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长篇】【骑士与祭品】(血腥)奇幻题材,踩踏_圣水_四肢切断

【超长篇】【骑士与祭品】(血腥)奇幻题材,踩踏_圣水_四肢切断

作者:橙子橙子拆断发条

内容简介:小说构思快一年了,一直想写一些既哲学又通俗而且够色的小说。小说是架空世界的奇幻背景,初期会是低魔世界。这篇小说的背景世界观多少会受到一些我欣赏的漫画、小说以及游戏作品的影响;而且这些影响也包含了不少我对那些作品的主观感受和理解。最重要的是感谢M系镜像的读者和作者同僚支持我的上一部小说,让我能把写这个的期待付诸实际。

本层持续更新地图集、设定集及出场人物列表:(鉴于避免剧透的考虑,设定会跟最新章节内容同步。)大陆地图 v1.3.0大陆地图:阵营冲突 v1.3.1出场设定:1. 瑞德兰公国处于世界已知范围的东方,首都黄道城是世界上最繁华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境内的领土以平原和森林为主,河流较多,资源丰富。

国土面积:约44万平方英里/114万平方公里宗教信仰:天体运行重要城镇暨领主:黄道城的瑞兰德家族:卡夫·瑞兰德:瑞兰德大公,黄道城公爵,暨太阳之子其长子:默里特·瑞兰德其次子:柯里奇·瑞兰德其幼子:威廉·瑞兰德(三世)其家臣:德利特学士其养女:湖心岛的露娜芙蕾雅·莱克哈特月落城的星光家族:奥勒内·星光:月落城伯爵,暨月之子,东方守望者其长女:阿尔赛弗涅·星光其幼女:阿尔特琳娜·星光未知派系:德拉娜,“染血的凶龙”:身高:6''6'(198cm)鞋码:48被称为“龙骑士”或是“红甲骑士”,因战斗时身着红色铠甲而得名。其残忍的行径在文明世界的审视下可以称之为野兽,因此大量恪守骑士道德的贵族及有产骑士不愿与其为伍。

阿尔特琳娜·星光,星骑士身高:5''9' (175cm)鞋码:41骑士,曾经从龙骑士手中救过主角威尔的性命,并将他调教成了自己的专属脚奴。与龙骑士和同胞姐姐阿尔赛弗涅同属一个阵营,但似乎与前者关系并不和睦。

阿尔赛弗涅·星光,月骑士身高:5''9' (176cm)鞋码:38月落城女伯爵,目前已经叛变瑞兰德公国,效忠于一个神秘的组织。

2. 雷恩帝国瑞兰德的邻国,位于世界的西方,首都耶德堡(约德坦丁诺波利斯)。雷恩帝国是世界上拥有大型城镇最多的国家,其城镇分布在内在之海的沿岸。国境内森林与海洋资源相当丰富。

国土面积:114万平方英里/295万平方公里宗教信仰:多神信仰

序章

我教你们何谓超人:人,是应被超越的某种东西。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尼采。

在我看到有生命者的地方,我就发现有追求强力的意志;就是在奴仆的意志之中,我也发现有要当主人的意志。

弱者之所以服侍强者,这是由于他要当比他更弱者的主人的这种弱者的意志说服他的:只是由于要当主人的这种快乐,使他不愿加以放弃。

正如较小者之所以献身于较大者,是由于他有对最小者进行支配的快乐和强力:因此最大者也有献身的对象,为了获得强力——他以生命作赌注。

最大者的献身,就是冒险、危险、进行死亡的赌博。

——《查拉图斯特拉》,尼采。

大雨正冲刷着营地中的泥泞,一副血红色的铠甲在

苍白的黄土中央燃烧着。那个血与火的身影高高提起膝盖,狠狠地朝着侧后方抽了过去,一抔血红掀开厚重的雨水泼了出来,把白色的水花儿截成了两段。一声惨烈的悲嚎压过水声的嘈杂罩住了整座营地。那悲怆的声线仿佛出自被鳄鱼死死咬住将要被卷入水底的羚羊。那猩红的甲胄下传出清脆的笑声,那愉悦兴奋的笑声逐渐压过了猎物绝望的嘶吼。红甲骑士身体一侧,险些失去平衡,从自己的猎物背上跌落。她重重一脚踏进水凼里,白色、红色与黄色参杂在一起的泥浆溅得到处都是。而被她骑在胯下的少年则险些难以支撑住背上驮载的重量,一头栽进泥巴里面。血水和泥浆混杂在一起,让人无法分辨。被骑乘在胯下的少年体型与上方的血红骑士相比弱小得不像话,他看上去顶多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躯干消瘦,肋骨像是树根一样从皮膜上凸起,小腹甚至还因长期营养不良而微微隆起;像是常年以树根和泥水充饥的难民。跨坐在他脊背上的那道身影则既丰满又欣长;尽管盖住的面甲下传出的音色似乎属于一位女骑士,但甲胄主人身材之高挑远胜诸多男性战士;再加上那套足有四十几磅的一身重甲,她的身体没在第一时间压垮少年的身体已是奇迹。况且,那胯下少年的身体已残缺不全,四肢被人用利器截断了,伤口浸泡在泥水里,营地中站在雨水里围观的群众都无法看清具体状况。他腿部膝盖以下的部分被砍掉,上肢则是在肘部上方截断。要以伤口接触地面,支撑起对方连人带甲将近三百磅的重量,四周围观的众人都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承受如此剧烈的痛苦的。

一群雇佣兵、无产骑士和自由骑手组成的人群站在营帐之间,一言不发地朝雨里张望着。

红甲骑士似乎对少年的承受极限早有判断,因此当少年纤细的右前肢传出喀嚓的断折声时,她已提前一步伸出修长的大腿,一只脚踏在地上,然后顺势站了起来,顺带还用镶着马刺的脚后跟朝男孩微微鼓起的肚皮上踹了一脚,留下了一道血口子。不过这道血口子跟他身上其他的伤疤比起来也已不算什么了。

红色甲胄骑士站在大雨里,把头盔往上一掀,随手扔到地上。那做工精良的头盔在泥泞里像是蜡烛顶端跳跃着的火花一样,一弹一跳地闪烁了两下,接着在雨幕中消失不见了。那一头燃烧着的秀发散开,在雨水里飘扬起来,不久就被淋得湿漉漉地。骑士的面孔与其高大的身材并不匹配,她鼻梁挺翘,肤色白皙,面部线条柔和,一双眼睛又大又圆,眉角还撩起一丝温和的弧度;其中没有一丝冷厉残忍的气质。可这女骑士下一秒就微笑着抬起脚,将男孩的脑袋踩进了雨水里。男孩不一会儿就开始不自主地扑腾起来,身体剧烈地抖动着,就像是犯了癫痫一般。可无论他如何动弹,脸都无法从女骑士那近他头颅长度的大脚下的污水里挣脱出来。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雨水,递了进去。

“德拉娜!”

高大女骑士并不搭理,这是一脸兴奋地观察着脚下残缺生命的垂死挣扎,表现出浓厚的兴致。

“德拉娜!”见对方毫不理睬,凌厉的声音里掺杂了几分不加修饰的愤怒。“大人已经明确说过,不能公开虐待俘虏。你这是在公然违抗大人的军令

。”

高大女骑士不情愿地把脚挪开。“俘虏?哪里有什么俘虏?我只看到有牲畜。可能连骡子和驴都算不了,最多不过是可怜的爬虫罢了。”见到没有四肢的男孩仍旧溺在水里爬不起来,她用嘲讽眼神瞥了一下,伸出穿着铁靴的脚往男孩身上踢了一脚。

“是战马。”雨里走出另外一位穿着天蓝色铠甲的女性骑士,她的身段也相当出色,足有5尺8以上(约合173厘米),但站在红甲骑士面前仍然矮了两个头。她走到龙骑士面前,下巴高昂,严厉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迎上对方。“骡子是用来驮货物的,战马才是给人骑的,你是货物吗?”

“大人的命令,你不放在眼中么?”另一位长相几乎和前一位一摸一样的女骑士出现在她身后。

“你们……”龙骑士眼睛微眯起来,打量着面前长相神似的双胞胎骑士,并后退了一小步,与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原本走在后面的月骑士迈步向前,在姐姐的警戒下俯下身子,让后背暴露在红甲高大骑士的攻击范围下,从泥水里捞出青年的头发,把对方从地上揪了起来。当那少年残缺的身躯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除了与龙骑士对峙的星与月,所有围在四周的骑手和雇佣兵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少年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两条大腿跟胳膊上各有一只碗口大小的伤疤,血液从尚未愈合的伤口里渗着泥水一起滴下,由于恶劣的卫生环境伤口已经完全感染溃烂;仅存的肢体中半截右臂还以异于正常状况的角度者了出去,单薄的血肉下隐约露出一根白森森的骨头茬子;腿上和腹部鲜血淋漓,像是被好几十只铁蒺藜来回划过。

这场景让周围早已习惯了死亡和尸臭的佣兵都感到一阵惊惧,哪怕连两位与之对峙的骑士都拧住了眉头。

“德拉娜,你——”

月骑士手中拎住的躯体忽然哗啦一声坠进了水里,少年的头颅依旧被她提在手中,脖颈以下的部分却消失不见了,两侧动脉的位置喷射出红色的粘稠液体,接着流速减缓,等月骑士把那少年的脑袋提起来,鲜血已经滴滴答答差不多流尽了。

那少年的脸上已经残留着痛苦的表情,没有些许解脱,两只睁得圆滚滚地眼珠子瞪着前方的红甲骑士,仿佛她才是杀害自己的元凶。三位骑士的脸上反而带着错愕的表情,尤其是被人把手里的物体砍成两段的月骑士,她只觉得手里重量一轻,后来就变成了如此情形。

动手杀人的凶手身材娇小,看上去又矮又瘦。小姑娘年纪看上去不比被她枭掉了脑袋的男孩子更大。与另外三位骑士不同,她的皮肤没那么白皙细腻,五官虽然清秀,但脸上却长了几颗不太起眼的雀斑。她看上去不像领主家的小姐,反而像是农夫或商人养大的后代;身上穿的也不是铁甲。她只着了一层丝绸织物,单薄的衣衫上织绣了一只蓝底白色六边形雪花晶体。与之相对,龙骑士的红底金龙徽章涂在胸甲上,星骑士的徽章在盾牌上。雪骑士不但没有身着重甲,手里拿着的也只是一柄轻便灵巧的曲剑——由于剑身弧度的缘故,曲剑劈砍时所需要的技巧更小,哪怕是刀锋切入目标物的角度不够准确,斩击力量也足够强大,曲剑也能较为轻松地将目标劈作两截。

“要抢的话,你们一人一半

好了,谁要下桩?”雪骑士冷冷地说。

龙骑士口中轻啧了两声:“我们的雪‘小姐’现在愈发冷酷了,完全是杀人不眨眼呀。不过我只喜欢活着的,死了的不要。头和脖子给你们,身体我也不要了。”

“我觉得我手里的男人还是死了的好。”雪骑士说。

月骑士皱了皱眉,她把手上那颗人头随手丢到龙骑士脚边的水凼里,少年的脸孔在水里翻转了两次,那痛苦绝望的神情终于被抹去了一半,因为上面沾满了泥浆,让人根本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雪骑士的态度没错,那个男孩本来就是毫无价值的垃圾,阻止龙骑士的暴行也不是为了救他。兴许被龙骑士切除了四肢以后骑在身上,干净利落的处决对他来说反而是求之不得的恩赐和解脱。雪骑士的剑法快到没得说。月骑士犹豫再三,最终说道:“我可以说他是逃兵,切除四肢是给予逃兵的处罚。不过烦请两位进城之前克制一点,如今正是大人计划中最关键的时期,这种事情今后坚决不能再次发生。”

红甲骑士吹了一声口哨,当作回应。

“随你的便,”雪骑士说。“不要让这种垃圾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罢,雪骑士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另外两位长相相似的女性转过头看了一下高大的龙骑士,其中一位用力地瞪了她一眼。看着她们在雨水中逐渐淡去的身影,龙骑士又低下头看了看趴伏在脚下的尸体。

正常情况下尸体无法勾引起活人任何性欲,但对于龙骑士来说并非如此。活人和尸体对于她来说都有各自的作用,性欲对于她而言,只是一种行为,一种艺术,一种符号化的象征……

星月二骑士并没有在尸体上对她进行过多纠缠,只是随意地将他像垃圾一样遗弃在水里。龙骑士笑了笑,单手将地上的尸体捡起来,转身带到隐蔽的地方再进行炮制。

星月二骑士不好招惹,再加上一位立场不明的小矮子。但对于性格高傲的龙骑士来说,她们都不算太棘手。最重要的是不能惹到那位大人不高兴。如果她的行为被招募她的那位大人知道,事情会真的变得复杂起来。于是捡起尸体的龙骑士趁着雨水的遮蔽消失在军营后方的灌木丛中……

城外传来了号角洪亮的长鸣,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威尔坐在塔楼顶层的房间里,透过窗户试图向城墙外张望,试图找到城外归来的狩猎队伍。

大公当下远在北方,不坐镇城内。哥哥必须替代父亲,履行城主的职责。那么是谁在带领狩猎队伍?是他的姐姐,还是父亲身边其他的宫廷重臣?瑞德兰公爵几乎把他的整个宫廷都带上了,不论是武将还是谋士,北方的边境都比黄道城更需要他们。

黄道城是东方世界最繁荣的城市,也是全大陆最富庶的城市。它的地理位置处于公国的正中心,三座规模小一些的大城将其围在中间。北方的群山是王国的天然防线,它们是大陆西部延申过来的山脉的一部分——北方部落的野蛮人简单地将这座山脉称之为“大山”,因为它们在大陆西部就像隆起的世界屋脊一样把他们和这片大陆上更加文明的其他部分阻隔开来。西部大山脉也是目前这个世界上极少数未曾有人涉足的地区,尽管几大帝国的疯狂扩张正在逐渐把地图上的空白部分填平。

北方的蛮人部落若是想要越

过大山脉东延线路上的群山,南下劫掠,那么正常来说,他们将要面临来自星坠城和月落城骑兵的夹击。这两座姊妹城市分别坐落在公国的东北方和西北方,设立的最初目的是为了防范外敌。可能也不仅限于北方的敌人,威尔对于父亲口中的公国历史记得并不详细。起初这些堡垒都有不少军队驻守,因此附属于堡垒的城镇也在漫长的岁月中发展了起来。如今这两座姊妹城市也是大陆上数一数二的大城市。

从南方两大帝国来犯的敌人必须先途经水沿城。如果说世界上还有极少数在繁荣程度和人口数量上公认能与黄道城相媲美的城镇,那么水沿城必定是全大陆最易守难攻的城市。它的规模基本与北方的两座城镇相当,但地处两条大河入海的肥沃三角洲。两面城墙临海,另外一面城墙面朝公国内侧。强大的天然地理优势和高达上百尺的城墙保证了水沿城在历史上从未被攻陷过。

威尔在仆人的服侍下换上体面华丽的衣着。今日阳光灿烂,晴空万里,悠长的号角声似乎把前几日积压在天空中的云层也统统吹散了。城墙上白色的旌旗在鼓荡的晨风中飘扬。威尔的目光只在高达百尺的城墙上停留了片刻,随即他的注意力就被转移到了当日的其他事务上面。

他要下楼和哥哥一起用餐——如果哥哥早上带着狩猎队外出了,那么威尔就不必太过着急,因为从外城到城堡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接着他得去城堡内的私人图书馆,父亲聘请的学士将在那里给他授课。下午还有骑术训练以及剑术训练。比起语言、历史和文学,剑术训练显然是威尔更感兴趣的部分。和其他同他年纪相仿的贵族男孩一样,他坚信自己在使用剑和骑枪的技术上天赋异禀,而对于异国语言和当地历史一窍不通。瑞德兰公爵说他可能得等威尔再长大一点才能看出他是否在剑术上拥有过人的禀赋,但至少这个评价的后半段是保真的。

卡夫公爵是瑞德兰公国的合法统治者,他从自己的父亲那里继承了一顶王冠,他已经预见自己不久之后就要将这顶王冠传给自己的长子默里特·瑞德兰,也就是威尔的哥哥。卡夫公爵今年五十六岁,已经过了壮年,育有三子,早年丧偶。所幸三个儿子都还成器,除了默里特之外,卡夫公爵还有一位次子。由于大哥的存在,威尔的二哥从小就被卡夫公爵按照对封臣的标准来培养。他的确成长成了一位技巧出众的骑士,十五岁那年就赢得了生涯的第一个比武大赛的桂冠。卡夫公爵将长子留下代理城主之位,次子则带在身边一起前往北方边境,寄望他能在此次和谈中积累一定的军事外交经验。

威尔今年也满十五岁了,再过几年就要成年了。卡夫公爵并未以他培养他两位哥哥的标准那样对他。威尔渡过了两位哥哥记忆中没有的愉快童年,似乎是上了年纪的老公爵突然决定要把早年缺失的父爱弥补在最后一个儿子身上。或许这也与威尔的母亲因难产不幸离世有关。

但作为家族的第三个,也是最年轻的孩子。威尔心里也明白自己其实无处可去。等卡夫公爵百年之后,长兄默里特将会继承瑞兰德大公以及黄道城公爵的头衔。水沿城无疑将成为二哥柯里奇的封地,尽管水沿城伯爵无法世袭,但他将会一直在那里防

范着来自南方的强大敌人,直到他们的大哥,或是再下一任的大公认为他们不再是拱卫水沿城这个重要关隘的合适人选。瑞兰德境内一共只有四座中等规模以上的城镇,另外两座都不属于瑞兰德家族。

威尔家里还有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姐姐。比起不苟言笑的长兄和行事不拘小节的二哥,威尔小时候更粘这位年纪更自己更近的长姊。

露娜芙蕾雅·莱克哈特是湖心岛领主的独女。湖心岛是瑞兰德西边不远处的一处岛屿,面积不大,目前地处雷曼帝国境内。作为战败的代价——据学士所言,这还是上一个纪元的事——雷曼帝国必须在每一代送出一位贵族后裔到黄道城当养子,以维护两国之间的长期和平稳定。

据说在雷曼帝国的贵族时代,湖心岛曾经因为其统治者家族显赫的血统在帝国宫廷内拥有极高的政治地位。但在经过一系列无聊且枯燥的历史问题——简单来说,由于雷曼皇室的绝嗣,帝国经历了漫长的摄政王时期,再后来是执政官时期。内阁大臣和官僚逐渐取代了旧贵族在国内的政治地位。

在后来的某一次决议中,他们决定剥夺湖心岛领主的爵位荣誉。反正湖心岛的城镇规模本来就不大,帝国的贵族时代结束以后湖心岛繁荣不再,甚至有传言说岛上如今只剩下了几十户居民。必须将后代送出作为人质更是历史上最不愿被人回忆起的耻辱。

如今,除了威尔偶尔会想起公爵大人的这位养女在遥远的过去或许能拥有和自己等同的身份和地位,并对那个因长期与世隔绝而充满了神秘传言的小岛感到好奇;几乎没有什么非历史学研究者的普通人还记得湖心岛的莱克哈特家族曾经的地位显赫。

清晨的狩猎号角并没有给威尔带来任何烦恼。

公爵不在的日子里,最大的烦恼是每天的生活过于单调重复。他已经过时常会想念父亲的年龄,但他还是会想二哥柯里和姐姐露娜。如今城里没有能够带着他闲逛的人,长兄甚至不会放纵他胡闹,并要求他“表现得像瑞兰德公爵家的继承人”,因为“父亲和他在这个年代随时有可能在战场丢掉性命”。

——即便大哥不在了,这个位置也该轮到二哥。大公的继承顺位只看长幼,我的才华将要永远埋没了,就像是沙丘最底部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子。威尔想。

卡夫公爵在城里的日子,威尔可以随意睡懒觉,等到快要日上三竿再起床。即便是翘掉早上的课程也不会遭到过于严厉的批评。可是父亲一走就是大半个月,威尔已经快要忘记那些黄道城“真正的城主”管事的岁月了。快乐的时光总是更容易在记忆中淡去。

正当威尔更衣完毕,两边的侍从要提威尔开门时。卧室的门却从另一边被人来开了,而且动作相当粗鲁,完全没有威尔日常学习中接触到的礼仪和风范。

来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瘦老头,下巴上留着精心修剪过但却只剩一小撮灰色的胡须。尽管眼神有些发散,想来因为年龄和疲倦导致视力衰退,正好遮掩了瞳仁里炯炯有神的目光。

威尔只是短暂地打量了这位风尘仆仆的老人一下,看起来老学士的精神还算是不错,只是身体有些跟不上了。一路爬上塔楼让他气喘吁吁,但也没什么大问题。

“德利文师傅,您看上去——”

“啊,威廉大人,

恕我……唔,无礼……”老人粗鲁地打断了威尔的问候,但又似乎是因为塔楼里不断旋转的楼梯让他岔了气,所以一时说不上话来。

“您慢一些,不要急躁。”威尔慢条斯理地摆了摆手,装模做样地按照德利文师傅之前管教他时的要求做出优雅有度的姿态,以免下次见到哥哥又要告状。“来,帮德利文师傅倒一杯水。我们应该坐下来慢慢说。”

“我想我们没有时间坐下来说了!威廉大人……”老学士接过一旁侍从递过来的水杯,用力地喝了一口,喉咙里竟然还传出了响亮的咕噜声。“城外来了一伙盗匪,可守城的人却把他们当作是卡夫公爵归来的队伍……他们打着公爵大人的旗帜,他们竟敢用黄道城的旗帜作伪,招摇撞骗……”

——公爵归来的队伍?父亲离开的时候可是带着几万大军呢,出城的时候乌压压的一大片。黄道城的大门竟然能被一小群流寇和蟊贼用一面画着族徽的假旗子骗开,这也倒是一大蠢事儿。

“师傅,您不要慌张。不过是一群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乡野村夫,城市警卫队很快就能将他们统统收拾了。黄道城还不至于因为来了一些流窜的地痞流氓就得关闭城门的地步。”

“您可弄错啦!他们人多势众,还有盔甲和马匹……他们绝不是扛着锄头和干草叉打劫的土匪。这群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尤其是领头的人里面有一位身着红色盔甲的人,他的每一下攻击都势大力沉,只用一剑就……默里特大人下令让我带您去城外避一避,如今公爵大人北上被驻扎在城外的军队都调走了,仅凭警卫队和剩下的城防军恐怕很难控制局面,万一黄道城有失,我们得将您留下来作为火种。”

——带着我去北边找柯里。威尔下意识地想到。不对,是去北边找父亲。为什么我会先想到柯里?

“哥哥在哪儿?”威尔突然问道。

“默里特大人在城门处阻击来犯的敌军。”德利文学士答道。

“那我们这就走吧,”威尔说。“不过您无需担忧。雇佣兵和浪人骑士即便能占据人数优势,也不是城防军的对手。即便真让他们得逞,我父亲也能轻易夺回黄道城。他们如今孤军深入,在瑞德兰的腹地。等和谈事务了结,父亲大人率领星坠城和月落城的联军,与南方水沿城的兵力会对这里形成三面合围。这些散兵游勇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这样最好,这样最好。”老学士念叨着。“现在当务之急是将您送出城,请跟紧我,我们现在就得走。”

德利文学士的步伐并不快,年轻力壮的威尔轻而易举就能跟上。但等他出了塔楼,才发现城内的局面出乎意料的混乱。

城堡内的宫廷卫士一股脑儿的朝外跑,几乎没几下就把威尔和德利文学士给冲散了。老学士花白的头顶在盔甲表面闪烁的银光之间消失了踪迹。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血与汗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呕。

除了宫外跑的宫廷卫士,街上还有大量市民试图外宫内跑,似乎觉得大公的宫殿会是城内最安全的去处,而居住在宫殿里的仆人又在四处乱窜,不知道该往哪里跑。又给试图前往内城增援的士兵添了不少乱子。

在流窜的平民中,威尔竟然还发现了几个试图浑水摸鱼的逃兵。这让他感到十分不自在。

若不是身负重要的使命和

责任,威尔甚至想掉头跟着这些驰援战场的士兵一同往内城区跑。但真的等他意识到德利文学士不在身边,自己似乎有机会向父亲和兄长展示自己在使剑和长枪的天赋时,他发现自己身上手无寸铁。贵族随身佩戴武器终究还是不合适的。威尔决定朝着军械库的方向跑。

这时,宫外的方向传来了更大规模的躁动。他看见大量盔甲上漆满鲜血的城防军拼命往城堡大门处奔跑,身上的甲片相互碰撞发出叮铃哐啷的噪音。更远的地方传来杂乱的呼喊:“是龙骑士来了,快跑,快跑!”而比那更远的地方,似乎只有凌乱和模糊的惨叫声。只是那些惨叫的声音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威尔当前所在的位置。

——龙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生物,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龙。

这时,威尔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座耸立的红色高塔。这座高塔仿佛是黎明时分伫立于地平线上的标记,与凌晨时天幕背景下的黑暗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手上的战锤朝向太阳,仿佛是日出的象征。

无论是骑士本人还是她胯下的战马,都远超出了正常体型。战马的体型如此强健,不但承载了一位身材高大的骑士,背后还拉着一座金属战车。因此红甲骑士前进的路上,那些倒在马蹄下奄奄一息的失败者会和道路上那些或是完整或是残缺的尸体一起被卷入车轮里绞碎,直到彼此之间混合在一起分辨不清为止。

红甲骑士每次挥舞手中的战锤,都会在人海中掀起一片大浪。三两个骑士被击飞,胸口或是头部的盔甲被砸得凹陷进去。若是平民被卷入了着浪潮之中,瞬间就会化为红色的碎肉在空中飞扬。

“大家不要慌张!我是公爵之子,瑞兰德家族的威廉,听我号令,将他击倒在此处。”威尔鼓足了勇气,站在人群的中央高呼。

骚动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下。几个试图逃窜的士兵停下了脚步。

在街道上不断扫荡的红甲骑士也放缓了脚步。

“是公爵大人的第三子,我见过他。”人群里有人说。

他这时感到了红色面罩下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了他。尽管威尔看不到面罩下面的眼睛和脸孔,但他能感受到莫名的恐慌。仿佛是被某种恐怖的猛兽当成了狩猎目标。

“给我一柄武器。”威尔说。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从后面给他递上来一柄剑。剑的做工不是很精致,看上去不像是城防军的制式武器,威尔感觉它不会比训练场里没有开锋的训练剑有用多少。但这不是可以退缩的时刻,哪怕他明知没有胜算,也必须要克制住自己的恐惧。

——我刚才说了我是瑞兰德大公的亲生儿子,他肯定不敢直接把我杀了。

“让我来吧,大人。”人群中走出了一个七尺多高的壮汉。

“你是?”威尔并不认识眼前的男人。

“勇士迪米特里·提图斯,三届军队比武冠军,愿意为您效劳。”陌生的男人朝他单膝下跪。

“请免礼,提图斯……爵士。感谢你为国家出战,愿你诸神佑你武德昌隆,凯旋而归。”说到一半的时候,威尔才意识到自己因不成熟而造成的尴尬。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眼前这位战士。军队比武的冠军通常是瑞德兰公国全境内战斗力最强的人之一,普通战士无法参加贵族之间的比武。有时在非战争时代,战士或许能以军队比武冠军的身份不依靠功劳就

能晋升为有产骑士。但威尔意识到父亲近些年来极少赦封骑士,这位冠军提图斯绝对不在其列。

“迪米特里·提图斯,向你挑战!”提图斯单手举起巨剑,指向坐在马上俯视着他的骑士。

场内的气氛停顿了一下。那位骑士没有回应,只是松开了手中的缰绳,然后踩住马镫,从马背上缓慢起身。

出于骑士的荣誉,如果他们决定接受决斗的邀请,就必须下马步战——除非对方也又坐骑。基本原则是双方需要尽可能地将除自身技艺以外的条件维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等这位压迫感十足的红甲骑士下马之后,周围的众人才松了一口气。虽然她的身材还是显得很高大,哪怕是站在地上也比普通成年男子高一个头,但其纤细的身影在与提图斯巨大的身形一对比后就相形见绌了。

这位三次加冕全军桂冠的勇士身高七尺有余,比威尔这辈子见过的任何人都高。体重估摸着足有四百磅,大概跟三个威尔加在一起差不多重。如果说红甲骑士像是耸立在地平线尽头的高塔,那么提图斯足以称得上是一座大山。

提图斯抢先出手,一个箭步上前,斩出一道斜劈,从上往下砍向对方的脖颈。

红甲骑士挥剑迎击。出剑速度比提图斯更快,更灵巧。红剑的剑身挡住提图斯的斜劈,虽然武器被荡开很长一段距离,但红甲骑士在提图斯这样巨型怪物的全力劈砍下竟然没有后退一步,这一点让威尔暗自心惊。

接着,红甲骑士迅速调整体态,照着轨迹差不多的角度以及横斩,劈在了提图斯的左肋上。

不过由于这一击没能使上力气,所以未对提图斯造成实质上的伤害。只是在盔甲的外壳上留下了一个凹痕。瑞兰德的军队比武大赛奖金丰厚,看来提图斯确实没有将他从卡夫公爵那里赢得的金币全在酒色上挥霍一空。如果他的盔甲质量不过关,那么今日一战的胜算就会大大减少。

提图斯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架势。虽然对于他这个体重的人来说,他的速度已经足够灵活,但对比起自己的对手来说,这样的速度还是太慢。当提图斯试图复制刚刚的进攻手段再次攻击时,红甲骑士甚至不需要格挡,只是一个上步,挥动着的红色大剑就砍在了几乎和上次攻击相同的位置。

这次留下的剑痕比原本那一道的位置低了半英寸,但留下的痕迹却深得多。看来这次的攻击不再是试探。

一击得手后,红甲骑士便调整姿态准备进行下一次进攻。提图斯的巨刃蹭着他的护胸甲坠下,将地上的砖块劈得粉碎,石屑飞溅。而此时的红甲骑士正好在转身,人已经走到了提图斯的侧后方,又是一剑“啪”的一声拍在了头盔的后脑勺上。

提图斯发现对手离开自己的视野后立刻收剑横挡在自己面前,双臂也贴近夹住肋侧,以免再次将盔甲受损的部位暴露给敌人。按照往常的经验,他似乎想要取下头盔。因为面罩过多遮挡了视野,而头盔无法像人的脖子一样自由转动。看不到敌人的情况下让对方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其实是相当危险的。

但那一记敲在头盔上的击打让提图斯意识到对方不是自己平常遇到那些矮小灵魂的战士。自己的头部仍然处于对方的攻击范围之内。

红甲骑士的身体灵活得让人惊叹,一等提图斯进入防守姿态,她的身体就以剑

为轴心飞快地跳跃,旋转起来。背后红色的披风飘扬在风中,遮蔽了她阳光照射下他的身体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

剑刃乒乒乓乓地来回敲打在提图斯的大腿和胳膊,偶尔还会招呼到头部。提图斯只能格挡开极少数的攻击,他那威慑力巨大的双手剑在防守时成为了一个累赘,无法发挥重量带来的动能优势。红色的剑刃无法破开盔甲的防御,但很快就把提图斯身上穿着的这一件敲得坑坑洼洼。

中途还有一剑从盔甲的缝隙重穿过,刺中了提图斯的膝盖窝。后者一个趔趄,险些跪倒在地。随后提图斯的脚步变得更加缓慢了。威尔猜测提图斯在盔甲里还穿戴了锁甲,但对方手里拿着的武器也是双手剑,重量虽然比不上提图斯手里的武器,但隔着锁甲被刺中关节部位也足够对提图斯的行动造成明显的削弱。

突然间,提图斯发现红甲骑士在漫步中不小心出现在了自己的正前方。他暗自欣喜,心说自己终于等到了对手的失误。而这次失误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只需要对手出现一次失误,就足够让一位身经百战的老手反败为胜。

他算准了对方的行动轨迹,一剑劈下。在他的考虑中,只要这一剑准确命中对方,就足以将对方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然而一道红色的闪光遮蔽了他的视线,然后他就失去了左眼的视线,就像是不自量力地盯着太阳看,随后被强烈的阳光伤到了眼睛。

红剑精准地透过面罩上为眼睛留下的孔洞,戳瞎了提图斯的左眼。若非头盔设计时留下的开口不算太大,否则宽大的剑身一旦穿过来,就可以轻松插入他的大脑。

等提图斯反应过来时,剧烈的疼痛以及因突然失去视野造成的恐慌让他的进攻和防御都出现了不可弥补的破绽。他只是感觉到自己后退时的慌乱脚步似乎被什么像树根一眼的物体绊倒,接着就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后脑勺因和头盔剧烈碰撞产生的眩晕接管了他的意识,头盔里面全是血液,让他想要打开面罩喘息。

他挣扎着试图迅速起身,但在战斗中多次救他性命,让他免受致命一击的重甲阻碍了他。红甲骑士高高抬起左腿,踏在他的胸甲上。光滑闪亮的胸甲在她的脚下碎裂,尖锐的鞋跟透过锁甲扎进了胸口的血肉里。不过跟眼睛上的伤口比起来,这点疼痛还不算什么。

红甲骑士一剑挑开了提图斯的面甲。

正当她要痛下杀手的时,威尔控制不住自己的声带,高声叫了出来,声音由于无法掩饰的惊恐而变得尖利且刺耳。

“杀了她!”

周围的人群迅速相应。

“杀了她!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无论是骑士,士兵,还是拿着棍棒和草叉试图自卫的平民,此刻脑海里都产生了同一个信念,那就是必须要趁着红甲骑士与她的战马和战车分离时将她杀死。那位红甲骑士此时威风不再,愤怒和仇恨裹挟在刀剑的锋刃之中。红色的身影很快便被淹没在一拥而上的人海中。

威尔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再关心。他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飞奔而逃,想要将一切都抛在脑后。

黄道城完了。

与其说黄道城内城区的沦陷像是一场噩梦,倒不如说威尔过去十数年十数年的人生都像是一场梦境。这种与现实世界的脱离感到底是什么时候产生的?那种头痛欲裂的困

倦,灵魂从肉体上被剥离的错觉?威尔完全无法描述。

他在城堡熟悉的走廊来徘徊,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退。敌人用闪电般的行军速度占领了全城除城堡以外的所有区域,大部分城防军还没有来得及赶到军械库便遭到了袭击。

黄道城距离边境太远,是全大陆受到敌人攻击次数最少的城市;因此城内大多骑士,尤其是贵族没有随身佩戴武器的习惯。哪怕是这一点习惯也被敌人利用。

——他们一定有内应,不然不会对城堡内的构造也了如指掌!

这一个想法在威尔的内心逐渐扎根,并让他感到越发愤恨。城堡内所有重要的房间都被打开了,闯入者似乎知道该趁哪些敌人尚未武装起来之前优先解决。

威尔拿取武器的时候,在军械库门口见到了塔洛斯·林曼子爵的尸首。他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爆了,红白相间的软组织已经粘到地上,哪怕是用清水也冲不下去。即便如此威尔还是通过衣服的样式认出了他,这位不喜欢衣领的子爵在除了冬天以外的所有季节都会穿着没有衣领的上衣。埃瓦尔侯爵惨死在内阁议事厅,他的死相则稍微体面一点,这兴许是凶手考虑到他地位崇高。肥胖的侯爵从三年前的冬季开始担任卡夫公爵的财政大臣,他是公爵的内阁中唯一留在黄道城内的重臣。他膝盖着地,上半身软倒在墙根儿边上,滚落的脑袋上还残留着死前惊恐的神情。

年过花甲的瓦拉诺爵士居然被人拦腰斩断在了病床上——这惨烈的战况让威尔一眼就辨认出了杀死老爵士的凶手,在他的认知范围内,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用剑直接连人带床一下劈碎,而且在威尔看来这个人恰好愿意对躺在病床上手无寸铁的老人痛下杀手。

老头这两年得了痛风病,一年内好几次脚疼到没法下床,因此卡夫公爵决定免除他亲卫队队长的职责。如果说用剑的高手,现在还留在黄道城里的人威尔相比到比他技术更加超凡脱俗的人了。于是对方直接派出了最强大的战力来对付他,哪怕知道只能在病房才能找到这个老人。威尔希望他牺牲得光荣,威尔知道他绝不可能像埃瓦尔侯爵一样对敌人求饶。

只是敌人太强大了。根本没有人能够正面战胜她,哪怕是父亲带着军中最精锐的高手来也是如此。

军队比武冠军这一称号代表这瑞兰德全境范围的军队中战斗力最强的一位,每隔一年举办一次。这意味着在过去六年内,瑞兰德没有士兵能够在步战中挑战他。而这个看似没有弱点的男人,竟然被红甲骑士没用二十个回合就轻松击败。简直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

一想到那个血红色的身影,威尔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父亲出城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威尔每日每夜都盼望着兄长们不在身边时能让自己有一个发挥实力的机会。可当他面对着满城的尸体,他却无时无刻不在祈求二哥和父亲能够回到自己身边保护自己。

——要是露娜姐姐在就好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父亲的养女。他十一岁那年跟着父亲和两位兄长出城狩猎,结果在森林中被盗匪劫持。他们发现黄道城公爵的幼子竟然落单,这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兴许能够大赚一笔赎金。

匪徒中为首的一人使的也是重剑,六尺多长的大剑让他抡开膀子甩起

来,两位哥哥和父亲身边随行的五六位亲卫一时之间都没法近身。

十三岁的露娜芙蕾雅突然从马背上跳下来,竟然用一把纤细的刺剑挡住了将近五十磅重的重型武器。威尔亲眼看到宽厚的剑身压在了刺剑的剑刃上,她手里的剑刃不断弯曲,几乎被扭成了一枚回形针。一旦刺剑承受不住对方的击打断裂,对方的剑就会直接削在她的脖子上。

可不知是什么原因,纤细的剑刃始终没有折断,最终弹回了原型。露娜将他护在自己的怀里,这样无论结果如何,公爵的幼子都不会受伤。

“威廉大人,您受伤了吗?”

姐姐当时的笑容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从此他对父亲养女的信任和依赖甚至更甚于自己的亲生兄弟。

如果露娜没有前往北方边境,而是留在黄道城。她一定不会不惜以性命为代价也会保证自己安然无恙吧?

威尔熟悉城堡内的每一块石砖,现在他所熟悉的一切都被浸泡在浓稠的血液之中,散发着恶心的腥臭味儿。他一路逃跑,所见的全都是死尸,没有遇到过活人。哪怕是城堡里的管家、厨子、仆人都无法幸免。侵入者似乎下定决心一定要对城堡里的所有人斩尽杀绝。

——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威尔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长兄,最后一次得到他的消息是学士说他在城门附近阻击敌人。如果他面对的是那位血甲骑士的话,实在凶多吉少。起初他见到红甲骑士愿意下马与提图斯决斗时,威尔以为她会恪守骑士的道德规范。但如今见到城堡内的惨状,他才知道那位红甲骑士对于法律和道德毫不在乎。如果哥哥落到她手里,或许会和城内的重臣和贵族一起被杀死灭口。

这个推测断绝了威尔投降的想法。

但他忽然忆小时候父亲曾经对他说过,城主的卧室内似乎有暗道可以通往城堡外。父亲并没有提及详情,不过这个希望值得让他一试。密道可能藏在地毯下,也有可能藏在壁炉里。

最好的消息是这条信息足够隐秘,除了他以外可能只有父亲和大哥知道城主卧室的密道。而且正值卡夫公爵不在城内,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想到去搜查城主的卧室。因此即便他不能马上找出密室的所在,城主卧房也是他能藏得最久的可选藏身处之一。

威尔轻车架熟地奔向北面的塔楼,父亲的卧室和书房都在那座塔楼,从前公爵在的时候威尔几乎每天都要过去几次。

他一路躲开在城堡里大肆杀戮的雇佣兵,甚至还从背后摸过去割了两个人的喉咙。

温热的血液喷洒在他的手上,复仇的快感冲刷着他的内心。他好奇红甲的骑士在杀人时是否也能感受到血液的温热,听到血液喷涌的声音。因此逐渐对杀戮着迷。每杀死一个人,他都在给自己熟悉的人报仇,同时也离生还的希望更进一步。

塔楼内的台阶上空无一人。

威尔看到之后心中暗喜,入侵者果然是冲着卡夫公爵不在城内这一特殊的时间点过来大肆杀戮的。他们甚至可能只是出于某些威尔尚不知晓的原因过来报复,屠杀完城堡里的人就会撤走,然后趁公爵班师回城之前永远消失在灰烬森林里。没有人知晓他们的身份。而老年丧子的公爵将在余生永远沉浸在长子和幼子被杀带来的伤痛之中。

父亲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

正当威尔要上前推

门的时候,他突然听见房间内传来争吵的声音。如果不是房间内的人毫无掩饰两人之间的不和的想法,威尔甚至有可能满怀激动地和对方撞个满怀。

说话的其中一个声音来自于一位年轻的女性,威尔似乎在哪里听见过,但他却又一时之间没法辨认出来。他只好躲入门口,隔着厚实的木门伺机而动。

“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

“这可是黄道城的继承人,未来的瑞兰德大公,”那个令威尔感到熟悉的声音被对方语气里挟带的刻意挑衅激怒了。“而且小姐强调过——她说……”

听到似乎和自己的哥哥有关,还来不及等那个熟悉的声音说完,威尔便忍不住从门缝中探了个头过去,正好看见了房间中争吵的二人。

其中一人是之前威尔见过的红甲骑士,威尔对她的恐惧刻进了骨子里,但却从来没有听过她的声音。如果听过的话,威尔绝不会忘记。真正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房间里正在和红甲骑士争论的女人。

“阿尔特琳娜·星光!”威尔的声音由于愤怒变得过度扭曲,以致于这个名字叫出来以后变了音调,让他自己都分辨不出这个名字。

而且她怎么可能出现在黄道城中呢?

阿尔特琳娜·星光,前任月落城伯爵的幼女;由于同宗家族绝嗣,奥勒内伯爵在大概十五年前决定将阿尔特琳娜过继给自己的远房族弟。现任的星坠城伯爵,也就是阿尔特琳娜名义上的父亲,如今跟着卡夫公爵在北方跟蛮人部落和谈。一旦他出现意外,不幸离世,阿尔特琳娜就可以继承星坠城。

“叛徒!”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威尔从脸颊到眼睛都被烫得通红,他在看见阿尔特琳娜那张像陶瓷娃娃一样冷漠的脸孔时,他就明白了一切。为什么入侵者要杀死城堡内所有人灭口……为什么入侵者对黄道城甚至城堡的构造如此了解……为什么入侵者不用顾虑瑞兰德家族封臣的威慑……

威尔如此愤怒,甚至忘记了他所畏惧的红甲骑士还在房间里,他举着手中的利剑,朝着阿尔特琳娜的脸上兜劈下。对方对威尔的突然出现也十分意外,仓促之间来不及拔出武器,直接伸出小臂挡在头顶,同时左边的拳头下意识地朝来犯敌人挥击。

威尔手中的利刃劈中了阿尔特琳娜的臂甲,被弹开了。臂甲的表面银光闪闪,光滑如旧。同时,她挥出的左拳后发先至,准确命中了威尔右侧肋下肝脏所在的位置。让后者感到一阵酸麻,险些瘫软在地。

尽管阿尔特琳娜在电光火石下的反应堪称遭遇偷袭时的教科书反应,但她的被动让站在一旁的红甲骑士在两人的谈判中挣得先机。在威尔被阿尔特琳娜击中的几乎同一时刻,红甲骑士的大手从天而降,攥住了威尔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摁在墙上。

强烈的窒息感让威尔拼命地踢动双腿,但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把默里特让给我,你们可以拿走小的。”红甲骑士说。

“德拉娜,你不要太过分!我们怎么可能把卡夫的长子交给你!尤其是你上次在行军的过程中对尸体……对尸体做出了那种事情!你知不知道当众羞辱卡夫公爵的长子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阿尔特琳娜被红甲骑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的双眼恶狠狠地盯着对方,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哥哥……”威尔挣

扎地垂下头。

地面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尸体”原来正是自己的哥哥默里特。

和其他龙骑士的受害者一样,他的身体破碎不堪,完全看不出以往身体完整时的影子。默里特的双臂还在,但双腿却没有了,而且看上去并不是被干净利落的砍断了,而是被某种类似大锤一样的武器硬生生地砸成了血泥,白花花的骨头渣滓还连在碎肉上面。肠子和一些判断不出来原本是什么的内脏碎片被粗暴地从腹腔内扯了出来,挂得满地都是。

红甲骑士竟然还在强迫默里特用仅存的双臂在地上爬行。

难怪一路上来的台阶上都是血,但却没有任何人光顾这栋塔楼。因为这里是龙骑士德拉娜的游乐场,没有人——哪怕是她的同伴,胆敢在龙进食的时候打扰她的雅兴。

长兄对自己既严厉又和善。

想来比起父亲和二哥,默里特才是唯一期盼威尔成材的人。即便他是第三子,即便家族没有城堡给他继承,即便没有人需要他在关键的时刻站出来顶上去。甚至即便他在真正危急的关头一遍又一遍地拖了哥哥的后腿,一遍又一遍地辜负了所有人。

“杀了你!杀了你!”威尔朝着龙骑士一遍又一遍地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即便自己的双眼在缺氧和仇恨的双重作用了充满了血丝,从眼眶里鼓胀出来。

可他根本够不到德拉娜的身体。跟她比起来,他的身体就像是还未长开的小孩子。无论如何挥动拳头,都没办法沾到德拉娜的身体。

威尔滑稽的模样逗得龙骑士哈哈大笑起来,她似乎对这个年轻的男孩产生了兴趣,故意凑上前去,任由威尔的拳头像雨点一样降落到自己身上。

“唔……这种愤怒,这种痛苦,这种怨恨……真棒!真棒!”似乎是威尔的怨恨和反抗让龙骑士也兴奋了起来,她将身体凑到威尔跟前,像野兽一般伸出舌头在他的脸颊到眼睛的这个位置用力一舔。黏糊糊的唾液沾在威尔的眼睑上,让他的视线一片模糊。

“不错,就是这样……嗯。”

德拉娜用力一拽,将威尔的上衣撕成了碎片。接着松开了卡在他脖子上的手,改用双手托住他的腋下,将他像动物幼崽一样托举起来。带着铁手套的拇指死死摁住了威尔袒露在外的乳头。

威尔的身体完全被钳制住了。他感觉龙骑士一用力就能从胸脯将自己像剥西红柿一样剥开。他的牙床被咬出了血,拼劲全力的一拳正中龙骑士的右眼。然后这一拳丝毫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对方变得更加兴奋,喉咙中发出类似野兽一般的粗重的喘息。

阿尔特琳娜腰间银光出鞘,死死抵住龙骑士的咽喉。

“哥哥给你。不能杀他。”

“闭嘴。”龙骑士红着眼睛喝斥道。“都是我的!我现在就要来一发,你给我滚到外面去等着,不然连你也一块儿强奸!我要一边享受用手指头将哥哥开膛破肚的快感,一边让弟弟跪在我的胯下用舌头给我口交。然后用拳头伸进他的身体里,把他体内的东西也统统拽出来。你阻止不了我。”

“我已经看到姐姐在城外发的信号了,小姐很快就到。”阿尔特琳娜右手紧握住剑。“德拉娜,算我求你……你理智一点,等她过来帮你解决。你先用默里特填补一下,我们……她的计划必须得要有一个身体健全的黄道城公爵。”

听到这个消息,龙

骑士眼中的红光似乎消褪了一些。

她的手一松,威尔摔倒在地。但几乎就在他的身体获得自由的同一瞬间,他立即不知疲倦地从地上弹射起来,一拳瞄着龙骑士微微扬起的下巴上狠狠砸了过去。

“你想死吗?”她喝斥道。

不过这次制住他的人变成了阿尔特琳娜·星光。她在龙骑士放开威尔的同时已经提前准备好收剑入鞘,还没等威尔的攻击再次命中龙骑士。她就一只手扼住了威尔的咽喉,拖着他便往外走。

“哥哥!”威尔猛烈地挣扎着。

默里特似乎是听到了弟弟的呼唤,他微微抬起下颚,让弟弟第一次看见自己沾满血污的脸。

——他还活着!他还有救!

“哥哥!”威尔扭动起身体,想要靠近自己的兄长。然而阿尔特琳娜却不允许他这样的自主行动,一言不发地就要拖着他往外走。

龙骑士似乎是对事件的发展仍然不太满意,此时她双眼中的激情依然褪去,重新被冷漠和傲慢所填满。她俯视了一眼脚下身体残缺的玩物,可惜经过刚才的“寸止”行为后她对这些事情已经丧失了兴趣。默里特的存在让她感到厌恶。

她抬起大腿,用鞋底朝向默里特的头颅,觉得是时候解决这个让自己丧失兴致的玩具了。

威尔看到哥哥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交代最终的遗言。可不知为什么喉咙里却传不出任何声音。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痛苦,痛哭出声。

他太软弱,太无力,根本无法靠自己救下自己的亲生哥哥,甚至没有办法替他报仇。他只能转而央求起自己的敌人,也是在场内唯一一个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星光小姐,求求你救救我的哥哥。他是你的主君啊,你和你的家族明明宣誓为他效忠的……

“让我替代我的哥哥死吧。我没用,我什么事情也办不到。没有哥哥,我甚至没法靠自己活下去……”

明明哥哥为自己引开了最强大的敌人,为什么这样的情况下自己连逃跑那么懦弱的事情都做不到?

“阿尔特琳娜,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家族?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的国家?你家族的名誉,星坠城的名誉,就这么毫无价值吗?公国西境的守护者,怎么能容许自己的主君这样惨死在自己面前……”

阿尔特琳娜的手掌狠狠地掐住威尔的下颌,让他无法合拢自己的下巴,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咸涩的泪水顺着嘴角流入口中。他品尝到了自己眼泪中的软弱和无力感。

德拉娜的鞋跟毫不留情地扎入默里特的眼眶,血水用水。威尔的哥哥终于得以从喉咙中发出一丝微弱的惨叫,就像是一只濒死的猫。他下意识地用自己还算完好的双手撑着德拉娜的鞋底,想要将她的鞋跟推开。但这一切显然都是徒劳,她的脚比他的脸还要大。他的行为就像三岁的小孩子试图用手掌推开成年大姐姐的脚,越是抗拒自己最终被活活踩死的命运,就越是会被碾得粉碎。

德拉娜喜欢自己制造的痛苦看作是一种恩赐,只有主动接受,主动拥抱这种痛苦,甚至感恩她赐予的折磨;这位龙骑士才有可能因为心满意足而放弃自己残忍的余兴。

但是默里特必须活下来,至少再多活一个瞬间。于是他违逆了龙骑士的意愿,要将自己最后的心愿传达给弟弟。

“要好好长大啊……”

说完,默里特的脑袋像

是一只苹果一样在德拉娜的鞋底下砰然崩裂。

公爵卧室那个曾经让威尔十分熟悉的木门逐渐消失在阶梯后方的转角。星骑士阿尔特琳娜朝着木门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当众发情的畜牲!”身着银甲的女骑士从牙缝里低声挤出这几个字眼。

似乎连她也在畏惧房间里的那个女人。阿尔特琳娜前脚一出卧室,后脚就把钳制在威尔下颚上的手松开,改而揪住他的衣领,这样好能让他感到舒适一些,同时也不存在得罪龙骑士德拉娜的风险。

“你为什么不救我哥哥?”威尔质问道。

阿尔特琳娜也冷冷地回望着他:“你想要救的话你怎么不救?”

威尔愣住了一下,马上接口道:“他是你的主君,你有义务救他!”

“难道你没有吗?”对方反问。

威尔不再说话。他知道在不作为这一问题上自己根本无权职责阿尔特琳娜。因为他默里特不仅仅是他需要效忠的主君,同时还是自己的亲生哥哥。就兄长横死龙骑士脚下这一件事,他需要承担的责任远胜与对方没有直系血缘关系的阿尔特琳娜。

严格来说,对方虽然没能阻止龙骑士虐杀默里特,但至少保下了他这个公爵的幼子。只要刚刚星骑士在对方面前退缩了一步,没能守住底线。那么威尔只会同他的哥哥一起惨死在德拉娜的鞋底。甚至两人还要被迫遭受更多的凌辱。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个叛徒。你背叛了黄道城,若是没有你这种让你自己的家族姓氏蒙羞的无耻行径,这一切本来都不会发生!”

阿尔特琳娜听闻此言忽然驻足,原本就冰冷的表情此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她扬起没有揪住威尔衣领的那只手,“啪”的一声用手背抽了威尔一记耳光。

这一记耳光对方显然没有很用力,但速度却很快,直接让威尔的大脑停滞了一瞬。接着他的嘴角便渗出了血丝,面颊上挨打的位置也红肿了起来。此时阿尔特琳娜的手上还戴着一副铁手套,她纤细的巴掌扇到脸上不是一般的疼。

“如果你是我,你刚才会对龙骑士撕破脸大打出手吗?”阿尔特琳娜看着他,紧皱眉头,若有所思。

——不会,才不要跟那种怪物作战。威尔在心里暗想,实则默不作声。

“回话!”阿尔特琳娜显然是不耐烦了,第二下耳光根本没有收力,正手的一记耳光打得威尔另一边的面颊渗出了殷红的血迹。

威尔的右耳道里传来一阵阵嗡鸣,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耳朵边上吹响了回城的号角,有一瞬间他竟然回想起今天那个扰乱清晨宁静的号角声,他想要回到那个美好的早上,然后重新开始美好的一天。没有背叛,没有屠杀,没有入侵,也没有那个该千刀万剐的龙骑士——他祈求这一切都不要发生。尽管由于剧烈的耳鸣,他根本没有听清阿尔特琳娜第二次说的话,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大声回答道:“会!”

这显然不是阿尔特琳娜想要听到的回答,她的手在空气中挥动起来,又是一掌掴在威尔的脸上。

“不会!”威尔顿时改口。

阿尔特琳娜疑惑地眯了眯眼睛。

“到底会还是不会?”

威尔看了看她手套上的血迹,他嘴巴微微张开,轻声嗫嚅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他没有回答,阿尔特琳娜旋即眉头一挑,手掌高高扬起。

威尔见状,害怕得直接把眼睛闭

了起来。不过他等待了许久,也没感受到女骑士戴着手套的手抽道自己脸上,这才偷偷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他看见女骑士就这么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他,扬在半空中的玉手也没有放下来的迹象。

“小姐说得对,你们男人只接受一种沟通方式,那就是暴力。早知道我就没必要跟你费这么多唇舌。这一点我甚至还不如德拉娜那头畜牲成熟……要不是你对小姐的计划还有用,刚才就应该把你留给那头畜牲当甜点。”阿尔特琳娜说。

“小姐是谁?”威尔问。

阿尔特琳娜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恼火于他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同时又有点自责自己情绪愤怒之下说漏了嘴。威尔顿时缩了缩脖子,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再度招致星骑士的殴打。

“跪下,不要让我说第二遍。”骑士冷冷地说。

威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照骑士的礼节单膝跪地。不过他并没有试图去亲吻阿尔特琳娜的手背,因为对方的手并没有伸给他,况且他也怀疑她的目的不是让他这么做。

“你跟在我后面,爬着出去,听懂了没有?如果你的头部超过我膝盖的高度,或者离我太远,我就让你尝尝手背的滋味儿。”女骑士把胳膊环抱在胸口,居高临下地发号施令。

威尔犹豫了一下,随口扯了个谎:“我……膝盖刚才受伤了……”

他一位公爵之子,让他对一位背叛的骑士低头行礼已经足够出格的了。如果真的要让他爬着从城堡里出去,太实在太有失体统了。尤其这种行为被其他贵族和平民看到,会直接让已经丢尽脸面的瑞兰德家族名誉扫地。

即便星骑士威胁要杀了他,他也绝对不能妥协。威尔已经做好了被对方揍一顿的心理准备。可让他意外的是,阿尔特琳娜白皙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焦虑。她皱了皱眉头,问道:“那你还能正常走路吗?”

“可以。”

“那你就用走的。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俘虏,根据公国战争法,我有权对你进行管理和安排。如果你拒绝服从我的安排,我就可以一剑杀了你,听明白了没有?”

看着阿尔特琳娜一本正经的神情,威尔僵硬地点了点头,心里也暗松一口气。

跟在星骑士的后面,他开始思考下一步对策。

实话说,星骑士竟然意外地好骗。不过又或许对方没有真的想让他一路在地上爬着走。在短暂和这位星光家族的后裔接触过后,威尔认为对方兴许还算是一个好人,也许对方心里尚存良知。如果他刚才说自己连路也走不了,这位骑士会不会背着他走……

不过如果阿尔塔琳娜·星光叛变了,那么她的双胞胎姐姐,那位两年前刚刚继任的月落城女伯爵……如果阿尔特琳娜只是身份特殊的贵族小姐,那么她的姐姐可是货真价实的月落城伯爵。一旦公国东境举兵,后果不堪设想。主城级别的家族叛乱次数在公国历史上屈指可数,每一次镇压都消耗了国家大量的人力和物资,历时数年之久。再加上如今黄道城落入敌手更是史上从未有之困境……

这些忧虑都让威尔此时沦为战俘产生的羞耻感与之相比变得微不足道。

阿尔特琳娜似乎并没有带他游街示众的打算,而是径直找了一条最近的路前往城堡地牢——这里就将要成为威廉·瑞兰德大人未来的住所,自己的地牢。作为俘虏,威尔还能去

哪儿呢?

不过星骑士并没有把他跟臭气熏天的流浪汉和小偷关在一个牢房里,而是带着他前往地牢的更深处。地牢的第二层是关押贵族和受封骑士的区域。虽然牢房的待遇更好一些,但守备也更加森严。

当初设计黄道城地牢的人深知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就越难被关注。二层地牢的最深处还有一个单独的房间。这间牢房被两重牢牢锁住的铁门与二层地牢的其他区域隔开,每座铁门厚达一寸,铁门之间还有一座看守的审讯室,以便安排专人全天候监视犯人。

“没有必要吧?”威尔叹了口气,环顾四周。

他还从来没有来到过黄道城的地牢,这大概是城堡内他唯一不那么熟悉的区域。他听说过这间特殊牢房的传闻,只要地位最高,罪行最重的犯人才有资格被关押在此。

事实上,自从威尔出生以来,这间牢房就没有被启用过。据说上一位入住的是“眼球收集者”贝洛特尔,这人是卡达斯城大使的随行人员。当时城内出现了一个喜欢收集受害者眼球的连环杀手,贝洛特尔因外交身份,离境黄道城时需要被盘查,结果马车上私人储物箱的隔间里被搜出了432颗人类的眼珠子。这意味着除了在黄道城外,世界上还有将近四百个无辜的人惨遭杀害。不过按照城内流传的野史,要不是受害者里面有城堡内务总管的私生女,“眼球收集者”还不至于被关在最高戒备的牢房。

“有人在等你。”星骑士依旧用那冷漠的眼神看向威尔。她站在牢房门的边上,拉开了第一层铁门,等着威尔先进去。

“好吧。”威尔叹了一口气。

牢房里面站着一位几乎跟星骑士长相一摸一样的女孩。

“威廉大人,幸会。”她彬彬有礼地向威尔低头致意。

“阿尔赛弗涅·星光夫人,月落城伯爵,满月之女,东方守护者。”威尔面无表情地念出了年轻女孩的所有头衔,似乎想要用那些头衔所象征的责任去压垮她。“荣幸之至。”

年轻女孩温柔地勾起嘴角:“还请不要称呼我为‘夫人’,两年前我来黄道城就职的时候,威廉大人那年才十岁。威廉大人称呼我为‘姐姐’,我希望我们之间能维持当年的称呼。或者叫我赛弗涅也行。”

威尔想起来了。两年之前,她的父亲坠马身亡,作为独女以及唯一继承人的阿尔赛弗涅·星光进城,向主君卡夫·瑞兰德公爵宣誓效忠。那时的阿尔赛弗涅小姐年轻貌美,且出身又好。如果父亲打算送他去与月落城联姻的话,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通过婚姻继承四大主城之一的月落城。而且他与星光的后代甚至还可以世袭伯爵之位,这是连二哥柯里奇都无法享有的待遇。威尔想起来甚至觉得自己还有些高攀,因此那时的他倒是乐意有这么一位位高权重的“姐姐”。

他当时已经到了对于贵族少年来说可以订婚的年纪——十三岁,不是十岁。

女伯爵靠近威尔,用手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尽管十五岁的威尔与两年相比已经褪去了不少青涩,但他的身高只是堪堪与这位女伯爵持平。再加上脚下的鞋跟,一旦她走到威尔的面前,还是能够让威尔被迫抬起脖子仰望才能与她对视。

“他脸上的上怎么回事?”阿尔赛弗涅用手指戳了戳威尔肿得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的脸蛋。

她的双胞胎妹妹

犹豫了一下,答道:“被德拉娜打了。”

“呵,她打的?”女伯爵笑了笑。“说得我好像没见过那个女人一样,她的巴掌印可没有这么秀气,自己妹妹的手印我还是认得出来的。”

阿尔特琳娜的脸因撒谎被识破而羞红,辩解道:“他骂我是叛徒。”

阿尔赛弗涅听到妹妹的诡辩噗哧一声笑了,她原地转了半圈,转向自己的妹妹:“是啊,我们确实是黄道城的叛徒。毕竟他出现在这里,而不是他的哥哥;这就说明德拉娜失控杀死了默里特,是这样吧?”

星骑士颔首。

阿尔赛弗涅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又转过头来,对着威尔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哎呀,你瞧,这下子默里特死了,我们就是再怎么找借口,威廉大人也不会再信任我们了,是不是?”

威尔没有回应,他感觉到了对方言语中的嘲弄。

“这样不是很好?那既然这样,我们也不用装模做样地与威廉大人虚与委蛇了。”阿尔赛弗涅自顾自地讲解道。“特琳娜,我们开始动手吧?”

“动手?”威尔挑起了眉毛,他转头看向星骑士阿尔特琳娜,对方的面颊上依旧酡红一片,不知在思考什么,还没有挪动脚步。

“伯爵夫人,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威尔不卑不亢地高声宣布。“即便我现在的身份是战俘,我的权利也是受到公国法律保护的。我只有在经过审判的情况下才可以被处决。虐待俘虏的行为将会受到军事法庭的——”

月骑士阿尔赛弗涅脸上带着笑意地听着威尔的宣讲,但等他即将讲出对于“虐待俘虏行为”的处罚时,她突然出拳,闪电般地击打在了威尔的小腹上。这一拳的力量可比她双胞胎妹妹殴打威尔时的力量大多了,金属拳套与肉体撞击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险些将威尔击飞。

威尔跌倒在地,张大嘴巴呼吸。

刚才暴起的一拳打中了他的横膈膜,正好将威尔打岔气了。

可惜他根本来不及喘息,月骑士覆盖着铁甲的靴子深深陷进了威尔大腿内侧的柔软血肉中,就像是被钢铁的利齿咬住了。

“技巧在于,不能打脸,不能打裸露在外的皮肤。”月骑士虽然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被自己踩住的男孩,但却在跟自己的妹妹对话。仿佛脚下的男孩并不值得他关注,也不是一个值得她尊重的人。“不能在脸上留伤,给我们未来的小公爵留点面子,其他的部位,倒是可以随意处置呢。”

“住手!”威尔痛呼道。“你要做什么!”

月骑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当然是在给特琳娜演示如何调教奴隶啊。”她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们不喜欢保留俘虏这种不安分因素的,不过,你也知道,龙骑士从来不怎么留活口。既然要接受一些价值极高的人质,那么把他们的价值最高效发挥出来的唯一方法就是——”

“把他们统统调教成奴隶。”星骑士冷静地接话。

月骑士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弧度,她补充道:“没错了,而且是最卑贱的那种奴隶。那种自愿风险一切,无条件服从我们一切命令,心甘情愿被榨干最后价值,最后像垃圾一样被无情抛弃的奴隶。”

威尔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而你,威廉·瑞兰德,前任大公卡夫长子,”月骑士一边淡淡地宣判着,一边加重了脚下了力道,似乎透过威尔压抑在喉咙里的

惨叫,能听到大腿骨在血肉下嘎吱作响。“我会保证你变成我们脚下最低贱的奴隶,你会求着我用脚践踏你的人格,然后再求着我占有你的城市,你的领地,还有你的国家。”

“不!不要!”

威尔的双手摁在阿尔赛弗涅的小腿上,试图把她的右脚从自己的大腿上挪开。可这根本不可能办到,除非她主动挪开自己的小腿。

月骑士的压迫感再次唤醒了威尔对于暴力的原始恐惧。

普通人完全无法意识到在战斗中面对一位重甲骑士是多么恐怖,那种不论你如何攻击,对无法突破对方的甲胄造成丝毫伤害。而对方随手一拳却能让你失去战斗力。

牢房审讯室的铁门是开着的,星骑士押送威尔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回头把门锁上。这可能是一个疏忽,也可能是两位骑士根本没有预料到威尔能从她俩的控制下逃出地牢。

——那是一个馊主意。威尔警告自己。

即便双方的装备在同一水平上,威尔对上她们中的任何一位也没有胜算。不论是星骑士还是月骑士,她们之前的出拳速度都超过了他的肉眼捕捉能力,因此也无从躲闪或是格挡。

——如果假装屈服,再趁她们的防备降到最低点的时候逃跑……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如此提议。

这个计划是可行的。月骑士的性格太过高傲,而星骑士虽武艺超群却似是经验匮乏。她们对威尔的防备本身也很低,甚至连牢房的门都懒得关上,压根没有考虑过他脱逃的可能性。

“星光夫人——”

“叫主人。”月骑士扬起下巴。

“主……”哪怕只是忍辱负重试图蒙骗对方,威尔也没法叫出这么羞耻的称呼。“我们可以商量条件。我知道你们需要将我作为傀儡,获得其他封臣的支持。我可以帮助你们这么做。”

月骑士将自己的右脚从威尔的大腿上移开,随即一口唾沫喷到自己的靴子上。

“爬过来舔了。”月骑士命令道。

威尔的脸涨得通红:“你这是侮辱!想要统治这个国家,你根本不需要让我做到这种程度!”

“但我可以这么做,不是么?”阿尔赛弗涅反问道。“这就是权力。”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准备好了么?”

威尔拧过身子,看向身后的星骑士。

她坐在审讯室的桌子前,银色的腿甲像螃蟹的外壳一样扔在地上,露出了她包裹在白丝下的纤细小腿。

威尔只是盯着看了一眼,但很快收起了杂念。他只是忘记了这两位骑士的盔甲下藏着的还有女性的玲珑身材,这两位在他的眼中一直是钢铁猛兽的形象。

阿尔赛弗涅一脚踹中他的胸口,将他踩在地上。

月骑士下手比星骑士重很多。威尔的大腿上留下了一大片鲜红的印迹,对着胸口来的这一脚也没有收力,威尔的心脏就像是被战锤重重击中,此时就像被钉在铁砧上面。

“星光……”

星骑士的包裹在白丝袜里的脚从后面探了出来,踩在威尔的左胸上。

跟姐姐相比,她的脚似乎还大了一点。少了甲胄的阻隔,少女的体温没有阻碍地透过少年的血肉直达胸脯里跳动着的心脏。她的脚很温暖,甚至有点滚烫……湿漉漉的丝袜上全都是长期包裹在厚重的甲胄下作战产生的汗水。

阿尔特琳娜用修长的脚趾撩拨了一下威尔的乳头,接着就开始朝着上方挪动,向威尔的脸覆盖过去。

威尔“

唔”地一声,下意识地扭开脑袋,想躲开星骑士的脚。

星骑士与穿着红甲的龙骑士虽然身材体型差距甚远,但她也穿着的是一整套重甲。一套做工精致的板甲质量至少在五十磅以上,承担着这样的重量作战了一整天,再加上板甲下又有密不透气的锁甲,皮革还有丝袜。星骑士的汗水能顺着脚趾尖上滴下来,光是在威尔的胸口上拖拽就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了一行湿漉漉的痕迹。

还不等星骑士的脚靠近,他就能闻到空气中浓烈的气味。星骑士的身体带着一股混合了汗水,皮革,以及些许青草的味道,中间似乎还夹杂这类似花朵清淡的香气。但少女身体美好的气味都被强烈的汗水掩盖了,尽管她的汗水没有过于刺鼻的异味,但光是想到那湿漉漉的脚底覆盖在他的脸上,将上面的汗水和泥垢站在自己的脸上。威尔的心里就泛起一阵恶心。

可脖子不论怎么扭动活动空间都比不上阿尔特琳娜的膝关节。威尔的抵触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少女轻松地将浸泡着汗水的脚踩到了威尔的脸上。她的脚就像磁铁一般,彻底吸住了威尔的脸,不论他怎么转动脑袋,都无法拜托少女的玉足。

一股热气袭来,裹住了威尔的呼吸。

他通过无法张开的嘴巴和鼻子发出挣扎的呜呜声,下意识地停止了呼吸,以免吸入星骑士双脚的气味。

“踩重一点,他的头骨碎不了的,你根本都没用力。”月骑士在一旁要求道。

——不!威尔的内心中发出绝望的呼喊。

星骑士的脚劲已经很大了,听到姐姐的建议后,威尔脸上的重量又猛然增加,鼻子,嘴唇和眼睛这些器官直接在阿尔特琳娜的脚底下被压扁,被黏糊糊的脚汗粘在了阿尔特琳娜的丝袜底部。

阿尔特琳娜脚上浓烈的气味像咸腥的海水一样灌满了他的肺叶,让他感到窒息,他甚至能感觉对方脚底的汗液凝聚在一起,像有意识的水蛭一般沿着他的鼻孔和唇瓣之间的缝隙往里钻。

威尔用力地扭动着脑袋,可直到脖子被他自己拧得生疼,也丝毫没法把阿尔特琳娜充满汗液的脚从脸上甩开。

他必须要挣脱开来,他想要求生,他不想死。

他还不能在女人的脚下窒息而死,他还有完成哥哥的意愿,好好长大……要找准机会杀掉龙骑士,为他报仇!

求生的欲望推动着他疯狂地在地上蠕动,就像阿尔特琳娜脚下的蛆虫。

“这样还是不行哦,”阿尔赛弗涅叹了口气。“特琳娜,你才用上了多少力气?有三成没有吗?你这样心软永远也调教不出一个听话的奴隶的。”

“哼!”

不知是威尔不知深浅地反抗还是姐姐的轻视引发了阿尔特琳娜不满的冷哼,威尔脸上的压力压力又一次骤然增加。

这一次,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在这种恐怖的踩踏压迫下连转动脖子都做不到了。威尔就像是被几吨中的巨石压住,连让自己的脸挪动一点点都做不到。无法反抗,无妨挣脱。

即便试图逃脱也没有意义了。

只经过短短的两三分钟,他就已经完全习惯星骑士脚上浓烈的汗味了。然而事到如今哪怕是想要将蕴含着浓烈脚汗味道的空气吸入肺部也都只是奢望,他的生存本能推动着他努力地汲取空气,但阿尔特琳娜的足底除了泥垢以外什么也没有。而将泥垢填满他的鼻腔也无法让他

避免死于窒息的悲惨结局。

阿尔特琳娜柔软的前脚掌已经完全陷入了他的眼眶。如果她再尝试加大力道,那么他可能在窒息之前眼球就会在阿尔特琳娜的脚底下被碾成肉泥,给他处理尸体的验尸官永远别想将他眼睛剩下的碎肉从阿尔特琳娜的脚汗和足垢里分拣出来。

再接下来碎裂的会是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面骨;整张脸都会凹陷下去,死相丑陋不堪。

这时他又不可避免地回忆起哥哥死前的场景,龙骑士尖锐的金属鞋跟刺瞎了他的双眼,捣碎了他存储记忆和感知的前额叶皮质。即便这样他也不会忘记弟弟。最后整只头颅像西瓜一样碎了一地。

威尔不想要哥哥的死法。

——要死在她的脚下了……

他应该感激星骑士阿尔特琳娜赐予了他一个相较温柔的死法。他宁愿在星骑士的脚汗里溺死,也绝不要在德拉娜的脚下死无全尸。

——可是,为什么要冒着风险从龙骑士的手里救下我呢?为什么要欺骗我说我还有利用价值?为什么要给我希望,最后又夺走这最后的希望?

在强烈的怨恨中,威尔的全身开始剧烈地颤抖和抽搐,接着一种更加强烈的虚弱感以他的小腹为核心,最终扩散至全身。

——这……就是……死……吗?

威尔的意识开始扩散。

wwwseres:↑感觉红骑士的腿比她的剑更有杀伤力啊,剑砍不动的铠甲用脚直接踩穿了.......利器一般情况下是无法破防板甲的,所以步战时破甲需要用到钝器,骑马冲锋时骑枪也可以破甲。我这里是把踩踏按钝器打击效果算的,如果角色的力量异于常人,理论上踩踏的破甲效率比利器挥砍要高。(推断)因为这篇文章剧情成分很大,写到后期如果发现有角色战力和物理bug圆起来还是很苦恼的。所以非常感谢能够提出这个细节LOL

wwwseres:↑橙子拆断发条:↑wwwseres:↑感觉红骑士的腿比她的剑更有杀伤力啊,剑砍不动的铠甲用脚直接踩穿了.......利器一般情况下是无法破防板甲的,所以步战时破甲需要用到钝器,骑马冲锋时骑枪也可以破甲。我这里是把踩踏按钝器打击效果算的,如果角色的力量异于常人,理论上踩踏的破甲效率比利器挥砍要高。(推断)因为这篇文章剧情成分很大,写到后期如果发现有角色战力和物理bug圆起来还是很苦恼的。所以非常感谢能够提出这个细节LOL感谢作者大大回复,感觉三骑士各有特色,红骑士的残暴,月骑士的阴毒,星骑士的黑暗中带着善良都塑造得很好.不过那个星骑士口中的小姐才是真正的大BOSS吧是的,后面几章很快就要出场了。

正当威尔安然等待着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死亡时,阿尔特琳娜却忽然大发慈悲地提起了一直踩在他脸上的玉足。

模糊的光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视野里,他的眼睑上因为沾满了阿尔特琳娜的脚汗而无法完全睁开。一切在眼中都异常模糊:眼前的第一个轮廓是阿尔特琳娜的身体——屋顶的灯火在她天使般的金色长发上投下圣洁的光晕;接着是天花板,墙壁,桌子,椅子,还有不远处微笑着半蹲在地上阿尔赛弗涅。

“星……星光大人?”

阿尔特琳娜对他回以好奇的目光。

“星光

大人,不要再踩了。”威尔对于刚刚的濒死体验似乎仍然心有余悸。“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会无条件遵从你们提出的全部要求,绝不反抗。”

阿尔特琳娜歪着脑袋望向姐姐,像是一个刚刚完成家长布置的任务,想要得到认可的小姑娘。

可阿尔赛弗涅这次却没有搭理自己的妹妹,反而转向了瘫倒在地无力动弹的威尔:“好差劲啊,我的小公爵大人。要不要看看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威尔的目光顺着她纤细的指尖一扫,愕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下面竟然流淌着一滩浑浊不清的乳白色胶状物质。

“你们男性凡是见到美貌的女性都会惹不住高潮然后射精,是么?哪怕是被仇敌踩在脚下羞辱,也会感到快感,是不是?”月骑士嘲讽道。

“不……不是!”威尔红着脸大声争辩。“这不可能!”

威尔在被阿尔特琳娜踩在脚下时根本就没察觉到任何快感。

“不要抵赖哦,事实证据都在这里了。”阿尔赛弗涅撇了撇嘴。“你看,特琳娜,我早都告诉过你了,男性就是会无条件地喜欢你这样貌美的女性。你越是虐待羞辱他们,他们越觉得你高贵,就越喜欢你呢。”

月骑士再度朝着威尔靠近,摆出一副高傲且冷漠的脸俯视着他,轻声说道:“特琳娜,如果你可以像龙骑士对待她喜欢的男人那样,将他的四肢切除,养在自己的脚凳旁边,每天训练过后奖赏他自己的脚汗。他会像牲畜一样天天射精都昏厥失去意识呢。”

“你骗人!”威尔听到龙骑士的名字后再度畏惧地向后缩了缩,恰巧将脑袋藏在了阿尔特琳娜的脚踝旁边。

“你……你刚才碰过我的下体,对不对?”威尔颤颤巍巍地说。“你以为我真的只有十岁吗?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男孩子只有在下体被触碰或者摩擦后才有可能射精。你刚刚一定……对我做过什么事……”

听着威尔的声音逐渐坚定起来,阿尔赛弗涅的眉毛皱了起来,没想到这个这个看似年龄不大的小鬼竟然这么难搞,不好蒙骗。

“他今年十五岁,不是十岁。”阿尔特琳娜淡淡地提醒姐姐。

“你以前经常用这种手段玩弄乡下的男孩,是不是?倚仗着他们年纪尚小,对自己的身体不够了解,你就可以肆意的欺辱他们。”威尔本能地对这种欺凌弱小的行为感到十分反感。

威尔经过仔细地回想,他追忆起自己的下体确实在脸被阿尔特琳娜踩住之后的几个瞬间有不对劲的感觉。由于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尝试呼吸上面了,他没有注意到阳具上传来的轻微疼痛。

而那种在阿尔特琳娜脚下濒死后的产生的抽搐,原来竟是性高潮和射精产生了反应。

“住嘴。”阿尔赛弗涅屈指在威尔软下去的阴茎上一弹,疼得威尔又往后方阿尔特琳娜的脚下缩了缩。

阿尔赛弗涅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她冷笑道:“好啊,好啊。竟然被你这个小家伙给识破了,想让我故意在特琳娜面前丢脸是不是?我会让你付出十倍的代价!”

她站起来,对自己的妹妹转而使用了温柔的语气关心道:“怎么样?刚才的感觉还过得去吗?下一阶段要不要换我来?”

月骑士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换人了。

如果星骑士的技术和经验不足以让威尔沦陷,那么经验和技术更加丰富的月骑士也许能做到

更好。

阿尔特琳娜略微思索了一阵,说道:“好像挺有意思的,刚才他一直在我脚底下扭来扭曲,我觉得很好玩。”

星骑士试探性地望向姐姐:“下一轮也让我踩他可以吗?他的脸好像踩起来蛮舒服的,我还想再试试。”

阿尔赛弗涅点了点头:“可以。”

她转过身去,往桌子的方向走了过去:“那还是你来负责踩他,我只需要集中做不干净的那一部分就好……”

“小姐是不是说过,你应该用脚给他弄出来,效果会更好?”阿尔特琳娜好奇地问道。

阿尔赛弗涅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算了,我还得把腿甲给卸下来。有点太麻烦,没必要这么费事。”

她从桌子上陈列开来的各种刑具中拿起了一个小药袋子,将里面各种颜色的小药丸统统倒出来,整整齐齐地在桌子上排开。又往玻璃容器里加注了一些浅红色药水。“相信姐姐,他马上就会抱着你的脚踝,求你把自己脚上的脏汗和污垢赏给他吃。”

她拿起一颗颜色深得像朱砂一般的药丸,用拇指轻轻碾碎,然后加入到药水中,摇匀。

“姐姐,”星骑士的声音里突然出现了一丝担忧。“红色那枚是小姐平常用来满足德拉娜的,普通人恐怕承受不了那样的药性。”

“没事。”

又是两枚白色小药片被碾碎,混合着黄色的粉末加入溶液中。最后加入的是一种深蓝色药液。

最终的药剂成品是一种淡紫罗兰色的液体,看上去不像是烈性毒药,但威尔绝对不像服用这种效果未知的药液,尤其当它出自于月骑士之手。当阿尔赛弗涅端着容器缓缓靠近时,威尔往后一躲,直接躲进了阿尔特琳娜的胯下。

“姐姐,以前配药的工作都是雪骑士完成的。你对这个玩意儿真的有信心吗……你也不是不清楚,瑞兰德大公的继承人对小姐的计划至关重要,哪怕是有一点点的风险——”

阿尔赛弗涅蹲下来,让坐在椅子上的妹妹能够平视自己:“相信姐姐吗?”

阿尔特琳娜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信姐姐,但是……”

“没事,”月骑士将她拥入怀里,亲吻妹妹的额头。“一应后果,都由我一人承担。她的理想,我也一定会帮她实现。”

星骑士终于不再阻拦。

阿尔赛弗涅一把揪住了威尔的衣领,俯视着他的目光中,嘲讽中又掺杂了隐约的怜悯。

威尔咽了一口口水,他深知只要星骑士一旦让步,自己在月骑士手中再无反抗的能力。他仍在做着无谓的尝试,希望能通过言语让月骑士改变主意:“星光大人,我理解您的感受。当我向您保证,让我服从并不需要这样极端的——”

可惜月骑士对他想说的话毫不感兴趣。

她只是伸手在威尔的下颚上重重一捏,后者的嘴巴就被迫张开。

威尔伸手去抓月骑士拿着器皿的另一只手,但他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没能掰过月骑士的一只手腕。女骑士硬是顶着威尔抗拒的双臂,将盛满药液的器皿送到了威尔的唇边。

淡紫色的液体倾倒而下,全数灌入了威尔的喉咙里。

“接下来,就主要看你发挥了,姐姐只能在边上帮你维持维持气氛了。”月骑士垂下眼睑。

“能行吗?我真的没有调教过男性……而且我训练完身上的味道……甚至连父亲和身边的仆人都会嫌弃。”阿尔特琳娜语气中有些不确定。

“不许

称他为父亲!”月骑士喝斥道。

“我是说……叔父。”星骑士改口。

月骑士低下头,在审讯室中踱步了半圈,接着从墙上的挂钩上一排浸了水的鞭子中随意地挑选了一条。两人半晌无言。

“特琳娜……我们的父亲对不起你,如果当初送走的人是我而不是你,你如今的剑术绝对比我强,要是有人告诉我说你能一个人一柄剑杀穿卡夫公爵身边的六位太阳亲卫,我都绝不怀疑。但是那个家伙有什么资格决定你的人生?仅仅是浪费你剑术上的天赋也就算了,他怎么能逼迫你嫁给一个年龄当你父亲都戳戳有余的人?他不配做父亲,更配不上有你这样的女儿。”

她又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静静等待药效发作的威尔,手中的鞭子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你真的以为自己这点水平,就有资格想去报复德拉娜?真是可笑!论剑术天赋,你连我们鞋底的泥巴都不如。我会让你知道,能够成为特琳娜人生中第一个驯服的脚奴隶,对你将会是多么荣耀!”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过去了。

起先,心理预期的躁热和冲动并没有如期而至。实际情况恰恰相反,他没有感觉到旺盛的精力被注入到自己的体内,他的肉体反而变得愈发虚弱。失去理智后的冲动也没有如约涌现,取而代之的是……

他可以隔着数英尺厚的泥土清晰辨认出上层牢房的囚犯走动甚至是翻身发出的声音,他可以闻到月骑士发梢上散发出蔷薇的芬芳。

似乎除了视觉以外其他的感官能力都被这种药水放大了。

这令威尔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学士曾在课堂上提到过的一些事:北方的巫医擅长利用草药调配各种效果奇特的药剂,这些药剂有些能够短暂强化人类的感知,有些能够让人拥有像猫一样的夜视能力,还有一些能够小幅度提升人体的耐力。

这些神秘的技术曾经被瑞兰德或是西方内在之海的沿岸地区的猎人掌握,尤其是灰烬森林和内在之海的湖心岛上有大量外界见不到的植物。可随着时代的变迁,地域的繁荣,两地的居民不再依靠狩猎为生。由于客户群体数量日益减少,那些掌握着这些手艺的巫医也慢慢从大山南边的世界里消失了踪迹。

这背后的原理也足够简单:要么月骑士和她身后的支持者在机缘巧合之下修复了一项在大山南边失传多年的技术,要么就是她们跟那些北方的蛮人狼狈为奸。

考虑到远在北方和谈的大公至今杳无音讯,威尔在内心之中对当前的局势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判断。

为了死去的哥哥,为了还有可能活着的父亲,为了仍然指望得到瑞兰德家族庇护的人民;威尔必须对未来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做好准备。

“看样子是药剂已经起作用了么?”月骑士的嘴角露出了阴森森的笑容,对于进行下一步的残忍行为已经迫不及待了。“好好迎接你的奴隶人生吧,娇生惯养的小公爵!”

说罢,她挥动起右臂,将鞭梢拉拽到自己背后,接着在从后往前划出一道黑色的弯弧,像是一条正在出击的毒蛇,只要能够一击命中,就能立即将毒牙里积攒的毒液全部注入到猎物的伤口中。

这条毒蛇准确地撕咬在了威尔的大腿后侧。

“啊——”

威尔尖锐的叫声撕裂了地牢中平静的氛围。

疼痛的剧烈程度远远超出了威尔的承受上限

,他试图用手摁住被鞭梢抽中的肌肤,但那里只是在片刻之后微微泛红,血肉炸裂般的痛感却久久没有消散。最后威尔不得不用自己的指甲用力抠周围的皮肤,好让那钻心的疼痛能够分散到其他部位。但无论他如何揉搓还是掐捏,那股疼痛始终无法被消除。

“哈哈哈哈!”

看到威尔面目狰狞地在自己脚下来回翻滚,阿尔赛弗涅内心一阵爽快,高高举起手,又将鞭梢拉到了自己的背后。

“不!”威尔举起双手。“伯爵大人,我愿意做您的奴隶,我愿意做您的脚奴!我再也不敢反抗了!”

月骑士看到威尔果然如同自己心里所期待的那样,无法承受她的鞭挞,愿意屈服在她脚下,顿时笑到合不拢嘴。

“那就快去服饰你的特琳娜主人啊,好好服饰她的脚底,直到她满意为止。”月骑士说道。

“阿尔特琳娜小姐,请您……”

月骑士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挥下,在威尔另外一条大腿的后侧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啊——”

“真没一点规矩,奴隶应该怎么称呼主人呢?”

作为文明程度最为先进的国家,瑞兰德公国的境内早就废除了人口交易制度。但即便如此,威尔还是毫不犹豫地喊出了那个羞耻的称呼:“主人,阿尔特琳娜主人。请您踩我吧,只要您愿意,就算踩死我也……就算踩死我也心甘情愿。”

星骑士用好奇的目光俯视着躺在脚下的男孩,似乎认为他在月骑士的鞭挞下展现出来的转变未免太过滑稽。

“求求您了,主人。我愿意被您踩死!只要不要再打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星骑士的嘴角上也流露出一丝笑意,开始主动捉弄起威尔来。她伸出一只白丝玉足,停留在了威尔的唇边。

“既然你是自愿的,那就去亲亲它好了。”少女要求道。

威尔稍微迟疑了一下。

“亲啊。”月骑士冷酷地逼迫着。

星骑士脚上的汗水好像没有那么难闻了,仿佛散发出一种晒干了的薰衣草跟某种花瓣精油混合在一起发散出来的气息。它还是很浓烈,只不过威尔突然觉得这种气息没有那么令人厌恶了。

他缓缓闭上双眼,把星骑士的脚的形象从自己的脑力里剔除干净。

双唇微微张开,吐出一口呼吸。

他幻想自己站在黄道城的城墙上,迎着雪白的旌旗,感受着南方吹来的晨风里夹杂着大海的咸味和湿润。阳光的温软抚摸着他的面颊,让他的双唇也微微发热。

城墙上站着一位美丽的姑娘。

可她是谁呢?

阿尔赛弗涅二年前那张略显年轻稚嫩的脸一闪而过。诸多美妙少女的影子一闪而过,可威尔甚至对其中大多数女孩的脸都记不清晰了。他认不出她们是谁,她们只是他和父亲端坐在高台上俯视着下方时走过的过客,回忆之中一时人影绰绰。

其中有一个好像是乌鲁帝国来的一位王女吧?她身材娇小,来黄道城时总是坐在轿子上。皮肤黝黑,光滑得发亮,全身上下遮盖肌肤的衣服少得可怜,但所有隐私的部位又都被做工精美的黄金首饰和深邃幽绿的钻石所遮掩。精致的五官在轻薄的面纱下若隐若现,当微风吹拂起面纱的一角时,威尔能记起她面纱下高挺的鼻梁。

但乌鲁帝国的王女殿下只是比其他妙龄少女的影像停留得稍微久了一点点。

最终威尔面前的影像定格住了:淡紫

罗兰色的眼眸望着威尔的双眼,少女的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意,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少女站在城头,身姿比身着甲胄骑士还要挺拔,她穿着雪白的婚纱,裙摆随着晨风上下浮动,怀中捧着花束。

一位一直将威廉·瑞兰德当成弟弟呵护的少女。

露娜芙蕾雅·莱克哈特。

——原来我喜欢的女孩会是她,早知道就让父亲大人为我们订亲了。

一个邻国小领主送来的人质,她甚至不会进入到卡夫公爵为威尔考量的政治联姻名单种。但只要威尔喜欢,他一定会支持的。大哥,二哥,露娜姐姐……他们也都会支持的。只要威尔过得幸福。

——要是真有婚礼的那天,如果父亲和哥哥们都能在场该有多好?

他将幻想中的少女涌入怀中,脸颊上划过一股热流,他知道现实中的自己因屈辱而流下了泪水。

他热情地亲吻着女孩,侵犯着她柔软的双唇。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自觉地没有把舌头伸出去。

少女的双唇也出奇的柔软,透过那抹温热,还带着一股花瓣精油洒在薰夜草上在阳光照射下慢慢蒸腾的气息。

威尔紧闭双眼,不愿睁开。他用力地亲吻着,对方的唇瓣也在欢愉地迎合着他,而且逐渐从僵硬,变得越来越主动。直到威尔怀中的少女强势地伸出舌头,深入威尔的唇中。

——露娜会这样吗?威尔犹豫了。

阿尔特琳娜的脸上若有所思。她修长圆润的足趾轻松撬开了威尔的牙齿,探入了威尔的温暖的口腔中——那里十分温润,让阿尔特琳娜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她忍不住扭动了下自己的脚趾。

——他真的很认真啊。完全没有敷衍呢。

从来没有人这样用心对待她。无情抛弃她的生父,从未在记忆中留下痕迹的生母,将她当作工具抚养长大的养父,从未将她放在眼中的仆人,见面次数不多的双胞胎姐姐……从小到大,阿尔特琳娜的身边总是被这些人包围着。

下一步应该怎么回应呢?阿尔特琳娜思考着。

她轻轻地用自己的脚趾揉搓着男孩柔软的舌苔,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夹在脚趾间。

威尔的体验就没那么美好了。

怀中的少女突然变得侵略性十足,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吻技拙略的小孩,被年龄比自己大的姐姐摁在怀里欺辱。

对方的吻技比他成熟太多了,他只能任由对方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肆意妄为,而自己只能不断被对方戏耍玩弄。他最开始只是趁着还能捕捉到对方的小舌,轻柔地上下舔弄,像情人一样乖巧地挑逗着对方。可到了后面,他的舌头甚至舔不到对方了,他只能任由舌头受到对方的控制,像泥鳅一样在嘴里四处滑动。他只能张大了嘴巴,不断吞咽着少女的香津。

良久,唇分。

威尔的脸上甚至还有尚未完全消褪的泪痕……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星骑士修长的玉足,包裹在白色丝袜中的脚趾似乎还有点调皮地扭动了一下。

威尔咽了一下口水。双眼呆滞地望向阿尔特琳娜,对方此时也用威尔看不懂的神情低头打量着他。

——没关系,别人的初吻跟这也没有什么区别。威尔安慰自己。

月骑士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你瞧,这不是做得很好么?”她一脸笑意地俯视着威尔,随即又转向自己的妹妹。“特琳娜,我早就告诉过你吧?男性跟

狗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要你用鞭子给他点教训,就能把道理教会给他们。”

“我觉得他不是被用鞭子教训出来的。”阿尔特琳娜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声辩驳。

月骑士愣了一下,不过却没有立即反驳。

威尔闻言则立刻顺着阿尔特琳娜的话说道:“没错,我性格一向通情达理,只要两位言之……”

“呸!”

月骑士在地上啐了一口。

“明明是你这个没碰过女人的家伙刚才和特琳娜的脚一亲热就兴奋起来了吧?真的很恶心喔!”月骑士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刚才跟特琳娜的脚底接吻的时候,是不是再幻想跟自己的女孩接吻?”

威尔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月骑士猜得很准,这是他在这种情形下唯一能够令他接受现实的手段。如果不用这种心理上的小伎俩欺骗自己,哪个男人可以接受用嘴去触碰别人汗湿透的袜子和脚底?

可哪怕威尔在说谎时没有任何道德上的负担,可一下就被阿尔赛弗涅戳穿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难堪。

“没有这样的事。”

“呵呵,不信的话要不要让特琳娜用脚趾头碰一碰你的下面那里,看你有什么反应?”阿尔赛弗涅冷笑道。“敢不敢跟我打赌,如果你要是没有任何反应的话,我们立刻就放你走。要是有反应的话,我就一剑把你下面那条没用的东西劈成两半?”

“不……不要……”

威尔不敢跟她赌。在药水的作用下,他的身体感官变得前所未有地敏感。他完全不能保证在这个时候用女孩子身体的一部分去触碰他的下身,他的身体可以保持不产生任何生理反应。

月骑士用鄙夷的目光瞧着他。

而星骑士阿尔特琳娜则在姐姐的注视下突然伸出脚尖,一下点在了威尔的胸膛上。

“呜……”威尔的乳头轻轻一麻,随后身体不受控制地震颤了一下。

“嘿嘿……”阿尔特琳娜看到脚下男孩的反应后忍不住偷笑了起来,接着用脚趾摁住威尔的右乳,趾腹轻轻地捻搓起来。

“呜呜……主人,不要,嗯……”威尔脸上的红晕越来越重,身子更是像虾米一样不受控制的蠕动了起来。

几乎在阿尔特琳娜的脚趾玩弄着威尔乳头的一瞬间,威尔原本表现得兴致缺缺的阴茎一下子挺立了起来。

月骑士的脚尖向前一踢,鹰嘴状的鞋尖嵌入马眼,挤压出晶莹的液体,然后像铁钩子一样将威尔看似坚硬的阳具钩到了地板上。

“啊!主人,疼……呜——”

威尔的叫声只进行了一半就被打断了。

阿尔特琳娜的另外一只脚挪到了他的脸上,将他的嘴死死堵住,于是后半段话语在威尔的唇边转化成了模糊不清的呜呜声,又被像快要烧完的烟头一样在阿尔特琳娜的脚下踩灭了。

就这样,威尔连求饶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下体这样被月骑士暴力地虐待着,虽然疼痛感十分强烈,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威尔欲罢不能。这种感觉是“爽”吗?威尔从前没有体会过类似的感觉。但是好像有什么积压在阴茎里的液体马上就要涌出来了。

下体充盈得难受。

只要把里面的液体排干净,肿胀的不适感就可以消失吧?

星骑士的脚轻车熟路地撬开了威尔的双唇,伸进了威尔的口中。不过这一次阿尔特琳娜的脚就没有上次那般拘谨了。

可能是之前亲吻时威尔的反应让这位年轻

的女骑士误以为他对自己的脚并不抗拒,因此这一次伸进来以后就像是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一样,丝毫没有了初次进入时那般谨慎。

柔软的脚底直接把威尔的舌头挤开,仿佛自己才是口腔的主人,而舌头才是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一样。

与丝袜的剧烈摩擦让威尔感到舌头有种被火焰烧灼的痛感。

幸好星骑士的脚掌下潜之后不久就被卡住了,无法继续深入。可此时威尔的嘴巴已经被撑开到了极限,星骑士的个子比普通的女孩子高挑不少,脚的码数也大了一些,此时似乎已经深入到了极限。

威尔本来只是想要朝下挪动一下身体,让星骑士插入自己口中的脚可以滑脱出来一点。可没想到自己身体一挪动,被月骑士脚尖上的金属鹰嘴钩住的龟头便鬼使神差地在她的鞋底上挪动了一下。

强烈的刺激快要让威尔的感官炸裂了。

星骑士似乎对自己脚掌插入的不够满意,因此用力地往下撑了撑。可没想到因为威尔自身唾液起到了润滑作用的缘故,星骑士的绷直的脚背又往下塞入了一点。

威尔的眼睛直接瞪圆了。

没有收着力的星骑士险些把威尔的下巴踩脱臼了,他想要用眼神想她求饶。可对方此时正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的反应,丝毫没有意识到威尔已经快要到达崩溃的边缘。

阿尔特琳娜修长的脚趾戳到了威尔喉咙的底部,被硬物戳中的反应让威尔本能地试图将喉咙中的异物通过呕吐的方式排出来。可星骑士的玉足就像是磐石一样不为所动。

威尔干呕了三次,连眼泪都因为本能的身体排异反应流了出来,他的身体也跟着颤动了三次,龟头三次摩擦在月骑士尖锐的鞋尖上。

他终于忍受不住自己的肉欲,小幅度的拱起自己的臀部,用阳具去蹭月骑士的粗糙的鞋底。

可即便是这样细微的动作也没能逃脱两位女骑士的观察。

月骑士冷着脸,用俯视着蝼蚁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用下体蹭自己的鞋底。而星骑士则一时没控制住自己的愉悦情绪,笑出了声来。看了威尔的肉体确实是一只不可多得的有趣玩具呢。

阿尔特琳娜用左脚有节奏地在威尔的口中抽插了起来。

她的动作幅度起初很轻柔,就像是某种暗示,或者说某种引导。

于是威尔也缓缓地跟随着阿尔特琳娜用脚抽插自己的节奏律动,身体像是戏水的小海豚拍打着水面一样。快感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袭来,像是热水拍打、冲刷在他的小腹上。每一次特琳娜的脚底踢开威尔的舌头,每一次她的脚尖插到威尔发出干呕,快感都会跟随着她的节奏而来。

她抽插的幅度越大,力度越大,快感也就变得越是强烈。随着她一次次地深入,威尔轻微地翻着白眼。

直到在某一时刻,积压许久的快感喷涌而出。

阿尔特琳娜配合地将左脚从威尔的嘴里最后一次抽了出来,随后乖巧地踩在威尔脸庞的地板上。

月骑士的脚下也弥漫着和星骑士脚上丝袜一致的颜色。

那样即将充盈到让全身都要爆裂开来的感受消失了,威尔只觉得自己融化在了白色的世界里。他的鼻子里轻轻发出满足而又愉悦的呼噜声。然后任由肉体的自然产生的情绪,带动着他的脸,乖巧地蹭了蹭阿尔特琳娜脚背上的白丝袜。

感恩节假期这几天把这章修改了两三遍感觉都不

太满意,既想要100%纯涩涩,又想加入角色塑造和后续剧情铺垫。思维有些矛盾。只能说自己水平有限,写作能力还有待提升。希望等情节展开以后写出能让大家更满意的涩涩剧情。

瑞兰德人对于精神和心灵的认知和其他地区的居民并不一样。例如说雷恩帝国的宗教信仰宣称人的灵魂是与肉体独立的,即便肉体死亡,灵魂也有得到救赎的可能。可威尔从小受到的教育却并不支持这种灵魂升华和救赎的理论——人的肉体就像是星星。

太阳,月亮和星星在天穹上运动,会在大地上产生不同的现象——日食,满月,流星,凌日,以及黄道光,等等。当人的肉体与其所依寓的世界产生交互时,就诞生了一种名为精神的现象。人的感知,情绪以及思想;都是肉体与物理世界交互所产生的特殊现象。

灵魂的救赎不存在。

威尔如今切身体会到了瑞兰德祖先古老智慧的优越性。在肉体的拖拽下,他的精神也变得与两位骑士越来越亲近。在威尔的唇舌逐渐适应了阿尔特琳娜脚掌的蹂躏,他的心灵同时也沉溺在她的玉足带来的快感中。

“爽么?”月骑士阿尔赛弗涅冷峻地喝问道。

“爽。”威尔毫不违心地答道。

“还想要吗?”月骑士问。

威尔的脸色涨得通红。

“哼哼。”月骑士轻轻抖了抖手腕,黑色的长鞭在阴影中游弋,如同灵敏的水蛇一样滑到了威尔缓慢起伏的肚皮上。

威尔的呼吸随之变得急促了。

月骑士抬起铁靴,用粗糙的鞋底在威尔裸露在空气中的龟头上狠狠剐蹭了一下。

“唔,想要……”在月骑士的鞋底蹭到自己龟头的一瞬间,威尔的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欲求不满的呻吟,两条大腿也像是扔到了烧红铁板上的活鱼一样剧烈地颤动起来。

威尔竭尽全力地压抑着肉体对于性释放的渴望,那声呻吟只发出了一小半,剩下的音节全被威尔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怎么?”月骑士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她递出脚尖,再次用铁靴上的尖嘴钩住了威尔的龟头,狠狠地将它勃起的阳具拽到了地板上。月骑士这次脚上用的力道比上一次还打,尖锐的金属鞋尖直接将威尔的马眼粗暴地抠开,刺进了尿道里面柔软的内壁里。

“啊——”

威尔发出一声爽快与痛苦参半的惨叫声,他的躯干像是蛆虫一样在月骑士的脚边蠕动起来。

“别在那里装模做样了,我最讨厌被人糊弄。想要继续就把你最卑微最下贱的模样拿出来去求我妹妹,听懂没有?狗应该怎么求祈求主人的赏赐,不明白是吧?”

说罢,阿尔赛弗涅便将脚从威尔的双腿之间抽了出去,丝毫不给他任何留恋的机会。她的靴尖从威尔的马眼中抽出来时还拉拽出一条粘连着的白色细丝。

“我明白!主人……”威尔扭动着滚烫的身躯。“求主人……”

啪!

还没等威尔祈求,一道破空声瞬时响起,紧接着威尔的小腹上浮现出一条红得吓人的血印子。

月骑士的怒气像乌云里包裹着的雷霆一样炸响。

“贱畜!谁允许你用你的脏手去摸那条软虫子的?你再给我动一下试试?”

“不敢了!不敢了!”疼痛所带来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面颊滑落。“我只是——”

啪!

——只是没控制住而已。威尔的辩解还没说出口,

就被月骑士的蛇鞭抽回了喉咙里。

在阿尔赛弗涅将鞋尖从他的马眼中抽出来时,威尔感到自己的下体忽然失去了什么重要部分,就像是阿尔赛弗涅的鞋尖本来就是他阳具与生俱来的一个部件,月骑士将脚抽离的一瞬间,他反而变成了一个残缺的人。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鞭挞,伴随着威尔惨绝人寰的痛呼。

又是一鞭子抽在了威尔小腹上的同一位置,那条唯一清晰可见的鞭痕下渗出一滴一滴的细不可见的小血珠。看来月骑士对于威尔未经允许自行手淫的行为格外介意。

“真的不敢了!我错了!主人饶了我吧!”

“哼!”月骑士怒哼一声,显然还没有消气,丝毫不顾及威尔的哀求,随即又再次扬起了鞭子。可正当威尔闭上眼睛等待钻心的疼痛降临,这一下的落点却没有抽在威尔的腹部。

“姐姐,算了吧。”阿尔特琳娜伸出修长的小腿,面不改色地替威尔担下了这一记鞭挞。“他刚刚喝了你调制的药,痛觉感官被增强了好几倍,如果你一个劲抽他的话,他可能因为承受不了痛觉刺激直接猝死。”

“求求您……”威尔在下方小声嗫嚅。

月骑士沉默不语。

“主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没控制住……”威尔继续解释道。“这种事情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

阿尔赛弗涅的铁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月骑士带来的压迫感让威尔感到窒息。

“主……主人……”

阿尔赛弗涅提起大腿,用脚底死死踏住了威尔的脸。金属的冰冷质感带给威尔的恐惧与之前在星骑士脚下释放快感时完全不同。

威尔的前额就像是被千斤重的铁锤压在了砧块上,颅骨在月骑士脚底下咯咯作响。他有种错觉,只要月骑士那结实强健的大腿再泵出一丝力量,自己的颅骨随时会开裂,大脑里容纳着的液体会被挤得满地都是,跟地板上脏兮兮的精液混在一起。

——原来哥哥死前就是这样的感受吗?

直到此刻之前,威尔都不太敢相信坚硬的颅骨竟然能被人用脚碾碎。真当月骑士用包裹在钢铁甲胄中的脚底碾压在他面部时,他才能感到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自己身上。

他听到唰的一声,月骑士腰间的长剑脱鞘而出。

冰冷的锋刃轻轻抵住自己的胯间,他听到月骑士无比森寒的音色从上方传来:“奴隶的性具,性能力是主人的所属物,只有主人准许的时候,你才能释放,没有主人准许,你就得精液永远憋在你那下贱的精囊里,直到被憋坏为止。

“过去凡是有控制不住想要发情的奴隶,我们都会把他们直接阉割掉。不受精虫控制到处杂交播种的狗,最后都会是这种结果。”

刺骨的寒意从阴囊下方挪动到了威尔被吓软了的阴茎上。

突如其来的触感下意识地让威尔的阴茎挺立了几分——哪怕是在这种受到威胁的极端恐惧情绪下,威尔还是不受控制地勃起了。

——拜托了,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身体千万不能动,一点都不能动。

在奇异药水的促进下,威尔的性欲和感官触觉都被放大到了近乎无限的程度……哪怕是一点轻微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兴奋起来。月骑士剑刃的轻触让他感到一阵酥麻,随之而来的是难耐的瘙痒。

他想要用阳具摩擦月骑士的长剑来自慰。想要月骑士用

锋利的长剑强暴自己的下体。

他甚至没有时间意识到这种冲动有变态,也没意识到这个举动会让自己的下体被割伤。他甚至来不及祈祷月骑士不要发现自己在对方的阉割威胁下兴奋勃起这个事实。他只希望自己的身体不要不听使唤的乱动,一寸都不能动!

——不要动,不要动,拜托了!真的会被阉掉的……

如果心灵不过是肉体与世界交互产生的现象,那他如何能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控制住自己的肉体?

他只能任由肉体在生理本能的操纵下,摩擦着月骑士的长剑,被蹭得鲜血淋漓。他只能无力地接受着自己是一个被女性威胁要阉割还能兴奋的废物。而他那根可怜的阳具,则毫无疑问会被盛怒冲昏头脑的月骑士毫不犹豫地齐根斩掉。而他以后也只能慢慢地从精神上接受自己已经被阉割的事实。

他脑海深处的一道声音此时对他开口了:“接受吧,不要再挣扎了。你会被从前宣誓效忠的下属用豢养狗的方式阉掉。然后以一个残缺的人的身份渡过余生。你很快就会接受这样的现实的。

“兴许你还能过得很愉快。你知道那就是你应得的下场,不是吗?”

额头上的冷汗和眼角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滑落,不知是否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可以预见的悲惨的未来。他的五官直接在月骑士的脚下被踩扁了,嘴巴也无法张开,无论是辩解还是祈求都根本做不到。他只能当作自己是被狮子盯上了躲在草丛里的猎物,只要动弹一下,一切都完了……

也许是威尔的祈祷产生了作用,在月骑士的威压下。他的身体真的僵住了,一动也没动。

月骑士肯定注意到他下体勃起了,只不过她现在懒得就这些小事羞辱威尔,她冷漠地接着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敢像发情的公狗一样,在没有得到准许的情况下到处勃起,到处射精。我保证会给你应得的下场。我暂时还不能要了你的命,不过你的那条东西对我们的计划来说就有点多余了……

“我会把你那根可怜的虫子剁下来,踩成肉酱,然后用鞭子逼迫着你跪在地上,用舌头一点一点将它从我鞋底上的泥巴里舔出来,咽到肚子里。听到没有?”

她把脚从威尔的脸上挪开,让他能够直视自己的毫无情绪波动的双眼。

威尔看着月骑士的靴底逐渐在自己的视线内缩小,直到她那精致动人的面孔再度出现。

经历了反复的折磨和恐吓后,他终于明白了阿尔赛弗涅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傀儡”。他不等月骑士再次逼问,就马上回答:“我听明白了,主人。”

他暂时还没有被阉掉——物理上的。

为了让他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忠诚,没有动摇。他必须压制内心中的恐惧,以免自己的声线颤抖。虽然这个尝试完全没起到效果,作为养在温室里的公爵幼子,他早就先后被龙骑士的残暴以及月骑士的严厉吓破了胆子。他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就像是正在泄气的皮球。

“复述一遍我的话。”月骑士毫无感情地看着他。

“主人说,如果我再管控不住自己的情绪,就会被阉割。”威尔乖乖地重复了一遍。

“然后呢?”

“我的命根子会被剁下来,被……被主人踩碎。我会跪在地上把自己被踩碎的命根子……吃……吃下去。”

光是联想到那样的场景,威尔的身体都忍不

住颤抖。他装出来那种“无论受到何种对待都会无条件服从”的表情被脸上还没流干的泪水出卖了。

不过尽管威尔的表现是演出来的,月骑士似乎也对目前的进度足够满意了:“很好,很好。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姐姐,我们还要继续吗?”星骑士轻声问道。

听到“继续”两个字,威尔的内心有些不安,又夹杂着一丁点儿的期待。药效还远远没有结束,他此时仍旧处于敏感状态。如果调教继续下去……

话说回来,在星骑士的脚下被玩弄总比起落入龙骑士或者月骑士手中好太多了。即便阿尔特琳娜的脚臭一度熏得他头晕脑胀,透不过气;但在她脚下能够得到的性高潮却给他带来了全所未有的愉悦和幸福感。而且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性欲这种东西永远都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的意识马上就清醒了过来——如果这个调教无法继续下去,对他的处境来说只有好处:月骑士禁止他手淫并非是想要让他学会克制住自己的性欲,而是想让他习惯只有在她和星骑士的允许下才能满足自己的性欲。如果威尔真的能够完全控制住自己的性欲,那么姐妹二人也无从控制自己。

“我们可以把他的双手铐起来,这样他就没法在后续的调教里手淫自慰了。”阿尔特琳娜提议道。

“不需要。”月骑士冷峻地回答。“他喜欢自渎让他他做好了,骟掉的公狗才是好狗,如果他是因为控制不住性欲被我切了,小姐也没话说。”

星骑士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反驳自己的姐姐。

“想要释放,需先侍奉。”月骑士冷冷地俯视着威尔。“你侍奉我妹妹,我就允许你在我的鞋底下面蹭出来。如果你侍候得我妹妹满意了,我甚至可以考虑给你足交。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主人。”

——表面上听上去还挺公平。

“他一个晚上可以释放多少次?”阿尔特琳娜眯起眼睛。

“很多次。

“我们的小公爵身板还是不错的……虽然经不起德拉娜那种家伙随便造,你这种新手想要一次性榨干他还是有点挑战性的。”

阿尔特琳娜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男人,缓缓地朝着他的脸伸出了那只之前没有插进他喉咙里的脚:“帮我舔一下脚,没有问题吧?”

虽然听上去像是在征求威尔的意见,但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容反对。

——如果你聪明的话,就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她的条件。威尔警告自己。

“没有问题,主人。”

威尔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逐渐趋于平静,这多半是因为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处境和地位——他必须无条件地服从姐妹二人所有命令。否则他的下场被比死还难看。

如果只有星骑士阿尔特琳娜在场的话,和她谈判或者还是一个可选的策略。可假如她那位手段毒辣的孪生姐姐也在场……

月骑士阿尔赛弗涅看上去根本不在乎能从威尔的手上拿到什么——赎金,权位,以致于整个黄道城或是瑞兰德全境的合法继承权。不论是威尔能给出的或是给出不了的条件,她统统都唾手可得。可阿尔赛弗涅对那一切都不感兴趣,不知为何,至今为止她只对一件事展现出了兴趣——那就是彻底摧毁威尔,直到他在她的摧残下变得不成人形为止。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她不会有丝毫的妥协,也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为了达成毁掉威尔这个目标,她几乎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实属痴人说梦。任何程度的不服从、不配合、不情愿,都会被她轻而易举地察觉,并施以无比残酷的惩罚。

威尔此时只剩下最后一线生机:当然这是在他不去试图保下黄道城,不去试图保下瑞兰德公国,不尝试拯救任何一个自己所爱的人,只求能在骑士姐妹脚下略带尊严地苟延残喘的前提下的一线生机。

星骑士阿尔特琳娜,她并不完全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如果威尔别无选择,他已经准备好侍奉于她。

阿尔特琳娜看着脚下的男孩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伸出晶莹的指尖,在白色的丝袜上戳了个小洞。浓郁的脚臭顺着丝袜破开的孔洞涌了出来。原先她的玉足包裹在丝袜里时,那种气味虽然浓度十分强烈,但总是时有时无,而此时她一撕开裹在玉足上的丝袜,那层厚重的气息便像从空中坠下的瀑布一般倾泻而出,铺面压来。

阿尔特琳娜用白皙清秀的双手朝两边一拽,丝袜发出一声哀鸣,被彻底撕成两半,褪到了脚踝上。

阿尔特琳娜的纤细修长的玉足在威尔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

威尔仰望着她的脚底清晰可见的纹路,忽然一阵眩晕袭来。视网膜有种干涩和疲劳的感觉,脑子也变得有点昏昏沉沉。威尔被迫眯起了眼睛,最后——他终究没有忍住脚臭带给他的生理不适,痉挛感从他的尾部升起,一瞬间就来到了食道。威尔成功地将第一波来袭反胃感压制了下去,可接连来袭的第二波和第三波恶心还是让他把一声干呕从口中吐了出来。

——完了。

千万不要让月骑士看见。

她还是注意到了威尔的反应,哪怕他的干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让威尔稍稍放松的是,阿尔赛弗涅并没有第一时间训斥他的无礼举动,而是偷笑出声。

姐姐的偷笑让阿尔特琳娜感到格外难堪,她的双颊涌上一抹微红,随后越烧越烈。她起初只是皱了皱眉头,强忍自己心中的不满。可迟疑之后,她还是对脚下的男孩说道:“你把下半身转过来朝向我。你帮我舔脚,我用另外一只脚帮你射出来。”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交换条件,只要男孩愿意舔舐她的脚底,那么她也可以适当地让他舒服一会儿。这听起来完全像是等价交换了。

“那可不行,”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的月骑士干脆地拒绝道。“对着主人的脚底干呕的狗狗是没资格享受足交的,允许他蹭着主人的鞋底射出来就已经是最大的赏赐了。”

她瞥向躺在地上的威尔,嘴角露出狡黠的微笑:“等他哪天爱上了你的气息,每次你一脱掉袜子,就趴在你的脚边,将鼻子埋到你的脚背上,忍不住伸出舌头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你就可以看心情让他享受享受足交了。不过在此之前,好好让他吃着你脚垢,逐渐熟悉亲近你的气味吧……这也算是我们从雷恩帝国的那些骄奢贵族那里学到仅有一些的技巧了。”

雷恩帝国?

威尔试图回忆起历史课上学士师傅教授的内容。雷恩帝国是瑞兰德西方的邻国,经济文化繁荣,军事力量强大,曾经是公国最强大的敌人。

他们不相信天体的运行规律,使用着与瑞兰德人民完全不同的年历纪法。

威尔对他们的政治构成和荒淫历史完全不感

兴趣。不过确实在大约近千年前,雷恩帝国的第三任皇帝曾经与自己的亲生妹妹乱伦,并掳走贵族的妻子作为自己的情妇。

如果说他们真的有调教性奴的传统,并给月骑士提供了借鉴参考思路,可能跟那段历史有关吧。

他们的宗教信仰也十分复杂,他们主要信仰一种一神教宗教,雷恩帝国的信众奉行圣餐礼——他们以受神职人员祝福的白面包代表真神的肉体,以特殊酿制的葡萄酒作为真神的血液。

传说中古老的神灵因牺牲自我教民众饱餐,得以渡过最艰苦的饥荒时期,因此得到了上天的接纳,成为真神。雷恩帝国的民众因此也以圣餐仪式祭祀神灵,吞食象征神灵肉身的面包和美酒,以获取神性,令肉体与神灵相近。

——弱者侍奉强者,以此获取强力意志。

威尔记不清楚这句话是谁跟他说的。

“主……主人,”威尔用沙哑的嗓音回应。“请您不要为难,我自愿……侍奉您……”

阿尔特琳娜没有践踏威尔的脸,而是温柔地将脚底搭在了他的鼻梁上,方便他主动伸出舌头舔舐。

首先,根据威尔先前的经验,冥想是有效的——只要假装自己在和最爱的女孩接吻,他就不会产生到极端的羞耻感。这种自欺的效果至少也能持续到星骑士结束对他的调教之后。

他该想象自己在舔舐什么东西?某种食物?

也许可以把阿尔特琳娜的玉足幻想成某种精美的甜食,例如焦糖坚果布丁?不对,那种食品甜度太高了,阿尔特琳娜的脚底舔起来一定不是那样的味道……

威尔动作迟滞地伸长了舌头。星骑士白皙的足底就停倚在他的鼻尖上,他原本只要轻轻一抬下巴就能触碰到她的足底。可时间的尺度就像跟他的舌头一起延长了,这令威尔倍感折磨的一幕显得无比漫长。

他只想让这一切尽早结束。

他的舌苔接触到了她的脚底,少女男女感受到了彼此身体传来的温度,一种独有的链接在两人之间建立。

威尔感受到少女脚上独有的温热感,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滚烫。哪怕是远离心脏,血液难以到达的脚底,温度都远高于威尔的舌尖。这让他感觉到少女曲线曼妙的身躯就像是一个熔炉。

而阿尔特琳娜似乎也在脚底被舌尖触碰到的一瞬,也像是触电般地颤了颤,却没有立即缩回,反而很快放松地舒展了一些脚趾,随后整只脚掌都放心地往威尔的嘴边放了下去。

这种姿势有点像她平常用掺入了玫瑰花瓣的热水泡脚时,先试探着用脚尖探了探水温,发现温度适中后便可以放心地将脚伸入温水之中。此时威尔的口舌正好充当了她专属的足浴盆——原来享受专属脚奴隶的服务竟然如此美好……如果自己没有被父亲过继给星坠城的亲族,自己或许也能跟姐姐一样从小就享受到仆人这样的服务吧?正常的贵族小姐都习惯如此享受吗?

星坠城伯爵真的在将她当成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吗?阿尔特琳娜第一次在内心中对养父的态度产生了质疑。

布兰塔里昂伯爵是一位到了中年以后开始秃顶,身材有些发福的男人。作为养父,他在大多时间都对年幼的阿尔特琳娜很温和。一个成熟的贵族小姐应该如何社交,如何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涵养,他都有教给自己的养女。至于她真正想要的生活,伯爵却是一概

不予考虑。

他偶尔还会跟身边的侍从和奴仆埋怨奥勒内伯爵给星坠城送来了个“小麻烦”,小特琳娜热衷舞刀弄枪,比传闻中她的双胞胎姐姐性子还要野。她会把大臣和城堡总管家的儿子们打得遍体鳞伤,强迫他们跪在城堡的门口向她求饶,轮流在她的胯下扮演马匹,这样她就可以在养父不允许她接触真正马匹的时候体验成为骑士的乐趣……

可如果她真正是被作为星坠城的继承人培养的,那么为什么她不能向姐姐一样用剑和天赋的暴力让所有人都屈从于自己的意志?为什么不能让她像姐姐一样可以随时有奴隶用舌头侍奉自己的脚?让那些各方面都不配给自己提鞋的男人奉献自己的一切价值来讨好她,服侍她,难道不也是理所应当吗?

威尔无从得知星骑士的心理转变,可他却能察觉到原本虚搭在自己脸上玉足突然重重得压了下来。自己伸出的舌头还没来得及收回,险些被突如其来的重压磕到牙齿上。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被星骑士阿尔特琳娜当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擦脚布。

曾经的星骑士还会考虑他的感受,考虑他是否会受伤。可谁会考虑一块没有生命没有思考的擦脚布是死是活呢?

他原以为自己无条件的服从和退让能换来对方的怜悯和照顾,可这些态度最终换来的只是让星骑士彻底认清了他的存在价值——工具。唯一的存在价值就是无条件地满足她任何要求。

那便是他真正的价值所在了。

——弱者侍奉强者,也是为了从中获利。威尔在内心安慰着自己。

他将自己贴在星骑士足底的舌头用力地往前一推,一层灰黑色的杂质从阿尔特琳娜的脚底上搓了出来。这应该就是月骑士之前提到的“脚垢”?

星骑士作战的出汗量很大,又来不及清洗,能从脚底搓出这样的汗垢也不怎么奇怪。可这样的情形瞬间打破了威尔对女孩子温香软玉般肉体的一切美好期待。

阿尔特琳娜抬起脚,挑起足弓,用大脚趾轻轻点了点威尔脑袋左侧的地板,示意他将污垢放置在地板上。

“吃了。”站在一旁的月骑士冷冷地命令道。

不论是星骑士还是威尔听到月骑士的命令之后都稍微楞了一下。

——这种像泥巴一样的东西也能吃吗?

“我说,”月骑士走上前来,用脚死死地碾住了威尔的下体,靴底凹凸的花纹像是边缘锋利的石块挤压着威尔的龟头,可她越是用力碾压,威尔的阴茎胀得越大。“给我吃了。”

阿尔特琳娜的玉足又踩了下来,用脚底堵在了威尔微微张开的双唇上。她的立场很明确,如果月骑士要求威尔吃下去,那就让他统统吃进肚子里好了,没有什么质疑的必要。

——不就是阿尔特琳娜小姐脚底的汗垢吗?我又怎么可以幻想自己还有资格不将它们咽下去呢?威尔在内心自嘲起来。

威尔见过宫廷里的奴仆给贵妇修剪指甲,他们会跪在地上,将修剪下来的指甲放进一方小盘子里端走。这群奴仆的姿态已经很卑微了,威尔原以为自己会成为那样的奴仆。

可骑士姐妹对自己的调教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个阶段,不是么?他的卑微已经超过“奴仆”这个档次的定义了吧?

月骑士将脚踩在威尔重新勃起的阳具上,看着他一边努力地舔舐着星骑士的脚底,一边以放荡的姿态扭动着腰胯

,用下体在自己的鞋底上兴奋地蹭来蹭去。月骑士只要稍微伸一下脚,示意他自己已经批准了他释放性欲的请求,这对威尔来说就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奖赏了。

“乖乖吃下去……”阿尔赛弗涅轻声说道。“好好熟悉她的味道,熟悉她的身体。不止是脚垢,早晚有一天,你会容纳她的全部排泄物。你会成为……她的一部分……”

——成为星骑士的一部分?

这听起来还不错,不是吗?

错,这听起来简直棒极了。阿尔特琳娜凭借着没经过几年时间锤炼的剑技就已经位列大陆最强骑士的队伍中,即便是杀死威尔兄长的那个非人的怪物也要对她忌惮几分。奉献自己所有的价值,成为她的工具,成为她的延申,成为她的脚奴;这不比作为原先废物一般的自己强上千倍万倍吗?

既然如此,不如将她当作主人一样供奉,当作神衹一样来崇拜。那么一切的挣扎,一切的痛苦,一切自由带来的眩晕,都会海浪一般退去,是这样么?这一切的代价仅仅是舍弃为人的尊严,在她的脚下化为非人的存在,是这样吗?最终的答案竟然如此简单?

威尔机械地扭动着舌头,触碰着那只晶莹剔透的玉足。舌尖带来的触感变得既柔软又顺滑,星骑士温热的足底就像是厨房桌子上摆着刚出炉的芝士蛋糕,舔舐起来入口即化。

威尔躺在星骑士的脚下,大口吞咽着自己从她脚底舔出来的泥垢。他吞噬着神圣的秽物,精神与自我开始在狂热的情绪中渐渐消融。

阿尔赛弗涅的靴底很粗糙,在她强悍的力量下,威尔渗着透明液体的龟头没用多久就变得红肿起来。威尔的阳具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挺,此时明明是阿尔赛弗涅在用沾满灰尘的靴底肆意蹂躏着他的下体,可她每次微微抬脚的时候,威尔的阳具总是兴致勃勃地弹了起来,像一贴膏药一样黏住她的鞋底,几番下来月骑士的鞋底已经沾满了威尔分泌出的先走液。这场景反而更像威尔的阴茎像流氓一样不断纠缠着月骑士不堪骚扰的靴子。

更令她感到不快的是,威尔在舔舐她妹妹足底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专注,而逐渐忽略了她的作用。阿尔赛弗涅的本意就是想要让威尔再也离不开妹妹的玉足,因此这样的进展按理来说应该让她满意才对。

可调教的进展不应该是这样的。依照她专门制订的脚奴隶养成计划,威尔一边接受她的精液榨取,一边被阿尔特琳娜强制蹂躏,同时又要被她的鞭挞所震慑。最终变成一闻到星骑士的脚就会控制不住地勃起,没有月骑士的准许就死活也无法射精,直到脑子被性冲动烧坏的废物。

片刻的走神让月骑士与威尔达到高潮的时刻错之毫厘,等她回想起自己应该要控制威尔的射精时间与他舔舐阿尔特琳娜足底的节奏吻合,时间已经太迟了。她将脚从威尔的胯间收回来时,躺在地上舔脚的男孩还发出了像小猫一样的嘤声,扭动髋部想要让自己勃起的阳具追上她抽出去的脚。

已经太迟了,当月骑士撤回玉足时,威尔虽然还没射出来,但他的快感已经达到了高潮。当阿尔赛弗涅意识到寸止竟然失败,恼羞成怒地一脚踢在威尔梆硬的鸡巴上。原本缓缓从龟头的风险流淌而出的乳白色液体像是被人一脚踢烂的水龙头一样胡乱喷洒,溅得到处都

是。

专注给星骑士舔脚底的男孩只是痛呼了一声,随即又全身心投入到嘴巴精致的玉足上去了。他一寸一寸舔干净了阿尔特琳娜的脚底,连一点汗液和灰尘都没有放过,现在又将舌头伸入了脚趾缝间,将藏在里面的泥垢也用力地推了出来。

“好了,停一下。”星骑士轻声说着,俯下身去用手掌抚摸了起威尔的面颊。

威尔乖巧地将舌头收了回去,双眼望向阿尔特琳娜的脚后跟,随时恭候着她的下一项命令。

星骑士像是抚摸家里养的小猫一样摩挲着威尔的脸颊,她抬头望向自己的姐姐,投去了一个质询的目光。她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孪生姐姐情绪上的变化,她刚刚踢出去的那一脚与其说是施加惩罚,看上去去更像是在发泄不满。

“没什么,就是有点操作失误。”

月骑士的声音听上去略有不快,她随即转向威尔,抬起大腿,一脚跺在了他的小腹,直接疼得威尔把脊柱弓了成了虾米:“下贱啊你,这么喜欢特琳娜的臭脚么?让你射完了还不停下,一直在舔。她的脚垢很好吃是不是?小公爵怕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早就盯上了特琳娜的臭脚,一直在这暗自兴奋,是不是?”

“姐姐!”

威尔还没反应,阿尔特琳娜先被自己的姐姐说得害羞了。

“快回答我!”月骑士又是一脚重重跺在威尔身上,皮肤上留下了两块通红的印迹。

“没有!”威尔吃痛后迅速回答,可当他看到阿尔特琳娜脸上害羞和难堪的神色,他犹豫了再三,最后还是改口了:“我很喜欢特琳娜大人的脚上的味道,这是特琳娜大人作战和训练之后留下的味道。她从龙骑士的剑下就了我一命,为她清理脚上因为战斗留下来的汗水我只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月骑士眯起眸子。

——她不会生气了吧?我这样回答还是太冒犯了?

威尔也不敢保证这样的回答能否让月骑士满意,不过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实的。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在自己的余生里将星骑士阿尔特琳娜当作自己信仰的女神来供奉。哪怕她要的是自己的性命,那也不过是将她原先赐予的拿了回去而已。

就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前,威尔还怨恨过身为星坠城继承人的阿尔特琳娜没有救下自己的哥哥,她曾宣誓效忠的君主。威尔自己没有胆量也没有能力在龙骑士的手中救人只是一回事,可等他清醒过来以后,却意识到了更重要的事——他和他的哥哥,谁能配得上让阿尔特琳娜这样强大的骑士效忠呢?

阿尔赛弗涅吹了一声口哨。

“看样子,特琳娜,你刚刚给自己培养出了一位相当忠诚的私奴喔……要不是对他还有特殊的安排,就可以把他安排给你做个骑士侍从,天天贴身伺候你了。”

星骑士淡淡地回应道:“你弄错了,我只是做了每一位骑士应该做的。如果我姐姐在那里,她一定会——”

“会把这个可怜的家伙和他那个没用的哥哥打包送给德拉娜当早点。”阿尔赛弗涅冷冷地打断道。“我们已经有一个主君了,我的忠诚不会给别人。而德拉娜却是一条相当好用的狗,前提是你得时不时赏赐点骨头给她。这条可怜虫用来当作可怜虫倒是十分合适。”

——她们似乎与龙骑士并不是完全处于同一阵营。威尔意识到,这对他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既然我们的调教已经初见成效,”阿尔特琳娜说道。“我们还需要继续下去吗?”

月骑士思考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我们的小公爵太下贱了,调教奴性强的废物真是一点乐趣和成就感也没有,你说呢?”

威尔知道她在问自己的妹妹,虽然他下意识地要反驳,但还是把这种想法给克制住了——即便月骑士阿尔赛弗涅并非自己首要的臣服对象,但也不是能够随便顶撞的。

“无所谓。”星骑士冷冷地说。

“那就收拾收拾,牵着他去城堡大厅好了。”月骑士语气轻快地说着。“本来还怀疑一个白天的时间够不够把小公爵的奴性调教出来,没想到时间才过了一半就能提前完成任务……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受到药物影响的威尔对时间流逝的感知比骑士姐妹更加模糊,牢房深埋地底,不见天日。身处地下的人根本无法通过太阳和天色判断一天中走到了哪个时间段。

他只能依稀得记得,龙骑士突袭城堡正门时还是清晨,她花了不到一个小时攻陷了整座城堡。星骑士将他带入了地牢……

“自己把衣服穿好。”星骑士命令道。

威尔点点头,他缓慢地移动小腿,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地牢的气温很低,月骑士的鞭挞让威尔的皮肤上凝出了一颗颗细小的汗珠,密密麻麻地几乎布满了全身。当疼痛撕裂着他的感知时,威尔还没有注意到身上的冷汗,可当激烈的调教告一段落,剧痛如潮水褪去,威尔便产生了一种将冷汗擦去,穿上衣服的强烈冲动。

星骑士此时已经转过身去,疾步向地下室的门走去。而月骑士则站在远处,懒散地倚靠在桌子上。

威尔突然产生了一种被遗弃感。

“找什么呢?”阿尔赛弗涅看了看步伐急促的妹妹。

星骑士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小解。”

“喏,”月骑士嘴角轻轻勾起,朝半跪在地上的威尔抬了抬下巴。“便器不就在那儿么?”

星骑士转过身,对着姐姐大皱眉头。

“别矫情啦,地牢里的厕所脏兮兮的,回城堡的路又太长。”月骑士说着朝威尔踱步而来。“你不用我可要用了。”

“不要。”星骑士摇了摇头。她加紧步伐,抢在姐姐之前,一步跨到了威尔的面前。

威尔昂起头,望着星骑士精致白皙的面孔,她的脸上似乎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她的身躯就像是一座矗立在平原中央的白色高塔,耀眼的日光照射在塔面上,将她漆烤成金色。

威尔将原本伸起的小腿缩了回去,正跪着朝向阿尔特琳娜,准备接受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命运。

“我要先用。”星骑士冷漠地宣告道。

她一件一件地将覆盖在大腿上的甲胄卸下,然后伸出手,遮挡在威尔的双眼上。

她的手掌温度微凉,与威尔预想的有些许出入。他顺从地合上双眼,轻轻颤动的眼皮磨蹭着她的掌心。还不等阿尔特琳娜主动开头,威尔便将嘴唇微微张开,一小股冷风顺势灌入了威尔的喉咙里,让他的喉结快速收缩了一下。

他将这样的姿势维持了一小段时间,可阿尔特琳娜却没有任何动静,可保持姿势的时间越长,威尔越发感到长时间长着嘴巴是一件令人疲惫的事情。

由于喉间的干涩感,他需要偶尔把嘴巴闭上以便吞咽口水。

当他下巴收缩的一瞬间,滚烫的热水浇到了他的

胸口上,威尔在一瞬间将嘴巴张大,水柱缓缓上移,射在了他的下巴上。

而且随着时间的挪移,这道滚烫的激流变得愈发强劲,甚至让威尔感到射在面颊敏感的皮肤上就像是插着羽毛的箭矢射了过来。

直到这股水流真正瞄准了威尔的口腔,直接灌入嗓子眼的尿液直接被威尔一口呛了出来。可没等他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更多尿液再度涌入了他的口腔。尽管威尔已经竭尽全力大口吞咽,但焦黄的尿液仍旧止不住地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尿液的滋味比脚底的汗液更难以让人接受,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强迫威尔将侵入口中的液体吐出。

可无论是对于星骑士强烈的依恋和敬仰,还是月骑士给他带来的恐惧和心理压迫,都绝不允许他将口中的尿液吐出来。

等到星骑士的排解告一段落,威尔全身上下包括星骑士脚下的地面已经被她的尿液淋遍了。

阿尔特琳娜撤走了遮在威尔面部的手掌,她此时正低头看着自己留下的一地狼藉,半天之后对威尔说了一句:“对不起。”

“傻妹妹,说什么对不起。”她又转向威尔:“真是废物啊,难得特琳娜想要你的初次,结果你却表现得如此差劲。连合格的便器都算不上……”

说罢,阿尔赛弗涅走上前来,毫不嫌弃地站在了星骑士留在地上的尿渍中,威严地俯视着威尔,冷冷说道:“洒出一滴,你知道后果。”

跪坐在地上的威尔乖巧地点点头,聚精会神地盯着月骑士的胯部,等待她宽衣解带。

如果说对于星骑士的服从出于敬仰和感激等正面情绪,那么威尔在月骑士面前就只剩下了畏惧,丝毫不敢造次。

阿尔赛弗涅将阴部暴露在威尔的面前,这是他第一次有机会直视女孩子的隐私部位。月骑士下体部位的毛发被刮得干干净净,不知是出于卫生相关的考虑,还是有其他层面的考虑。

“靠近点,用你的舌头伺候我。”月骑士示意道。

威尔不敢迟疑,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用舌头伺候月骑士排尿,有可能只是单纯想让他将尿液舔出来……他抬了抬头,却直接对上了阿尔赛弗涅充满鄙夷的目光。那种冷漠与星骑士目光中透露的无情并不相同,像是看待垃圾一样的目光深深刺伤了威尔残存的自尊。于是他识时务地收回了自己询问的目光,机械地伸长脖颈,准备将脸埋入月骑士的双腿之间。

正当威尔张开嘴巴,将舌头从双唇之间的缝隙探出来时,一道突兀的水柱却倏忽一下从阿尔赛弗涅的阴部呲出,毫无征兆。

近乎透明的水流没有瞄准威尔的嘴巴,而是精准地灌进了威尔因抬头而昂起的鼻孔中。

毫无准备的威尔一下就被尿液呛住了,本能的生存反应促使他低头避开月骑士的尿液——若是身体仍在自身意识的掌控之下,恐怕再借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但在突发遇到溺水危险的状况下,身体的生物本能已经抢占了主导权。

可月骑士的举动显然是早有预谋,她覆盖在铁甲内的掌根死死地抵住威尔的额头,不让他把脑袋低下去。同时双腿也上前夹住了威尔的脑袋。

尿液伴随着鼻涕和其他粘稠物体从鼻腔呛进了嘴里,起初威尔只是感觉像是一口热汤呛了进去,鼻涕和眼泪止不住地流出。可尿液持续的浇灌让他产生了一种溺水的错觉。

不但脑袋疯狂地晃动,想要逃脱控制,四肢也剧烈抽搐起来,双手不自主地拍打着阿尔赛弗涅光滑笔直的大腿。可无论威尔如何挣扎,都无法从月骑士双腿的钳制下挣脱分毫。

月骑士只是满脸笑意地俯视着在自己的尿液中呛得浑身抽搐的男孩,仿佛胯下的男孩越是痛不欲生,她越是能从这样的玩乐中得到更多乐趣。随着威尔挣扎变得更加激烈,月骑士夹在威尔双颊上的大腿也不断收紧,直到对方涨得满脸通红。

当阿尔赛弗涅排尿完毕,威尔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脑袋直接跌进了两位骑士尿液堆积而成的水凼中。

月骑士高挑的身体投射出的影子笼着她脚下趴着的男孩,威尔的背部高高弓起,蜷缩在阿尔赛弗涅淡黄色的尿渍中,剧烈地咳嗽着。

当痛苦像傍晚的潮水一般逐渐褪去,威尔脸上取而代之被惊恐的神色填满。他马上像是一条街边被人狠狠踢了一脚的流浪狗一样,灰溜溜地夹着尾巴想要逃离月骑士身边。而阿尔赛弗涅似乎乐于看着脚下的男孩像过街的老鼠一样狼狈逃窜,似乎对子的“作品”颇为享受。

她本可以轻而易举地让这个呛了水的男孩重新回到尿渍里趴着。就像踩住一只动作迟缓的老鼠一样,对于经验老到的骑士来说不过是伸伸腿的功夫。不过她却等威尔连滚带爬地藏到星骑士小腿后面,月骑士才不紧不慢地抽出长鞭。

“哎呀呀,看来不小心洒出来了不少呢。”月骑士的表情看似漫不经心,可语气和神色中那种坏心思得逞后的愉悦却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看来接下来就是惩罚时间了。”

“好了。”星骑士阻止道。

“怎么,这么快就想护着自己的私奴了?”阿尔赛弗涅打趣道。“看来小特琳娜有了自己的玩具就不乐意跟姐姐分享了。”

“时间不够了,别耽误正事。”星骑士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嗯,对。”阿尔赛弗涅看似有些意犹未尽,似乎有些不满兴致正高的时刻被人强行叫停,可强大的职业素养让她不至于主次不分——她们这次的任务是让威尔学会什么是服从,这个目标已经达成了,甚至可以说完成的很漂亮。至于利用他来享乐,只是顺带行为。如今还不是让她利用威尔的身体和精神肆意享受的时刻,至少暂时还不是……

不过从月骑士脸上流露的神态,以及她的态度转变,或许她对未来将要出现的那一天十分期待。

“刚才光顾着玩了,我好像忘了没教他如何当便器……”月骑士有些忧虑。

“应该关系不大,”星骑士摇了摇头。“小姐说让只要让他无限度服从就可以,技术的事情都可以以后再说。”

“那就先这样吧。”月骑士随意地将脚踩在威尔的小腿肚子上,试了试脚感。“现在得带你去主厅了,惩罚的事嘛,倒是可以暂时推后……”

威尔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星骑士。

“有意见?”星骑士反问道。

威尔立刻摇头,生怕自己的行为被月骑士注意到。

在两位骑士的催促下,他迅速把之前的衣服换好。

由于身体上沾满了泥土和尿液,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而且由于早先的战斗和避难,款式华丽且风格庄重的正装此时看起来已经有些不够正式。再加上威尔身上有一股稍显浓重的尿骚味儿,如果真的站得很近还

是可以闻到。此时他的仪表无疑并不适合出现在正式场合。

只不过他怀疑星骑士提到的“正式场合”跟他理解的情况并不完全相同。

反倒是星月二骑士的盔甲逞亮,不染灰尘和血迹。站在威尔身边时仿佛她们才是公国的王子和贵族,而威尔却连作她们的仆役都显得太过邋遢。

当星骑士迈开脚步准备离开时,威尔自觉地跪伏在地,鼻尖抵在星骑士的脚跟上,爬着跟了上去。

经过调教后的威尔再做这种事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心理负担。

以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跟在星骑士的脚边爬行几乎不会让他产生任何心理不适。

月骑士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不远。起初星骑士的步伐还很快,可当她意识到威尔正以跪爬的姿态跟随在自己的身后,便刻意放缓了脚步。

城堡地牢的地面十分坚硬,即便相对平整,威尔娇嫩的膝盖也很快被轧得通红。可每次当他想放缓前进的步伐,他都能听见月骑士的脚步一下一下地靠得越来越近。甲片互相碰撞和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威尔听起来就像是一张恼人的催命符,所以他宁愿星骑士能走快点,这样阿尔赛弗涅就不会紧紧地跟在他后面。

起初他还能将自己的注意力保持在阿尔特琳娜的身上。每当钝痛感刺穿他的膝盖时,他都试图在脑海里回想阿尔特琳娜洁白的脚掌,还有脚底那柔软的触感……他追循着她的脚底在地面上留下的微弱气息寻找着自己的出路。直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他感到恐慌,接着恐惧又变成了烦躁。

星骑士以优美的姿态踏上台阶,包裹着脚背的铁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美好的曲线,倒映在威尔明亮的眼眸中。

她停住了。

很快威尔也察觉到了,楼梯的另一端传来微弱的脚步声。起初不明显,可随着时间推进,变得愈发明显。威尔甚至能透过撑在地面上的手掌感到轻微的震动。

挺立在威尔面前的阿尔特琳娜像是城堡展厅里那些石雕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连均匀的呼吸声都被压制到了连近在咫尺的威尔都难以察觉的动静。威尔也并不急躁,只是乖巧地匍匐在星骑士的脚边,不做打扰。

反而是跟在后面的月骑士稍显不耐,偶尔用脚后跟轻敲地面。

两条细长的影子出现在了螺旋阶梯的尽头,威尔从阿尔特琳娜的双腿间看到了两个男人,穿着整齐,不占血污,但也不像贵族。

威尔不认识他们。这两位不是父亲宫廷里面的人。

“谁允许你们进入到地牢里来的?”星骑士声音清冷地质问道。

“我是先锋队副官,”男人冷漠地说。“德拉娜爵士受令将公爵之子,威尔·瑞兰德殿下带往大殿。我需要请两位小姐将殿下交给我。”

“不行。”星骑士一口回绝。“我们只听从一个人的指挥,无论是你,还是德拉娜本人,都不能从我这里拿走任何东西。”

“不是拿走——是请瑞兰德殿下跟随我一同前往议事大厅,二位小姐也可以一道陪同,另外德拉娜大人届时也将一同觐见……”刚刚开口的那名男子狠狠地皱着眉头,表现出一副相当为难的样子。“况且,我有命令在身,两位也不想见到德拉娜爵士亲自——”

“住嘴。”

呵斥声从威尔的身后传来,接着他感到自己的腹部被人使劲地踹了一脚,以致于整个人控制不住平衡,

像是一只太阳下的大王八一样四脚朝天地翻了过来。

“首先,”阿尔赛弗涅越过原先站在前方领头的妹妹。“德拉娜那头母猪只是一个卑微的雇佣兵,不是什么爵士。另外,我们也不是小姐,是得到过册封的骑士。你应该称呼我为爵士,或者是大人。”

阿尔赛弗涅迈开步伐,站到了比对方更高一层的台阶上,双眼中迸射出像利剑一样的目光。趴倒在下方阶梯处的威尔只觉得整座地牢的气氛都凝固住了,一座石山压住了他的胸口,连腹中的肋骨都在无形的震慑中微微颤动了起来。

可与她对话的男人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他硬着头皮瞪向阿尔赛弗涅。

仅仅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想要往上站一级台阶,好让自己在与阿尔赛弗涅对话的时候能够直视对方。

他的右脚刚刚抬离地面,甚至还没能靠近上面一级的台阶,整个人突然就像是气球一样从地上飘了起来,仿佛大地在这个男人抬腿的一瞬间忽然失去了对物体的施加的引力。不过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没有按照自己的行动而移动,反而朝楼梯的下方跌落。

尽管威尔以为自己的注意力已经足够集中在月骑士与陌生男子之间的对话上,可他对这样突发事件没能做出一点预判。不过即便他提早预见,原本就匍匐在地的他也没有什么可做的。只是看到那名瘦削的中年男子的身体不知怎得就向自己的方向砸了过来,就像是被攻城的大军塞进了投石机然后往城墙上用力砸,试图把石头铸造的高墙打碎。

银光一闪而过,星骑士的面前发出“砰”的一声猛烈闷响,陌生人的肉体再度消失。

星骑士的脚底落回地面,掀起一阵尘土。威尔由于脸凑得离星骑士的小腿太近,以致于对方收腿的时候脚后跟还不小心轻微磕碰在了威尔的嘴唇上。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但却并没有尝出嘴唇出血时经常附带的铁锈腥味儿。

——阿尔特琳娜竟然将摔下来的这个男人直接踹飞了出去?

威尔已经大概明白眼前正在发生的事。哪怕身材较为瘦弱,成年男性的体重少说也有将近一百五十磅。尽管他早已亲身领教过眼前两位骑士的严厉手段,但见到对方能将成年男子好不费力地像皮球一样来回踢踹,威尔也不禁感到一阵后怕,也庆幸自己之前没有执意反抗她们,或者是趁她们不注意偷偷下黑手偷袭。否则那样的后果才是真的不堪设想。

阿尔赛弗涅化作一条银影,髋部拧转到极限,接着修长笔直的大腿就像是一张巨弩一样,一道闪着寒光,覆盖着铁甲的幻影从侧面射进了对方头部或是脖子。

接着,威尔听到一道肉体撞在墙壁上的声音。他一时之间想起了之前曾有一位喝醉了酒的哨兵在清晨巡逻时从城墙上一头栽了下来。当时肉体撞在地上也是如此声响,就是是一块猪肉摔在了案板上。再后来的情景也跟此时一摸一样,只不过如今这个陌生男子并未坠楼,而是被月骑士阿尔赛弗涅一脚扫踢踹到了墙上。身体顿时像失去了骨头支撑一般,呈现出一种软趴趴的质感,然后暗红色的鲜血就从不知什么地方,顺着衣衫和裤子流了出来。

与中年传令官随行的男子被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月骑士站在前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就像是一只冷血的猛兽盯着自己的

选定了的猎物,让人背后直冒冷汗。而背后同样有着一个脚力似乎比起上方这位女骑士毫不逊色的女孩。

“你要说什么?”月骑士冷冷地问道。

另外一名男子牙齿打了打寒战,没能说出话来。最后用力地摇了摇头,表示的要么是“不知道”,要么就是没有想说的;不过在受到剧烈惊吓后更大的可能性是两种意思兼具,大脑一阵空白。

“想要同我平等谈判就站上前来。”月骑士说道。“要么就认输投降。”

他用力地摇头,生怕月骑士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兴许他同伴的挨踹的原因就是因为试图要跟对方站在同一个台阶上,如果自己胆敢往前走一步,一定会落得跟同伴一样的下场,没有其他可能。

此时先前开口说话的男子状态不明,似乎还在喘气,不知道哪里受了伤,嘴唇里竟然在不停往外冒鲜血,而且还离奇地越冒越多。

“我……我投降。”仍然站着的男子颤颤巍巍地说道。“爵士,不,大人,我可以离开了吗?”

月骑士瞥了他一样,将双腿自然分开,淡淡地说:“你要是敢跟我站在同一高度上,我就当是你主动对我宣战。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那名男子如蒙大赦,他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屈膝的速度比威尔之前在星骑士面前屈服的速度还快得多。直接双膝着地,身体缩成一团,然后快速地从月骑士两条腿中间穿了过去。

正当他想双手一撑,直接从地上起身,突然却隐约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他微微扭转肩膀,看见阿尔赛弗涅此时正侧过脑袋,神情冷漠地打量着他。

他顿时不敢乱动,直接以匍匐在地的姿态一路向上爬,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螺旋上升的台阶的尽头。虽然不知道在脱离月骑士的视野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但威尔的确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当陌生男子一从楼梯上消失,威尔便自觉地将脑袋伏低,鼻梁紧紧贴在地面上。因为此时地牢里只剩下了三人,威尔生怕月骑士阿尔赛弗涅重新将目光投到自己身上。

星骑士用脚背轻触威尔的胳膊:“起来吧,别跪着了。一会儿外面有人。”

威尔如今在公众面前的正式身份仍然是瑞兰德公爵唯一已知仍然存活的直系血脉,攻入黄道城的敌人若想要彻底掌握公国全境,就需要通过他的影响力做事。所以他必须在民众面前保持足够的体面。

可威尔犹豫了。

“起来,不要耽误时间。”阿尔赛弗涅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威尔站了起来。月骑士和星骑士都没有再与他对话,而是沿着楼梯超上方走去,准备带他离开地牢区域。看来刚刚发生的小插曲虽然没给两位骑士带来任何麻烦,但却耽搁了不少时间。

离开的过程中,威尔不自觉地往靠在墙边的男人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下来。

随着星月二骑士保持沉默的时间越长,威尔愈发感到三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压抑。

正当月骑士走在前面,刚刚推开地牢的大门,走进阳光普照的庭院空地时,仍然落在后面的星骑士突然转身对威尔小声说道:“那个男的运气不好,应该没法救了。他的大脑应该有些水肿,具体情况如何不太清楚。致死的原因应该是断裂的肋骨插进了心脏,或是其他什么脏器,所以导致内出血了。”

星骑士

的话语稍微停顿了一下。威尔看到明媚的金黄色日光照在她已经迈向地牢大门的那半侧身躯上,与另一侧脸庞上笼罩着的浓重阴影形成了极度鲜明的对比。

威尔不太明白阿尔特琳娜到底想对他表达什么。

杀戮行为真的会是无意的吗?人的肋骨的确脆弱,容易断裂,骨折之后修养两三个星期就能恢复。肋骨断裂刺伤脏器,看上去确实纯属对方到了八辈子大霉,可在诸多震慑手段中,为什么一定要直接动手呢?以星骑士之前展示的出手速度,她们剑术造诣完全允许她们在对方两人无法做出反应的时间内就将剑架上对方的喉咙。

阿尔特琳娜回眸望见了威尔一片茫然的面孔,她撂下了最后一段话,接着便追随着姐姐的步伐,一步跃入普照世界的光明之中。留下威尔和那段话在这城堡之下无人知晓的黑暗中不断徘徊。

“那一下不是我踹的。”

城堡里的气温冷得让威尔瑟瑟发抖,这座威尔住着长大的宫殿第一次让他感到无比陌生。他跟在两位钢铁骑士的后面,顺着她们步调一致的步伐机械地迈动着大腿。留在身体上的鞭痕大部分已经由原本的深红色转变成了浅红色,随着药水效果褪去,肉体痛感有所减轻,但残留的痛感仍在提示着他眼前所见的真实性——瑞兰德家族的黄道城陷落了。一群卸掉甲胄的士兵正在搬运着地上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尸体。有些浸在血污里的脸可能是威尔所认识的,但他不敢确认,因为这些脸孔上的表情不但因疼痛、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甚至是还有一部分脸残缺不全的。这些脑袋像是被巨石砸扁了一样,白色的脑花和红色的血肉,以及一堆细碎的头骨渣子混合在一起,像是一滩发馊了被人倒在地上的炖豆子汤。

有些士兵坐在城堡的地上休息,身边的尸体已经被搬运得差不多了,全部堆叠在木制小推车上。其中甚至还有一位士官坐在一张只剩一半的桌子上(因为周围已经没有能立起来的椅子了)抽烟。要知道虽然瑞兰德家族的城堡里不缺烟草,但由于烟草在黄道城以外地区的高昂价格,普通的居民或军旅人士可买不起烟斗。这不得不让威尔把事朝恶意的一面揣测,说不定士官嘴里叼着的烟斗也是从哪一颗被砸烂的“西瓜”里捡出来的。当威尔一行人路过的时候,所以出于休息状态的士兵都露出了紧张的表情,立刻从各自坐着的地板、桌子或者尸体堆上站立起来,假装自己一直在努力完成任务,从未偷闲。连那位战利品收获颇丰的士官也不例外。不过威尔也清楚,这些士兵并不是因为看见自己才做出这些举动的。瑞兰德家族已经不是城堡的主人了。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步行之后,三个人抵达了议会厅。

月骑士走在妹妹前面,伸出双手抵住了议会厅紧闭的大门,重心稍稍下沉。威尔看到阿尔赛弗涅的举动时愣神了一下,作为从小在城堡长大的公爵幼子,他知道这扇门是黄道城建立早期用铜和锡混合在一起铸造的,因为要将议会厅作为城堡内贵族的最后避难所,这座大门被设计得异常沉重。如果将门后的插销架好,敌人在无法运输大型攻城器械的城堡内部可能要折腾好一番功夫才能突破这道最后防线。即便内侧没有安装插销,日常进行仪式时也至少要安排六

到八位仆从同时使劲才能正常打开。

可就在威尔愣神的刹那,沉重的大门竟然缓缓移动,在干涩的金属摩擦声中露出了一条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威尔顿时庆幸自己刚刚没有故作聪明地提醒月骑士,不然肯定要遭受一番刁难。此时星月二骑士都已经通过了门缝,留下威尔还在门外。

在月骑士推开大门的一刹那,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威尔不知道自己将在议会厅里看到什么景象。星月骑士似乎对这种战场上随处可见的气味早就习以为常。当没有她们在场的时候,这座阴森森的城堡总是会给他一种汗毛倒立的惊悚感。威尔只能硬着头皮往门缝里钻。

比其他所有景象都先映入威尔脑海的是龙骑士德拉娜挺拔高大的身影,她身上的铠甲仍然穿戴整齐,正是威尔被星月二位骑士带走调教之前穿着的那套猩红铠甲。只不过此时上面沾染的血污似乎更多了,左肩上似乎还耷拉着两条不知什么时候挂上去的碎肉。

接下来是议事厅正中央本属于黄道城公爵的御座——此时它被一剑劈成了两半。其中一半被龙骑士踩在脚下,余下的碎片散落遍布在她的脚边。

最后才被威尔注意到的是地上仍在蠕动着的肉体。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的话,它们看上去更尸块儿没有什么区别。这正是威尔最开始将他们忽略掉的原因,这些肉体有的上下断成了两截,有点丢掉了四肢。他们看上去绝对不像是活物,这点对威尔来说不疑有他。

“你们的动作真慢呢。”龙骑士漫不经心地瞥了步入议事厅大殿的两位骑士。“错过了拆开战利品的最好时机。”

月骑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们有小姐交代的重要任务。”

龙骑士用脚背将一个只剩上半截的“战利品”翻了一个面,俯视着对方的面孔,似乎在确认对方是否还存活着。接着,她伸出脚,直接将覆盖在铁甲下的皮靴从对方腹部的切口伸了进去。“战利品”的腹腔内传来一阵古怪的动静,像是威尔之前参观城堡的厨房遇到厨师将生牛肉塞进绞肉机里将其制成肉馅儿的声音。这种联想顿时让威尔感到一阵反胃。

龙骑士脚下的战利品似乎已经失去了发出声音的能力,无论面部表情再如何扭曲,声带只能发出极其细微的声音。

这种音量对于龙骑士而言远远达不到合格的助兴程度。

“真扫兴呐。”身穿红色铠甲的挺拔少女叹了口气,毫无留恋地将脚从对方温暖的腹腔里抽出来,然后抬到了对方的脑袋上方。

“即便有时间,我们对这种肮脏恶心的环节也没有任何兴趣。”星骑士皱着眉头说。

那件战利品的脸孔在龙骑士的脚下变形,扭曲,最后被挤压成了一滩黏在鞋底上的烂肉。

虽然嘴上表达着惋惜,但年轻的红色甲胄骑士显然并没有对这只战利品的损坏显露出任何可惜的神情。她反而将目光投降了两位银甲骑士,随后越过两位骑士,投向了她们身后的威尔。

当这位身材高达的女骑士将目光投在自己身上时,威尔感到自己的心脏传来剧烈的疼痛,就像是被一只利爪狠狠地攥住。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右脚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一具瘫软的尸体,一个踉跄坐到在了地上。哪怕德拉娜还没有向自己靠近一步,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巨龙

盯上的猎物,随时都有可能毙命。

“站起来。”

星骑士阿尔特琳娜向他投下一缕冷冽的目光。

“不,别听她的,爬过来。”红甲少女抬起脚尖,轻轻踏着地板。“自己主动送过来,我就下手轻一点。保证那位大人来的时候给你留点气,怎么样?如果不识相的话,我就把你大卸八块。”她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小姐嘱咐的是,保证小公爵‘安然无恙’。”月骑士提醒道。“德拉娜,你是那只耳朵听不懂什么叫‘安然无恙’?还是你不把那位小姐的话放在心上?”

“主要太磨蹭了,”龙骑士略显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尸块。“他们之前都是安然无恙的,只不过你们解决事情解决的太慢了。等你们把那个小家伙调教好,这些战利品已经嚎不出声了。小姐那边处理事情更是拖沓……破城的时候明明都是我在出力,那小子也完全是我的战利品。我白白把自己的战利品让给你们,现在连摸一下都不成……”

“你之前也说过‘只想小小玩弄一下’这种鬼话,但你每次都把重要俘虏……或者按照的你的话来说,‘玩具’,或者‘战利品’,捣鼓地稀碎……”月骑士丝毫不让步。

德拉娜突然笑了。

“可我哪次在玩坏战利品之后受到惩罚了?”龙骑士迈开步伐,从台阶上往下走。每靠近一步都让她的影子在夕阳透过玻璃照射在议事厅的光线中拉扯地更长,更大。“她知道我才是她最强大,也是最忠诚的追随者。让我稍微享用一下,谁敢有意见呢?”

说着,她伸出手,朝着威尔的脸摸了过来。

星骑士阿尔特琳娜离威尔的位置最近,她刚想横向迈出一步,挡在吓得动弹不得的威尔和不断靠近的德拉娜之间。可就在这时,一道闪亮的银光拽着长长的尾巴,如同夜幕中闪烁着的流星一般击中了德拉娜向前探出的手。

冷冽的月光击中铁手套后绽放出一朵银白色的花,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脆鸣声。

无论是威尔,阿尔特琳娜,还是龙骑士自己都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阿尔赛弗涅的长剑已然出鞘,释放着冷冽如同月亮一般的光芒。

“你……你朝我拔剑?”

龙骑士的脸上似乎夹杂着七分惊诧和三分兴奋。这是威尔第一次见到这位恐怖的女骑士因惊讶而神情扭曲。似乎无论是她还是星骑士,甚至是威尔,都不曾设想过阿尔赛弗涅竟然会因为威尔的安危向残忍暴虐的龙骑士发起挑战。

“把你的狗爪子,离我妹妹远一点。”

月骑士的头盔面罩此时已经降下,将她美丽的脸孔隐藏在钢铁的保护之下。威尔只能听见带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声音隔着面罩传了出来。

龙骑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护在威尔面前的阿尔特琳娜。

阿尔赛弗涅的攻击十分犀利,她的剑法十分轻盈,每一次都攻向了德拉娜甲胄上不同板块的拼接之处。这些位置非常隐蔽,击打面积也很小。如果成功命中的话,阿尔赛弗涅的利剑就可以从盔甲的缝隙之间刺入,伤到对方。

月骑士挥剑速度之快可以说威尔生平未见,他根本无法看清阿尔赛弗涅的任何动作,只觉得她手中挥舞着的长剑变成了一片片银色的光辉,像是满月洒在静谧森林上的光辉,缓缓荡漾。

根据金铁碰撞产生的交鸣,月骑士或许已经多次击中了龙骑士的肘窝,双

肩这些没有整片盔甲覆盖的薄弱区域,但伸入甲胄缝隙之间的长剑似乎也没法更深入一步。

龙骑士的甲胄表面并没有血迹渗出来。她一定在甲胄下方穿戴了锁甲,内甲的负重对于她惊人的体魄来说似乎不算太大的负担。

龙骑士抡圆了的一记横扫蹭着阿尔赛弗涅的胸甲边缘划了过去,她似乎早就计算好了这一击的攻击范围,让自己后退的距离刚好错开对方的剑锋,但又不会浪费任何多余的长度给自己的反击造成负担。随着德拉娜一击挥空,月骑士顺势垫步上前,右手持剑,一记上撩,刺向对手的左耳。

这一击同样没有命中。威尔并没有看到龙骑士的耳朵流出鲜血,她侧了侧上半身,然后向后调整了脚步,随后再次举起剑攻了过来。

随后的战斗里月骑士一下被调整好姿势的德拉娜压在了下风,尽管自身的速度和灵活性比起对手略胜一筹,然而对方武器攻击距离更长,斩击也更加势大力沉。尽管月骑士手中的剑偶尔还能劈到对方的甲胄上,但都无一例外地被坚硬的钢铁弹开,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可反观自身,阿尔赛弗涅不敢赌身上的甲胄能够是自己完全豁免对方重击的力道,因此只能依靠脚步来回躲闪,与龙骑士拉开剧烈。但越是拉开距离,自身手中的剑也越是难以击中对方。

威尔对着阿尔特琳娜递出焦急的目光。

“阿尔特琳娜大人,月骑士似乎需要一些帮助……”

如果月骑士落败,那么星骑士多半也无法以一人之力保全威尔。

或许情况会更糟——在德拉娜的认知中,只要在战斗中败给自己的对手就是“战利品”,而“战利品”则是可以任由她随意处置的。她对落到自己手上的任何战利品都没有手软过。

说不定星月两位骑士也会跟威尔一同沦为对方的战利品。

星骑士摇了摇头,回应道:“这是骑士之间的对决,不能有第三人插手。”

“可如果被她得手,月骑士大人就危险了!”威尔急切道。

星骑士仍然表现得无动于衷。

此时龙骑士与月骑士之间的打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阿尔赛弗涅完全放弃攻击对手的下盘,转而一剑一剑地朝德拉娜的头顶劈砍。这在正常的决斗中不太可能出现,因为阿尔赛弗涅手中的剑长度比德拉娜要短,况且德拉娜的个子明显比阿尔赛弗涅高出不少。正常的决斗中,个子矮攻击距离短的剑手常常会试图利用自己的脚步的优势,甚至会尝试绊倒对方。但在前期的试探中,阿尔赛弗涅很快就判断出对方的身体协调性与平衡性都远超常人,脚步移动甚至不输自己。

可在这场战斗中,龙骑士在情急之下迎战,并没有佩戴头盔,这就导致如果阿尔赛弗涅的剑能够击中龙骑士的头部,就可以将她一击毙命。

龙骑士手中的巨剑更加笨重,有时格挡不及,她便毫不介意地架起自己的小臂,用坚固的臂甲抵挡月骑士的连续挥砍,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挥舞着正常战士要用双手才能使用的大剑逼迫月骑士不断后退。

经验老成的阿尔赛弗涅也看出龙骑士是想要通过压缩自己活动空间的方法,限制她的移动和身法。这样一来她的速度和移动带给的优势就会被抹平。

龙骑士又是当头一记劈砍,这一剑险些将月骑士从上到下剖成两半。不知是否因为长

期的战斗损耗的她的体能,阿尔赛弗涅的脚步似乎比之前慢了半拍。这些许的迟缓和失误险些断送了她的性命,厚重的剑锋刮花了她半边身体的铠甲,强大的力量将月骑士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像豆腐一样切开。

从盔甲的受损程度来看,状况狮虎有些惨烈。但所幸阿尔赛弗涅的身体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她侧闪时回身一剑,划开了德拉娜的后颈。这一次威尔终于能够断定月骑士的剑刃给对手造成了伤害。

因为他看到了血。

龙骑士的血。

可月骑士之前在躲闪中表现出的迟缓似乎也不是装出来的。如果这一剑能够达到月骑士体能巅峰时挥剑的速度,应该能将德拉娜的整只右耳削下来。威尔在心里暗自给阿尔赛弗涅鼓劲,恨不得刚刚这一剑能直接把龙骑士的脑袋从脖子上砍下来。

可这一击没能给月骑士带来太多的优势。由于这一击拉近了她与龙骑士之间的距离,导致她没能躲过对方的下一次攻击。

龙骑士右手挥舞的大剑刮着阿尔赛弗涅的铠甲嵌进了地板里,当她察觉到对方从侧后方靠近她的时候,德拉娜并没有选择闪躲,也没有将剑从地上抬起来准备下一次重击。而是将空着的左手攥成拳头,在对方的剑锋刺中了自己后颈之后转身,然后利用扭转髋部产生的惯性,一记摆拳砸在了阿尔赛弗涅的侧腹,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威尔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他聚精会神地盯着阿尔赛弗涅的姿态,似乎急于了解刚刚那一拳重击是否给月骑士带来了重大的影响。受到重击的阿尔赛弗涅向后踉跄了两步,随后便调整好了战斗姿态,准备好迎接对手的下一次进攻。

在威尔目光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阿尔特琳娜右手小拇指轻轻地颤抖了两下。

先是被大剑刮花随后又正面承受了龙骑士一击重拳的铠甲此时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凹陷和变形。月骑士只觉得刚刚中的这一记重拳就像是被战锤砸了个正着,难怪龙骑士上战场从来不带专用于破甲的锤斧类钝器,大概她根本就不需要。这一拳击打的位置精准地命中了阿尔赛弗涅的肝部,剧烈的酸痛席卷全身,在她险些跌倒在地的时候迫使她的上半身处于佝偻状态。但即便她强忍剧痛调整好了战斗的姿态,但想要维持与之前相仿的速度和打击力量已经无法坐到了。

“怎么样,赛弗涅小姐?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认输。乖乖把那个小家伙送上来任我摆弄,还是让你自己来代替他来满足我呢?”

月骑士眯起了双眼。

“德拉娜,像你这么恶心的家伙。如果被我割掉一只耳朵的话,想再听别人的哀嚎会很苦恼吧?”阿尔赛弗涅也摘掉头盔,毫不掩饰地将嘲讽的目光投给龙骑士。她用力伸展躯干,将脊背挺直,继续说道:“来,再给我来一拳。这一剑我绝不会失手。”

高大少女的瞳仁中燃起了兴奋的焰火,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红润的嘴唇。

“我的主人……这次她实在太拖沓了。我会先弄死你,然后是你那个脓包妹妹,然后我会强奸你们的尸体。”她将剑高高举过头顶,傍晚的最后一缕阳光透过她的剑锋照耀在月骑士显得愈发渺小的娇躯上,似乎只要落日降下,月亮是否还会升起就会得出答案。“等到我那位主人赶到的时候,我就会告诉她你是如何被这些士兵凌辱

杀害的,而我又是如何将他们统统折磨致死替你们报仇的……她当然不会信,但那时她身边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不论她内心信还是不信,都改变不了我将她独占的事实。”

月骑士咬紧牙关。

天上悬挂着的太阳将要落下那一刻,星骑士忽然动了。她从龙骑士的身后向她逼近,而对方似乎没有预见这个情况。此时两人一前一后,将龙骑士夹在中间,随着日光淡去,城堡的议事厅似乎提前成为了星与月的领域。

可她的速度还不够快。月骑士举起剑格挡,可德拉娜势大力沉的斩击将会在星骑士靠近之前将阿尔赛弗涅连人带剑剖成两半。

两柄剑交错的那一刻,仿佛是太阳与月亮两颗天体发生了碰撞——在威尔的认知中,这种事情绝不会出现。瑞兰德的居民认为太阳与月亮的轨道是既定的,它们各自的运行轨道决定了日夜交替,季节变化;因此天体的运行轨道是世间最基础的恒定自然法则。在数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太阳与月亮仅有数次相遇,而这种相遇则代表世间最基础的自然秩序已然崩毁。闪电、暴风、地震、山崩、海啸,一切混乱以及灾祸都会同时到来。四季荡然无存,日与夜颠倒,生与死混乱。过去千年冤死的亡魂会乘着大船从大地的裂缝中冒出,向活着的人复仇,直到所有生者都加入了死者的行列。这时日月的交错才会结束,大地会将一切活物吞噬,裂缝也一并消失。随后空无一物的大地上才会诞生新的生命。

在剑交错的一瞬,时光似乎停止了流动。

阿尔特琳娜的剑停滞在了龙骑士后脑勺处,只要再往前半英尺,锋利的剑尖就会戳穿敌人的颅骨。即便是传说中的巨龙,在后脑勺上被刺出这么大的一个窟窿也不可能生还。而龙骑士的巨剑与姐姐阿尔赛弗涅的长剑几乎挨在了一块儿,但威尔预想中的对撞似乎并未发生。

一切的意象,以及金属撞击发出的脆鸣并非是这三股力量的交错所产生的。

一支狭窄的细剑从月骑士的肩膀后面递了出来,挑在巨剑的尖端。任由龙骑士手中的巨剑如何厚重,都无法压低那柄细长的直剑。握持着这把细剑的是一只洁白细腻的手,小臂细长,肌肤像是羊脂玉一般光滑透亮。即便以细长的剑身撑起了龙骑士全力劈砍下来的巨剑,藕段一般的手臂上也没有挑起一条青筋。

也仅仅只是这支为月骑士抵住当头一击的细剑,就使时光停滞,无论是从后方试图偷袭的星骑士,还是嗜血与色欲的渴望都达到了巅峰的龙骑士,都在看到这一柄剑之后停下了一切战斗动作。

星骑士第一个收回了手中指向龙骑士后脑勺的利剑,朝着阿尔赛弗涅身后的方向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听说这里有人要伤害我的姐妹,所以只好放下手头的要紧事先赶过来了。”阿尔赛弗涅身后传来悦耳的声音。这位帮阿尔赛弗涅挡下致命一击的似乎也是一位年轻的少女,她的声线里既没有星与月的冷冽,也不像龙骑士的声音里充满了欲望和烈火。这个声音既温柔又清脆,仿佛山间的溪流敲打岸边的岩石,海水的白色裙摆抚摸着沙滩。

威尔认出了这个动听的声音,他睁大眼睛朝交战双方看过去,想要寻找熟悉的身影。可议事厅的入口却被交战的三人遮挡得严严实实,威尔什么都

看不见。

龙骑士的脸上流露出错愕的神情,接着错愕马上转变成了惊恐。她向后退了两步,右手一松,握持的巨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德拉娜还是无法学会自制吗?”新来的骑士声音中没有丝毫的恼火与愤怒,不过却有几分失望。虽然眼前的情况像是月骑士搞砸了事情,挑起了内斗。而龙骑士失去了克制,险些造成她和阿尔赛弗涅同时毙命的惨剧。但那位骑士言语中的失望,似乎既不是在埋怨阿尔赛弗涅,也没有针对龙骑士德拉娜。

“主……主人……”穿着红甲的少女双膝一软,瘫软地栽倒在地。与跪在身后单膝行礼的阿尔特琳娜不同,德拉娜的跪姿完全没有受封骑士或是贵族的风度。她双膝跪地,脸色泛白,身体像是筛糠一样不断抖动,活脱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恶犬。

“我……是阿尔赛弗涅先拔剑的……她想杀我,您知道的,她一直都看我不顺眼!她想和她妹妹一起除掉我!”德拉娜用力地吞咽着口水,威尔能从侧面看到她的喉咙里像是噎住了一颗大铁球,只要她一开口辩解就会顺着口水上下滚动,让她把话说不完整。

“唉……这并不怪你。我早就知道,野兽是没有办法拥有理智的,也没法在关键时刻控制自己的情绪。”那只白皙细腻的手掌将武器收回剑鞘,然后鼓励地摸了摸德拉娜的头顶,导致她那原本沾满了汗水的头发一下子变得乱糟糟的。“主要还是我调教的技术不到位……这门技术本来也是刚刚才从雷恩帝国的贵族那边学来的,要是我对你的调教得成熟一点。今天德拉娜就不会失控,是不是?”

“我……没有……失控,都是她们的错。不怪我……呜呜……”泪水顺着德拉娜颤抖的脸庞往下淌。“求求您……我一直很乖的……”

“没有关系的,德拉娜,不要害怕。”她温柔地说。“是我调教失职,这次意外不能怪你。不过对你的调教可以留到后面在慢慢进行,现在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是吗?”

“重……重要的事情?”

“是啊,我说过了。我的弟弟还留在黄道城内,三位最重要的任务是必须保证我的弟弟毫发无伤。我对这位年龄最小的弟弟一向宠爱得有点过头,万一他被城内的叛军挟持,或者受到了伤害……那我怕是会很伤心。”

“小姐,我遵照您的指示对瑞兰德公爵大人的幼子进行了战争时期的适应性教导,并且在指导结束后带到了议事厅。此时他就在……”阿尔特琳娜汇报道。

“主……主人,阿尔特琳娜想要害死您的弟弟,她们担心如果您找回了自己的弟弟,她们就会失宠。还说他会顶替她们俩上您的床呢!是我一直反对她们两个的恶毒计划……”

“这不重要,德拉娜。在经历了这么一系列的混乱,暴力,以及目睹了这么多残忍的行径后。我想我的弟弟一定吓坏了,我现在只想抱抱他,给他一些安慰。可我想你跪在这里挡住路了,你总不会希望我踩着你的身体过去吧?”

德拉娜闻言立即连滚带爬地从对方面前爬开,生怕引起对方进一步的不满。单膝行礼的阿尔特琳娜也在后方站起,把路让给来人。这样一来,威尔终于可以看见那位被三人围在中央的女骑士。

紫罗兰色的眸子唤醒了威尔记忆深处的那一抹薰衣草的芬芳

,雪白的长发披散在淡蓝色的铠甲上。她朝着威尔张开了双手,甚至哪怕站在血与火的中央,脸上也永远荡漾着温暖且令人安心的笑容。

——不对,怎么会是她!绝对不可以是她!

——如果真的是她就好了。因为如果她真的在这里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来,威尔,到姐姐这里来。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在经历了与养父幼子重逢的喜悦过后,占领黄道城的军队领袖露娜芙蕾雅差星骑士阿尔特琳娜的传令官领路,将公国统治者,卡夫·瑞兰德大公的幼子,兼目前最后的继承人威廉·瑞兰德殿下引去浴堂。服侍殿下入浴的是平常伺候露娜芙蕾雅小姐沐浴的侍女,她们将水温按照露娜小姐叮嘱过威尔最舒适的温度加热好,随后朝浴池里倾倒浴盐、香氛以及玫瑰花瓣。

尽管殿下本人对于入浴这件事并不那么热衷,反而对与露娜小姐对话或是找个地方直接入睡展现出了更大的兴趣。但男性传令官不得不委婉地指出,除了皮肤上沾了鲜血和泥土之外,威尔的身体和衣服上似乎都沾满了……一股在阿尔特琳娜爵士身边经常能闻到的气味儿。由于这个原因,传令官坚持露娜小姐及其所属的各位将领或许会希望在威尔洗浴过后再进行下一步安排。

露娜小姐的侍女们擦洗得十分轻柔,威尔在热水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他忍不住在泡热水澡的过程中打了个盹儿。但入睡的世间或许不长,等他醒转过来后,天色已经完全变黑。由于城堡里的炉子不断通过添柴的方式生产热蒸汽,然后通过黄铜管道输送到浴池的下方,此时浴池里的水没有变凉。威尔也无法从水的温度变化中判断自己错过了多少清醒时间。

侍女们依次拿来全新的内衣裤,衬衫和外套。然后将清洗干净的威尔装进新衣服里面。之前将威尔送来的传令官依旧在门口等候。威尔感觉自己像是一盘快要被端上桌的炖菜。

“那么现在呢?”威尔问道。

“现在?”传令官有些诧异。“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莱克哈特大人吩咐,要满足您的一切要求。”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于威尔来说就像是一场梦境。他还记得一群全副武装的暴徒攻入了黄道城,屠杀了城堡里的贵族。自己的哥哥默里特则被一个身穿红甲的女骑士残忍虐杀。

但他几乎快要忘了自己的养姊,露娜芙蕾雅·莱克哈特是这些乱军的领袖。她还像是从前那样对待自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像屠杀卡夫公爵的御前大臣以及生活在城堡中奴仆不是她下达的命令——这点他已经通过早前星骑士阿尔特琳娜的反应得到了确认,这一切统统都是阿尔特琳娜等人所效忠的那位“小姐”下达的命令。这其中没有误会。

或许除了德拉娜杀死哥哥的那件事——威尔不确定杀死默里特是否出自露娜本人的意愿。也有可能是龙骑士在杀戮的欲望中临时起意,将默里特随手弄死了。

“我想去见我姐姐。”威尔冷冷地说道。

“你想见莱克哈特大人?”传令官似乎对这个要求感到有些疑惑。

“正是。难道这个要求不包含在我可以做的‘任何事’里面吗?”威尔反问道。

“当然不是,殿下……星光大人的嘱咐是,如果您想做除了睡觉以外的任何事情,我们就带您做过您要做的事情

后带您到令姐的卧室。”

——看来关于发生的这些事情,露娜姐姐会有什么解释。

威尔原本以为在占领了城堡后,姐姐会直接霸占父亲——也就是卡夫公爵的卧房。那个房间位于整座城堡最高的塔楼上,也是城堡里面积最大,装潢最奢华的卧室。但传令官却带着他走了一条很熟悉的路,威尔从小到大已经走过了无数次,几乎闭上眼睛都能在正确的路口转弯。这条路线通往露娜自己的在城堡里的房间。只不过作为养女,她的身份甚至不如威尔尊贵,因此房间也在离城堡居住区域中心稍远的地方。

传令官来到露娜芙蕾雅的卧室前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月骑士阿尔赛弗涅,房间里似乎除了威尔的姐姐以外,还有不少人。

星骑士的站位离露娜不远,她此刻刚用剑鞘挑起一张红色的旗帜,盖在德拉娜身上——那是龙骑士自己的旗帜。威尔在城破的时候见过,因此认出它并不难。

露娜赤裸着双足坐在床边,身上只穿了很单薄的睡裙。而德拉娜跪在床边,丝毫没有注意到威尔的存在,也没在乎星骑士将红色的旗子盖在自己身上这一行为。她此时像狗一般跪坐在露娜小姐的面前,俯下身体,舔舐着露娜赤裸的左脚,嘴里还不断发出喘息和兴奋的嘶哈声。而双手则将自己的乳房捧起,塞到露娜的脚下,用柔软的乳房揉搓着对方的脚底板。

露娜用冷漠的紫色眸子俯视着德拉娜。

她只是稍稍扭动了一下脚踝,跪在她脚下的德拉娜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顿时停下了口中嘶哈嘶哈的舔舐声。房间也因此安静了下来。露娜抬起头,脸上冷酷的神情像是冰山遇到了日光而瞬间融化。

“威尔,跪在这里的这位是德拉娜,我想你们已经见过面了?”露娜笑道。“能否允许我替她向你道歉呢?她之前对你,还有阿尔赛弗涅小姐做出的行为完全不是她的本意……”

“她杀了默里特。”威尔发出嘶哑的声音。

“哦,是这样嘛?”露娜略带遗憾地看了一眼脚下的那张脸,她继续扭动着脚踝,由于这只脚掌此时插入了德拉娜的口腔,还卡住了她的喉咙,德拉娜也被迫顺着露娜的脚将自己的脸转向威尔的视线。被露娜的脚死死插了进去,德拉娜的脸就像是露娜脚上套着的一具布偶,只要露娜随意扭动脚踝,就能控制她的脸向左右转动。此时这张脸上充斥着极度痛苦的表情,这是威尔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在龙骑士的脸上看到的。由于露娜的脚趾卡住了她的嗓子眼,德拉娜的脸由于缺氧正在迅速变紫。同时因为人类的正常生理机制,她正在不断地干呕,这看上去不但不像是想要将露娜的玉足从口中吐出来。更像是流着眼泪试图吞咽露娜的脚。

威尔想起了自己亲吻阿尔特琳娜的玉足时的场景。

德拉娜就像是在给露娜的脚口交。可作为被服侍者,露娜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威尔身上,脸上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就像是德拉娜的口活完全没有带给她任何感觉一样。而反观德拉娜的脸上的表情,她像是快要溺死了。

她的口舌完全没有让露娜爽到一点,可她却快要被露娜的脚肏死了。

——这样最好。

威尔没有说话,他静静地欣赏着龙骑士痛不欲生的神色。可即便这样也不能弥补他失去哥哥的痛苦。

如果有可能的话,威尔希望龙骑士还能死得更痛苦一点。

看到弟弟面无表情,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露娜朝他露出微笑。

“德拉娜的心地很单纯,她并不可怕,制服她的方法很简单。”

露娜捡起练习用的木剑,将覆盖在德拉娜身上的那层旗帜掀开。

旗帜下裹着的并非如威尔想象中那样如温香软玉般的少女胴体,德拉娜浑身上下都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遍布着暗红色或是紫黑色的淤痕,不少淤青上还渗着鲜血。而她那硕大而挺拔的乳房——老实说,威尔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尺寸的胸部。如果说龙骑士的体态和体质能与巨龙媲美,那么她胸部的围度足以养活一窝的幼龙——这对乳房也几乎找不到任何一块完整的皮肤。整只乳房上布满了淤青,像是一个烂掉的紫黑色水果。而此时践踏在这对奶子上面的玉足与这对又软又烂的奶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只玉足脚背白皙,足底红润,五根修长细腻的脚趾深深陷进了柔软的奶子里面,周围还渗出了鲜红的汁水。无论在健康状况下,这对奶子如何挺拔,尺寸如何傲人;放在那只玉雕的裸足下面,就像是一坨不值一提的烂泥。

如果不是龙骑士自己使用的旗帜以红色为主色调,威尔可能在步入房间后第一时间就发现裹在德拉娜身上的旗帜早已被血液浸透。

“我是在雷恩帝国的某个地方发现的德拉娜,那时……她喜欢与人决斗,如果胜出的话,她会十分享受蹂躏对手的时刻。但是如果输掉决斗的话,自然就轮到她任由对手宰割了。”露娜解释道。

“可是没有人能够在战斗中胜过龙骑士……”威尔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他仍然记得龙骑士给他的精神带来的恐怖,那片阴影萦绕在他心头始终不曾消散。哪怕如今看到德拉娜卑微地跪在露娜芙蕾雅的脚下侍奉着姐姐的玉足,就像自己曾经跪在阿尔特琳娜面前全心全意地侍奉这位骑士一般毫无二致;那种深深刻印在他灵魂中的压迫感也无法被消除。只要自己一离开姐姐的视线,这种恐惧就会时刻困扰着他。

“是啊,这样一来,由于一直无法找到比自己强大的人来蹂躏自己。所以被人蹂躏对于德拉娜来说,可是远远比蹂躏自己的战利品更爽呢……

“你看,她很喜欢这种被比自己强大的人玩弄的感觉呢。”露娜动了动被德拉娜含在口中的脚掌。

露娜一挪动脚踝,原本死死卡进了德拉娜嗓子眼的脚尖产生了一些松动,加上德拉娜自己身体产生的干呕现象,原本几乎被整只吞进嘴里的前脚掌险些从她的嘴里滑脱。

意识到不对的德拉娜立刻将嘴巴长大,用力地将露娜的玉足往嗓子眼深处吞咽,生怕露娜将脚抽走。

“哎呀……”露娜抽了抽脚掌,发现德拉娜吞咽得很专注,于是用手中的练习剑用力捅了捅德拉娜挺立的乳房,此时德拉娜的奶子已经整个变成了一只熟过头了的茄子,木头剑尖一戳进德拉娜的乳头中,紫红色的血液便像乳汁一样顺着剑的锋刃往下淌。

德拉娜嘤咛一声,露娜趁她开口顺势将脚掌从德拉娜的口中抽了出来,龙骑士的唾液沾在露娜晶莹剔透的脚尖上拉成了丝,如同耀眼的水晶一般夺目。随着露娜将她美丽的玉足放在地毯上,德拉娜拉成丝状的口水也在烛光的映照下凭空

消失,仿佛这般景象从未出现。

威尔突然有些嫉妒姐姐脚下的龙骑士。

他这么多年来从未注意过姐姐的脚。没有机会见到。或者在经过阿尔特琳娜的调教前威尔也不会产生这方面的幻想……可是露娜的玉足是那般精致,如此完美……阿尔特琳娜主人的玉足也很完美,也很美丽,值得让威尔用尽身心崇拜,可是露娜小姐的玉足……

有这样的想法,真令人感到羞耻。

威尔顿时感到一阵灼热涌上双颊。

看到被露娜抽走的脚掌,德拉娜双颊上的酡红比起威尔来说更加明显。她抬起头来,瞳孔由于恐惧而迅速变大。她探着脑袋,想要将露娜摆在地毯上的玉足重新含入口中。可迎来的确实露娜的脚背在她脸上的狠狠一记耳光。

“滚!”露娜喝斥道。

德拉娜眼中的诧异压过了原先的恐惧。

“今天的表现太差了,你不配再碰我的脚。”露娜冷冷地说。

“可……可我”被露娜用脚背抽了一记耳光的德拉娜此时显得很委屈,原本就已经布满了泪痕的脸庞此刻在委屈下变得愈发扭曲。

“你应该知道我的体力还没被你消耗多少,”露娜芙蕾雅的声音罕见地变得冷漠且威严了起来。“我现在允许你爬着离开,不要逼我在威尔面前使用暴力。”

德拉娜吓得脖子一缩。停顿之后,立刻转过身去,像狗一样准备爬出房间。

“旌旗!”露娜冷声道。

德拉娜回过头,用哀求的目光看向威尔的姐姐,眼角里噙满了委屈的泪水。可露娜却丝毫不为所动。

“德拉娜爵士……”月骑士似乎不忍看到德拉娜遍体鳞伤的裸体,于是将目光转向了别的地方。但如果她不提醒的话,按照德拉娜的判断局势的能力,她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触到露娜更多的霉头。后续的结果只会比现在更加难看。“露娜小姐的意思是,披着旗帜是胜者专属的特权,作为败者,你得把旗帜留下……直接爬出去吧。”

德拉娜恶狠狠地盯着站在门边的阿尔赛弗涅,仿佛她才是强迫自己像母狗一样在地上爬的那位仇人。

阿尔特琳娜终于无法忍耐,她跨步上前,一脚踢在德拉娜的软肋上。就像是在踹一条冒犯了女主人的狗。此时的她也卸掉了盔甲,穿着准备入睡的简便衣裙。

“不准你这样看我姐姐!”

正当德拉娜要将怨毒的目光投向阿尔特琳娜时,一只稍显较小的玉足踩在了德拉娜的头顶上:“一条恩将仇报的母狗,想当着露娜小姐的面乱咬人是么?是不是不懂如何认清自己在这里的地位?”

“三位,我说过卧室里不允许打架斗殴,”露娜芙蕾雅淡淡地说。“尤其是在我弟弟面前,不要把事情做过了。”

德拉娜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特琳娜和赛弗涅都不再言语,后者推开卧室的木门。传令官还候在门外,可等他看到龙骑士正一丝不挂地像母狗一样趴在卧室的门边上,立马吓得连头发都竖起来了。趁着德拉娜还没把视线投到卧室外面,这位传令官立刻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走廊里。尽管他是奉命在此彻夜守候,但他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是他有资格看见的。他宁愿自己把眼睛挖出来也不愿意让德拉娜知道自己看见了她的裸体,甚至还是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裸体。

短暂迟疑之后像母狗一样扭动臀部,让裹在身上遮羞的

旗帜从胴体上脱落。然后动作迟钝地朝着门的方向用四肢挪动身体。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威尔注意到德拉娜的阴道和后庭似乎都被塞入了身体特殊的填充物,但具体是什么东西,又是如何进去的。威尔就无从得知,也不愿想象了。

露娜回头看向威尔,嘴角再度露出微笑。

“看吧,对于她们来说,舔脚是赏赐哦。只有表现足够出色,德拉娜才可以得到服侍我的机会。咦,小威尔怎么也脸红了……”露娜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威尔面颊上的红晕。“现在我可没办法让龙骑士来服侍你哦,她只愿意伺候比自己更强的人,从我的凌辱中获得快感是她的天性,即便我也不能强迫违逆她的天性。你看,特琳娜踢了她一脚都会被她惦记上。”

“不!”威尔摇了摇头,他的脸更红了。“我只是觉得……觉得姐姐的脚很好看……之前没注意过。”

“是啊,毕竟赛弗涅和特琳娜也很喜欢呀。威尔是不是也想舔一下?”露娜一边调侃,一边把弟弟搂进了怀里。她对着威尔的耳朵哈起热气。“威尔喜欢的话,姐姐可以无限满足哦!赛弗涅和特琳娜她们想要的话也得排在威尔后面……不过也不能是现在。嗯,为什么突然会注意到姐姐的脚了?是不是之前服侍过特琳娜了?”

威尔将滚烫的脸埋进了姐姐的胸膛里。

“那是姐姐的脚好看,还是特琳娜姐姐的脚好看?”露娜笑着用手指头戳着威尔的额头。

“姐姐好看……”

“姐姐好看的话,以后听姐姐的话好不好?”露娜诱导着。

“好!”威尔缩在姐姐的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和身上的香气,他感到身心无比安宁。真希望时光能够永远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打倒龙骑士的话,姐姐付出了不少代价吧?”威尔想到姐姐为了给自己出气必须跟龙骑士多进行一场战斗,不由得感到一阵心疼。

“不辛苦哦,德拉娜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状态原因,发挥得很差劲。以往让她进入状态,偶尔还会给我弄出一点点擦伤。但今天的话,还没让我热身开呢。”说罢,露娜一把掀开自身身上单薄的睡裙,把威尔的鼻子埋在自己小腹清晰的曲线中。“不信你看,姐姐身上一点汗都没出。”

“姐姐……好厉害……”威尔伸出双臂环抱露娜的腰。

“姐姐对威尔的未来有两方面安排。当然,如果威尔不愿意的话,就跟姐姐说。姐姐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好不好?”露娜用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威尔的脑袋,而威尔乖巧地趴在她的怀里,等候她给予的安排。

“你服侍过特琳娜吧?她是一位很强大的骑士,能够得到她的青睐很是幸运呢。要不要考虑一下去做她的骑士侍从?特琳娜在剑术上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假以时日的话,她或许会成长到比德拉娜更强的地步。有她的指导和扶持,你也有机会成为相当不错的骑士……

“另外,特琳娜的性格也很好。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对你过于苛刻。”

骑士侍从是年轻的男性贵族得到骑士册封之前必须经历的一个流程。一般贵族们会将自家十三四岁的孩子送给其他骑士或是领主作为侍从,等他们的师傅认为他们具备了成为骑士的美德和能力,这些孩子就可以宣誓成为骑士——其实威尔早早就错过了成为骑士侍从的年龄。一些出众

的孩子,像威尔的兄长,星光家的姐妹,在这个年龄已经得到骑士称号了。

威尔抬起头,望向露娜紫罗兰色的眼眸。

她的双眼之中除了真诚再也看不出其他的想法。

但是有那么一瞬间,威尔想说自己不愿意追随阿尔特琳娜,即便是当着星骑士的面。他想追随的是露娜芙蕾雅·莱克哈特,只有跟在露娜姐姐的身边,他才是幸福的,他才是安全的,他才是无忧无虑的。

可他意识到这样的想法既天真又遥远?以他在阿尔特琳娜面前不值一提的力量,对方尚且能够允许他随意舔舐她的足底,允许他享用她的圣水。可是哪怕以龙骑士的身份和战斗力,即便是以剑术站在大陆战斗力金字塔最顶峰的月骑士阿尔赛弗涅在她面前也丝毫讨不到好处。可像她这样的骑士,仅仅只是想要舔舐露娜的足底这样卑微的愿望都无法被满足。

只要是能够满足威尔的地方,露娜都会主动满足他。但如今她没有提出让威尔成为自己的骑士侍从,那么就是有一些原因导致她满足不了威尔。

如果她没开口,威尔就不会主动问。

“好。”威尔用力地点点头。“能够成为特琳娜大人的侍从是我最大的荣幸。特琳娜大人会一直追随姐姐吗?我是不是能经常见到姐姐呢?”

“想见的话随时都可以见哟,毕竟我还有第二项方案呢……与其说是方案,不妨说是姐姐对弟弟的请求。虽然威尔你有权利拒绝,但姐姐还是希望你能答应下来。”

“好,我答应。”威尔说。

“不问问姐姐是什么请求吗?”

“只要是姐姐想要的,我都答应。”

露娜笑了,她低下头,亲吻了威尔的额头:“那就说好了。威尔要娶姐姐为妻。”

威尔突然抬起头,看向露娜。脑海里顿时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嗯……威尔很聪明,或许已经猜到一些事情了吧?”露娜平静地解释起来。“瑞兰德公国此时已经陷入了亡国的绝境,姐姐有心站出来,但凭借姐姐的声望还是无法凝聚整个国家的民众,以及各路封臣。而威尔目前是卡夫大人唯一的继承人……”

“所以露娜姐姐命令德拉娜杀掉了哥哥,因为哥哥作为继承人各方面都十分优秀,作为‘废物’的幼子显然比长子更好掌控。”威尔听到自己的发声器官里传出陌生人的声音,眼前这些话根本就不是他自己想表达的内容。

“怎么会这样呢?姐姐一直相信威尔是最具有潜力的人,不是嘛?”露娜紧紧地搂住怀中的男孩,脸上那种心疼的表情也完全不是装出来的。“难道姐姐不是一直都在鼓励威尔吗?难道姐姐对威尔不好吗?”

这的确属实。

在威尔之前十五年的生命中,露娜是对他最好的人。哪怕是知道他完全没有继承大公爵位的可能性,露娜对他的关注依然远远超过了她对卡夫公爵另外两个儿子的关心程度。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那露娜姐姐喜欢我吗?”

“当然喜欢啊。”露娜也把自己的脸埋进威尔的脖颈,吮吸着他的体温。“我从三年前就向公爵大人提起过联姻的事情,但是公爵大人拒绝了。他觉得我不是联姻的最佳人选,一心想借由你和月落城的星光家族联姻。如果公爵大人把你给我的话,今天的结局就会大不相同。我怎么会允许赛弗涅嫁给你,于是我……”

她忽然意识

到自己说漏嘴了,露娜用手把威尔的脸扳了过来,然后闭上双眼,想要亲吻他的嘴唇。

威尔挣扎着躲开了。

露娜的紫色眼眸里燃气了火焰。

“我……我不配啊……”威尔胆怯地嗫嚅着。

“谁说的?”露娜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更旺了。

“是特琳娜告诉你的?还是赛弗涅说的!”

“跟两位大人没有关系。”威尔大声争辩。“是……是我自己这么觉得的。我想追随特琳娜大人,我想变得更强,我想配得上姐姐。在除了继承人身份方面,我也想对姐姐有点用处。”

露娜的修长的睫毛颤了颤。

特琳娜踩在碎布来到露娜的床边,她光滑的裸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跪在露娜小姐的脚边,温柔地用衣袖轻轻擦拭着露娜脚背上德拉娜留下的唾液。

“小姐,我和姐姐都没有在你抵达之前跟威尔泄露过您的身份。这点还请您放心。”

露娜凝视着威尔的双眼,没有搭理阿尔特琳娜,她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威尔可以不用以继承人的身份跟姐姐结婚,但是留在姐姐身边好不好?跟着特琳娜她们一起,留在姐姐的身边。”

威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应道:“好。我一直跟在姐姐身边。”

“好。”露娜点点头,将威尔抱到床上,转身想要压在他的身上。

“小……小姐,”特琳娜突然从地毯上站了起来。“这恐怕还不太合适。您和殿下的婚约按照计划是在明天才会宣布,您不能留威尔在这里过夜。”

“谁说不合适的?”露娜淡淡地瞥了一眼满脸通红的特琳娜。

“恐……恐怕全国的民众都不愿意。这不是我的想法,但全国的民众都会说您强……强迫殿下屈从。”星骑士盯着露娜,结结巴巴地说道。

“哦?”露娜看着威尔的双眼,微笑着挑起了他的下巴,紫色的眼眸中蕴含着一股想要掩藏但却藏不住的威慑力。“那威尔觉得合适吗?只要威尔说‘好’,我就让全世界都闭嘴。”

还不等威尔思考,露娜修长的手指便已经堵在了威尔的嘴唇上:“不要忘记哦,姐姐能让德拉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要威尔说‘好’,那么姐姐就让全世界都闭嘴。”

“容我插一句嘴,小姐,希望您不要生气。”站在离床稍微有些距离的阿尔赛弗涅用干巴巴的语气插话,似乎由于心绪高度紧张,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古怪,完全不像她平时说话的音色和语气。“在过去的几年中,我和特琳娜一直都是您最忠实的床伴。您自己也经常说,离开了我们,您会难以入睡……近日来由于战争进度的原因,我们担心您的身心过于劳累……正是如此,特琳娜才会表现得急躁。我们姐妹只是出于对服侍小姐的渴望,这才适当向您提出我们的一些小小看法。”

露娜芙蕾雅眯起眼睛:“我没有说过要赶你们走这样的话吧?”

“当然没有。可是恕我直言,我和特琳娜都对威尔的身体条件有了一定的了解。但很遗憾,他的肉体还没有被调教到能够直接供您享用的程度。不信您请看。”

阿尔特琳娜忍不住偷笑,她伸出笔直修长的大腿,趁威尔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用脚趾尖轻轻地点戳在了威尔的大腿内侧。这是她在下午调教中找到威尔最敏感的几块区域之一。

威尔还没来得及弄清现

场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就不自觉地在特琳娜的攻击下剧烈地抖了两抖。

看到威尔如此敏感的身体反应,无论是始作俑者阿尔特琳娜还是站在一旁的月骑士都忍不住偷笑起来。就像是在嘲笑一个质量不达标的玩具似的。

星骑士似乎是因为找对了威尔的敏感点而兴奋了起来,她又开心地像露娜芙蕾雅介绍起自己在威尔身体上的发现,像是一个因为在学校表现良好而向父母邀功的孩子:“小姐,他最敏感的部分还不只是这里,您看我如果玩弄他奶子的话……”

威尔听到特琳娜的笑声,顿时感到一阵害羞,急忙想用手挡住自己的胸膛,可他的反应速度哪里能跟星骑士媲美。还没等他胳膊抬起来,右侧的乳头被星骑士两根手指捏住。随着星骑士的手指轻轻掐捏,威尔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喘息。

“还有!还有龟头和冠状沟!”特琳娜越说越兴奋,干脆直接跳到床上,抬起雪白的玉足,直接一脚碾在了威尔的龟头上。虽然嘴上说的是“龟头”还有“冠状沟”,可特琳娜踩的位置却不准确,那两个词语兴许只是她从姐姐那里听来的说法。

在阿尔特琳娜的一脚重踩之下,威尔直接哼唧着翻起了白眼,舒服地嘤咛起来。这不仅仅是因为威尔自身的身体敏感程度,而是因为星骑士无与伦比的踩踏力道,不需要任何精细的手法,直接通过蛮力以挤压和摩擦的方式一脚就将威尔踩进了高潮。

在场的月骑士本身就是一个调教老手,星骑士所有的调教手法都是她所传授。至于露娜芙蕾雅,别看她在威尔面前一直是一位无比温柔,从来不会使用暴力手段的温柔大姐姐;但她的调教手段足以在威尔看不见的地方把德拉娜这条暴戾的毒龙玩弄得服服帖帖。阿尔特琳娜和威尔的表现此刻都被二人尽收眼底:阿尔特琳娜玩弄别人的手段既不高超也不娴熟,只是她与威尔之间绝对力量差距过于悬殊,因此无论她做什么威尔的身体都会有反应。而威尔的肉体则既敏感又脆弱,似乎只要阿尔特琳娜随意玩弄起来,威尔承受不了多久就会碎成一地渣滓。

“最开心的是他居然也喜欢我的脚诶。以前大家都喜欢小姐的脚,还有好多男人崇拜姐姐的脚,想要被姐姐踩死。”说着,阿尔特琳娜直接站在床上,高高抬起白玉般的裸足。“他好喜欢被我踩,他崇拜我的脚的样子就像是德拉娜崇拜小姐的脚一样……”

阿尔特琳娜的玉足像是炮弹一样将威尔的脸砸进了床垫里面。

还是熟悉的温热,威尔感觉自己的五官像是要被阿尔特琳娜的脚底融化了。自己的脸就像是黏在她足底的污泥和汗垢。虽然那种令威尔感到熟悉的气味因为沐浴的原因消散了不少,但是那股若隐若现的气味似乎激发了残留在威尔体内的药水。

在阿尔特琳娜无情的践踏下,鼻孔和嘴巴的呼吸通道都被堵死,那种被活埋一般的恐惧再次萦绕在威尔的心头。哪怕是露娜姐姐的在场也不能减轻这种恐惧,因为露娜姐姐可能根本不知道他经历的是一种濒死的窒息和压迫体验,而不是爽到升天一般的快感——没错,他再次因为闻着阿尔特琳娜玉足的味道而勃起了。而且在习惯性适应之后,第二次勃起的硬度比第一次还要强。

随着肺叶里的空气消耗殆尽,威尔感觉

自己的肺部和胸腔也被阿尔特琳娜的大脚一同踩扁了。

要被特琳娜姐姐踩死了——但是好爽!

为什么会这样呢?威尔也不知道。但是他好喜欢阿尔特琳娜玉足的气味,喜欢她的体温,还有被她践踏的耻辱感。不,被特琳娜主人踩在脚下是无比荣耀的……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有资格被星骑士这样优秀的女孩子踩在脚底下呢?弱者连服侍强者的机会都没有,就像是德拉娜想要服侍露娜的玉足却不敢奢求这样的机会,难道像威尔这样没什么用处的人能够与星骑士的玉足亲密接触,对她来说不是最大的荣耀吗……

遗憾的是,那只镇压在威尔脸上的玉足没过过长时间就移开了。

当威尔的面部重新接触到清新凉快的空气时,他不由得短促地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举动就像是不久之前德拉娜用舌头舔舐露娜芙蕾雅玉足时发出嘶哈嘶哈的喘息声。

威尔看着阿尔特琳娜逐渐抬起并离他远去的足底,眼底也藏了几分不好意思流露出来的不舍。

“原来威尔也喜欢服侍特琳娜的脚呀……这样很好喔。”露娜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威尔在星骑士脚下不堪的表现而感到恼火。“我还担心威尔会不会不喜欢我们的方式呢……不过这样很好,看样子威尔适应的很快,以后很快也能加入我们三人之间的玩耍。”

威尔和星月姐妹的脸都红了起来。

“姐姐,我确实不太能能承受得了……”威尔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想到自己在星骑士的脚下毫无反抗地直接勃起,他便羞愧得无地自容。“我睡在床边的地毯上就好,希望姐姐不要赶我走就好。”

“没事,威尔想怎么样就……”露娜本来还想对威尔补充说些什么,可她的言语也立马被舒适的呻吟声打断了,因为此时阿尔赛弗涅在目睹了妹妹对威尔的玩弄和霸凌之后,将燥热的身体塞进了露娜的被褥中。嫣红的面颊埋入了露娜小姐右边的胸口,在乳头上轻巧地吮吸起来。

露娜本想伸手将赛弗涅推向一边,可是月骑士却委屈地哼唧起来,摇动着臀部向露娜示好。似乎在抗议自家的小姐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威尔身上,冷落了身为床伴和性奴的两姐妹。

在赛弗涅娴熟无比的攻势下,露娜也终于放弃了抵抗。

“嗯,明天再说……”

接着,她转过身去,享受起月骑士带来的热情与爱欲。

随着露娜不再关注,威尔发现星骑士看向自己的目光逐渐与地下牢房中俯视自己的目光逐渐重合。只不过嘴角勾起的笑容正在向威尔展示着作为“胜利者”的骄傲。

威尔低下脑袋,此时阿尔特琳娜正跪在床上,随时准备加入姐姐与露娜的战局。他没有办法像自己希望的那样亲吻阿尔特琳娜的脚背以示自己的服从,于是只能用脸摩梭着阿尔特琳娜的膝盖底部,希望对方能通过自己的肢体语言,意识到威尔并没有试图像对方发起挑衅。

此时的星骑士笑得无比得意,她用温热的手掌抚摸着威尔的面颊,指引着他的脑袋从自己的双腿之间,越过膝盖。

在察觉到阿尔特琳娜的意图之后,威尔心中闪过一丝狂喜。对方接受了自己的投降,那么在余下的生命里,威尔将有幸成为星骑士的宠物,而不是“战利品”。在他目睹了龙骑士德拉娜对待战利品的态度后,他最大的渴望就是能

够成为阿尔特琳娜的宠物,而不是战利品。

如今他成功了。

他学着德拉娜在姐姐目前的模样摇摆起了臀部,乖巧地从特琳娜的胯下钻了出去,像是一条败家之犬般从床上跳到地毯上,准备在床角边里炉火不愿的位置给自己找个窝。

阿尔特琳娜也心满意足地加入到了姐姐与露娜芙蕾雅之间的活动当中,她钻进露娜的双腿之间,将露娜修长结实的大腿抗在肩头,虽然伸出细嫩红润的小舌,舔舐起自家主人的阴部。

在赛弗涅与特琳娜两姐妹上下夹攻的态势下,露娜也舒服地叫唤出声。

床脚趴在地毯上的威尔虽然也能感到一股强烈的欲望火焰在小腹中烧得劈里啪啦作响,早在特琳娜的玉足踩踏在他的脸上时,这股欲火就已经再无法压抑。无论是特琳娜还是赛弗涅对这一点都十分清楚,毕竟威尔的身体经由她们亲自调教。

然而眼下姐妹俩根本无心帮助威尔释放。

他的需求与床上躺着的那位相比,完全无足轻重。她们完全可以任由威尔的生命像一支干柴一样被欲火烧尽。这对她们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威尔想要用手自己释放。

但他每次回想起地牢中月骑士对自己的威胁,仿佛就有无形中的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如果在未经主人允许的情况下自慰,阿尔赛弗涅会直接阉了他。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自己被月骑士像是处理牲畜一样阉掉,他的下体竟然又毫无缘由地更加坚挺。即便他的内心完全不能理解这样的兴奋。

在焦灼之中,良久过后,床上终于没了动静。威尔听到露娜的呼吸逐渐平缓,想必已经在两位姐妹的安慰中安然入睡。他的内心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再爬,有时实在无法忍耐,甚至手指都已经隔着裤子接触到了性器,但他不敢赌月骑士已经入睡。甚至哪怕对方入睡了,他也鼓不起胆量去违逆月骑士的禁令。

如果月骑士没有睡着,而是盯着自己犯错呢?她说不定就是在找个由头把自己阉掉,以免自己和露娜姐姐过于亲密吗?即便她真的睡着了,万一第二天她提出要检查自己衣物上有没有痕迹呢……况且,即便自己没有违背她的禁令,她也有可能伪造出证据,然后将自己像处置发情的公猪一样随意地对待……

威尔意识到,以月骑士阿尔赛弗涅的性格,这种事情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想到这点,威尔的喉咙就像是被一只无情的大手掐住,吓得喘不过气来,更无法睡着。

这是城堡陷落之后的第一夜。威尔想大声地哭出来。

但他不敢。

如果将躺在床上的姐姐惊醒了,甚至哪怕是影响到了她的休息效率。威尔无法想象特琳娜与赛弗涅姐妹会如何惩处自己的冒失行径。

他只能在心中一边向自己所信奉的天体与宇宙之神祈祷,一边朝着床的方向虔诚的跪拜行礼,以减轻自己的焦虑情绪。同时幻想着自己侍奉阿尔特琳娜主人玉足的场景,缓解自己无法满足的性欲。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威尔突然听到地毯上传来细微的触动。似乎有一双脚踩在了地毯上。但威尔无法通过地板和毯子上绒毛细微的颤动来判断是那一位少女的玉足接触了地毯。

——她们是要起夜吗?会不会是要将我当成便器?威尔想着。

一双丝袜被挑飞,然后精准地落在了威尔的脸上,将他的整只脸都罩住

。通过丝袜上残留的气息,他立刻判断出丝袜主人的身份。威尔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默许,如果月骑士想要找茬,丝袜的主人会帮他说话……至少他不会被赛弗涅阉割掉了。

这双丝袜的主人此刻就是威尔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女神。

威尔流连在丝袜上浓郁的芬芳中,内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随后在沉重的黑暗中,一股白色的精华喷涌而出。威尔对于丝袜主人的无限崇拜远远没有在一次沉默的喷发中得到完全释放。他继续吸入丝袜上主人的气息,感受着残留在丝袜上的温度,接着又是一次高潮和释放。

接着是下一轮,再下一轮。直到威尔的肉体先他对于主人的崇拜和感恩而枯竭。

在有生以来最强烈的幸福和满足中,威尔欣然入睡。床榻上最后一道不那么和谐的呼吸声也归于平稳,三位少女进入了共同编织的梦想。卧室中的黑暗变得宁静且深邃,屋外的黑暗却在翻滚和沸烈,乌云在夜幕的蒸煮中冒出数不胜数的细小气泡,朝着天穹奔腾而去。瑞兰德全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无序之中。

wwwseres:↑即便是强大如龙骑士或是星月双子,刀剑也一样足以杀死她们,而露娜靠一把细小的短剑便能拦住德拉娜和阿尔赛芙涅,这么说来露娜可能是唯一一个真正超越了人类的怪物级战力.那么比起剑术,露娜姐姐的腿技会不会才是真正的杀手锏呢?(毕竟把强壮的德拉娜蹂躏成那样,而且躯壳之强悍也能承受龙骑士的斩击也只是擦伤)对于这样的怪物来说,武器可能只是限制状态下的用具我的设想里星月双子属于这个世界观下的顶尖(超一流)战力之一,而龙骑士是人类天花板。露娜芙蕾雅在目前的剧情中属于特殊存在,参考序章引言——“人,是应被超越的某种东西(尼采)”。她在后续剧情中可能不太需要用个人武力解决问题,我也希望她的魅力能够通过武力以外的方面展现……

(如果我能够塑造成功的话QAQ)

距离城破之日已历三日,威尔在城内的生活比起过往并没有太大的改变。除了卧室和睡觉的地点环境有所改变——从自己原先的卧室搬到了莱克哈特小姐卧房炉火边的地毯上,其他的日常作息与以往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在搬入露娜小姐卧室的第二天清晨,他毫不意外地被月骑士阿尔赛弗涅趁其他人离开后堵在了床脚边上。一如在那次与阿尔赛弗涅对话后的几日,露娜小姐在清晨时分就已经醒来,在两位姐妹的服侍下略作梳妆便离开了卧室。那时威尔还陷在“无忧无虑”的睡梦里,此时的天色也未完全亮堂。由于黄道城所处的纬度以及季节原因,太阳海中升起的时间比其他地方更晚。在露娜小姐梳妆更衣之后,星月姊妹本来应该随她一起离开房间,任由威尔睡到自然醒。但不知出于什么借口,阿尔赛弗涅既没有随小姐离开处理公务,也没有与妹妹一同操练剑术。

前一天经历过一番折腾的威尔在精疲力竭的状态下睡了一夜安稳好觉。想到随手制服了龙骑士德拉娜的姐姐就睡在离自己不到五英尺远的床上,还有两位强大的女骑士作为床伴左右侍奉;威尔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毫无顾虑。等他从深眠中苏醒的时候,出来浑身的酸痛之外,他发觉的第一件事物就是

一双踩在地毯上的精致玉足。这对玉雕般的双脚就静静地停靠在他的面前,白皙透亮的脚趾甲几乎顶在他的鼻尖上。自己睡眠时均匀的呼吸全都吹拂在了这双裸足的脚背上。

正当威尔下意识地张开嘴巴,准备将春葱一般的脚趾含入口中时。他的头顶传来一阵厌恶的啧啧声。

威尔立马合上下颚,抬头张望。

“啊……阿尔赛弗涅主人……”这次他识相地对月骑士使用了正确的称呼。“我以为是阿尔特琳娜主人。”

“哦?”阿尔赛弗涅的嘴角上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所以你就等不及要将我妹妹的脚吃到嘴里当早餐了?我们的小俘虏大人是不是过得太悠闲了,还想着别人把吃的端到床边上?而且连我和妹妹的脚都分辨不出来?你不是对我妹妹身上的味道熟悉了一整晚么?”

威尔脸色涨红,他将抱在胸口的丝袜扯开,却发现由于自己睡相并不安稳,阿尔特琳娜昨夜赏赐的丝袜已经在自己的胳膊上缠绕了好几圈。

“啊……不是这样……是两位主人的玉足都太过完美,所以一时间才没能辨别……”威尔慌乱地解释起来。面对起月骑士,他不得不让自己的言行更为谨慎。因为他知道月骑士会无时不刻找茬,等着他犯错。“我的意思是,两件完美无暇的……”

阿尔赛弗涅抬起左脚。

“主……主人饶命!”威尔吓得像虾米一样蜷缩成了一团。“我……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了?”阿尔赛弗涅冰冷地说。

“我……”他看不见阿尔赛弗涅被遮挡住的脸,只能全神贯注地盯着主人白里透红的足底,皮肤上一条条的缝隙就像是天空中浮动着的云层之间的间隙。威尔在内心祈求这片天空不要塌下来砸在他的脸上。

月骑士的脚并没有动弹,依旧笼罩在威尔被惊恐填满的脸上。

“主人,昨晚我是得到了特琳娜主人的许可,是她赏赐给我……”威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没有忘记您的教诲,是主人允许了我……咳……”

一团唾沫呛入了喉咙。

阿尔赛弗涅不为所动。

可明明那只玉足没有移动,可威尔却感觉对方的足底在自己面前猛然踩了下来,他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说过如果自己不经允许擅自手淫,就会把他阉掉。这是在地牢里立下的规矩。

威尔感觉这只悬起的脚隔着空气就将自己死死按在了地上,全身上下无法动弹,任由对方宰割。

——她不会听我的解释,她只是想找个理由把我阉掉。

“是特琳娜主人赏赐给我的!我没有擅自做任何事!”威尔在阿尔赛弗涅脚底的威压下求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求求主人!不要阉掉我!威尔是主人的奴隶!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

“哦。”阿尔赛弗涅毫不在意。

威尔看到眼前的足底准备做出一个下踏的动作。他的情绪在这只无瑕的玉足下彻底崩溃了,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感觉到一块巨石压住了胸口。他看到月骑士用挺拔俊美的姿态踩住了自己的头颅,接着拔出腰间的佩剑,而自己就像是被人死死摁住了脖子待宰的猪猡,随着阿尔赛弗涅的佩剑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自己的未来……这些场景在威尔的瞳孔中一一映现,泪水随之夺眶而出。

“哈哈哈哈哈……哭了……”

头顶传来月骑士的狂笑声。

威尔不敢动弹,阿尔赛弗涅似乎是在享受动手前威尔流露出的恐惧和无助……如果是德拉娜的话,她肯定会说这种痛苦和绝望才是整个处决流程中最令人欣喜的过程,她会充分享受猎物的绝望,随后让他们的一切在求饶声换来的无情拒绝下轰然破碎。

月骑士将美丽的玉足放回到地面上。

“好可怜啊,威尔。只是给你欣赏一下我的脚底,你就吓得跪地求饶,还直接泪流满面……”阿尔赛弗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威尔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

“你还躺在地上干什么?等我用脚背帮你擦眼泪吗?”月骑士接着嘲讽。

威尔疯狂摇头。

他从地毯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将阿尔特琳娜的丝袜收好,并对着丝袜用最卑微的姿态行礼——不是骑士对领主的礼节,而是没有公民权利的奴隶对主人的行礼方式。这种行为惹来了阿尔赛弗涅的另一轮哄笑。当然在严厉的月骑士面前做样子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威尔从昨晚阿尔特琳娜的行为中感到了她对自己的关心和善待。而威尔也想要回应这种善意。因此这个礼节也是出于对阿尔特琳娜的感激。

“把你脸上的眼泪给我擦干净,”离开卧室之前的阿尔赛弗涅这样威胁道。“如果让露娜大人发现你哭过,下次我跟你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于是就这样,关于在城破之后第二天曾经被月骑士捉弄羞辱过的事情威尔再也没有对第三个人提起过。当然,如果允许的话,他甚至期望自己和阿尔赛弗涅本人也能把这件事从记忆里消除。

往后的几日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发生。露娜小姐在昼间繁忙于城内各路管理事务,星月姊妹有时从旁协助,剩余的时间都在对练剑术。作为星骑士阿尔特琳娜新收下的骑士侍从,威尔可以在一旁观战。

妹妹星骑士的速度更快,身体更加敏捷。但姐姐的剑术打磨得更加娴熟。两人的对战互有胜负,但更多的时候会以平均收场,因为双方交战良久后都无法分出高下,却不得不就此罢手。不过在两姊妹对威尔透露出的相互评价来看,她们都坚信对方才是更厉害的剑士。

阿尔特琳娜本来想要开始对威尔的训练,这也是威尔所期待的——如果能够得到星骑士的教导,他就能早日提升战力。无论他想要自保还是复仇,都会距离目标更进一步。

但露娜并没有答应,当特琳娜在第二个夜晚提及此事的时候,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悦。

“骑士训练这种事情完全不差这几天,等大军开拔以后他就会跟在你左右。到时你想怎么操弄就怎么操弄,就算再怎么严厉我也看不到。”

星骑士和威尔都没有反对。

因为露娜的大军不需要太多整备,他们只在黄道城内停留几天,略作修整。随后便会启程,目的地是南方的水沿城。威尔的二哥,也就是露娜一伙人嘴里“谋害公爵大人的叛军领袖”柯里奇·瑞兰德与他麾下的部队盘踞在这座城池中。

按照露娜的解释,当时她正追随卡夫公爵在北方和谈,亲手从刺客的身上找出了带有公爵次子印章的密信。她即刻判断出阴谋出自养兄的手笔,因此预料到作为公爵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守在都城的公爵长子必然是下一个刺杀对象。至于后来龙骑士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误杀威尔的长兄,则是另

一个不幸的意外。

其实在这几日跟星月二骑士的相处中,原本不用顾忌任何事情的威尔很快就学会了如何察言观色,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永远烂在肚子里……但他仔细权衡过,这种时局只有聪明的人才有绝对不会被放弃的价值,他需要将这一点证明给他侍奉的主人们看,同时自己的小小僭越大概率也不会被姐姐放在心上。于是他用另一种方式“补全”了露娜版本的故事:“父亲不幸遇害的同时,支持长兄的贵族和领主也一并成为了二哥的刺杀目标,因此没能幸存。比如说月落城的奥勒内伯爵就是默里特兄长的坚定支持者。他死后没有留下男嗣,因此姐姐提议让阿尔赛弗涅大人继承月落城,同时让过继到星坠城的主人继承星坠城的爵位。月落城的旁系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因此一定会像赛弗涅大人提起决斗,甚至有可能拥兵哗变。无论是那种情况,赛弗涅大人的表亲们加在一起也不是赛弗涅大人一根手指头的对手。因此他们要么死于争夺爵位发起的决斗,要么是兵变失败后不得不被姐姐处决。而我们与北方诸部落的和谈地点正好出于月落与星坠两座要塞中间——本来如果和谈出现意外,两方城池能够迅速出动兵力,将整个和谈的地点包围起来……姐姐显然利用了这个优势将和谈地点控制了起来,但对于父亲的死亡也已无力回天。此时只能整合三方军力,南下黄道城,迅速将公国的首都保护起来。是这样吧?”

“是,就是这样。虽然细节有些许出入,但威尔想到的与事实不会相差太多呢。”姐姐溺爱地摸了摸威尔的脑袋。

“威尔大人还真是聪明,”月骑士在一边挖苦道。“如果不是我们不需要军事指挥官了,威尔公爵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哩。或许以后可以给他一个记录官的工作,他能把德拉娜在史书里的形象,编成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的淑女呢!”

露娜狠狠地剜了他她一眼。

当夜姊妹二人照例服侍露娜小姐入眠,此后也是夜夜如此。但特琳娜没有将自己褪下的丝袜赏赐给威尔。按照她的话来说,威尔此时的身体还经受不住如此程度的纵欲。所以即便威尔再怎么痛苦难耐,她也只能忍痛要威尔憋着。

每当威尔感到色欲让自己浑身滚烫得像炉灶上的大铁锅一样时,他总是能感觉道月骑士锋利的目光从黑暗中向他切了过来。被像牲畜一样阉割的恐惧让他摒弃了一切淫欲。

尽管正式的骑士训练还没有开始,星骑士还是找了几个机会让他在马场骑行了几圈,上手一下长枪,熟悉一下长枪的重量。由于威尔从小对骑士比武拥有相当浓厚的兴趣,因此他对长枪重量和平衡的熟悉程度勉强让阿尔特琳娜颇感满意。

大军南下前的最后一天,按照约定俗称的惯例,露娜组织全体将领去城外狩猎。

威尔本来按照露娜的要求应该留在城内,但特琳娜却认为威尔作为她的随从应该跟在她的身边。考虑到即将到来的长途跋涉和抵达目的地后的作战,阿尔特琳娜认为威尔应该尽早开始适应战争中的生活。

这一点也是为了威尔未来的安全保障。

这一次与睡懒觉的态度不一样,出于幼年时便对狩猎野猪产生的期待,威尔极力站在阿尔特琳娜这边,要求姐姐不再将自己当作小孩对待。

狩猎队伍出

城的那个早晨城墙上旌旗鼓动,号角声响彻全城。但黄道城的街道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盛况。

城市主干道上,渗进砂土和碎裂砖块中的血污无法被彻底清洗,如今直通宫殿的大街被侵染成了黯淡的深红色——这让他想起了传说中达哈马罕城著名的玻璃石碑。在大陆南端耸立着一座玲珑剔透的高塔,这座高塔并非出自亚哈尔工匠及设计师之手,而是锻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瑞兰德,工匠们沙子在极高的温度下会变成透明的玻璃,但是当时的亚哈尔居民对玻璃冶炼并不熟悉,于是在当地传说中,这座塔状构造最初是一块石头打造的纪念碑,后来被沙漠女神的泪水洗刷,最后打磨得澄澈透明——兴许很多年以后黄道城的王宫大道也会产生类似的传说。

只不过威尔想不出这条红色的大街会衍生出什么样的传说。不过到那时,“黄道城大屠杀”事件已经变成了久远的历史,以至于活着的人没法清晰地忆起事件发生时的任何一个细节。以至于当日发生的事件要么被传奇化,要么被妖魔化。

“我会记得露娜姐姐及时出现救下了我。”威尔在心里默念。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令他这辈子也无法忘记的身影。

当然关于大屠杀的更过记忆,则被他选择性的遗忘了。其中自然包括了地牢最底下那层中发生的一些小细节,他愿意记住自己和星骑士阿尔特琳娜之间的紧密联结。但至于这个联结是通过什么方式被建立起来的,威尔认为那些细节不那么重要,没必要时时刻刻想起。

至于哥哥那张在德拉娜脚下扭曲的脸,以及破碎的头颅,几乎完全消失在了他的回忆中。在大屠杀发生后的几天,他几乎无时无刻不会想起兄长死前对自己说的话,以及他凄惨的死状。但自从那日德拉娜在他姐姐的脚下被凌辱到遍体鳞伤,她一连数日都没有出现在威尔的视线中。

在露娜的陪伴下,威尔似乎觉得自己又重新变成了黄道城的主人。

所有人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这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加正面,更加深层的情绪。威尔看到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烁中仰慕的情绪,甚至有一点点狂热。甚至连星月二女在露娜的面前都会将威尔当成亲弟弟一样爱护,以致于在星光家族和月落城所属的封臣、贵族,还有一系列投奔而来的雇佣兵、自由骑手这些人看来,他们四位是货真价实的“一家人”。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威尔的地位比起原来还提高了。

以前的他是瑞兰德大公不受重视,也绝无机会继承爵位的小儿子。现在的他是公国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未婚妻是国内最强军事力量的统帅,同时还有月落城和星坠城两位年轻领主的鼎力支持。

唯一不明确的是黄道城市民的态度。

威尔骑马跟在阿尔特琳娜身后半个身位,他跟随队伍穿过了半座城市,却没有看见两侧夹道欢迎的民众。

以往出城狩猎,道路两侧总有市民欢呼,如果是军队出征,他们还会往行进的队伍里投掷玫瑰和花束。但今日无论是商铺还是住宅,道路两侧各家门户紧闭。

他们可能还没有从几日前城内的惨状里回过神来。威尔这样想。即便他们此刻不能接受露娜的队伍,这也情有可原……不过他们在未来会认识到她善良的一面,意识到她是一位极

具魅力的领导者,也是统治瑞兰德……甚至全世界的最完美人选。

当队伍出了城,来到宽阔原野之后,威尔的心情就好了很多。他变得更加大胆,生出了一种在原野间纵马狂奔,抒发郁闷情绪的冲动。

有一次,威尔差点没控制好缰绳,跑到了自己的骑士前面去。阿尔特琳娜给他投来了一道责怪的眼神。威尔稍稍收敛了一点,不过也并没有太过在意。此时阿尔赛弗涅正在队伍的另一个侧翼,看不到威尔。而阿尔特琳娜和她的姐姐不同,对于威尔小小的僭越并不会给予太过严厉地惩罚。

不久后,十余人规模的狩猎队伍进入林间。

仅仅是一会儿的功夫,露娜芙蕾雅搭弓射中了灌木丛里的一头野猪。

这头野猪中箭后挣扎了起来,露娜射出的羽箭正好射中了它的后颈。然而等他吃痛挣扎起来,众人才从它挣扎的动静中发现它体型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大。它差不多有三米长,站起来的话得和成年人差不多高,按威尔的初步估计,体重至少有800磅,相当于五六个成年人加起来的体重。

“大人,这只野猪体型庞大,此次狩猎能有如此丰盛的收获必然是出征的吉兆。”一个陌生的中年贵族说道。

威尔不认识这个骑士,不过可以从他马具和盾牌上的纹章图案上判断出,是维斯塔尔家族的人。维斯塔尔家的封地在公国的西部,前几年曾经向威尔的父亲祈求帮助,想要修建家族城堡。当时的月落城伯爵在大公面前丢了面子,因此大为火光。他在御前回忆上阐明维斯塔尔家所属的村庄根本就没有贡献太多的税收,而且作为并非边陲的领地,完全没有修建防御性堡垒的必要,因此才一直拒绝对维斯塔尔家族提供帮助。

从前奥勒内伯爵是维斯塔尔家族的封君,现在他们应该是在向阿尔赛弗涅效忠。

“它逃出了我们的包围圈,维斯塔尔爵士,现在说丰盛收获,恐怕还为时尚早。”露娜语气温和地说。

“它中了箭,跑不了多远,我们只需要沿着血迹追踪……”那位爵士补充道。

“野猪的皮很坚韧,普通的狩猎箭矢可能会被直接弹开。那支箭可能让它伤得不深……”阿尔赛弗涅皱了皱眉,一旁的维斯塔尔爵士立刻噤了声。

“没事的,我们接下来可以用长矛。”阿尔特琳娜小声说。

露娜点了点头,率先策马跳过灌木丛,沿着血迹一路骑行而去。

阿尔特琳娜和威尔也跟了上去。

随着树林变得逐渐茂密,众人的骑行也受到了极大的阻碍。威尔逐渐落到了队伍的中后方,之前在原野上策马狂奔的爽快感被时不时打到脸上的树枝消磨殆尽。

一个转向后,马的脑袋在威尔僵硬的操纵下撞到了粗壮的树干上。马匹高高扬起前蹄,把背上的威尔掀翻到了地上。

阿尔赛弗涅听到了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坠马的是威尔,随机便失去了兴趣。她往自己马蹄上的树根啐了一口唾沫,暗哼了一声“废物”,就继续前进了。

威尔面色一红,立刻想要站起身继续前进。

一位骑士在他身边停下脚步。

“摔伤了吗?”

“没有!大人!”威尔脸红得快要烧了起来,这次坠马完全是因为骑术不精外加心不在焉造成的,他宁可阿尔特琳娜假装没注意到他,头也不回地跟上队伍。

“让我看看。”星骑士翻

身下马。

威尔更加尴尬了,但阿尔特琳娜一把拽过了他,检查他的后脑勺。刚才坠马的时候,威尔的后脑勺正好撞在凸起的树根上。只不过与在众人面前坠马受伤的羞耻来说,这种撞击对他造成的伤害简直是微不足道。

“没事,我马上就可以跟上狩猎队伍。”

“闭嘴。”阿尔特琳娜冷声道。

威尔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上一次听到这种语气还是在黄道城的地牢里,星骑士只有真正动怒的时候才会用这种语气对威尔说话。

威尔乖巧地低下头,让阿尔特琳娜检查自己后脑勺撞在树根上的地方。

“唔……摔得不轻,”阿尔特琳娜说道。“没有出血,但后去以后可能要肿一段时间了。我们别跟随队伍了,我带你出去,等他们出来。”

“我能继续,而且露娜姐姐也需要你帮助狩猎!”威尔倔强地说。

“她不是我的骑士侍从,我的职责在你,她不需要我的照顾。”阿尔特琳娜冷冷地说。

“我不是小孩!我也不需要你的照顾!”威尔直视星骑士的双眼。

阿尔特琳娜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在短短的一瞬间,这种慌乱就转化成了愤怒。仿佛这两种情绪对于阿尔特琳娜来说是相同的情绪。她下意识地想要扬起手背,但还没等她真正把手抬起来,就克制住了即将失控的情绪。

威尔呆呆地望着她,不知她为什么会生气。

“别逼我在这里赏你大耳刮子。你就给我紧紧跟着,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你跟我的距离超过一英尺,我就让你跪在地上爬回城里。”阿尔特琳娜咬牙切齿地说。

威尔紧张地低下头,他此时已经放弃了跟上狩猎队伍的打算。只要阿尔特琳娜领着他往外走,他就会立即跟上,不再跟她争吵。

但是阿尔特琳娜似乎还不清楚威尔的心理状态,她再度开口:“你不要以为我比姐姐好说话就意味着我……好欺负……你要是这么不怕疼,不怕痛,我有的是手段好好料理你。”

“我跟你走。”

威尔抬起头,澄澈的目光望向她。但还没等阿尔特琳娜做出进一步反应,威尔乖巧的目光突然变成了惊恐。

阿尔特琳娜从威尔的瞳孔反射中看到了自己冷漠,且惧人的表情。她起初有些自责,担心自己是不是情绪失控,让威尔感到害怕。虽然威尔并不是一个各方面极具天赋的年轻人,但过去几天他经历的变故实在太多。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让这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年轻人不要再经历更多恐惧和不安所带来的磨难。

但她看到威尔真诚的目光时,她惴惴的情绪一扫而空。因为她在威尔的目光中看到了服从之下的信任,就像是一只饥肠辘辘正等待主人投喂的小狗。在短暂的叛逆后,威尔终于回归了服从的状态。

正当她希望威尔瞳孔中倒映的人影变得不那么凶恶和冷酷的时候,她却发现那道影子的形象正在朝她所不希望的方向变化:那道影子变得粗壮,庞大,长出棕色的毛发,伸出尖牙和利爪……

一头足有三米高的棕熊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阿尔特琳娜雪白的颈项咬了过去。

星骑士来不及回头,她歪过脑袋,勉强避开棕熊的致命一击,右手伸出,下意识托住棕熊的下巴,想要阻止对方再次张嘴。可是人的力量相比猛兽来说太过有限,阿尔特琳娜的钳制根本无法限制对方头部的运

动。

她的左手朝剑柄摸了过去,但是棕熊从她后方袭来,将她抱在怀里。此时的阿尔特琳娜的左侧已经没有拔剑的空间。于是她缩回左手,抬起右腿,轻轻地在威尔的小腹上一蹬。

这一脚并没有蹬出爆发力,而是轻柔地将威尔朝后方移送。威尔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阵风裹住,然后扔进了后方的沟了。他看着因抬起一条腿而失去平衡的阿尔特琳娜被体型庞大的棕熊压倒,摁在地上。接着后背撞到了山坡上的树根,他的身体在泥土里翻滚了几圈,朝着沟底的小溪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