨况,于是一上车,就拿这个揶揄我。

“小曾,不如你躺在我脚下吧,好好学学我是怎么踩离合的。”

“那点空间怎么可能躺得下去啊!”

“哦?也就是如果空间足够你就会躺下去吗?真是变态死足控。”

我错了,我闭嘴。

考虑到我的便利,卖JK制服的商场和火锅店都选在我家附近,离知雪现在住的地方有点远,单趟车程至少要二十分钟。也就是说,坐上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我就要在这个微缩牢笼里待上二十分钟。虽然为了保障行车安全,知雪不可能对我怎样,但七年来的调教,已经让我光是和她独处就会冷汗直流。为了消除恐惧,我决定主动出击。我试探道:“那个,雪姐,话说你父母应该也在家吧。”

“怎么可能?我现在过着独居生活哟。爸妈他们住在去年新买的房子里,因为原先

的家离东校区近,所以我就留在那儿了,总比宿舍舒服。”

“那……您没有做什么装修工作吧。”

“有啊,我不是说过,去年就准备好了吗?而且还试验过了。”

“试验过?”

“我不是说过大学有不少人向我告白吗?其中也有两三个M。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是因为M其实挺多的吗?还是原来我挺受M的喜欢的?总之虽然没答应他们的告白,但我说可以作为他们的主人玩玩,于是就用他们测试了一下调教室,然后补了不少用具。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们哭着求饶的样子没你可爱。如果你早点答应过来,我就不用这么伤心了。”

“伤心?为什么?”

“因为不可能让他们给我口啊。虽然也有长得帅气的,但奴隶果然还是可爱才最好了,这样子怎么用都舒服。结果因为鞭打他们而高潮的时候,我只好伸手自慰,样子太奇怪了,会损失女王大人的风度吧。你来了之后,我就可以一边享受你的舌头一边鞭打他们啦。不过,舌奴还是要两个比较好,后面也想同时被舔啊……”

“等等,等等。”

我连忙打断知雪的妄想。

“雪姐,你觉得你这么说了以后,我还敢去你家吗?”

“不是说好不会逃跑吗?”

“是……但不可能去第二次了。”

“放心,也只会让你来一次的。”

“欸?”

“一次就够了,反正之后你就会跪下来求我调教你了。对于有潜质的人来说,施虐和受虐都像毒品一样,沾了第一次,后面自然就会成瘾。小曾,你能戒掉吗?”

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呢?说“能”或“不能”?无论哪种选择都是无趣的答案。我的头朝右偏,看向车窗外。和一周前一样,天朗气清,风和日丽。葱葱郁郁的行道树在眼前慢慢地退后,像是往大海深处不断走去,让波浪在身后潮起潮落。就这样看着,我竟然脱口而出:“怎么可能?我早就戒不掉你了。”

话音落下,我才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那你还敢一周没联系我呀。”

知雪的语气非常温柔,仿佛夏日午后阳光灿烂的时分,在露天咖啡厅与闺蜜闲聊时偶尔流露的娇气。面对这份爱意,我做不到无动于衷。上车之后,我第一次看向知雪。我轻声道:“原谅我吧。”

她立刻说:“原谅你了。”

在“滴答滴答”的左转向灯提示声中,车子爬上引桥。知雪说,家快到了。

“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我不是负责为主人口吗?这么好的差事。”

“可是,将为自己口完的奴隶鞭打得奄奄一息,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你到时候会露出多么好看的表情呢?顺便一提,我也不会让你射精。”

“也?”

“一般都会对奴隶进行射精管理吧,所以我就用‘也’了。话说你的关注点总是很奇怪呢,竟然疑惑的是‘也’字,不会瞒着我偷偷找过别的S吧。”

严格地说,我找表姐算是这样。可我找她只是为了蹭饭,又不是为了找她调教我,自然不符合知雪的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自然没必要把我表姐牵扯进来,于是我摇摇头,接着问:“不是说会帮我解下贞操带吗?”

“嗯,但绝对不许射精,不然就踹你的蛋蛋。”

啊,是亲爱的寸止和金蹴,真是朴实无华。

算了,我还是继续戴着吧。

当然这话也就在心里想想,绝对

不能说出口。

要是说出来,我就真的没有解下贞操带的可能了。

“所以呀,小曾,我确实挺温柔的吧。有什么遗言,就趁现在快说,因为进屋之后,你就只能‘汪汪’地叫了。”

又来了,S们惯常的那种准备捕食猎物的口吻。我看向知雪,啊,什么嘛,那副扭曲的嗜虐的笑容。车子向右拐出了高架桥,估计也没几分钟了。我不禁悲从中来,悠然唱道:“落花满天蔽月光——”

唱完之后,车中突然陷入一片死寂。我也在想,自己今天到底在干什么,有谁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想起《帝女花》,然后唱出来啊?

啊啊啊啊——上周我还埋怨知雪,要是我当时没把贞操带钥匙放在裤兜里,她该怎么往下接。现在可好,我自己干了这种蠢事。糟糕,这不是找茬吗?我战战兢兢,等待着知雪的宣判。终于,我等到了。

“去死。”

啊,去死是吧,果然我要交代的是遗言呢。

“曾慕阳你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但和我想象的不一样,知雪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喂,为什么突然唱粤剧啊?你怎么回事?”

虽然在质问,从表情和语气判断,知雪竟然心情不错。我赶紧解释:“《香夭》这段挺悲的,我也挺悲的,结果就……”

“哼,心情全没了。”

知雪缓缓将车开进小区。

“不过你唱得意外的不错嘛,声音好尖,我差点以为是女生在唱。不过继续唱下去呀,我想听。”

“我就记得这一句……”

“那我来带吧。”知雪清清嗓子,放声唱道,“落花满天蔽月光,借一杯附荐凤台上。”

知雪的唱腔凄婉动人。我本来以为知雪只是唱歌好听,没想到还会唱粤剧。我立刻跟道:“帝女花带泪上香,愿丧身回谢爹娘。”

“啊啊,很好很好,你明明练过嘛。”知雪赞赏道,“《分飞燕》会吗?”

我摇摇头,看着知雪拔出车钥匙,然后开门下车。在地下停车场里,我们朝电梯间并肩走去。

“那找个机会教你唱。”知雪顿了顿,“啊——气死我了,在我最想玩弄你的时候,突然这样勾起我的戏瘾。可恶,等一下上去,你要为此负责!做好觉悟吧!”

我是第一次见到知雪这么可爱的模样。她的双颊一片嫣红,就像最甜时候的糯米糍,咬一口,汁水就往外冒。我突然感到悸动,在向上的电梯里,忍不住踮起脚尖,凑在她的耳边轻轻唱:“分飞万里隔千山——”

“果然,你明明会,怎么可能有老广不会?”知雪不满地撅着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竟然骗我,不许跑,等一下要让你知道‘死’字有几划。”

“哇,雪姐好可怕。”我顿了顿,接着唱,“离泪似珠强忍欲坠凝在眼,欲诉别离情无限——”

“我·要·操·死·你!”

知雪的眼神像是要放出射线,把我烧成焦炭,她的手也像铁箍一样紧攥着我。电梯一到楼层,她立刻把我拖到电梯间,气势汹汹地往她家迈去。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来一周前东哥《卖拐》的例子。所以这就是解构?

不对,除了气氛和知雪的心情,我应该什么都没破坏。而且,和东哥将《卖拐》与SM情节的完美结合不同,我只是突然唱出了《香夭》,跟SM没什么关联,应该不是解构。不过,效果都是相同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S能在《帝

女花》和《分飞燕》的余音绕梁下施虐。

要是敢唱《月光光》,我真的要死在这里吧。绝交也是理所应当。

同时,我意识到另一点。

形势逆转了,和知雪相处多年,这是我第一次占据主导权。

确实,本来开开心心地打扑克,突然有人输不起掀桌,那个人是占据了主导权,同时也破坏了一切。

我刚才的所作所为就是掀桌。我当然不想掀桌,我想和知雪长相厮守。虽然我是真心这么想,但在电梯里,我却忍不住掀了第二次,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知雪露出了非常可爱的表情吗?

这么一想,我似乎确实想看到知雪更多这样羞赧的模样。

真的好可爱……想继续欺负她……

等等——我的人设怎么也崩坏了。

镇定,镇定,等一下还有罪要受呢。

门开了。知雪绕到我的身后,双手放到我的肩上,推着我走进她家。随即,我听到了身后的两道门分别上锁的声响。

“穿那双蓝色的拖鞋,然后乖乖在客厅的沙发前跪好。我先去卧室拿点东西,要是你再敢开演《粤韵风华》的话——”

“我知错了,我已经在检讨了。”

“嗯……”

换上拖鞋的知雪,将装着送她堂妹的那套制服的塑料袋和马丁靴的鞋盒随手扔到沙发上,然后走进卧室,关上门。我乖巧地走到指定位置,面朝沙发跪下。虽然以前也幻想过,昨晚也对着家里客厅的沙发跪下过,但真正到知雪家,跪在知雪整天坐着的沙发面前,感觉又不一样。

是因为兴奋吗?我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七年的漫长岁月,我和知雪最终都跨越了各自的心坎,在相互折腾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不管了,真的成为M就成为M吧。世上这么多M,不也生活得好好的,我何必揣着莫名其妙的忧虑和惶恐,阻挠唾手可得的恋情呢?

想通这一点,我瞬间豁然开朗,心中的压力骤然释放,感到神清气爽。知雪还没从卧室出来,我开始悠然地打量知雪家的环境,看看能否发现什么S的特殊痕迹。

知雪的旧家是很普通的70平米左右的两房一厅,玄关与客厅有一个简单的屏风隔着,绕过后就是沙发和电视机。阳台、客厅、餐厅和开放式厨房自南向北连成一条直线,东侧则是三扇紧闭的门,应该就是两间卧室和卫浴合一的洗手间。

可能是因为父母已经搬去了新家生活,客厅非常简洁,只有电视柜上稍显杂乱,摆着机顶盒、路由器和三家的游戏主机。沙发和电视柜之间放着一块圆形的地毯,纹样是传统的牡丹。我现在就跪在厚实的地毯上,因此膝盖不怎么痛,只是后背紧贴着用来放水果的茶几,稍微有点硌得慌。

我又打量了一圈,没有牢笼,没有手铐,没有铁链,没有挂钩。不过既然有调教室,客厅里没有这些都正常,而且直接装在客厅里,未免也太显眼了。但是,既然有调教室在,知雪为什么要去卧室拿东西?要是想惩罚我的话,应该从调教室拿鞭子才对。难道,是要从卧室拿主奴契约?

而且,也不像有别的奴隶曾经在这里生活过。

胡思乱想间,我听到背后开门的声音,随即是知雪的脚步声。我正想回头,突然听到知雪喊了一声“别动”,于是我只好继续盯着沙发。

当啷当啷。知雪似乎捧着很多东西,正逐个把它们放到茶几上

。听声音的清脆,似乎并不是沉重的刑具。用来穿刺的针或环?但那些应该是密封包装好的,而且非常轻,也不足以发出声音。拉珠,肛塞,自慰棒之类的吗?但我记得那些是橡胶做的,声音应该要沉闷许多。不行,凭我对SM浅薄的了解,我完全想象不出,知雪要在我身上玩什么play。

然后,知雪终于坐在了我面前的沙发上。

去了卧室一趟,知雪换上了一袭淡紫色的睡裙,脚上是一双珍珠白的皮拖鞋。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将知雪幻视成了表姐,毕竟不知道从几年前开始,我就只见过表姐穿睡衣,因为每次都是去她家做客。既然是亲人而非朋友,穿着睡衣见客也无妨。

不过,表姐和知雪不一样,首先表姐就不像知雪个高腿长,只好穿睡衣睡裤,尽力强化她的可爱形象。知雪这身睡裙,让我差点以为是欧洲哪个名门贵族的大小姐,尽显体态修长,典雅端庄。要不是刚刚已经接连作死,现在我肯定低下头去,作为臣服的证明,亲吻她的皮拖的鞋尖。何况她还叫我“别动”,所以我连头都没有仰起,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腹部。那是我原本盯着的沙发的位置。

接着,我的下巴被知雪的手托着,不得不仰起。

啊,好美。

也好近。

还是她的鼻尖和我的鼻尖只相距20厘米的位置,但她的视线落在了我的嘴唇附近。过了几秒钟,她才轻轻地说:“你的胡子呢?”

尽管她努力控制,唾沫星子还是溅到了我的脸上。

“出门前剃了。”

当然,我也一样。我们不约而同地抹了一把自己的脸。

“那你会剃毛吗?”

“剃毛?”

“臂毛、腋毛、阴毛、腿毛,等等。”

“我不长腿毛,其他三个倒没有关注,就这么长着。”

“手背也没什么毛……真好,女生都很少有这么好的体质呢。化完妆之后,就给你做一下脱毛膏的过敏测试吧。我提前买了好几种,应该有适合你的。”

“等等,你到底要干什么?又化妆又脱毛的。脱毛我还能理解,为什么当奴隶还需要化妆啊?”

“啊?谁说你要当奴隶了?”

“不是你在车上亲口说的吗?”

“我还说过去年装修了调教室呢,你要不要找找看?”

看着知雪一脸纯真的表情,我的大脑瞬时间一片空白。

“那所谓养了两三个M呢?”

“全是逗你玩的,因为你的反应很有趣。”知雪用指甲挠着我的下巴,“实际上,除了你戴着的贞操带,现在这个房子里没有任何调教道具,或者说情趣用品。虽然以后看情况可能会买跳蛋或假阳具之类的,总之看我或者你的需求,但这应该要等到结婚后了,现在就先这么过吧。”

等等,等等,等等。

知雪到底在说什么?一下子涌过来的信息量未免太大了吧。

我决定一条条捋,首先是最重要的那一条。

“结婚?”

“不然呢?除了分手,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第二种可能吗?”

“但我们之间似乎还没有正式地确立过关系吧……”

“原来你需要这个吗?”知雪的语气稍微有点讶异,“我还以为你一直当我是你的女友呢。”

“我的表现是这样吗?”

“不然呢?很多情侣也不至于像我们这样亲密吧,还是说你觉得一定需要一个吻?”

“这倒没有。但你不是S吗?我一直以为你把我当作你的

一只奴隶而已。”

“‘一只’,量词很讲究嘛,看来研究了不少呢。不过,我可能是全天下最徒有虚名的S之一吧,因为我只想看到可爱的男孩子因为我而发自肺腑地哭泣,最好能抱住我的腿求饶。我会因此高潮,这倒不是假话。问题是,条条大路通罗马,而我对选择哪条路没有任何兴趣,只要能到罗马就好了。既然如此,我根本不需要主奴关系呀。什么麻烦的契约之类的,效忠之类的,当不当女王大人之类的,我全都无所谓。只要有可爱的男孩子,被我玩弄得不得不跪在我脚下,痛哭流涕地求饶就好了。”

啊……

我心中的某一块坍塌了。

那是名为“女王大人方知雪”的雕塑的坍塌。

是本就不存在的雕塑的坍塌。

什么嘛,原来我一直担忧的、恐惧的、敬畏的,竟然从始至终都不存在吗?

那只是我自己脑补的产物。

白费光阴。

“不过,小曾,我对你还是有一个要求的,也是要和我结婚唯一的必要条件。”知雪堂堂道,“那就是我的丈夫只能在我的面前哭泣。躲在厕所里,回去找你的父母,找朋友一醉方休,绝对不行!要哭的时候,只允许为我而哭,所以无论你在天涯海角,都必须回到我的身边,在我的注视下才能哭泣!嘛,我自己也知道很奇怪,但怎么说呢……这就像我的性癖一样。所以说,能接受吗?”

和刚才一样,只回答“能”或“不能”实在太无趣了。于是我说:“从认识你之后,我所有的泪水,就已经都是为了被你注视而流了。”

知雪笑了,接着我们接吻。

很普通的接吻,男人的嘴唇对着女人的嘴唇,自人类诞生以来,发生的次数已是恒河沙数,完全不值得描述。况且,这也并不浪漫,就只是在一个平凡的周六下午,一个平凡的小房子中的客厅。如果说有什么值得铭记,那就是两天后的下午,钟南山院士宣布新冠肺炎人传人。但我们的接吻是在两天前,赶不上“肺炎时期的爱情”这一煌煌巨著般的标题。还有什么浪漫的元素吗……我的初吻?不,不,我的初吻早就被我表姐夺去了。在我傻乎乎地告白之后,她夺走了我的初吻,才说自己是同性恋,所以不能答应跟我交往,真是可恨的抖S。不过没什么关系,反正知雪给我的也不是她的初吻。

接吻结束后,知雪率先说:“现在我把你要的一个吻给你了。”

我摇摇头:“不,我刚才说过我不需要吧,还给你。”

于是我们又接吻了一次,这次的时间比上次久一些。

“好吧。”第二次接吻结束后,知雪说,“那我们现在聊聊化妆的事。是这样,我想让你cosplay一个虚拟角色。”

“虚拟角色?”我隐约地猜到了,但决定暂时装傻,“是谁?哪部动画?”

知雪摇摇头:“不,不是动画,不是漫画,不是游戏,不是小说,不是vtuber,是我原创的一个虚拟角色。”

“谁?”

“我堂妹。”

“你堂妹?”

“你,来饰演,我堂妹。”

“饰演给谁看?”

“给我看。”

“你?”

“我不仅想要个可爱的男孩子,还想有个可爱的堂妹。”知雪耸肩道,“很可惜,我的叔伯重男轻女。”

“你叫我一个男生,去扮演女生,难道不显得重男轻女吗?女生才能演好女生呀。”

“这

话不假,但不一定能演好我的堂妹。因为你要知道,根据我的人物设定,我的堂妹要有根鸡巴。”

“有根鸡巴!”

知雪点点头:“还得够大,最好30厘米以上。”

“30厘米以上!”我的下巴差点尖叫得脱臼,“我觉得你对鸡巴有什么误解。”

“是这样的,所以我放低了标准,够大就行。”

“那我也不够大,你不是说我的是‘小鸡鸡’吗?”

“那是因为我拿我的堂妹的标准来衡量你。完全勃起时18厘米,你在男人中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小鸡鸡’。”

“雪姐,这不是成为你丈夫的必要条件吧。”

“当然不可能,我对自己性癖的异常部分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切,真看不出来。

“但这是对你的绝对命令。”她突然补了一句。

“啊,为什么?”我愣住了,“你刚才不还说,你不要当女王大人吗?我也不是奴隶。”

“是啊,但你以前叫我主人的时候,我没有反对过吧。”知雪眨眨眼,“我们之间确实不是主奴关系,而是主人与宠物的关系。”

“我是宠物吗?”

“嗯嗯,给自家的宠物穿什么衣服,是主人的自由吧。”

“那您……是要和宠物结婚?”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都听到这句话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于是,沐浴、脱毛、上妆、假发、着装,有条不紊,循序渐进,等完成的时候,窗外已经日薄西山。知雪把我拉到衣柜的落地镜前,询问道:“怎么样?”

我诚实地说出了我的心声:“我想自交。”

根本不像男生,完全就是女生?不,这不足形容我受到的震撼,因为我根本没看到自己,而看到的是站在知雪面前的一位英姿飒爽的身穿JK校服的美少女。之所以用英姿飒爽来形容,是因为知雪给美少女加上了一件黑色皮夹克套在外头,美少女的腿上搭配的也是黑色的小腿袜和马丁靴,膝盖位置还有X形的黑色绑带,似乎就差扛着机关枪骑摩托车去清场。原本男性的眉眼,也被知雪精湛的化妆技术修饰得凛然动人。我不禁问道:“你对你的堂妹,究竟是怎样设定的?”

知雪立刻指正我:“不要用你的原音说话,试着像你唱歌时候那样发音,但音色要偏中性。”

我试了十来次找感觉,把问题重复了一遍:“你对你的堂妹,究竟是怎样设定的?”

然后我被自己吓了一跳。知雪则赞许地点点头:“就是这样设定的,白天是让学校万千少年少女魂牵梦萦的偶像,夜晚是冷酷无情杀伐果决的黑道千金。”

“我想黑道千金不会穿得这么嚣张,而且也不会长着一根大鸡巴……”

“这你就不懂了,这是一种男孩当女孩养的仪式,用来避祸的。但养着养着,美少年就自认为是美少女了。”

“我想你堂妹的名字得有二十个字以上。”

“滚蛋!我的堂妹才不是玛丽苏文的女主角!她叫朝夏,安朝夏,记好了。”

“为什么你的堂妹不姓方,会姓安呢……”

“因为‘安朝夏’比‘方朝夏’好听。”

“那就不要设定成你的堂妹啊喂!”

“不要,我有一堆表姐妹,但就是没有堂姐妹,而且我是年下控。那就改成跟母亲姓怎么样?”

“哪会有黑道千金跟母亲姓啊……而且黑道千金……饶了你的叔叔伯伯吧。”

“哇,朝酱的表情好恶劣,我可以

!”

算了,我真的身心俱疲,不想再吐槽了。

“所以呢?设定里,你的堂妹和你是什么关系?”

“是我的小忠犬!”知雪得意洋洋地说,“我还有写小说,整整十万字!你要不要看?会帮助你更加理解角色哦!”

“啊啊啊啊啊……你的性癖太奇怪了!”

“很奇怪吗?”

“不,其实也还好……”冷静下来,我确实觉得还能接受,只是不到一天时间内,我对知雪的印象完全崩塌,又重新建立,受到的冲击太过巨大,让我的精神变得有些癫狂,“不过我要搞清楚一点,我现在是在扮演安朝夏,对吗?我并不是安朝夏。”

“对,就是这样。同样,有着名为安朝夏的堂妹的方知雪,也不是想要和你结婚的那个方知雪。”

“好。”我点头,“那我就接受,我愿意这样cosplay。不过说真的,雪姐,你这完全是本色出演啊。”

“是吗?但我觉得你也差不多呢。我本来还期待换上女装后的你感到羞耻的模样,没想到你竟然会说‘我想自交’?所以你其实是有异装癖吗?”

更正前言,我不止是对知雪的印象重建,对自己的印象也重建了。

“要不要试着保持现在这样,一起出去吃晚饭?”

看知雪的表情,一定很期待我做出否定的回答吧。但是,镜子中映射的美少女实在太漂亮了。要是在街上遇见这样的美少女,我百分之百回头。可现在这就是我自己,我突然有种冲动,这样穿上街去玩弄其他男人的色心。于是我果断地回答道:“好啊。”

但我没想到,知雪会为我的回答瞠目结舌。

“等等,小曾,你要不要戴上义乳。裙子底下有贞操带,倒不用担心下面的问题,但如果因为上面暴露了……”

“没什么关系吧,反正羞耻的是我而已。再说根据设定,安朝夏本来就是男生吧,不应该长出乳房。难道他有用药吗?”

“不……这倒没有。”

“我想也是,既然要去杀伐果决,还是保持彻底的男儿身比较安全。那为了尊重角色,我自然不应该戴什么义乳,是吧?作者大人。”

“啊,嗯……”

“还有,黑道千金冷酷无情的时候,戴着贞操带很奇怪吧。只在女主人面前温顺乖巧,面对外人的时候毫无节制地嗜血如命。然而,即便没有贞操带,为了守护和最爱的女主人的约定,始终不会由于女主人的疼爱之外的原因射精。这样的安朝夏,不是更加美丽吗?”

“可恶……”

“所以堂姐,遵从约定,给我钥匙吧。”

我转过身,抬起雪白的腿,顺着丝滑的睡裙,将膝盖顶在知雪的胯间。

“请。”

我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然后捏住了知雪的下巴。根据我见过的套路,我想安朝夏就是会做这种事的角色吧。

而且,我也渐渐地理解了做出这种行为的人的心情了。

因为,此刻的知雪真的很可爱,满脸委屈和愤懑地瞪着我,眼角噙泪,像是随时会哭出来。而且很明显,她并不抗拒这种行为,因为她的双颊和脖颈都洋溢着欢愉的潮红。作为曾慕阳的我被知雪欺负的时候,露出的也是这种可爱的表情吗?啊啊,难怪会为之上瘾呢。

“不行,我不给!”知雪气急败坏地叫道,“快给我变回来,曾慕阳!今天不需要你再扮演了!”

“啊,是吗?”我继续保持着中性的冷淡声线

,坏心眼地摆动膝盖,“堂姐的胯下都湿透了哟。”

“快变回来!”

“呀,这样泛滥的小母狗,真的是我最爱的女主人吗?”

“落花满天蔽月光——”

知雪突然引吭高歌。但我根本不理她,直接插入她的声音唱:“分飞万里隔千山——”

知雪狠狠地瞪着我,又唱:“月光光照地堂——”

好嘛,没想到是她先动用了《月光光》,但在我听来不痛不痒,毕竟是我早想到的招数。我膝盖继续抬高,知雪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娇喘。哼哼,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叫你上周这么对我的?

“好了好了,我投降!钥匙给你!太过分了,安朝夏的设定不是这样的!你的设定也不是这样的!为什么明明是受,会突然变得S起来啊,而且是对我!要当S,找别人S去啊!”

知雪以平时我求饶的语气可怜巴巴地说。没办法,想到自己曾经的待遇,感同身受,我不可能不饶了知雪。她骂骂咧咧地走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拿出我上周一度窃取到的那枚钥匙,将它递给我。由于裙下有安全裤,我直接脱下裙子,然后握住小巧玲珑的蕾丝内裤根本包不住的肉棒,将锁解开,然后把贞操带和钥匙一起递给知雪。

但她没有接,而是双手抱在胸的下方,鼓着嘴,凶狠地俯视着我。我也不傻,立刻蹲下去,抱住知雪的腿,柔声道:“上周雪姐不是在茶楼门口说,我百分百会抱着你的腿求饶吗?当时你说一切才刚开始,所以我现在来兑现你的话了。雪姐,原谅我吧。”

“哼,不原谅。”

她踢开我的手,走到床边坐下,翘起腿,把视线扭向一边。

而我像狗一样爬过去,坐在她的脚边,头探过去,满怀爱意地亲吻她的皮拖的鞋尖,然后爱抚着她小腿的迎面骨,仰视着知雪娇艳的容颜,轻声呼唤:“原谅我吧,雪姐。”

“哼,才不原谅,有宠物这么对主人求饶的吗?再说,我现在很生气,区区奴隶,竟敢威胁自己的女王大人?”

“不是说当不当女王大人无所谓吗?”

“生气了就有所谓了。”

“那原谅我这等草芥刍狗般的凡夫俗子吧,女神大人。”

“这还差不多,继续。”

“宽恕我吧,赦免我吧,我此生唯一信奉的女神大人。”

“继续,我喜欢听。”

“不会了,我词穷了。”

“不会了?那就绝对不原谅你!记恨你到死为止!快点,不摆出比原先更下贱的样子,哀求你的女神大人,就绝对不放过你!”

“这样啊……那该怎么哀求呢……请求女神大人的宽恕……怎么求神呢……‘求神’……”

“喂,等等,不许这样犯规!”

知雪看着我站起来,将她推倒在床上,看着我躺倒在她身边。她坐起来,扇了我一耳光,然后掀开皮衣解开领扣,俯下身用力地咬我裸露出来的锁骨,然后又狠狠地咬了另一边,最后边啃边舔。我看着天花板。进卧室时天已经黑了,所以灯亮着,将四壁的墙纸反射出好看的白光。我欣赏着这一切,像是哼给自己听一样,唱着“求神,求神,求亲友求求媒人,求观音兼职爱神,同小姐你成为情人”,感受晚风从大开的窗户吹进来,荡漾着两人的灵魂。我俩空空如也的肚子祥和地咕噜叫着,但完全没破坏气氛。我继续唱着,唱着男女两方的词,男方接着女方

,女方接着男方。在只剩最后四句的时候,我终于等到了知雪的应和。她骑在我身上,鼻尖和鼻尖仅仅相距20厘米,她问:“痛吗?”

回答“痛”或“不痛”都很无聊,所以我只是笑了笑,等着她用唱词回答。她当然明白我的意思,也笑了,轻声唱道:“明明扮天真,你又实在唔笨。”

作为回应,我抱住了她:“我系够天真,睥你偷讹拐骗亦系缘份。”

第三次接吻,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久一些。

baalf:↑唔,这个文章现在读着就感觉很微妙。怎么看也不太像是主奴关系,反而更像是是有一些情趣爱好的情侣,且攻受不固定……挺甜的。后面如何悲歌起来呢……

能成功传达出这一点真是太高兴了,毕竟是爱情故事嘛……不过“悲歌”的由来其实已经在前两章充分地埋下了伏笔,应该是可以推理出最终的第三章的剧情发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