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向_8.4w字】2960:黑色台阶——被精灵小姐永远踩在脚下也要大冒险!(3月31日更新至第10章)
作者:FaFaan
写于2022年9月16日,简要地说,我非常非常之不善于创作,对此,我非常非常抱歉。
本文目前仅于M系镜像和Pixiv长期更新Pixiv:下次更新预计:每次迈足都彳亍在长明的深渊,每个台阶都倾诉着沉默的秘密。黑色的石阶在夜幕中蜿蜒,直达那无法聚拢的真理之巅。
它宛如一座祭坛,沉默等待着那些敢于仰望苍穹的灵魂。
向前行。转眼之间,荒芜的错觉幻化泯灭。相互铰接的细长黑色建筑模块从四周的黑暗中延伸到你的跟前。当它们的目标系统锁定住你的时候,感应器开始疯狂地把尖啸声送进你的听觉中枢。你并不孤独,或许你从来就没有孤独过。
安天明今天下午也靠着墙睡着了。
没什么这样那样的借口,纯粹是熬夜打游戏打大了才让他在燥热的午后,无聊的工作中能睡着。
运气好的话,安天明会和往常一样大概睡到晚上六七点,在索林络回来之前能爬起来迅速解决手头的事情。
不过安天明今天显然没有被运气之神眷顾——当然,也不排除是昨晚的游戏太上头了的原因。
轻巧而无声的智能门滑开。
高挑的身影站在从楼道的灯光下挪进来,背着光进来让智能门关上,灯光亮起,惊醒的安天明这才有机会看清来者的脸。
闪烁金色的柔散发丝随意散开,靠前的两束从脸颊两侧垂露,简单的束起。精致如画的俊美面容,雪白而不失生气的娇嫩肌肤,尖长的耳朵从那精致的短发中伸出,薄薄的红唇红润如朱,浅绿色的眼眸平静似水。
上身一层白绿色内衬,棕灰的薄游侠风衣有些风尘仆仆的将身子罩着,腰间则是穿上了件棕黑的翻领短裤,用结实的皮腰带扣了起来。
大幅裸露的白皙大腿与小腿之下,则是一双有些罗马风格的皮革系带低跟凉鞋,五根圆润饱满的足趾从结实的系带中穿过捆住。
好一位英武俊美的高等精灵。
安天明睡眼惺忪的撑开眼睛,看见眼前的身影正用冰凉的能冻死人的眼神瞪着自己,浑身一个激灵,困意全无。
一阵手忙脚乱后,原先因为睡着而掉在脸上的另一双系带凉鞋被收拾归位,安天明从嘴上淌到地板上的口水也消失不见——安天明本人则颇有些熟练的已经对着那刚进门的高等精灵土下座了一会儿。
“索林络大人——您忠诚的仆人安天明最……”
“唉……”安天明的话被索林络的叹气声打断:“你这段时间土下座的速度,快赶上我射出的箭的速度了。”
“蒙您的照顾。”
“……我不觉得我刚才在表扬你……但凡换个家伙,你恐怕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您是索林络大人。”
被称为索林络的高等精灵嘴角抽动了几下,有些无奈的将自己的脚踩在安天明的头顶上,微微俯下身子,将安天明的脑袋当做踩脚凳,扭动两下将凉鞋褪下——另一只脚踏上去时亦是如此。
安天明仍然紧紧贴着地板的脑袋被揪起来一点,两只系带凉鞋随即被踢到了安天明的脸下——下一刻,索林络再次把安天明的脑袋踩进了他的凉鞋之中。
“……屡教不改,今天也睡在我的鞋柜里面。终端所有娱乐以及除我之外的通讯功能暂停三天。”
“多么仁慈的索林络大人!只是今晚的公会战实在是至关
……咚!”
无语的索林络狠狠的在安天明的脑袋上跺了跺脚,让安天明的脑袋在隔着双凉鞋的情况下让地板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
“唉……你这家伙……算了,明天我要出委托,把我的这双鞋清洁的一尘不染,一点味道都不剩,我今晚给你半个小时的娱乐自由分配时长。”
安天明再顾不得憋这样那样的话,跪在地板上用自己的鼻子吸收着鞋垫逸散出来的酸臭,舌头则不断的在鞋垫上游走,从浸满酸咸足汗的鞋垫中舔吮出汁液,再混合着自己的唾液吞咽进去。
索林络看着拼劲全力清洁自己穿了一整天的凉鞋的安天明,无奈的撇了撇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屋中。
安天明知道,若说罗德尔王城中最离谱的一对人类和精灵,大概就是他和索林络了。
对于索林络对他这种当做最下等奴隶一般的羞辱行为,安天明的内心深处反而可以说是感激不尽。
曾经的一切从2650年开始走向了未知。
根据史料记载,2000年之后,地球唯一的智慧种族人类的科技进展放缓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理论物理,材料研究上的进步越来越慢,到了2100年则彻底进入了黑暗时期。
科研人员看不到未来的希望,就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存在在现有科技树的顶端上画了一条无法僭越的屏障,无论是热火朝天还是无人问津的专业,只要和科学发展沾上半点关系,都不再能够取得任何形式的突破进展。
资源的消耗与流失,矛盾与仇恨交织错杂,宣扬着家国民族仇恨与生死存亡绝续的国家们从2050年以来低烈度的摩擦和冲突终于上升成了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战。
没有任何一个人得以幸免,政要和军阀们挟持着平民的血肉,在焦土之上用军火掠取着其他国家的资源,生产力的毫无进步让人们不断的消耗着那所剩无几的资源,反复的战争,内乱,政变让所有人的理智都成了奢侈品。
这段五百五十年的黑暗时代的幸存者现今几近无存。七十亿的人类大多在炮火中化作尘埃,全球的文明化作了焦土,残余下来的仅剩不足两亿人。
五百多年的战火让战争罪行已经成了常态,战争的各式先进军械也开始落后成了热冷兵器混战……
改变发生在2650年旧纽约的初冬。
建筑的残垣废墟之上,就像是撕裂虚空一般,一道纯黑的裂隙敞开在其中,其间从另一个世界涌出的诸如哥布林,食人魔等黑暗生物侵蚀着残存的文明,无差别的虐杀着剩余的人类……
文明的韧性让麻木着互相残杀得已经迟钝的人类反应过来,结成的联邦联合阵线开始围剿旧纽约中心的那道裂隙。
失去了先进军械的人类用了惨痛的代价,用了数年的时间在不断的内忧外患之间将当年涌出的所有黑暗生物剿灭干净,甚至深入裂隙中,炸毁了其的核心,彻底关闭了这道裂隙但令人绝望的是,这几年间,又有大大小小的几十道如旧纽约中心的那道裂缝敞开在世界各地,各种各样的黑暗生物似乎无穷无尽的涌出,将人类联邦联合阵线一度围杀到几近绝望。
2670年,可被统计的人类数量跌破一亿,联合阵线在新美洲建立的堡垒城市由九座崩塌至三座,最高执政官在办公室吞枪自尽后的一天,年轻的代理最高执政官看着窗外黯淡得几近
消散的城市级护盾,将腰间的手枪抽出,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扳机和瞳孔都颤抖到了极点时,一条绿色的裂隙在其的眼睛中现出——自称是妖精后裔的精灵们从中涌了出来,与那嗜血成性的黑暗生物不同,精灵们答应了联合阵线保存其文明存续的请求,强大的魔法几乎将黑暗生物们灭杀殆尽。
但裂隙仍然在不断的敞开,人类在失去了精灵了之后仍然无法在短期内有自保之力。
为此,那位险些自尽的联合阵线代理最高执政官卖掉了地球。
在那份争议极大,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屈辱的条约之上,他与一众同事颤抖着郑重着签下了自己的全名。
而高傲的精灵女王,只是轻轻蹬开了自己的凉鞋,让代理最高执政官双膝跪地,双手将羊皮纸条约举过头顶,用自己的足趾蘸了几滴露水,践踏在了那一串串人类领导人郑重签署的姓名之上。
毕竟,在精灵看来,卖掉地球来乞求成为他们的附庸,让他们保护人类到安全的条约,不正应如此么。
此后的三十年,精灵与人类彻底相安无事,人类生活在精灵的庇佑之下找回了理智与人性,在逐步稳定之后,人类的新生代科学家与精灵中的好学者开始重新复现研究人类2000~2100年间的科技产物……
科技在温室之中发展,征战在外的精灵开始探索建设地球这片比他们的来处辽阔千百倍的世界。
到了2750年,八十年的时间,在人类科学家与精灵学者的努力之下,人类追回了那丢失的科技——虽然仍然再一次遇到那令人止步不前的屏障,但在魔法的加入配合之下,科技——或者说魔导科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温室城市的繁荣与稳定中出生的人类新生代天生具有向外探索的精神,年轻的人类与精灵开始协同作战,世界上的裂隙活跃水平逐渐开始低的惊人。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黑暗后的美好黎明之中时,一声枪响击碎了一切。
在温室中的新生代没有经受过精灵世界裂隙打开前的大裂隙时代,作为短寿种的年轻人们看着那人类最高执政官跪地献上条约,而高傲的精灵族女王仅仅用脚底在上面印上足印的画面时被热血燃烧了理智,打着反抗精灵奴役的名号,操持着威力强大的魔导武器,在前身为人类联合阵线最大堡垒的罗德尔王城中,趁着夜色向着年轻的精灵们发动了无差别的恐怖袭击。
以幽蓝的子弹与猩红的血液为象征,那一晚被称为“猩红子弹之夜”。
高傲而迟钝的精灵们从未想到自己的魔力与人类的科技共同制造出来的武器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威力,更没想到曾经还需要在自己脚下乞求庇佑的人类已经在对他们而言短短的几十年就有了叛变的勇气。在枪口之下,无数的高等精灵,元素精灵都回归了裂隙另一侧大地母树的怀抱。
猩红的火焰在罗德尔王城烧了三天三夜,叛军的突如其来让王城原先联合阵线的警备队都没有反应过来,被看作是精灵的走狗一样剿灭——包括那跪地向精灵女王的脚底献上条约的最高执政官,也在那一夜彻底失踪,大概是混在警备队逃出城的时候被叛军埋伏的大型魔法阵一同炸成了灰吧。
事实上,从第二天起,这场原意为推翻精灵们统治的叛乱就变了味,来往精灵世界
和罗德尔王城的裂隙很快被叛军控制,而原本精灵在人类世界的高端战力则因为一个极远的超大裂隙被抽调……
在魔导武器之下的精灵就像是被找到了发泄口一样,部分素质低下的叛军开始接着报复之名,在精灵身上发泄自己的欲望。
平时高傲而又普遍俊美的精灵们在羁押之下成了可以被肆意妄为的俘虏,运气稍好些的被奸杀致死,运气不好些的则在强大的生命力庇佑之下,直至叛乱结束也依然处于生不如死的虐待之下,无止境的扭曲压抑欲望在得到了机会之后,几乎是超越了黑暗时期的战争罪行一般的倾泻出来。
精灵主力斥候抵达王城罗德尔时,血腥味浓的几乎让精神抗性相当高的他们同时失去理智,在长达三千四百五十七页的罪行报告中,提到了这样一句话:“……尸首肢体散落各处,几近无我族人全尸,侥幸存活者,全受奸淫俘虐,无一幸免,罄竹难书……”
猩红子弹之夜后,血腥靡乱的狂欢持续了近半个月。迟钝的精灵部队满腔怒火的将叛军绞杀,纪律散乱的叛军最终在无止境无后援的境况下被迫投降。
精灵女王千年以来第一次雷霆大怒,不喜杀戮的精灵族在商讨了一夜后,没有选择为了归树的族人而屠灭人类。罗德尔原本有着精灵附庸身份的人类被降级为奴隶,所有人类必须无条件的服侍供奉精灵直到死去,哪怕是人类的新生儿也要出生那一刻就要在颈后被打上魔力奴印,经过培训后服侍指定的精灵一生。而奴印的主人将有权控制所有者的一切,哪怕是令其憋气自杀,所有者也会毫不犹豫的尽自身最大努力执行。
人类作为精灵的奴隶,唯一适用的相关法律几乎只剩下“精灵不能未经同意处决其他精灵的奴隶”这一项……
而当初在罗德尔王城犯下战争罪行的叛军,据说躯体被踩碾作了粉尘埋进石板之中,灵魂则被抽去封印在石板的表面。
而这用叛军的躯体和灵魂浇筑成的石板被铺在了裂隙对面的一座繁华的精灵广场的广场上,让精灵们的鞋底或者脚底永生永世的践踏着他们的灵魂,他们的视觉听觉被剥夺,只剩下味觉,触觉,嗅觉留在地板上,并将被践踏无数个岁月,直至神魂俱灭。
罗德尔之外的两座城邦的人类也一同被贬作了奴隶打上奴印,但不会像罗德尔王城的人类绑定上需要其终生服侍的精灵,而是绑定上精灵整个种族。原则上在没有任何精灵命令的情况下其可以继续自由活动,但只要任何一个精灵过来瞪一眼,被打上奴印的人类就会不由自主的下跪磕头。而原先居住在两座城邦的精灵一般也不会在人类城邦停留,要么前往人类奴隶和精灵混住的罗德尔王城,要么前往只允许精灵居住的精灵城邦……
虽然说报复基本只针对新美洲的人类,但考虑到其他地方在战后已经基本没有人类的活动,所以精灵仅把亚欧及其他地方在战前地下避难所,地堡设施或者其他的隐藏掩体里苟且偷生的人类们象征性的剿灭一番后,就当作虫子一样不理会任由其在那一亩三分地的废土之上蔓延了。
如此充满了对等报复性质的,理所应当的制度,在掌握奴印的精灵的控制下,一运行就整整维续到了现在——2960年,“猩红子弹之夜”的210年后。
漫长
的210年,短寿种的人类已经换了数代,现在所有的新生人类已经很难了解到百年前的历史,而出生就打上奴印,锁上项圈终生成为一位或所有精灵的所有物,似乎已经成为了人类的“常识”。
而在这其中,脑内终端作为生物方向魔导科技的代表性结晶,普及到了每一个精灵和人类的身上——人类需要强制安装,出生的那一刻起,限制版的脑内终端就将嵌入神经中枢之中,因此强制取出只会愚蠢的死去。
精灵使用的则是可拆卸的接口式生物终端,虽然界面和人类的并无差距,但由于可以实时更新换代,在性能方面要优越的多,更不会像人类的脑内终端会被自己奴印的主人轻易的管制。
以上,就是安天明用了几年时间,在各大还没被封禁的人类论坛和精灵档案馆中找寻并自行总结而出的史料。
索林络是极为年轻的精灵,与经历过“猩红子弹之夜”的老精灵们不同,其对新生代人类的仇恨并没有多么深刻,或者说并不在乎。
九岁那年,索林络收到了一份礼物——新时代中,新生满七岁的精灵自动会获得一个人类作为“玩具”。
那一年,新生的安天明也刚刚九岁,从人类奴隶学院幸存下来,颈后被烙上奴印,所有权自然交予索林络。
具备警示和惩戒双性质的魔法合金项圈也从那一天起锁在了安天明的脖颈上,每年都只有在更新维护项圈的几个小时里才能摘下,重新调整好的项圈则次次精准的保证着能够微微限制其的呼吸,让其呼吸不畅的同时还长期的感受到勒痛……
生动活泼的索林络按照常理,应该很快就会将作为玩具的安天明使用的回炉重造,但不谙世事的高等精灵似乎将安天明当作了纯粹的玩伴,平起平坐的玩耍着。
过了几年,索林络学习了历史。
年轻气盛的索林络知晓其的玩伴竟是犯下罪孽的后裔奴隶后,有些动摇迷茫而纠结的索林络第一次在安天明迎接其回家时没有和安天明伸出的手掌击掌。
感受到索林络冷落了自己的安天明无比的困惑,尚处于童年的他并不清楚“奴隶”和“主人”剥离了玩伴的身份后,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而在安天明了解到缘由之后,连续几个月,他的脑袋都没有高过索林络的膝盖——倒不是因为安天明觉得自己先人的罪行应该让自己承担,而是单纯在学习其他的人类对自己的“精灵主人”要怎么做,来讨索林络欢心。
又过了几年,索林络并没能做到像其他精灵一样,将安天明当作一个可消耗随时补充的奴隶。安天明也没能将曾经的玩伴当做至高无上的主人,充满尴尬的身份让两者出现了隔阂,但又保住了安全的距离。
一直到了现在,两人都是22岁——作为长生种的精灵基本都会在这个外貌最为优秀的年龄左右停止生长,一直到四五千岁,命定的衰老才会开始侵蚀精灵的本源生命。
而作为人类的安天明,大概会再过一二十年,反应迟钝了,做不到曾经察颜阅色的侍奉主人了,或者干脆是外表看起来不讨喜了,大概率会被送给人体鞋垫或者地毯作坊,冻结住身体,封印住灵魂来出手或者是留给主人作为纪念。
少数仁慈的年轻精灵也可能会在奴隶立下大功的情况下,将其从罗德尔王城放逐到两座人类城市的其一,令
其成为自由民。
安天明没敢想自己的结局——至少现在能上网,能用娱乐功能打各种游戏,索林络在平时几乎没对他的脑内终端做任何管制,安天明也成为了罗德尔王城内极少能上网的人类之一。
遐想之中,索林络丢在安天明面前的凉鞋已经被口水泡的七七八八了,反应过来的安天明连忙吸吮干净,再翻过凉鞋舔舐鞋底……
等到休息好的索林络出来检视时,那酸津黏糊的脏凉鞋已经干净的如同新的一般。
安天明骄傲的挺着胸口,将那双干净了的凉鞋放在自己的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再捧着举过自己的头顶。
“哼哼,你这家伙果然一有诱惑就动力十足啊。”索林络笑了两声,摆了摆手,将安天明的娱乐管制增加了半小时自由分配时长。
“玩完就快点睡觉——睡鞋柜的流程别忘记了,不然就把你锁在里面直到我明天出去回来哦。”索林络的两只尖耳朵晃了晃,语调听不出是喜怒还是无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
等到安天明忙完公会战后,房间四周已经寂静的落针可闻。
索林络在惩戒时所说的“鞋柜”,并不是置放自己平时要穿的鞋靴的柜架,而是一个有着时空系小法术的小房间,入口则是一个狗洞大小的正方体小箱子。
钻进去之后,入口便会锁死。根据所有者的装修不同,里面的环境也不同——索林络用的是附赠的套餐,一个狭隘逼仄的巷道,四周的空间都是架子,我的身体进去后只能在这阴暗闷热的环境下跪行。
称呼为“鞋架”,自然是放置鞋靴的。巷道的两边有钉入的木架,木架上面放有索林络各式各样的鞋靴——这些鞋靴并非真实存在,而是索林络自己挑选最酸臭的或者最脏污的,将其置入记录下来,其的气味质感等就被投影到了其中,与外界那时的一模一样。
按照其内的魔法设置,奴隶必须无时不刻的舔舐吸闻那放在架上最为肮脏污臭的鞋靴,一旦怠慢其中任何一只,或是服侍的时候不够恭敬,都会被其狠狠的惩戒,包括但不限于抽耳光一类的方式……
而安天明两侧的,足足有令人绝望的三十多双鞋靴——因为出委托而一个月没脱下来过的,被足汗浸泡的留下了黑色脚印的系带凉鞋;在各种地形跋涉千里而沾满了泥污,内部更是被闷蒸的足汗熏烧成了水池一般的厚实过膝绑腿长靴;为了参与庆典而好几个星期都没机会脱下的小皮鞋;仅仅为了尝试新风格就将其在两天内穿的一塌糊涂的厚实运动鞋……
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这边刚刚将舌头扫过凉鞋的鞋面,另一只凉鞋就用冰冷肮脏的鞋底扇红了安天明的脸颊,并且啪啪的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刚刚抓住肮脏的厚实绑腿长靴,给粗高的鞋跟口交起来,就因为口交太快不够恭敬而被靴尖粗暴的插入喉咙,直到半个靴尖都插入了并卡在安天明的喉咙中,另一只靴子便开始用粗糙的鞋跟底部狠狠的跺着安天明的鼻梁,令鼻血止不住的流泄;这边刚刚和小皮鞋粗糙污浊的鞋底深情的舌吻一会儿,散发着臭气的运动鞋就自顾自的将鞋窝扣住了安天明的口鼻,鞋带自行在后脑打了死结,强制着安天明呼吸着厚重运动鞋过滤过的熏蒸臭气,而因此被冷落的小皮鞋则开始成对的抽打起安天明的耳光
,直到运动鞋的死结被解开,小皮鞋的粗糙鞋底已经将安天明的脸颊扇的渗血,而另一只埋伏已久的运动鞋迅速将鞋跟踩住还挂在双唇外的舌面,将其当做肮脏的擦鞋抹布一般用鞋底肆意的在其上刮擦,将灰尘不断刷洗到安天明的舌头之上……
无论如何,安天明这一晚上过的很不安详。
一直到天亮,管制着入口的电子锁被打开后,索林络的鞋靴们回归了自己的位置之后,伤痕累累的安天明才被从中放出来。
“砰!”刚刚将脑袋从“鞋柜”里挤出来,一颗圆滚滚就砸中了安天明还不太清醒的脑门,直到顺着溜到安天明的手里之后,才认出是一枚苹果。
已经换好一身干利着落的索林络站在安天明身前,苹果在手上一抛一抛的耍着。
“没事儿?那就走着吧。”
“……走着。”
安天明没半点儿抱怨。
空枝树,不开花。
北风寒,夕阳西下。
一阵阵,叫喳喳,何处喧哗?
何处喧哗?原来是乌鸦。
乌鸦,乌鸦,你……【1】安天明的人生是用这样一首歌开的头。
和定量培育出来的人类试管婴儿不同,安天明是两个人类私下生育的——准确的说,大概是只有“生”,没有“育”。自从记事起,安天明就在罗德尔的教化中心,或者干脆说人类奴隶学院里成长,自己是被捡来的说法还是年龄大了点之后听年长些的人说的。
据那人的说法,捡来安天明的当天,教化中心里就在学着唱这首《空枝树》,这是他印象里教化中心教的唯一一首寓意不怎么好的曲子,所以印象很清楚。
一辈子用了这样一首歌开了头,还能有什么好命运?和绝大多数教化中心的人类一样,自己也成了颗空枝树——精灵的奴隶……哦,不空不空,有着树冠呢——唯一幸运的,他碰上了索林络。
“乌鸦,乌鸦,你……唔——”
“你怎么又在唱这首倒霉歌,我让你从底下起来不是干这个的吧。”葱白的手指掐住了安天明的一侧脸颊,阻止了其继续唱下去。
“疼疼疼……我知道我知道……哎,你是真的不知道你现在手劲多大。”安天明连忙抱头投降,身子躲开后挤向车厢的一侧之后窜到座位下方,有些窘迫的跪在自己先前躺着的,给索林络搁脚的位置。
“哼……那你说说你知道什么吧,说不出来我就把你做成小人均匀印成我的鞋垫片,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听不见我说的什么咯~”手肘依着车门,攥起的小拳头撑着脸颊,原本正坐着身子的索林络侧着半躺半倚的靠了下来,将双腿交叉搭了起来,塞到安天明的怀里。
索林络今天穿的是一身相当标准的游侠装,一身结实的风衣扣袍,下身则是厚实的黑色裤袜外套着粗跟长筒翻领绑腿长靴——靴面的布料有些介于绒面和布面之间的材质,安天明还是比较喜欢这种触感的,第一时间便将索林络的双腿用自己的身子架了起来。
“不要若无其事的说这么可怕的话啊索林络大人……嗯……‘这次委托比较重要,所以我要保存体力来应对一些麻烦……’大概是这样?”安天明一边咕哝着,一边用自己的脸慢慢的蹭着索林络的靴子。
“还不错。”
“话说‘麻烦’到底是……咕——”还没有等安天明问完,索林络就将自己的一条腿微微抽出,将靴根对准着安天
明的嘴插了进去:“待会你就知道了,急什么……你也别在那蹭了,给我的靴子保养下算了,省点劲。”
“呜呜……咕呜呜……”索林络的脚尖轻巧的画着圆儿,插在安天明嘴里的靴根也一同画着圆形。粗糙而带着些许灰尘的靴根在安天明的嘴里搅动着,无论愿不愿意,安天明都逃脱不了给索林络的靴根清洁兼口交的命运了。
一小会儿后,正当索林络刚准备被清洁的焕然一新的靴根抽出,想要换一只靴子让安天明清洁时,车子却缓缓的停了下来。
一则账单消息弹出到两人的终端上,索林络还没有动作,安天明就“噗”的后仰一下,吐出索林络的靴根,起身用力的朝着边上的电子屏幕砸了一拳:“这点路你收37.8信用点?上次不是才35?你们做自动驾驶浮空车的老大脑子是不是坏了?”
“您好,根据日前颁布的最新版《自动驾驶浮空车管理条例》,我们有权抽取车费的8%作为车身的维护费用以改善乘客的乘坐体验……”
“沟槽的……”
虽然安天明忿忿不平了半天,但最后人工智能也没做半点让步,顺带自己还被索林络一脚踹下了车。
“下次要骂等我下车了再骂,这玩意到了地空调就自动关了。我这一身是为了进裂隙提前穿的,地球上的话……你再骂上几句晚饭就不用加盐了,就着我的鞋垫吃就行。”索林络把摔了个屁股墩的安天明拽起来,顺带把车费给结清。
含糊不清的哝了两句,安天明拍拍屁股起了身。
眼前是一个大型十字路口,四方向的路段已经被全息的电子围栏给拢了起来,几个全副武装拿着魔导枪械的警察正在四个方向值守着,隔着钢网,玻璃和防弹面具三重遮蔽的面容看不出半点情绪。
而围拢的正中,则是一个仿佛直接在空间上扯开了个口子的峡形洞口,蜿蜒的裂痕仿佛直接盘踞在空间之中,四个方向看来都规模相当的中心像是什么球体的中心,正中间则散发出微微的蓝光。
一个标准的空间裂隙。
“呼……”安天明长长呼出一口气,带着些轻颤。
索林络此时也跟了过来,站到有些愣神的安天明边上——净身高和安天明差不多的她此时穿上5厘米长的粗跟长靴,在安天明面前有着相当强势的气场。
“额……所以您给我买了一套冒险者的战斗服是真的要……”
“是喔~”
安天明膝盖一软,整个身子瘫软在索林络脚下,费半天劲用手肘支撑起身子之后,安天明下一刻就赶忙将脑门贴在索林络脚前的地面上。
“错了,真错了,索林络大人……”
“嗯?安——天——明——,错了什么呢?”索林络看着趴在路面上有些发抖的安天明,抬起一只脚轻踏在安天明的背上,手肘倚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些许。
“不该在工作时间玩游戏,不该对索林络大人用不敬的称呼,额……不该在过完年后不收敛,不收手,偷偷存零钱……”
“好哇!那次给你翻出来你还敢偷偷存!”索林络的眼睛顿时瞪大了,抬起踩在安天明背上的脚,移到安天明脑袋上跺了几下。
安天明没躲,连手都没伸过去护住。
酝酿了半天的索林络想了想,最后还是一口唾沫吐到了安天明脸颊边上的地面。
安天明想要伸脑袋将石板路面上索林络那混着泥沙的
唾沫舔尽,但被索林络一脚踢了开来。
没等安天明反应过来,索林络就揪着安天明的领子令其站了起来,敦促着其朝着裂隙走了过去。安天明则是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任由着自己靠近。
裂隙的知识,要远比学夏天是怎样变成秋天,秋天是怎样变成冬天的知识学习的要早。
生命活动越密集的地方,裂隙就出现的越频繁。罗德尔王城自然成了裂隙最高发的区域,时不时就能看到这个路口那个地段的交通出现管制,不是已经少见了不少的交通事故,就是裂隙。
王城作为精灵最大的居住点,出现的裂隙一般都是登记在册的精灵冒险者解决,相关部门在接到上报之后,会第一时间派驻警备队对其管制,同时发布悬赏,让符合资质的冒险者前来待命。
一旦裂隙出现交汇期,冒险者就可以进入,破坏或者取走其中的裂隙核心,裂隙就会被关闭——裂隙核心无论是作为科研还是时空系的魔法材料都相当受欢迎,其表现形式可能是大部分物体。
不同裂隙的规模和威胁之间差距很大,最直观的方法是判断其表现在外的颜色,红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是降序级别的表现出其内的威胁。
裂隙内部有常规的异常空间,以及特殊的“死亡空间”和“远征”,不过更加深入的内容需要具有冒险者资质的人才能查询,安天明并不怎么了解其内的情况,只知晓其中十分危险。
在王城,由于人类几乎全数都作为有主人的奴隶,且裂隙内部的魔力乱流会让包括奴印在内的所有长期性魔法暂时失效——让仅靠着项圈限制着的奴隶进入裂隙,那么大概率是让其作为人肉诱饵或者可消耗的侦查员。
索林络带着安天明进入了电子围栏,下一刻安天明的视线就全部被一个弹窗遮蔽,没有任何透明度的橙色弹窗遮蔽了他的所有视线,两行加粗的黑色字体格外醒目:警察封锁线,不得越过。
【2】上方是精灵语文字,下方则是人类通用的新联邦语——安天明两个都能看懂,或者说因为强制学习精灵语的原因,安天明对新联邦语还不如前者熟悉。
原来这就是人类越过封锁线的后果,失去了视觉,可不就没了半点反抗的能力么,安天明如此想。
不过下一秒,索林络就把安天明终端上的强制弹窗给关掉了。
在裂隙的跟前,安天明被索林络扔到地上搁着,自己则和旁边的警察交接了一下手续,就回到了安天明边上。
安天明没说话,也许是索林络真的厌倦了做什么都不如其他奴隶的自己,和其他精灵一样了吧。
索林络隔着皮革手套摸了摸安天明的脑袋,安天明没敢抬头看索林络,只是自顾自的蹲在路面上,也没半点抱怨。
都是自己自找的,安天明这么想。
索林络拿了瓶水丢给安天明,然后开始念起那些他早已知道的裂隙注意事项。
还是那如冰可乐里的柠檬片一样清冽的声音,但是安天明却没半点心情欣赏了。
“嗤——”在索林络念完注意事项没多久,裂隙终于出现了交汇期,狭隘的裂纹瞬间向四周撕开一片,留下一道蓝色的空洞。
随即,安天明就被索林络揪着领子带了进去。
一阵眩晕后,两人出现在一片丛林中。
一阵空落落的感觉出现在安天明心中——自己的奴印被切断时,这种感觉就会带着
不安出现。
“不错,这么茂密的林子,相当适合我这种高等精灵发挥~”索林络似乎很满意周边的环境,用手拍了拍安天明的肩膀,又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拉弓搭箭的动作。
“安天明,衣服怎么样?”
“额……有点浪费,我用日常穿着其实就行。”
“那就属于找死了,看你这样,那就是还行。还行的话就走吧,哪天我有钱了,给你整套合金还印有法术的——只要你穿得动~”
没真的让自己去送死,安天明的心情再一次澎湃起来,要不是现在在索林络边上,真想翻上几个跟斗。
“噢,对了,这个给你。”
刚走出两步的索林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从包中抽出一个黑色物体丢给了安天明。
安天明刚本能要接,但当他看清物体的外观时,立刻后撤了两步,在两边晃荡着的双手也紧紧抱住后脑。
P29s,一把标准的制式魔导手枪。
“索林络,你疯了?把这个给我?”安天明罕见的没带半点敬语,眉头紧紧的蹙起来,身体始终和掉在地上的手枪保持了些许距离:“你知道,王城里我持有这东西是要被处决的。”
“王城是王城,裂隙是裂隙,罗德尔的法还能管到另一个世界?拿着吧,子弹我给你填满了,操作傻瓜式,会瞄准会扣扳机就会用,你的浏览记录还有过查询教学,你怕是比我这种拉弓箭的老古董熟悉多了。”
“……那你也应该知道,在奴印不起作用的裂隙,我真的能用这把枪对准你扣下扳机,你通过终端对我的项圈下命令绝不会有子弹快。”
安天明吞了口唾沫,将话彻底挑明。
“嘁,你要真有这胆子我就不带你进来了。”
安天明没说话,早前就有过不少人类奴隶在裂隙当中暴起伤到精灵的案例,哪怕是一换一甚至多换一,也有相当数量被派来送死的家伙愿意干。
安天明看着索林络,身子缓缓地蹲下去将手枪捡了起来,插在了枪套上,中间眼睛始终没离开过索林络的脸。
安天明微微叹了口气,不用送死固然好,但索林络的操作着实让他看不懂。
冷硬的枪械贴在他腰间,一种沉重而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向安天明的身体传递开来。
……
“放松,放松……这么紧张干什么,你的心率都飙到150半天了,别到时候遇到怪物了直接吓晕了。”索林络看着紧张而东张西望的安天明,踹了一脚他的屁股。
“唔哦哦……哦!索林络大人……这样的玩笑很吓人啊……”安天明被踹后立刻伸手去摸枪,但反应过来后又赶忙缩了回去。
“所以我才带你出来壮壮胆,天天待在家里我都担心你被我养废了。”索林络将手里的匕首抛了又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你的索林络大人平常都是承接青级起步的裂隙清剿任务的,这次特意给你挑了个蓝级的让你适应下,是不是很感动~”
“感动……太感动了……”安天明腻歪了半天眼睛,最后还是只能干抹了几下眼眶。
“话说,索林络大人,能问下裂隙核心到底是啥样的吗,我们差不多都找了半天了吧。”
“一般来说,青级及以下的,都表现为一个悬浮在空中的水晶,里面是这片空间的锚点和能量来源。青级之上的,能量足够在其中诞生出有一定智慧的生物,核心本身也为了保护自己而伪装成物体或者干脆是生命
。”
“那这样岂不就是很难找到?我记得探测器只能确定一片大致的范围。”
“安天明小朋友,你猜猜裂隙任务的报酬为什么能够让我在罗德尔第四街区找到房子住?”索林络对安天明翻了个白眼。
安天明挠挠脸颊扣扣脑门,没敢看索林络。
……
一直到了裂隙里的进来时高升着的太阳已经变成黄昏了,索林络腰间的探测器才闪出明亮的蓝光。
“运气不错,看来我们今晚不用在这过夜了。”索林络检查了一下弓箭上刻印的魔法阵。
安天明朝着森林内深处约莫五十米处,幽幽的蓝光正从其中散发开来:“那只要我们去把那个水晶拿过来,那就结束了?”
索林络听到后愣了一下,随后笑眯眯的在后面踹了一脚安天明。
安天明打了个踉跄,朝着裂隙核心的方向扑棱了几下——等到他回头时,索林络已经蹲在深色的硬树枝上了:“是喔,既然你看起来很急着回去,那就你去替你的主人拿过来吧~”
安天明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安天明咽了口口水,朝着水晶缓缓踱步过去。
一直到了水晶的跟前都没有半点异样,棱柱型的蓝色水晶毫无依靠的悬在空中,安天明尝试伸手去握住。
手指径直穿过了那蓝色的水晶,片刻后,那蓝色的水晶也化作虚影,消散在空气中——原处仅仅留下了几道棱角分明的线条,勾勒出原先水晶的模样。
安天明不知怎的感到一阵浑身如陷地窖般的刺骨冰凉——下一刻,他总算回想起了那些自己原以为大半辈子都用不上的裂隙相关知识——裂隙核心的“增强模式”。
在感受到来自异界的攻击意图后,为了维护自身的存续,裂隙会调集所有闲置的能量来让自己陷入绝大多数情况都无法攻击甚至无法被接触的“增强模式”。同时,全裂隙的防卫力量都将尽一切最大努力解决掉入侵者。
一阵蠕动声从安天明的身后传来。
【1】2000年及更早的一部电影插曲,具体来源不详。
【2】仅供示意,实际两语言均不一致。素材来源于网络,若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手指在颤动。
不光是手指,双腿都有了点打颤,仅仅能勉强维持着站住。
四面八方的,像旧时代小说里说的僵尸一样拖着腐烂的身体挪过来的人形怪物们不断的阴影中涌出。
安天明第一时间就从枪套里拔出了魔导手枪,但举着枪的手抖的实在是太厉害,胡乱扣按了几下扳机,但什么反应都没有发生。
呕哑的低吼声环绕着逼近了他。
为什么没法开枪?保险?不对……不对……枪套,枪套忘了……
反应过来的安天明握住枪套向后滑动,上膛的清脆声音和魔能蓄能的嗡嗡声是那样悦耳。
但是不知为何,安天明突然有种不想用枪射击,而是直接用枪砸他们的冲动。
瞄准……要瞄准才能射击。
怪唔得移动速度不快,足够让准星,照门和他们的脑袋形成一条直线。
“砰——”
但这条直线有点发抖,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子弹冲了出去后仅仅是在空气中划过一条淡蓝色的线条,随即消失无踪。
屏息,屏息会好得多。
“呼……”
“砰——”
枪线终于不再抖的那样剧烈,子弹在仅仅五米的位置精准将怪物的脑袋开了瓢。
安天明似乎找到了感觉,深呼
吸一口,摒弃身边的杂扰之后,瞄准了前方略远一些的怪物后,扣动扳机令子弹穿透了它的胸口。
怪物的胸口像是炸开一样,在踉跄两三步后栽倒在了地面上。
似乎也没有那么难。
如此想着,安天明再次举枪。
准星,照门,目标,三点一线,很好。
“咕啊……”
一阵冰冷而恶心的触感从安天明的背后传来,惹得他顷刻间便汗毛倒竖。
朽烂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天明反应过来的下一刻便本能的嚎叫出来,但却因为过度恐惧而失声。
“咻——”一支锐利的箭矢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从肩膀后掠过,等到安天明反应过来时,那只不轨的手已经和他的主人一起被钉在了地面上。
“我说,要是连这点警觉都做不到,可是很容易就死掉的哦~”安天明抬头,索林络正半蹲在树梢之上弯弓搭箭。
“快点把剩下的解决掉,蓝色核心的增强模式大概半小时就能结束,我掐有表,等到嗡鸣声响起立刻站到核心的边上,一旦现形,抓起就向东南方向跑,明白么?”
先前想要表达感激的话语来不及说出口,不容置疑的命令就已经下达。
“好……好的。”
安天明站在地面上朝着对着远处的怪物接连不断的开枪,索林络则悠哉的一箭一箭制退安天明枪下的漏网之鱼。
半小时很漫长,但也很快。
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响起——安天明稍作一愣,便立即窜到水晶边上,伸手的片刻原先散发出幽蓝光芒的水晶便显形。
抓住的下一刻就是不要命的奔跑——远处已经有一点令人不安的大动静出现了。
然而,还没跑两步,安天明的领子就被一把揪住,扭向另一边。
“笨蛋!跑偏了!”
索林络徒手矫正了安天明的方向后,大步流星的跑了起来。
……
约莫跑了将近五分钟,索林络才慢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安天明扶住树干,不过因为脱离失败了,径直栽倒在地上。
“到这里就差不多安全了,接下来慢慢走吧。”
安天明只是喘着粗气,实在说不出半点话了,他感觉今天这一跑起码半年都下不了床了。
“……先把裂隙核心给我吧,如果你还没把它当作负重给丢掉的话。”索林络扭头看到直接趴在草地上的安天明,又折了回来。
当然不可能丢掉,安天明自始至终都将其攥在手心里——或者说是捧,毕竟这玩意作为水晶来讲有着一个大杯奶茶瓶的大小实在是有些难以拿捏了。
扶着树想要撑起身子,但兴许实在是用不上力,又或者是索林络居高临下的样子实在是有些让安天明难以对视,最终膝盖一软,双膝跪在了精灵冒险者的面前。
索林络有些无奈的接过了安天明双手捧过头顶的裂隙水晶,将其纳丢进包中:“你这家伙……在这种地方也是这样啊……”
安天明有些脸红,想要辩解,却说不出来半点东西。
“快点起来,等回去之后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惩罚你在和索林络大人协同作战的时候还要被保护的失职行为~”索林络脱下皮革手套,摸了摸安天明的脑袋。
安天明受到了鼓舞!成效非常显著!
虽然站起来后膝盖还是有点打颤,但至少走路没太大问题了。
如此,两人晃到来时的裂隙口时,已经是将近午夜了。
“嗯~不错,现在应该刚好还没到浮空车夜间收附加费的时
候。”索林络伸了伸身子,愉悦的看着安天明殷切的朝着裂隙口凑过去:“对了喔,你要是不想刚出去就被警察按地上的话,我建议你先把枪给我。”
“唔!当然……”安天明猛然反应过来,连忙走向索林络,将P29s从枪套中抽出,枪口侧朝着递给了索林络。
“话说这个枪是不是……砰!”
安天明手一抖,枪掉在了草地上:“我X!真……真的是走火了,我枪口倾斜着的……”
索林络只是歪着脑袋,朝着子弹射出去的方向盯着。
“额……怎,怎么了吗?”
“我问你,你XX的是怎么隔着十米的距离走火打中一个宽不到一米,高不到两米的裂隙的?”
安天明猛一扭头——原先稳定的裂隙口在中了一枪之后开始急剧的颤抖收缩,最后变成了一条像是没有宽度的缝隙合拢起来。
“呃……感觉完蛋了……”
“没错……而且在我完蛋之前,你会先完蛋,我忠诚的奴隶,安——天——明——!”
……
裂隙的核心一旦离开原定的位置,裂隙空间和联通地球世界的裂隙将不再有能量支持,变得相当脆弱,哪怕是子弹射入这种只是略微强烈的魔力流动都可能让其受损,并且进入自我修复状态——如果魔力流动过于强烈,哪怕直接崩塌也不是没有可能。
安天明将其深刻的印在了脑海中——来自于脑袋上被索林络狠狠踹出来的一个包。
“今天已经第三天了啊……”安天明看着终端的时间,无奈的叹了口气。
“是啊,托您的福,我们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就能走了。”索林络还是没好气的阴阳着安天明。
“求您别这样说了……索林络大人,您这话说的我的脸和脖子都在疼。”
“呃……还是很疼么?那我再给你放个治愈术……”索林络把头扭了过去,有些尴尬——在安天明把裂隙搞坏的那个晚上,索林络遥控安天明的项圈电击了他十七次,有八次都让安天明从睡觉的树梢上滚了下来。“话说之前你把枪给我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索林络有些生硬的将话题岔开。
“唔,我是想问您是不是给枪附魔了。”
“当然~而且可是我亲手印的,三个力量法阵,这样射击的威力就大幅提升了,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虽然无比的感谢……但是,把力量魔法阵刻在枪的握把上,带来的效果实际上是拿枪砸人的威力更大,如果想要射击威力增加,应该是要刻在枪膛上。”
“……”
“而且,三个力量法阵会有衰减效应。一般来说刻速度,力量,穿透这样的比较……”
“安天明。”
“呃?我在。”
“把你最后那三分之一瓶水上贡给我。”
“好……”
虽然有些奇怪,不过安天明还是老实的拿了过来,跪在地上双手捧过头顶交给了索林络。
索林络拧开瓶子,朝自己嘴里灌了两口之后,剩下的随意的倒在了自己长靴的靴筒和靴面上:“明明是低贱的奴隶,在主人面前话实在是太多了!剩下的时间给我好好的舔靴子……明明很渴,剩下的水却被主人泼到靴子上,想要润湿一点喉咙的话只能给主人清洁靴子~对了,靴底回去再舔。”
看着自己喜欢的绒面长靴翘在自己的面前,安天明咽了口口水——哪怕拿过来之前自己偷偷抿了半口,此时也已经口干舌燥了起来,脑袋
不自主的凑近了索林络的长靴,短密的绒毛瘙痒着面颊。被风尘仆仆穿着三天的绑腿长靴在脱下来之前不会散发出任何异味,但只是幻想一番,安天明的舌头就已经忍不住地伸了出来,触及被水打湿的靴面,缓缓舔舐了起来……
“也就是你幸运,蓝色裂隙恢复只需要三天,我带的水和干粮紧着用勉强够撑。要是再晚几天,就只能我喝水,你喝我的尿咯~”索林络坏笑着缓缓晃动着足尖,让安天明的舌头在自己的靴尖上划来划去。
“我知道错了……请……请不要圣水……”安天明的脑袋有些畏缩——即便有几分好奇,但本能还是让他有些畏惧喝下排泄物。
“尿就是尿,别自欺欺人的叫什么圣水。”索林络有些无聊的俯下身子用手指戳了戳安天明的脸颊。
“奴隶法案里有规定人类必须称呼精灵的尿液为圣水……”
“这样……那没办法了,那些法案真是乱七八糟又让人烦……但话说如果我真让你喝我的尿的话,你其实也抗拒不了吧~毕竟有奴印在呢。”索林络用另一只靴尖挑着安天明的下巴,强迫着其看着自己的眼睛。
“但是……但还是请不要,我的嘴要是做了尿壶就不被允许用口舌服侍索林络大人的鞋靴除了鞋底之外的地方和足部了……”安天明的身子更加畏缩了,似乎是相当害怕索林络一时兴起真的想要在自己口中尿尿。
“哈哈……你这是什么表情和理由嘛,一个小玩笑而已~好啦,接着舔吧。”
“……谢谢索林络大人。”
安天明接着将脑袋埋了下去。
……
“哦吼吼——终于修完了!”约莫过了三小时,外面传来一阵嗡嗡的魔力共鸣声。
索林络跨上背包,兴高采烈的就拽着安天明毫不犹豫地奔进了重新撑开的裂隙中。
下一刻,安天明的视野又被一个超大的“警察封锁线,不得越过。”的橙底黑字的弹窗遮住了。
直到索林络和警察吵完腾出手来授权关闭后,熟悉的城市景象才出现在安天明的视线中。
很快办完确认手续的索林络将安天明叫上浮空车,不晃但是悠悠地朝着第四街区飞去。
罗德尔相当大,从第七街区回到第四街区即便是浮空车亦要十多分钟。
一上车,安天明就自觉地跪倒在了索林络的脚垫位置。
要是认为十七次轻级别的电击就能化解犯的错,那就已经是妄想了。虽然基本上索林络都会等到回家后才进行惩罚,但在惩罚前尽可能讨好还是有利于自己过的舒服点——这是安天明的经验之谈。
不过索林络似乎是有些懒的陪安天明玩——也可能是在进行放置Play,随意的将脚搭在安天明头上就开始掰着手指发呆了。
安天明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唔,话说裂隙核心——那个水晶应该能卖很多钱吧。”
“卖不了多少,蓝级的大概会以8000信用点左右被收购。”
“可是那里面的魔力能够维持一个小世界出来哎!那种规模的能源怎么说都不可能就8000吧……”
索林络歪着脑袋看了安天明一眼:“嗯?你不知道么?裂隙核心拿出来之后能量就会自动消失啊,卖的钱是用来做魔力材料什么的价格。”
安天明眨了眨眼睛,有点怀疑人生。
……裂隙核心的能量在离开裂隙之后并不能被提取,或者说几乎不复存在。而能量的
来源则众说纷纭,在过往的研究中,学术界有多种理论,笔者摘抄了以下几种较为主流并被广泛支持的理论列举。
在二十七世纪初的人类联邦时期,被广泛支持的是一种“量子泡沫能量汲取机制”。在量子力学的框架下,真空不是绝对的“空无”,而是充满着虚粒子对的产生和湮灭,即所谓的“量子泡沫”。裂隙核心能够操控或触发量子泡沫中的零点能量,它可能通过能量汲取机制来稳定裂隙的边界。这种汲取机制类似于一种深层的量子能量抽取,使得裂隙边界能够抵御外界的扰动,从而保持裂隙的开放状态——在某些特殊条件下“打通”裂隙,即裂隙空间与地球产生连接时,裂隙核心会像一个抽水机一样,将这些量子泡沫中的能量抽取出来,用以维持裂隙和裂隙入口的存在。这种能量被称为“量子泡沫能量”。
同时,零点能量学说也较为流行。在理论模型的研究中,零点能量是一种与绝对零温度下的量子振动有关的能量形式,即使在真空中也存在极微小的能量波动。裂隙核心如果具备极高效的量子捕获能力,可以利用这些无处不在的微弱能量波动进行集成,通过累积形成恒定的能量流来支撑裂隙的结构。该方法相当于一个量子级别的能量“汇聚器”,将零点能量逐步汇入裂隙核心,以维持裂隙的持久开放。
二十八世纪二十年代初,魔导科学的进展促成了跨维能量汲取学说和真空负压力场理论被提出,但先前的学说并没有因此遭到反对,人类和精灵科学家并没有实际验证得到直接结果,却通过实验观测到一定现象侧面得出了相关猜测。
跨维能量汲取主要构想了裂隙核心可能通过与其他维度建立能量通道的方式来获取跨维能量支持,类似于在其它维度中打开一个仅能量通过的通道,并从中汲取。跨维引流机制需要裂隙核心兼具能量转化与调节的能力,以便将更高维度的能量转换为适用于裂隙内部维持的能量源,而这点在长久对裂隙的观察实验中,由于魔力的留存持续,性质被改变的实验而被一定证实。该机制令裂隙核心提供了强大而持续的能量供应,支持了跨维能量的特性赋予裂隙自我修复与延展的潜力,尽管目前尚未观察到显著的裂隙自修复现象。
真空负压力场理论则是相对冷门的观点,因裂隙空间边界高度稳定且性质接近宇宙真空,该理论认为裂隙核心可能借助真空中的负压力来维持裂隙的稳定。负压力可以理解为真空状态中一种向外“撑开”的力量,就像往气球里打气一样,这种外向的压力可以稳定裂隙的内部结构。
当然,亦有不少人认为裂隙核心的能量来源是复杂的,是各种机制的结合,通过不同方式的能量输送和调节,来保持裂隙内部的稳定性和时空结构……【1】——[人]珐德·布朗恩,《裂隙核心能量维持机制的多元理论研究:多种理论框架下的跨学科分析》,北方魔导科学出版社,2746年,页码34。
……
“喔哦……怎么交通管制了?”
在接近第五街区的时候,浮空车突然停下来,播送了一条红头新闻。
“唔姆,我看了下,好像是前面一大片区域因为要发射一个叫克什么的卫星,所以全部清场了。”
“为什么要在市区发射卫星
?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不就完蛋了么……”
“天知道,只要不在我们家头上发射就行,让车绕路回去吧……因为交通管制导致的绕路不收钱。”
【1】文中提到的多种理论,系基于现实中能量相关研究的推想,不具有现实参考作用。以下为推想来源的部分文献,向人类科学家们致以崇高敬意。
【2】Moddel Garret. Something from Nothing: An Evaluation of Vacuum Energy Extraction Methods. University of Colorado, 2009.【3】M. Ibison. ELECTRODYNAMICS IN THE ZERO-POINT FIELD: ON THE EQUILIBRIUM SPECTRAL ENERGY DISTRIBUTION AND THE ORIGIN OF INERTIAL MASS, 2003.【4】Alberto Cappi. Testing Cosmological Models with Negative Pressure, 2000.
浮空车在飘了两个小时几乎绕到了街区的背后,才找到一条没有被管制空域的路线,因此二人直到太阳落山了才到家。
因为车上很无聊,安天明佯装睡着紧急恶补了一点关于裂隙的知识,踩着他的索林络倒是真睡着了。
……
“你应该还没忘掉被惩罚的话要怎么做,对吧?”
“当然,索林络大人。”
安天明进了门后就直接跪倒在地上,朝着沙发爬了过去,从沙发底下拖出来一个灰色的布袋子。
在里面翻翻倒倒后,安天明掏出来一对镣铐,手铐和脚镣的链子长度大约都只有15厘米左右。
“犯这么大的错还想要用这种规格的戒具?真是把你惯坏了……”索林络没有换鞋,嘟囔着径直走了进来便一脚将安天明的脑袋踩在了地板上,随后俯下身子从袋子当中掏出了一对可以说是没有链子的镣铐。
将手铐和脚镣丢在安天明的面前之后,索林络拿了杯果汁,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悠哉游哉的看着他。
“唔,你先去洗个澡,要是一股汗味的话会很不舒服。”
安天明相当听话的爬了过去。
……
安天明爬出来的时候,面色有点尴尬。
双手的手肘努力遮挡着自己的隐私部位:“那……那个,衣服……”
“嘻嘻~这次惩罚不许穿衣服哦,这样才会更有诚意吧~”索林络坏笑着起身,将安天明遮挡自己下体的双手强行扭到了身后,将手铐紧紧的锁了上去,脚镣也很快被锁到了脚踝之上。
如此,完全没有链子的镣铐的控制下,安天明只能靠在地上蠕动的方式来爬行了,全身大部分时间都赶不上穿了靴子的索林络的小腿高。
“有没有觉得还不错?”
“是……是的,索林络大人。”
此乃谎言。
反铐在安天明身后的双手此时处于反关节状态,强行将双手绑在一起的情况下,人体为了舒适会自动将手尽量撑开,但这也导致手腕处一直在朝着两侧发力,尤其是在毫无链条活动空隙的手铐锁住的情况下,手腕很快就会出现手铐的压
痕,若是时间在长一点,便会直接变红,甚至锁的过紧的情况下会出现血痕——可以说是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
索林络将一条皮链子系在安天明常年佩戴着的项圈上,像牵小狗一样在客厅里踱步着绕来绕去。
“让我想想怎么玩呢……”索林络绕累了之后,重新坐回沙发上,用两只靴子的内侧一左一右的轻轻的拍击着跪坐在地上的安天明脸颊。
“喔,对了,之前在裂隙里,你要是拉肚子的时候被怪物偷袭就丢大人了,所以没让你舔我的靴底。那现在在家的话应该差不多了吧~”
索林络将一只脚搭在了安天明的脑袋上,另一只脚的靴根倚在沙发沿上,细密的靴底防滑纹和上面的灰尘脏污随即展现在安天明的眼前。
索林络的靴子仍然是穿进裂隙里冒险的4cm粗跟粗面过膝长靴。靴面上沙沙的质感无论是观感还是口感都很舒服——原先已经被安天明舔舐干净的地方已经重新积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靴底是相当结实的硬质材质,与普通的长靴不同的是,索林络的靴底防滑纹是密集而有规律的。据其的说法是上面印了不少可以激活的法阵——不过除了轻盈和强韧,其他的安天明并不认识。
不过,认不认识也不重要,此时的法阵已经处于全部关闭的状态,原先在裂隙中的森林行走沾了不少淤泥和杂草——而在寻常道路走了一番之后,大部分黏连上的泥土已经被地面擦拭干净,剩余的部分则是嵌在了索林络的靴底防滑纹之中,混杂着青草根与灰尘结了块。
安天明扭了扭身子,让自己仰起抬头的角度能够将自己的脸贴到索林络的靴底——淡淡的尘土混杂着些许城市里不常见的青草香气,在索林络修长的定制长靴下显得格外诱人。
不需要任何的二次命令,自然而然的伸出舌头是本能就应该做到的事情。
安天明的舌尖与靴尖的底部贴合,上唇自然而然贴上盖住了部分的靴尖,蘸着唾液的潮湿舌面顶着靴尖在底部的区域游走,将灰扑扑的靴底用舌头刷洗成了原有的崭新木黑色,哑色的光泽在其上反射着,更加的吸引安天明卖力的伸出舌头。
当然,靴底的灰尘不会被吐到地板上。在安天明的舌头彻底变成和索林络的鞋底一样灰扑扑而脏的时候,他就会挤出分泌唾液来湿润自己的舌头,卷着舌头儿混合着口水将被索林络践踏在靴底下的脏污吞咽进自己的喉咙中。
灰尘的苦涩而滞涩是靴底上主要而难以变动的主角色。奴隶用自己的口舌将肮脏的尘土席卷着吞下时,就注定了其永远不可能与主人平起平坐的资格。
大面的反复舔舐只能针对靴底平面上的灰尘起效,而到了安天明的舌头已经干燥的硬冽时,也已经到了开始清洁纹路中的脏污的时候。
舌尖抵住门牙内侧,用牙齿之间的缝隙刮挲着舌尖,被粗糙的鞋底摩擦麻木的舌尖很快回复了些许直觉——绷紧舌头之后,安天明将自己的舌尖紧紧抵住索林络靴底下的防滑纹路,让软嫩的舌肉像可塑的橡皮泥一样嵌入靴底的防滑纹路之上,将缝隙中的脏污清理的干干净净。
虽说确实花上了一番力气,但黑色的靴底也很快就相当有效的变得锃亮了起来。
“嗯……还行吧,反正再走两步又会脏了~”索林络起身,用靴尖踩了踩安天明
的脑袋,示意其趴下来。
一阵压力从肩胛处传来——毫无疑问,索林络已经踩在他的身上了。
“唉,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侧对目标十米盲射还能精准命中的?我要是给你把全自动的枪,那天裂隙里是不是就留不下活着的东西了?”
安天明没接话,耳根更红了。
“手可不能乱犯错,下次要是再有的话,我就穿细跟的踩你咯。”索林络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踱步到了安天明的手掌上——反铐着的双手强制着手心朝上,索林络的两只靴子靴根正正好的在安天明的掌心旋转碾踩着。
剧痛持续着侵蚀着安天明的身体,不过姑且还在能忍受的范围内。索林络将两脚的鞋头微微翘起,将全身的体重都集中的压制在两脚的靴根处,轻巧的划着圆圈——疼痛的突然集中让安天明忍不住的呲起牙来,想挣扎的双手在索林络的压制和手铐的限制下只能发出些微的金属碰撞声。
索林络则是抱着双臂低头俯视着安天明,被长靴包裹着的玉白双腿一边笔直挺立着,另一边则微微抬起,在膝盖处微微弯曲——两腿交错着这样的姿态,让粗糙的靴根径直嵌入安天明的手掌中。
直到索林络的脚掌不再翘起时,安天明这才大口大口的重新呼吸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头上也已经在这有些微凉的秋天布满了汗珠。
“哼……有时间去把自己的指甲修一下,手指不好看就算了,指甲也不好看,我都懒得拍照。”索林络用着有些嫌弃的语气从安天明的身上下来,用自己的靴尖踢了踢安天明的后颈。
“嗯……”
“你这是哼哼唧唧的什么语气嘛!我又不是在给你按摩!”索林络索性将靴根插进了安天明的嘴里:“帮我把靴子脱掉。”
安天明老实的用牙齿咬住靴根和靴底的交接处,由于是粗跟的靴子,所以并不是很好脱下,废了好一番力气,也仍然只是晃晃悠悠摇了几下。
“哼哼~穿了那么久,汗在靴子里面黏糊糊的,想必不好脱吧?”
陷入窘境的安天明将脖子换了个角度,重新狠劲的向下扯着……
“啾——”由于惯性的原因,安天明径直向后栽倒过去,不过早有准备的他自然没让自己脑袋撞到地毯上——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后,安天明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嘴里的靴子好像有些过于轻了——抬头看向索林络,有些错愕的她脚上仍然穿着那双靴子。
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后,安天明才发现自己竟是将索林络的靴根从靴子上扯了下来……
“我定制了十三道法阵的宝贝靴子!”索林络咬牙切齿的看着罪魁祸首安天明。
“额……我……”
……
压痕处压伤的疼痛和持续着缠绕在安天明的手腕和手心上。
一边揉捏着自己的手腕,一边无声的滑落着泪水,因为已经关了灯,所以即便视线模糊到了极点也没有什么关系。
并不是因为被惩罚的痛苦,而是因为单纯的讨厌自己。
安天明觉得自己很没用。
索林络给自己买了全身装的战备,还将附魔过的枪交给自己,但却连几个只会爬来爬去的怪物都没法安全处理掉。
甚至竟然在裂隙边上走火,犯下把自己的主人困在裂隙空间里三天这样足够被处决三次的过错——事后还仍然让索林络上报为自己的过失,扣的冒险者积分
也是她的。
索林络想要踩在自己的手掌上拍照的时候,又因为自己的手指不够纤细好看而作罢,给索林络脱鞋的时候还把她的靴根扯掉了。
自己什么都做不好,但索林络给自己支付的医疗保险只要两三个月就足够买到一个远远比自己英俊高挑或者心灵手巧的人类奴隶。
唯一优势仅仅是自己和索林络小时候关系比较好,但这根本算不上是自己的优势,算不上空枝树自己开的花,仅仅是扎根在了肥沃的土壤罢了。
换任何人来都能做到,比自己做的更好也是大概率而且理所应当的事情。
“砰!”索林络的房间门被从内侧踹开。
安天明吓得一个哆嗦,在确保掉小珍珠没发出声音后索性接着装睡。
“安天明——”就穿了件短袖和短裤的索林络单手扶着门有些有气无力的叫着。
“我在,索林络大人。”将含在嘴里的靴根吐出来放到床边后,安天明转向平躺。
“我睡不着。”索林络走过来,坐在安天明的肚子上。
“我也是……唔”安天明还没说完,索林络就用脚底堵住了安天明的嘴:“蠢奴隶,谁问你了?起来出去遛遛。”
在蹂躏了一会安天明的嘴唇之后,索林络才起身,换上一双绑带凉鞋,随后丢给安天明一件灰色的长风衣。
因为衣服内印有加热的法阵,所以在秋天穿的很单薄也没什么关系。
“帽子戴上,在外面就别摘下来了。”索林络看着安天明系着扣子,顺手把风衣的兜帽拉了上去。
安天明用手摸了摸兜帽,发现了两个尖尖的阔隙。
“这是精灵的?有放尖耳朵的地方哎。”
“是我以前穿的,被当作精灵的话坐在一块就不会太惹眼……总之快点出去吧,我好渴……”
“桌子上有水哦。”
“我才不要喝水,我要喝果酒。”
安天明凑近了一些索林络,嗅到一股酒精味。
“我说,大半夜就不要因为家里的酒喝光出去找地方喝了吧……况且您的酒力——呜……”
没等安天明说完,索林络就用手指掐住了他的脸颊一顿夹:“奴隶就不要对主人指指点点了!你要是不出去我就自己去,然后你就一个月也别想出去了!”
安天明无奈,老老实实的跟着索林络晃悠了出去。
……
折纸湖边,三三两两的木头桌椅支着,由于此时是凌晨一点的关系,除了昏黄的路灯看不到半点人。
“叮——谢谢惠顾,三汇集团期待您的下次光临!”
“所以,目的就是跑两公里这个就算是白天都没啥人的人工湖边上的自动贩卖机买苹果酒喝么……”
“吨……吨……吨……呼——这可是本大人特意找的又安静又漂亮还有酒的好地方,怎么,你有什么不满吗?”
“当然没有……”安天明心里叹了口气,撇头看向湖心——黑漆漆的一片没有半点光亮。
“我说,你也给我喝点啊,我这瓶都喝了一半了。”索林络的脸颊有点红呼呼的,脑袋都有些晃晃悠悠的——安天明不知道她是怎么每次喝5度的苹果酒都能把自己搞成酩酊大醉的模样。
“感谢,但我就不喝了,要是我们都醉了,会有点麻烦……”
“什么话!我看你就是已经瞧不起我了——是不是觉得一般的酒已经满足不了你了?那就喝点你喜欢的——我的洗脚酒,怎么样~”索林络先是红呼呼的脸蛋涨的更加厉害,嘴角
也勾了起来:“跪下!”
索林络翘着腿,从绑带凉鞋中露出的五根脚趾咕啾咕啾的在安天明面前摩擦着——没等他反应过来,索林络已经把另一瓶苹果酒顺着自己的小腿倒了出来。
安天明对此没有任何抵抗力,在第一滴苹果酒即将从索林络的脚趾缝隙中滑落到地上前,安天明就用舌头将其接住。
索林络将足尖微微地下倾,脚趾却微微的向上翘,冰凉的苹果酒自然而然的从小腿的两侧渗流到凉鞋的鞋垫上,被索林络踩在脚下酝酿一番后,流淌到凉鞋足趾的位置。
安天明便得以趴在这里,将混合了不算轻的足汗味,凉鞋的自然皮革气息的苹果酒吮入肚里。
明明只是5度的苹果酒,安天明喝下肚里却有种微醺的感觉。
很快,一瓶苹果酒就倒完了。安天明有些意犹未尽的舔舐着索林络足趾位置的凉鞋鞋垫,将渗入其中的少许苹果酒的滋味舔舐出来——索林络似乎觉得有些痒,将自己脚趾和凉鞋之间的缝隙向上提了一提,让缝隙卡住了安天明的鼻子,自己的足趾底部则是踩踏在安天明的鼻梁上,强迫着其嗅闻着自己足底和凉鞋缝隙的气味……
安天明的呼吸粗重起来——或许是酒精,或许是情欲,亦或是两者相交。
静谧的夜色之中,能听见的只有吨吨吨的灌酒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唔姆……脚底好湿……好难受……”索林络已经有点晕晕乎乎的模样,将踏在脚下的凉鞋蹬开,径直踩在了安天明的头发上用其擦干自己的脚底。
安天明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捧着索林络蹬在地上的凉鞋开始舔舐起来——舌尖一次又一次的摩挲着浸染了汗液与酒精的鞋垫,将其中的滋味顺溜的传递进安天明的身体之中……
“唔……我想小便……”索林络有些晕晕乎乎的将另一只脚也搭在了安天明的脖子上,将其朝自己的腿间拖了过来。
“啊,我看下地图。东面小桥过去应该就有公厕。”
“哼哼……你的索林络大人现在要用你的嘴……”嘴里嘟囔着的索林络丝毫没有想要松开安天明的迹象。
“请……请不要这样,索林络大人。”安天明有些尴尬的将头扭过去。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安天明听到的下一个声音是远处传来的剧烈的轰隆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湖面都刺的透亮。
反射出来的光芒将两人原本隐藏在夜色中的神色全然照亮:安天明这才注意到,索林络的脸色相当的乱七八糟——完全就是被苹果酒灌成了醉鬼精灵的样子嘛。
“嗯……这就是那个火箭发射的样子吧,我还没新闻视频以外的地方看过火箭发射呢,感觉就在湖对面远一点点的样子……”
“好啦……先回去吧,火箭发射的VIP观赏位可不太适合待。”
“能有什么事情嘛,听话的小狗要陪着主人哦……”
“砰!”“哎呦!”晃着椅子的索林络终于把自己摔倒在了地上。
“哎……索林络大人,没事吧?”安天明连忙爬起身来,靠近用后脑勺抨击大地的醉醺醺精灵少女。
“呼呼……我那么强,怎么可能会有事~”
“没事就行。”安天明看着倒在地上而且一点没有起来意思的索林络,盘腿坐在了地上。
“轰——”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刺眼的红黄亮光,远处的火箭轰鸣着喷射着巨大的
尾焰向天空飞去。
几乎是不到一公里的地方,连地面都传来短暂的震感。
“唔姆……好热……”本来衣服内就印有加热法阵,火箭发射喷射出的热浪此时让空气变得焦灼起来。
“呼……果然还是走开点好。”安天明揪着自己的领子扇着风,眼睛却是没离开过高速上升的火箭——加入了魔导技术的运载火箭可以说是当前太空探索的尖端科技之一,近距离观看的机会几乎趋近于零,碰上这种事情,安天明当然不会错过。
高速的上升很快就让巨大的火箭变得渺小起来,但拖曳在火箭下方的红黄尾焰却是更加明亮——今晚天气本就晴朗,尤其是到了高空的薄大气还能减少光的散射,火箭尾焰自然更加亮眼。
火箭并没能在二人的视线当中停留多久,很快就隐入了云层之中,只剩下隐约的轰鸣声了。
“都凌晨三点了,我说,索林络大人……呃?”
某只长耳朵精灵已经被三度的苹果酒灌翻在了地上,打起呼呼来了。
“真是辜负这风景。”安天明摇了摇头,在脑内终端呼叫了浮空车。
“要主人的授权啊……”看着面前弹出的窗口,安天明的眉头蹙了起来,瞥了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索林络。
叹息着用食指弹了弹额头,安天明俯下身来将索林络背了起来。
“算了……就当锻炼身体了。”
“昨日,三汇集团以11.67元收盘,相比上一个交易日上涨4.32%,罗德尔著名经济学家认为……”
“近日,克里斯蒂娜Ⅰ号通讯卫星发射圆满完成,对于在市区发射的安全性,专家做了以下解答……”
“快讯,人类于亚欧最大规模的活跃聚居团体‘北方联盟’与‘新西伯利亚共同体’于罗德尔时间凌晨三点,当地时间早上九点在实控边界发生大规模武装冲突,受此影响,北方联盟现任执政官瑞文·阿什福德在即将到来的大选中支持率高涨……”
关掉让人头晕脑胀的精灵的人类的新闻媒体,安天明将易拉罐里的最后一点黏糊糊的搅合了麦仁红豆等玩意的糯米粥灌进嘴里,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砰!”智能门刚滑开一小截,就被扒住朝两边狠劲一撞,吓得刚想打哈欠的安天明一个哆嗦立正了。
然后就是一脸不高兴的索林络走了进来,径直坐在安天明的边上,安天明则自觉地滑到地上去帮索林络按腿了。
“你知道么,我都办好冒险队的手续了,他们才告诉我说现在需要三人队才是合法队伍!说我看的是去年的文件……”
“您消消气……消消气……”安天明无奈的低声说着,试图给索林络降降火。
在酒醒后的早上,两人聊到之后的计划。索林络很坦诚的表示让安天明进来有很大一部分的成分是自己想接更高级的任务,但高级任务本身不允许未认证过的独狼冒险者承接,于是就想到让安天明来混个人头的方案。
但很遗憾,这份方案明显在今年已经失效了。
“应该只要再找一个人就可以了吧……”安天明挠了挠脑袋。
“唉,那你和我一块去广场看看吧……老实说我不是很抱希望。”索林络揉了揉眉头,划拉了一眼申请列表的空气,无奈的起了身。
……
罗德尔冒险者广场,东面是冒险者管理协会,西面是裂隙现象第二应急管理局,南北则是自由街道,驻扎着一
些乱七八糟但规模较大的冒险者团体和组织,设立在第三街区的冒险者广场是罗德尔应对一般性裂隙事件的主要力量——毕竟军警力量是相对有限的,一般只处理人流密集或性质紧张的裂隙。
这种地方什么样的精灵都有,有在燥热的午间穿着印了清凉法阵的厚实风衣带着面罩耍酷的无证冒险者,有因为炒股破产在街头卖唱的混血精灵,以及因为奴隶没拿稳提包就用高跟鞋踩的其血花子到处飙然后被巡警罚款五百的暴力狂精灵……
“索林络大人……咱已经转到下午一点了……要不先去吃个饭?”跟着索林络在广场上晃了两个小时的安天明已经小腿肚子发软了。
“真是见了鬼了,一个二个没什么本事还敢要这么贵的钱,还要签一堆合约保障他们这那的……”索林络一边翻着刚才记的笔记,一边嘟囔着。
其实有相当一部分还可以的冒险者打算加入,但是听到要以人类作为队中列名的同行者而不是使役的奴隶后,基本都多少带点嫌恶的离开了。
“……我说,二位可是有人才需求?”两只手分别搭在安天明和索林络的肩头上,吓得二人一激灵。
索林络回头瞥了那人一眼:一个如果穿上高跟鞋和安天明身高差不多的女性,白色的长发有些乱糟糟的随意散在身后,肌肤白皙的有些过人,一顶显眼的墨镜压在鼻梁上遮住眼睛,身上穿的看上去像是地摊19.9信用点买的整套宽松短袖短裤,脚上则蹬着一双黑色的皮革凉鞋。
索林络狐疑的扫视了她的全身:“你是人口贩子吗?”
“什么跟什么嘛!人才不就站在你们的面前吗……不管这些,幸会,我叫南宫夕,全名太长,有机会再介绍~两位美女帅哥没吃饭吧?这边来,我认识个好地方,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聊……”笑嘻嘻的少女甩着一头飘逸但分叉的长发,将毫无防备的索林络和有些无奈的安天明向街道的一边拉过去。
……
“我说,这好像是提供座位免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吗?”安天明瞥了眼面色如常的店员,将自己的兜帽拉紧了一点。
“此言差矣!按照最近的活动周期,他们还有七分钟就会提供免费的无水蛋糕了,到时候我们一人一份……待会到时候了我帮二位拿——先聊正事,我看二位转悠老半圈了,是有什么需求吗?鄙人防水补漏生炒煎炸样样精通,身手也是一流……”自称南宫夕的少女在桌上掰着手指头,隔着墨镜用殷切的目光盯着二人。
“裂隙去不去?”索林络伸出手握住南宫夕的手指,用指尖抚摸着她的指腹:“建议你少啃指甲,不卫生。”
“哎呀……”有些尴尬的白毛少女将手指抽了回来,清了清嗓子:“咳咳……裂隙当然也能去!魔法和热武器都精通,发齐装备就能打……算了,装备我自备一部分。”
“真的?”
“百分之二百真,撒谎是小狗。”
“报价怎么算?”
“20%……不,15%分红,包基本吃住,还有些无关紧要的小要求就行了。”
索林络再次打量了半天南宫夕:“你真有这水平,按理来讲能要的钱应该高不少吧。”
南宫夕听到后没作声,只是干笑两声,起身去柜台鼓捣一番,端回来三个硬币大小的纸杯蛋糕,放在索林络和安天明的面前。
直到自己手上那份的已经被啃
了个干净,南宫夕这才拍拍手,将自己的墨镜摘了下来。
一块显眼的淤青烙在南宫夕的右眼眶上,青肿的眼球显得格外滑稽。
“扑哧——”索林络没忍住,安天明把自己的脑袋埋得更低以遮住自己翘起的嘴角。
“我说,你们在笑什么?”南宫夕仿佛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肿起来一样,若无其事的问着。
索林络用力抿了一下嘴,终于把笑意收了回去:“没事,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南宫夕忽然愣了一下,好像才反应过来:“哎呀不是让你们看我被打的样子,看我的眼睛啊,眼睛!”
两人这才注意到,南宫夕的瞳孔是殷红的——并非美瞳一类东西能够带来的效果,而是扎根在身体里的殷红血色。
加上格外白皙的肌肤,索林络忽地反应过来:“你是吸血鬼?”
精灵森林联通着地球的超大裂隙口对面的并不仅仅有精灵古树周边的森林聚居地,居住在较近区域的血族和矮人一类相当奇幻的种族也有少部分得到了进入地球的机会——不过可以说是相当罕见就是了,尤其在精灵将喝血为生的血族和鬣狗看作同类的情况下。
“唉,我讨厌这个外号。嘛……不仅这个,反正来都来了,给你们看吧。”南宫夕索性将头扭过去,将白皙的后颈暴露出来——一个深黑色的圆形烙印正刻在其上,与漂亮的肌肤形成格外割裂的观感。
对于这个烙印,安天明再熟悉不过了——他的项圈底下的相同位置也有一个一样的,即被奴役对象最鲜明的标识——奴印。
“总之,就是因为这两个原因,就算是街头要饭的看到我都得啐我两口……”南宫夕叹了口气,将墨镜重新戴上:“我昨天实在饿得不行,就去东大道路口支了个摊子,用从网上学来的知识算命。等了一天终于来了个顾客,我算出来他有血光之灾,结果他脸一黑骂我两句也不给钱就走,我那个气啊——当时就一把扑到他脖子上咬来印证我的预言。可惜刚吸两口还没尝到味就被治安队拉住,上来朝我眼睛就痛打一棍——合金的警棍啊!要不是我及时变成蝙蝠飞了,我今天就得蹲在小黑屋里了。”
安天明和索林络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说点啥。
“砰——!”忽然,刚刚还在感慨境遇的南宫夕炸成了一团血雾,殷红的雾气快速飘散,很快便消失不见。
安天明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差点站起来:“我X!这家伙爆了!”
索林络倒是倒是一脸平静的指了指桌子底下。
安天明探头向下看去,这才发现有几只蝙蝠正倒吊在桌子底下,血雾则更是一直团在蝙蝠边上。
“还会无施法变身……确实不是一般的吸血鬼啊……”索林络用短靴挑了挑其中一只蝙蝠的肚子,被吱哇一顿在靴面上咬了一堆牙印。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血雾才重新凝聚成了那个白毛少女,其伸了个懒腰,长呼一口气,瞪了眼索林络:“队长,别乱动我的蝙蝠啊,我和它们感官是完全共享的……”
“我好像还没说让你入队吧……刚才怎么回事?”
南宫夕回头瞟了眼窗外:“没事,只是昨天那批虫豸队路过罢了”
“你是说治安队吧……具体说说你的事吧,包括你的奴印?”
“呼……”银白长发的吸血鬼少女挠挠头:“时间太久了,我都记不清我今年多大了。怎么说呢
……前半生说不好,后半生不好说。至于我的奴印完全是机缘巧合被印上去的,我可以保证奴印的主人实际上没法怎么使唤我……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南宫夕一边挠头回忆,一边把剩下的纸杯蛋糕的杯子剥下来舔干净,吮了吮手指:“也没啥好说的,我记性不大好,记得的事的话,聊过去像卖惨,聊现在像等死,聊未来像做梦——所以至少还是让我们做做梦吧,谈谈让我来干活的事,怎么样?”南宫夕重新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
索林络看了看四周压根没人的座椅,拽住安天明的兜帽向下拉开——一张平平无奇的人类面容暴露出来。
“噢——怪不得……你打算找个人类当队友?我说你们怎么能在那地方转上一天。”南宫夕抬了抬眼皮,看向安天明和自己差不多的耳朵轮廓。
“嗯,他是我的奴隶,不过和我去过裂隙,把他当作队友没问题。”
南宫夕将安天明还没开始吃的纸杯蛋糕拿了过来,加了个餐:“我对人类倒是没什么歧视,我在早些年间还和人类一块住了一段时间,认识了不少挺有意思的人——虽然他们差不多都已经埋了……况且我自己也印着奴印,半斤八两。只要待遇没问题就行了,顺带一提,我平常喝点动物血就行了,不过一个月至少需要汲取一次人类或者精灵什么的智慧生命具有血原质的血,两位……?”
……
考虑到确实不太可能有其他适宜标准的人员加入,索林络和安天明最终还是接受了南宫夕的请求,一个多种族多意识形态多身体结构总之很多元的冒险队也算是东拼西凑,各怀鬼胎,搭伙一样的凑了起来——索林络在登记人员信息的时候,负责人员精彩的神色反映了这一点。
……
“我睡沙发?真的假的?”南宫夕目瞪口呆的看着安天明把她的被褥铺好,伸个脖子问道。
“你就知足吧,我平常都打地铺睡玄关的鞋柜边上呢。”安天明拍拍手,看着凌乱的吸血鬼小姐说。
倒也不是索林络不想安排一个房间,实在是第四街区的房价问题根深蒂固,本就两室一厅的房间在索林络用了一个卧室,又用一个房间作为魔导实验和准备工具一类的复合工作间后,就只剩下一个还算宽敞的大厅分给两人了。
“唉……总感觉上了贼船。不过也比睡公园椅子上好太多了。人类……你是叫安天明吧?希望我没记错。”
“没错。话说为什么你的名字风格和我的差不多?大裂隙那边的家伙们名字应该特别怪才对。”
“这是我前段时间自己取的,我的本名用联邦语和精灵语都不好发音,就起一个方便点的……另外,你这样随意的态度没问题么,我基本上每天都能看见有精灵处死他们不听话的奴隶——或者就是干脆看的不顺眼就杀掉,甚至更残忍的手段都是家常便饭。”
“索林络大人……她不一样。”安天明轻声嘀咕着。
有些慵懒聊着天的南宫夕忽然盯住了安天明,一只红色的眸子眯了起来(另一只被贴上了药膏),嘴角向两侧用有些夸张的弧度上扬起来,不知从哪把墨镜掏出来给带上。
“你盯着我干嘛……”安天明被南宫夕盯的有些发毛,将身体背了过去。
“我有听说过一种奴隶噢~一些口味独特的精灵上腻了自己的同类,就把目光盯上了
人类……不过你长得也不是很出彩,难道是那方面……”
“停停停!你在说什么啊……”安天明连忙叫嚷起来打断了南宫夕不知廉耻的发言——毕竟索林络还在工作室里面准备着东西。
南宫夕闻言也不再说了,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安天明一眼,然后隔着墨镜对着安天明吹口哨。
“别吹了……倒是说说你吧,大部分精灵或者其它种族的人们基本都瞧不起人类,不过我看你好像无所谓,过去还和别的地方的人类待过的样子?”安天明没看南宫夕,一边用终端上网冲浪一边回着嘴。
“嘻嘻……很想知道吗?要不要来舔我的脚趾?说不定我会考虑一下告诉你~”南宫夕半躺在沙发上,一条腿翘起到跪坐在地上的安天明面前,穿着凉鞋的白皙小脚露出着半截足跟,脚背和脚趾,白皙的毫无血色的五根足趾几乎是贴上了安天明的双唇,故意一般的在他的面前咕蛹咕蛹地搓动着,足趾和鞋垫间的缝隙像噬人的深渊,无论是视觉还是气味上都在勾引着安天明。
“咕咚……”安天明吞了口唾沫——因为索林络脚底实际上有些敏感怕痒,她让自己去直接舔她的足底可以说屈指可数,基本都是作为奖励一类的才会发放,大部分时间都只允许自己凑近去闻气味或者亲吻一下……
但很快,安天明还是反应了过来。晃了晃脑袋从侧面撤出了南宫夕的包围圈:“这可不是我说了算。”
“切,被训得真好。”南宫夕撇撇嘴,没劲的将翘起的脚放下来,搭在了安天明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队长,咱们冒险队怎么分活干?”
索林络从工作室里面探出了个精灵脑袋:“很简单,看到怪物冲上去一起把他揍飞,然后抢到裂隙核心就跑!”
南宫夕叹了口气,原本半躺着的身子直接从沙发上滑了下来,躺在了地毯上。
“怎么了?”索林络干脆将门拉开,从中走了出来。
“没事,有点想念欧洲的那帮崽子了。”
“喔!你从那么远的地方跑来的?”
“害……”
南宫夕揉了揉太阳穴,从茶几上的果盘抽了根棒棒糖叼在嘴里:“一猜你就是那种天天在绿色和青色裂隙里头晃悠的独狼,对于红橙黄级别裂隙的特殊性不太了解吧?”
索林络蹙起眉头,似乎是在查看终端搜寻的信息:“我查过资料啊,不就是一个裂隙空间但有多个裂隙口在世界各地以及内部具有自洽性么?”
南宫夕晃晃脑袋:“那里面的自洽性可不是结构完整这么简单,他们具有一个完整的文明系统,甚至是智慧生命,信仰和科技树,而且越高级越明显。想要从一个完整的空间中找到一个伪装裂隙核心,难喔……不过他们因为要对世界提供能量,往往是作为中枢性的象征物品存在,记住了吧?”
“这种东西去之前查一下也就知道了嘛……而且听你的说法,你去过?”
“参加过几次橙色黄色级别裂隙的集体行动倒是,不算主力。现在的话,我表示很担忧……”南宫夕搓搓手,变出来一只小蝙蝠飞到茶几上扑棱着抗议。
索林络无视了南宫夕的抗议,一边看着终端一边走到了茶几另一侧的沙发沿坐下:“咳咳,总之现在召开冒险队名冒险队第一次作战会议……”
没错,因为对于注册流程的抓瞎,索林络在注册的时候将输入框中的
提示文字输入了进去,目前这个东拼西凑冒险队的名字就叫“冒险队名”队——而且下一次申报改名至少要等一个月。
前半程讨论大致确定了接下来的规划,首先整备武装和分工确定,再承接一个绿色级别的裂隙任务确认合作没什么太大问题,接着就开始尝试黄色级别的,由索林络全权带队,承接过橙色级别裂隙任务(自称)的南宫夕提供战术指导。
索林络一如既往用她的弓箭在中远距离打游击,南宫夕负责近距离正面对抗,安天明被推荐去较远距离当狙击手。
理由是索林络认为不会魔法的新手站那么近太送死了,也确实缺乏一个远距侦察的火力位。
不管怎么说,在一场鸡飞狗跳的讨论之后,三人总算是有了个大致的方向。南宫夕从索林络那里借了几十信用点打车回自己的藏身处搬家,索林络本人则带安天明本人去接受终端改装和配备武装。
……
“额……女士,我再确定一下,N7摇光战术助理标准版、非特异型射手作战单元、欧米伽裂域导航单元、深渊战术感应系统黄金版、幽影侦察模块年度版和一个计算辅助单元PRO版?”
“完全正确。”
“好吧,材料费一共是176,542信用点,高等精灵政策优惠减免后是141,233信用点,手术费是5,000……唔,您的奴隶有白金级的医疗保险,所以这个免除了,报价已经发送到您的终端,请您确认。”
有些肉痛的刷了卡,索林络在终端批准了主刀医生对安天明的终端进行短暂离线半摘除。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后不久,索林络正想出去透透气时,南宫夕打来了电话。
“小吸血鬼,有什么事?”
“我是正统血族……算了,我记得你是不是要带那个人类……呃,叫安天明来着?带他去安装终端植入体了?”
“是啊,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我想提醒你下不要用带有‘年度版’和‘月度版’之类的会员制植入体,那些虽然看上去性价比不错,但是一般在你用满一年,第二年刚开始你缴费没多久那玩意就会自己计划报废……”
“……”
“你……不会已经装了吧?”
索林络看了看自己的账单明细,一脸毅然的将电话挂掉:“放心,我相信人类的适应性……”
……
在麻醉效果结束前,摇光战术助理和射手作战单元已经完成了对安天明的各项评估,提供了一些参考的武器——这两项植入体在消耗的信用点中占了大头,提供的效果也强的惊人:指挥官级别的增强信息处理与分析能力,视觉增强以及和其他队员的高速数据共享,精准的射击辅助与目标锁定与跟踪,甚至提供射击反馈与修正,几乎任何一把枪械拿上后都会有至少娴熟的程度,在专精狙击的射手作战单元辅助下可以说是对狙击步枪植入了肌肉记忆,接下来只需要根据使用环境,用户体态和偏好选择一把前沿的枪就行了。
不过,由于罗德尔对人类的武器管制禁令,安天明想摸到枪基本得到裂隙里了,狙击步枪只能由索林络代买——根据战术助理的推荐,索林络选了一把修长美丽的“漫游者”。
虽然枪械本体,标准弹药和一些改装备件只花了八千多,但一百发破魔弹和两百发魔能穿甲弹划出去了整整两万——安天明看到弹药的价
格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不过,或许是大脑已经和植入体提供的熟练度有了初步融合,安天明看到“漫游者”之后还是不由得心跳澎湃起来,几百种战术姿态一下子闪过了脑海。
南宫夕搬来的家当只有一个小皮箱,武器是一把相当不符合她血族身份的小口径冲锋枪,没有破魔能力。不过据南宫夕所说她需要的话一般实时附魔即可,安天明不由得感叹会魔法真是相当方便。
总而言之,这支除了南宫夕的另外两人都有些牙疼的冒险队总算凑了出来。
罗德尔的雨往往以阵雨为主,在夏中就连续下上个两三天的情况并不多见。
安天明早上九点醒来后发现索林络没在家里,只有南宫夕蜷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的,拍在玻璃上的顺顺溜溜的滑下,确实很适合睡觉——但某只吸血鬼睡的实在有点过头了,安天明记得昨天早上这家伙就已经是这个姿势了。
从地铺上打个旋起身,安天明瞅了一眼张着嘴呼哧呼哧喘着气胸口起伏相当跌宕的南宫夕,从终端上给她连续发了十个强提醒消息。
……然后南宫夕除了哼哼了几下并没有什么效果。
最后直到安天明用厨房里的大蒜砸到她的脑袋上,南宫夕才被惊醒——并非是因为驱邪效用,而是单纯被砸醒了。
“噢呀……”南宫夕揉了揉自己已经消肿的眼球,刚想起身就一个驴打滚翻到了沙发和茶几中的缝隙中——这里一般是安天明躺着给索林络垫脚的位置。
“你昨天一整天都没醒。我怕你睡死了,所以帮你早点起来了。”安天明从橱柜的塑胶篮子里掏出了两枚鸡蛋,磕碎后散进煎锅里,火焰炙烤蛋清发出的滋滋油声总算让南宫夕清醒了点。
南宫夕似乎懒得从逼仄的缝隙中爬出来,干脆在底下搓了只蝙蝠,精准的投在安天明的肩头上——其实是扔到一半了就力道不足,又让蝙蝠自己飞了一段才到的。
“我好像不小心进入死眠了……真倒霉,估计是太久没在室内睡觉了……你这是在做早饭?没看出来你还会这个。”南宫夕的蝙蝠探头探脑的看着安天明翻着锅里的煎蛋。
“索林络大人不怎么会做饭,要么我做点要么叫外送……等会,你刚才说什么?死眠?”安天明扭头看了眼那只蝙蝠,他总感觉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血族的老毛病,太久睡不安定加上一特别困容易一觉睡到死,我管这叫死眠——听起来是不是很帅?不过我一般很少在没人的地方睡,基本上没几天就被治安队敲醒了……要是没人管,睡上几千年都很正常。”
真是了不得的时间尺度,安天明总觉得这家伙将来会整出不小的活。
“啊,另外能让我啃一下吗,我现在有点缺血原质……搞得我现在头好晕——起码俩月没喝上了。”
安天明又扔了一瓣蒜砸到南宫夕的白毛脑袋上——这家伙基本打破了安天明对于吸血鬼的认知,在安天明看过的影视剧得出的印象里这帮家伙应该是住在阴森高耸戒备森严的暗黑城堡里,每天月亮升起才从垫着红色天鹅绒垫子的华贵棺材里坐起,优雅的用自己的尖牙品尝血仆用高脚杯递上的新鲜精纯鲜血,然后和其他吸血鬼一起举办残忍又优雅的鲜血盛宴直到天亮,不断循环……
眼前这个被罗德尔治安队三棍打的抱头
蝙蝠窜,现在睡在地毯上用尖牙嚼着半截蒜瓣,还把自己化形出来的蝙蝠到处乱扔的家伙,安天明实在不愿意承认这家伙是什么血族。
但自己也确实和索林络答应了让她在需要且健康的情况下为其提供血液的要求……
“哎……那你来吧,我要做什么准备么?”安天明把做好的鸡蛋用锅铲出,放到碟子里散热,走到客厅中间里跪坐下来——想了一想又换成了盘腿的姿势。
南宫夕总算是做了起来——虽然还是靠着沙发:“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去洗洗脖子,不然马上吃一嘴汗毛味可难受了……”
安天明的眼皮抽了抽,但还是去打湿毛巾擦了擦:“话说一定得是脖子么?我还是有点……”
“也不是,就是咬习惯了比较熟练方便……一个是颈部暴露方便下口,控制流速也比较方便——吃过撒尿牛丸没?我相信你不会喜欢那种一口下去呲你一脸热乎汤水的红温丸子。肘关节内侧其实也行,但得你脱衣服,还是不方便。”
安天明正对着镜子用毛巾擦着脖子,下方忽地探上来一只白毛脑袋——南宫夕将自己的尖牙亮了出来,对着镜子比划着:“当然,最主要的咬脖子多帅啊,你是吸血鬼你也不想抱着别人屁股啃吧……”
安天明一脸淡然的将毛巾搭了起来:“请不要再破坏我的世界观了……”
“对了,你有没有喜欢的风格?对于主动献身的我都会有优待……被我这种美少女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可不多哦~喜欢比较经典的背后咬侧颈?还是正面……”
“怎样都行……我求你快点吧南宫夕小姐……”一脸汗颜的安天明显然已经信念崩塌了。
“都依你都依你……现在的人类真是越来越心急了。”比安天明矮一小截的南宫夕绕到安天明身前,一只手从安天明腋下绕过环住了背部,脑袋则略略侧弯,将利牙对准了安天明的颈部血管:“顺带一提,自愿被我汲血的家伙会有快感产生,你忍下……”
“什么喔噢噢噢噢噢噢!”
安天明瞬间就知道为什么南宫夕要搂住自己了——在尖牙刺入皮肤的那一刻,一阵犹如抽血针尖刺入的感觉闪过后,潮涌般的快感便迅速席卷安天明的全身——在血管血液被抽出的同时,几近毒品才能带来的快感被一股儿的注入安天明的体内,难以言说的神经触感以极快的速度以咬入点为中心向安天明的天灵盖到脚趾尖都一阵酥麻,双腿的肌肉瞬间失去了站立的能力,得亏是南宫夕拥着才没向后栽倒然后一个趔趄把血花子飚的到处都是。
“安分点,我再嘬两口……300cc就够……”
安天明感觉自己的人生失去了色彩,瞳孔都失去了高光,只剩下无休止的快感侵犯着他的身体。
更糟糕的是,正当南宫夕将尖牙探入的更深一点儿时,智能门轻巧无声的滑开,拎着大包小包的索林络将在客厅中央“暧昧”的两人看的一清二楚。
“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索林络一脸怪异的将袋子扔到一边,抱着双臂靠近了生无可恋的安天明和吮吸着最后一口血液的南宫夕。
南宫夕收回尖牙,砸吧砸吧嘴,罕见的没有接怪话而是蹙起了眉头:“嗯……不太对头……队长你来的刚刚好,这小子血的味道不太对。”
安天明一脸紧张的被南宫夕用公主抱的姿势扔到了沙
发上:“不会是什么血液类疾病吧……我还年轻啊……”
索林络看到南宫夕好像不似开玩笑的神色也有点紧张了起来:“什么情况?怎么一回事?”
“安天明的血和我喝过的任何一个人类的血液味道都不一样,但没有病味——大概率和疾病没有关系,应该是血液里有某种被注入且正在不断扩散的物质,不像是有害,但要不要干预……这东西到底该不该管,或者说——能不能管,我很难说。”
忽然,南宫夕好像想到了什么:“把你的植入体列表给我看,详细信息那一栏也打开。”
安天明一脸紧张的将资料发给了南宫夕:“真的有问题吗?我没感觉啊……”
“别怀疑你面前的血液品鉴大师,我喝过的血比你俩加起来喝过的水还多——这个是真的。”南宫夕盯了半天安天明的植入体列表:“奇怪……数据上完全没毛病,也没有严重的排异反应,啧,搞不懂啊……”血族少女用食指抵住唇尖沉思片刻,又在空中晃了晃。
“总之,应该不是坏事。”南宫夕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尖牙尖,又将尖牙收回。“但你要是在乎你这小n……小奴隶的话就稍微注意下他的健康状况,我不太好确定什么问题,其他方面嘛,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缺乏锻炼。”
索林络点点头,在终端的窗口栏置顶了一份安天明的实时健康监测。
安天明想要阻拦但却毫无理由——总不能说自己被24小时盯着心跳有点发毛……
况且索林络理所应当的有着掌控他一切的权力。
“你怎么喝出这么多信息来的?”安天明看见索林络回来了就没敢躺在沙发上了,摸了摸自己已经快速愈合只剩下两个嫣红斑点的脖颈,一骨碌站了起来——不过马上又被索林络钱按倒躺下了。
“切,所以说我才不是一般的吸血鬼……不对不对,都快被你俩带沟里了!别把我和那帮野蛮的家伙相提并论。有些自视清高的大人物想要被我咬都要排队跪求的……你刚才很爽吧?裤子都湿成啥样了……”
安天明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刚才的刺激泄的一塌糊涂,连忙尴尬的冲进卫生间里去换洗了。
南宫夕此时也不忘了在后面损两句:“可别上瘾咯~可不是你想要我咬你我就会答应的。”
某只这里个子最高的精灵抱着胳膊站在沙发边上,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的揉了揉自己尖耳朵的耳朵尖。
踱步绕到卫生间的门口,索林络倚在墙边,从兜里掏出条长条装的东西,含入嘴里嚼来嚼去。南宫夕好像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是在调戏“别人的东西”,于是开始埋头不说话掠夺茶几上的果盘。
水流和搓洗声持续了好一阵子,安天明才汗流浃背的穿着新的裤子出来。
刚一出来,安天明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索林络强而有力的臂弯勾了过来,让其只能仰视着索林络的脑袋。
“张嘴。”索林络微微张开嘴唇,舌头翻卷。
“啊?啊——”“呸——”虽然有点诧异,但还是本能的立刻服从了索林络的命令——随即就是一个滑滑溜溜的椭圆软体进入了他的口腔。
滑腻而顺溜,充分裹挟了索林络的唾液,因此还有点甜腻——挤压两下还有未被完全挥发的薄荷味儿,显然是索林络嚼了半天的进口口香糖。
“唔!谢……谢谢……”受了如此的恩惠,安天明一时有
点不知所措,在索林络把他扒拉出去之后就憋出了这么几个字出来——还有点含糊不清的感觉。
索林络别过脑袋,重新掏出一片口香糖丢进嘴里:“外面的雨应该还有半小时就会停,待会你去把我那只坏掉的靴子带去送修——我下午要去裂隙测试几个魔导道具。袋子放在鞋柜边上了,第二层拉链里有备用的伞……出行授权凭证和导航都发你终端上了,晚饭前回来,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这个口香糖还在你嘴里。”
安天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还有……你和那……呃,X的,算了。”索林络扭头回去前又拍着安天明的肩膀,目光在他和南宫夕间游走了一阵子,咬牙切齿一番之后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然后索林络用同样的表情俯下身子对着南宫夕耳语了一阵——虽然具体内容不知道是什么,但南宫夕没两下就炸成了一团血雾变成一堆小蝙蝠四散而飞了。
安天明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按理来说殷红的血雾在南宫夕一连吃掉了果盘内的八个橘子之后变得有点发黄……连变出来的蝙蝠的黑色绒毛都有点发黄了!
强忍住吐槽的欲望,将视线从橘子味蝙蝠的身上拉开,安天明也顾不得等毛毛雨完全停下来了,向索林络打了招呼后揣着袋子用手加速了自动门滑开的进程。
……
“第五街区还有这种地方……也可能是我压根没来几回吧。”安天明擦了擦脑门的汗,在下了两层地下室又穿过一个废弃的已经不断渗水原本应该刷卡才能过的员工通道紧接着爬了一通直达六楼的木台阶螺旋楼梯之后,总算到了导航的目的地:四号开发区三分公寓3幢2单元606——一个没有门牌的魔导装备工作间。
因为这里是开发区——繁华的罗德尔中的贫民窟,房子压根就没接入终端网络,安天明在反复确认地址之后,只能采用原始的敲门方式。
只是刚敲了一下,吱呀一声——相当具有年代感的防盗推拉门被推了开来。
“呼呼~欢迎光……呃?怎么是个人类……”门内探出来一只精灵脑袋,黑色的直发顺着垂下,身上是一件轻便的绣着白花边的深褐色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黑色漆皮尖头小高跟,看起来是一只擅长穿搭的精灵——热情的面容在看到安天明后瞬时冷了下来,撇了撇嘴,但也没有把门关上。
“嘁,在门外跪着,不许进来,别把我地板搞脏了。”黑长直的精灵小姐向后推了几步倚在了卓沿,环着双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安天明:“什么事?别告诉我你是找楼上的那个婊子然后敲错门的。”
安天明利索的跪下低头,将抱着的袋子放到门槛前,双手交叠放在膝前,低头前瞥了眼精灵的耳朵——从形状长度来看,大概是和索林络一样的高等精灵。
精灵之中,只有直接由精灵母树孵化产生的才是对魔法适应性和亲和性最强也最广泛的高等精灵——就算是高等精灵之间自行繁殖,所产下的子嗣都是对魔法适应有属性偏向的普通或者混血精灵。
据说以前的高等精灵相当罕有,一年都鲜有几个高等精灵从精灵母树里诞生,但在和人类世界的裂隙通道打开后不久,精灵母树几乎一天就能下一个……索林络和安天明讲起这事时自己也挺迷糊,总不能是因为地球的空气更香甜吧?
“抱歉,打扰
您了,我是索林络大人的奴隶,她在您这里定制的靴子意外损坏了,希望能够修复……”为了方便说话,安天明将口香糖压到了舌头底下。
“嗯?索林络小姐那双坏了?没道理啊,那玩意有十三道法阵来着……”黑长直精灵的眉头蹙了起来,从兜中抽出戴上一双白色的手套,走到门前将袋子打开,把断损的靴子和靴根都拿了出来。
紫色的光芒从她的手中流出,在空中形成几道嵌套的魔法阵,在一堆安天明看不懂的符号字母流转一番之后,黑长直精灵把靴子摆到了一边的一个摆放着一堆缝纫工具和看不懂的魔导道具的桌上:“‘反刺’和‘坚韧’的被动法阵被主动关闭,才让靴子的结构稳定性变得易于破坏——重新构筑下法阵就行了,不过这种情况按非正常损坏,不在保修范围内。32,000信用点,抹个零30,000,怎么付?”
“多……多少?”安天明看了下自己只有八百多信用点的小账户,一边开始紧张一边正在疯狂的给索林络打电话。
“再让我听到你问这种蠢话你的鼓膜就别用了,正好给我的新高跟鞋的鞋跟开个光——相信你的主人不会建议我教训下听力测试倒贴两分的蠢货。”用着手指在靴根连接处刻画着法阵,这位精灵小姐很显然不像索林络一样好说话。
而此时安天明已经发现了索林络已经不在终端信号服务区了——多半已经到裂隙了。
似乎是发现了安天明的窘境,精灵小姐起身走到了门口,看着有点发抖的摆弄着终端的安天明。
“砰!”尖头高跟鞋从正面狠狠的给了安天明一下,在鼻翼一侧留下一道红色的淤青。巨大的冲击力将安天明冲的躺倒在地直不起身子来。
听着安天明因为疼痛而呜咽的声音,黑长直精灵抬腿用鞋底扼住了他的脖子:“哪有让奴隶来修靴子不授权支付的?你不会是弄坏了主人的靴子然后打听到运气好可以保修,就偷过来想要躲过一劫吧,天真。”
“不……不是这样的……”安天明用手支起身体,却又被精灵用脚才在后脑勺向地面砸去:“脑袋不能高过高等精灵膝盖的规矩都不认识?真是蠢的让人发笑。靴子我替你的主人保管,至于你到底干了什么坏事,向警官解释吧。”
话落,精灵小姐就将门关了起来。正当安天明还想要争取一下时,所能听到的声音变得寂静无比——听力瞬时被终端剥夺了。脖子上的电子项圈忽地猛然收紧,缺氧让其的行动能力快速变成了零,视线全部被一个不透明且无法关闭的黑底白字终端强提醒公告遮蔽:你被指控重罪罪名,由于罪名由信誉优秀的高等精灵████████提交,你目前不被允许提交反驳和复审请求,立即跪地等待最近治安队的到来。
警告提示的字符如同刻进他的视网膜,黑色背景上的白字像是审判书,每个字都像在重复宣布他的死刑。
玩遭了……安天明本能咬牙切齿的用手指扼住项圈与脖颈间的狭隘缝隙——唯一幸运的是,在控制权限完全被接管之前,至少向南宫夕发出了求援。
接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安天明将压在舌头下的口香糖往里掖了点,尽可能倚靠着墙壁蜷缩了起来。
没有窗户的楼道重新回归寂静。四号开发区规模不大,两双皮靴的踏地声很快就会
赶来——在晚饭之前。
“局长这周还能不能回来了?我特么哪有权限把这人押到下周啊……真不是不想,这货是三分公寓那只高等精灵报的案……对对,就是那个造魔导装备的,我抓回来寻思和之前一样假处决一下算了,但我查了下这货是归属一个第四街区的高等精灵,两边来看我们都只能押72小时……”
恢复意识的安天明有些模模糊糊的睁开双眼——浑身似乎是被反绑住了的状态没法挪动,眼前黑咕隆咚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调出终端界面只有红色的离线和部分授权接出标识,大概是被警察给接入了。
面前虽然看不见碰不着,但能闻到一股闷呼呼的汗臭和皮革味——基本上也能猜着到底在什么位置。
“嗯,嗯……是这样的,真不知道哪冒出来那么多高等精灵,一年一共生三百多只,不在母树那边和一二三街区待着当老爷,天天往这草都见不着半根空气污染指数比GDP都高的蟑螂窝跑什么……那就和上次那人一样?先认罪认罚再接着拖……要不说还是你会呢,要么他主人过来交罚金领走,要么局长回来有权限签批——正好我一直想买一只……没事没事……那帮高等精灵怎么可能理一只这么普通的人类奴隶的事,他们哪个不是随手就买几百个然后自己压根都不记得,最后全部开免打扰的,我就说下流程……是是是,就我话唠,你不唠,行了吧……”
“好,那你忙吧,我也要干活了……”慵懒的声音总算结束了电话,笼罩在面前的热气也窸窸窣窣的有了动静。
“呀,我记得我按了隔音按钮来着?”笼罩在安天明面前的黑色总算褪下,也有了机会打量自己的处境——白色的灯光和整洁的地板,结合先前听到的情况这里应该就是四号开发区的警局了,自己大约是在一个办公桌底下,全身只有头漏在地板上,身子全部被拘束压制在活板锁在地面下。而面前则是一双叠放着包裹着黑棉袜的双足,距离近的已经可以看到上面穿久了摩擦起的毛球。一双皮靴随意的放在两边——大概就是刚才打电话的慵懒声音的了。
戴着眼镜的黑齐耳短发精灵脑袋向下勾了勾,和安天明对视了片刻——“我就是喜欢传统的语音通讯怎么了?我就是有终端我也要插个耳麦通讯怎么了?”精灵警员似乎有些不满安天明好奇的眼神。
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这只精灵耳朵相对索林络那种来说不仅短一截,轮廓也略有些圆滑,大概是一只魔法适应性不咋样的普通精灵。
“总不能是哑巴吧……赶紧做完笔录签字完结束吧,都省点事。”打了个哈欠的警员小姐用棉袜足底抵住了安天明的鼻尖揉搓了一番,一份电子笔录投在了安天明的终端上。
暗红色的终端界面重新恢复色彩,试卷一般的格纸投射了出来——很显然安天明并没有真正“填写”的权利,只能在口述后由警员代为记录完成后进行签名。当然,对于面前的这双皮靴,“舔鞋”的权利还是有的——更恰当的说应该是义务。
“人类,安天明,男,22岁,出生于罗德尔第四街区教化中心,主人是索林络·后面太长懒得念了……有问题么?我猜没问题,毕竟有问题你也说不了~”一边对着桌上自言自语,精灵警员已经将一只靴子的靴尖狠劲塞
进了安天明的嘴里,撑的其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作为地位低贱的人类奴隶,被允许接受精灵的讯问本身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自然要在讯问同时尽最大努力的为讯问的警员提供社会服务。
“你知道你被指控的罪名是什么吗?你承认这一指控吗?啊,说话太辛苦,我帮你写吧。罪名是盗窃,由于盗窃的是高等精灵的,还是自己主人的,加上金额巨大,判三级处决应该问题不大……三级处决类目里有什么来着:做成社会福利的人体鞋垫、被剥夺视听压制作为地毯……反正最后都是慢慢的被踩到精神泯灭,真可怕~”一边随口恐吓着,一边则是隔着棉袜时不时用脚趾掐住安天明的鼻翼,让其无法呼吸,松开时则是强迫鼻腔狠狠抵住足底处隔着味道浓郁的棉袜大口吸上一通。
“那么,详细描述下盗窃的经过……我从上次的笔录copy过来改下关键词,等会……OK!”
“你是如何选择盗窃的对象的……”
“盗窃时是否有打算或计划……”
“为什么要进行盗窃……这个我懂,不都是想要吃点真的食物或者逃去自由城么,一百个有九十九个都这样。”
“有没有考虑过盗窃可能的后果……”
“在盗窃之后尝试做的处理……”
“最后一项!是否受到了某种压力或胁迫使你作出这样的行为……没有没有……bingo~又是五分钟内搞定~”
“最后签个字,收工!”全程自言自语顺带帮安天明填好了笔录的警员精灵小姐将一个带有罗德尔警务统合部标识的录音窗口弹到安天明面前。伸出一只脚将从头到尾堵在安天明嘴里的黑色皮靴蹬了出来。
“你应该明白很快自己就会被处决吧,但你现在有一个机会,如果愿意成为我的私人奴隶,不仅可以活下来,还能有机会吃到正常的食物……”一边说着,警员小姐从桌上拿下来一根火腿肠,在安天明的脑袋前一点点撕开包装袋,用手指捏着贴在了安天明的唇沿上。
“你看,是没有被肮脏的鞋底踩碎过,没有被排泄物浸泡过的,也不是呕吐物中的残渣,是一根完整的新鲜火腿肠,我用手特意递给你的喔~只要丢掉你那没用的忠诚,毕竟你的主人是高等精灵,你这种家伙估计正常交流的机会都没多少……签字之后你原先的契约就会在三天后解除,至于处决就会是其它的倒霉蛋替你——反正你会没事了,管他呢!到时候和我的奴隶契约签上,我保证你经常能吃上这样的食物。”
正当警员小姐疑惑为什么安天明没像其它同种情况下的人类一样不管不顾狼吞虎咽的将面前的火腿肠吞掉时,安天明撇了撇嘴:“呃……大人,您的这根火腿肠不是正牌的三汇,正牌的三汇在包装袋上的溯源码被终端识读后进入的是一个带有蓝V标志的网站,您这个扫了进去被杀软风险拦截了……”
良久的沉默。
“为什么你终端里会特么装个杀软?我一开始就想问,你终端为什么会有分局安全权限访问不了的应用列表和植入体列表?你主人给你授权的?不不不……关键的是你就这样看着一根新鲜的火腿肠不吃然后用你的终端扫包装袋上的溯源码???”
很显然计算辅助单元PRO版附带的杀毒软件是全局的。
“呃,其实我还无视风险进去了,里面的
那个溯源网站做的太假了,您不信可以自己试试的。”
喜欢自言自语的警员小姐沉默的将包装袋捡起来扫了一下,然后恶狠狠的重新丢在地上:“总之快点给我录音,录音完和我签奴隶契约。”
笔录的签字录音内容是用标准的精灵语说出:“我是XXX,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一致。”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安天明按下了录音键——“我是安天明。”
警员小姐总算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腿翘了起来。
“以上笔录我看过,”
“写的好像我说的一样。”
……
“写的好像我干的一样……”
南宫夕捏了捏眉头,叹了口气。
在收到安天明那一篇充满怨气和愤慨的求助邮件之后,南宫夕就已经第一时间打了浮空车飞向第五街区四号开发区警局,要求释放安天明。
然后其就被当做闲杂人等赶了出来,现在正蹲在四号开发区警局的马路牙子上一边复盘着安天明的求助邮件确定自己应该没搞错位置,一边痛恨万恶的种族歧视。
“上了贼船真是一点没错,还没开工呢就进去一个,南宫夕啊南宫夕,你也有慧眼失灵的一天。”南宫夕原本还尝试往里面扔蝙蝠球看看情况,但在被打下来扔到垃圾桶里后就彻底放弃了。
在看到第三个满面死灰的人类被精灵巡警扭送进警局之后,索林络的头像右下角的灰色离开标识总算变回了绿点。
……
年轻的精灵警员沃波尔·维姬在今天遇到了自己一百七十七天的警员生涯中的最大挑战。
一个被高等精灵亲自举报扭送过来的人类奴隶罪犯在他的笔录录音上录了:“以上笔录我看过,写的好像我说的一样。”
而且没给自己掐断的时机,等自己反应过来时,这份录音就已经和笔录一起发送到了罗德尔警务统合部,由于录音内容与标准录音不符,这份笔录将交由人工审查的同时,安天明的犯罪嫌疑人身份还被打了“存在争议”的星标。
这当然不是为了这个该死的人类奴隶的清白,而是为即将调查自己的渎职而封存证据,面前的这个在必需情况下记忆都可以抽出来阅读的人类显然是那帮急需冲业绩的混账最佳的证据来源。
维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第五街区四号开发区分局,是罗德尔最基层的警务力量的一部分,本身待遇就比较一般,整个分局中更是只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局长是高等精灵,基层警员间为了日子过的滋润一点,想办法钻漏洞造假账是常有的事。
对于这种必处决的奴隶,是警局内的一个前辈在去年想出的手法,用那些因为小事而被羁押,以致于没有被登记的渣滓无主社会奴隶和经过调教的人类奴隶调包,换得一个自己的专属奴隶,不管是自用还是拿去销售都是不错的选择。
维姬已经用这种威逼利诱的手段让四个人类奴隶吓破了胆,放弃了不值钱的忠诚,和她签下了新的奴隶协议——遗憾的是前四个都是工作型的老大粗奴隶,没一个能正常做侍奉她生活的奴隶,因此被她倒卖到了市场,狠赚了一笔。
买一个综合能力不错的加上长相还看的过眼的其实也算不上太贵,只不过维姬觉得肉疼,因此在物色了两个星期后,正好被指控重罪的安天明就进入了其的视线。
然后维姬的前途就和安天明一同离开了她的视线。
“我不明白……这样做除了你死定了有什么好处?”在扯了一番自己的短发之后,维姬咬牙切齿的用皮靴碾着安天明的脑袋,沉声道。
“警官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正是为了活下来才这样做。”
“你根本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异常的笔录上传后很快第五街区警局就会派人下来——我,还有抓你的那两个家伙都会被带去调查,牵扯到的腌臜事抖搂出去甚至会让这个罗德尔统合警务部有所反应!”维姬深呼吸了一口气,略微平复了一点情绪:“你的胆子太大了,还是说你已经疯了?不管怎么样……被带去第五街区警局调查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之后死个干净……你这个蠢货。”
烦躁的踱步了几圈后,维姬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用皮靴狠狠的将丢在地板上的冒牌火腿肠碾成肉泥,怼在安天明的唇尖处:“……蠢货归蠢货,干了半年这份工作,见了这么多奴隶,你确实算得上不是个囊货,舔吧,吃饱好上路,等到了那边,按照你的愿望给你全部来‘按规章制度办事’的时候给你往嘴里塞东西时,你绝对会怀念这根火腿的。”
安天明没什么理由抗拒来自维姬的命令,伸出舌头刮蹭粗糙的皮靴靴底——并不怎么出外勤的维姬鞋底只有些尘土的味道,混合着火腿一起进入安天明的嘴中。
“前途一片灰暗啊……”维姬捏着自己的精灵耳朵,好像在想是不是捏长一点就能变成享有万恶特权的高等精灵了。
……
“……对对,我和你说啊,这帮披着狗皮的流氓不仅会XXOO,还会用OOXX惨无人道的OXOX,落到他们手里没一个能被XOXO之后还好好的出来的,简直就是禽兽,禽兽不如!我就经常被……”
在索林络从裂隙中离开之后南宫夕立马与其取得了联系,得益于比罗德尔日报记者跑的都快的浮空车“准时打”特别版,心情不是很好而且一路上还在被南宫夕用添油加醋的消息轰炸的高等精灵小姐仅仅在十七分钟后抵达了四号开发区警务分局。
三步并作两步的进入了警局大门,索林络脸色阴沉的样子让正在和办事警员因为噪音问题喋喋不休的普通精灵自觉的溜到了一边。
“向……向您致意!请问……”黑眼圈相当重的精灵警员见到索林络后也是吓了一跳,站起来行了个礼。
“这是我的ID,有个叫安天明的人类奴隶押在你们这里吧,他是我的,麻烦还给我。”索林络将自己的终端信息发给了面前的警员授权确认——在确认信息之后,精灵警员连忙伸手带着索林络前往办事区对接负责人。
南宫夕则是跟在后面大摇大摆的蝙蝠仗精灵势的晃着,眉飞色舞的对着一旁先前把自己赶出去的和把自己的蝙蝠球扔进垃圾桶的两位警员做了个鬼脸——而且蝙蝠球飞出来之后也做了一个鬼脸!
“维姬,有位高等精灵大人来找人,我记得下午那个报案是你负责的吧?”
“啊……啊?我这就来……”
伴随着一阵叮铃哐啷,紧绷着面容的维姬从工位上拔了出来,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您好,请问……”
“安天明在哪里?麻烦还给我。”索林络似乎有点反感反复的官话,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
面露难色的警员小姐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咽回了喉咙里,从终端处释放了安天明
的束缚——没几秒,有些灰头土脸的男人从维姬的工位底下爬了出来。
索林络快速的上下扫了一眼安天明的身体,视线游弋一番之后撇了撇嘴,揪着其的脑袋向外出去了。
维姬擦了擦自己脑门的汗珠,确定索林络走远之后一脚把残留在地上的火腿肠包装踢飞——但也许是因为伪劣产品的原因,粘连着火腿肠残渣的包装纸粘连在了自己的靴尖上,使劲碾了好几下才踢了开来。
有点儿像将她押住的警局一样,差别就是自己可没法把这个乌烟瘴气的局子碾几下再踢开。
“邪了门了真是……”维姬抓了一圈自己的头发:“挑衅精灵的人类奴隶,没事找事报案的,跨街区亲自跑过来带人的高等精灵,这特么还是罗德尔么?”
不管怎么说,在作为私人奴隶的证人被带到别的街区后,第五街区警局找自己麻烦的概率应该会小得多——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
“有没有受伤?身上有没有被虐待割刺到?有没有被魔法器械注射什么东西?视力还好吗?嗅觉和听觉有没有问题?心室的血液循环还好吗?有没有特别强烈的疲惫感?被迫吃了什么很奇怪的东西吗?心跳还稳定吗?有没有觉得脉搏太低……”
上了浮空车之后,索林络就绷不住表情了,用双手拍着安天明的肩膀,尖而长的耳朵一晃一晃的,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蹦出来。
“并……并没有什么事啦,警员们都挺按规矩办事的,也说不上虐待啦……”
“真的没有吗?我听南宫夕说……”
“索林络大人,您信她的嘴不如信罗德尔日报……”
南宫夕不语,只是坐在前排桀桀桀的怪笑。
然后就笑得呛到口水从“GIGIGI”变成“咳咳咳”了,咳嗽力度之大令几只小蝙蝠从她身上抖出去乱飞……
检测到安天明脱离刑讯的环境后,摇光战术助理逐步结束了对神经递质的紧急调节——安天明本人在被一脚踹晕绑到未知的地方刑讯时的心理素质可没那么强大,战术助理在第一时间增强了血清素、去甲肾上腺素的释放,顺带整理了下脑子里的GABA受体……几套镇静小连招下来,使得这家伙在那会儿达到了这辈子最冷静的境界。
当然,代价是安天明开始有点觉得脑袋变得昏沉沉了……
安天明晃了晃脑袋,强打起不多的精神,侧着脑袋凑近了一点索林络,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等索林络视线聚焦过来之后,安天明把嘴张了开来,舌尖向后一缩,向前一顶,一小团被压在舌头底下的进口口香糖翻了上来……
“你这家伙啊……”索林络晃了晃脑袋,似笑非笑的用拇指抵住了安天明的下巴帮他合上。
“咳咳咳咳咳咳桀桀桀桀桀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到安天明已经困倦得倚在了车窗上,索林络搓了好一会耳朵才慢慢拉近一点身子,略略侧着一点脑袋,将声音压得极低:“唔……那个,下次不会把你一个人叫出去了,抱……”
“咦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桀桀桀桀桀咳咳咳咳咳咳——”
“我忍你很久了!你特么从开始就笑得没停过!你要是再让你的蝙蝠到处乱飞我就开车窗把它们扔出去让它们在三十度的晚上自己飞回去!”
在罗德尔一个宁静祥和的傍晚,一辆普通的浮空车正载着一个呼呼大睡的人类奴隶,一位想说悄悄
话却被第三者听到而红温叫骂的高等精灵和一只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同时不断地把车厢里乱飞的蝙蝠拍回自己身上的血族,飞向旅程的起点。
一颗孑然的空枝树捻了芽,绿了叶——终于是抵达了春来。
[2960:黑色台阶第一卷完]
小说的第一卷就到此结束了,再次感谢各位的支持。
从2022年9月有了初步的想法并提笔,到2024年9月大致完善了结构并完成了第一章,确实反映了从0到1的困难目的是要写一篇科幻背景的,整体轻松的,能满足我个人的XP的轻小说。
但由于在海外长期工作的原因,一方面我的更新会相当缓慢,这点在我七个月一共更了七章都可以看得出来。不过每章都是在6000~7000字左右,保证在常规网络小说的2~3倍内容。
同时,我已经有长时间没有在现实中使用中文,接触的中文来源只能通过互联网,因此大家在阅读时可能会看着有一些奇怪,请多谅解。
后续就是正式开始冒险的内容了,目前正在构思第一次正式裂隙冒险的主题和情节,尽力写出更有趣,更色色,更好玩的内容,有任何想法和建议都可以在我之前提到的各种渠道中反馈,谢谢。
再次特别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
“南宫夕……”
“请进。”
“哦……”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短裤褪到脚踝的南宫夕端坐在抽水马桶上看着新闻,看见门开了也只是斜瞥一眼。
两人的眼神交汇,一眼万年。
安天明面无表情的将门迅速拉回来,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脑c……脑子精神状态不太好?你丫在里面蹲号和我说请进?”安天明用大拇指根敲了敲脑门,在洗手间门口进行强烈谴责。
“哎你这小孩,我问你,你是不是敲门要进来?”
“是……”
“那我和你说请进,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呸,你这什么跟什么玩意,你自己……”
“咚——”索林络的房门被从内向外一脚踢开,眉飞色舞的高等精灵大步走到了客厅中间:“还杠呢,安天明你去把衣服换好,南宫夕你在里面蹲半小时了赶紧出来,来活了!”
索林络话音刚落,南宫夕就从洗手间里一边提裤子一边脚步轻快钻了出来:“嚯?这么快?我以为至少还要再等一个星期呢。”
安天明看着一身轻便的南宫夕蹙了蹙眉头:“你怎么没冲水也没洗手?”
南宫夕拍了拍手:“我又没上我冲什么,我就是蹲那看新闻而已。”
“那你把裤子脱了干嘛?”
“这样比较有氛围感……”
索林络听着俩二货的对话,叹了口气,随即一人赏了一脚。
鸡飞狗跳的收拾了一阵之后,三人总算是看上去像模像样了一点:安天明穿着和第一次进入裂隙时相差不多的冒险者套装,实用耐造。索林络的也是差不多的游侠套装——不过因为上次的靴子还没修好,这次换了另一双偏棕黑色的绒面粗跟绑腿长靴,南宫夕还是一身地摊货的短袖短裤和凉鞋,看上去有点像去度假——尤其是加上她带着的大号行李箱。
“南宫夕,你没学随身空间的法术么?就这样抱着这么大的行李箱去?”
“学了啊,不过那玩意本来就是高阶法术,我没搞明白,最后就搞了两立方米的空间,早就被塞满了……”
“……”
“呜……南
宫夕你把脚拿开,咕……”
和上次前往裂隙时一样,安天明躺在浮空车的地面上,脑袋被索林络的靴子不断蹂躏着——不同的是坐在后排另一头的南宫夕也把脚放在了安天明的小腿上。
“我拿不开,这车就这么大,不踩你身上我只能放车椅上了……我还是比较有素质的血族的。”
说着,南宫夕就一边刷着终端,一边把凉鞋踩到安天明的膝盖上搓来搓去了。
安天明屏住呼吸,等到南宫夕关注内容关注的视线有些涣散的时候,维持上半身巍然不动的同时膝盖猛地向上一顶。
车厢里顿时充满了南宫夕受惊的吱哇乱叫和小蝙蝠扑腾乱飞的声音。
索林络没说话,只是在靠着车窗打盹——但脚上还是本能一样的鼓捣着安天明。
花了四十多分钟,索林络,南宫夕和一身鞋印的安天明才总算到了目的地。
“嚯——真……广阔?这里好像压根没有高层建筑啊。”安天明连滚带爬的下了车,环顾了一周。
因为局部戒严的关系,周围除了相关人员基本没有路人,周边除了规模稍大的商场基本都是三四层的低层建筑,也并没有太多像第四街区到处都是魔导造物的现代气息。
索林络从另一侧车门处绕了过来:“这里可不像内环一样缺地皮。”
一路下了浮空车,索林络这才想起来将裂隙情报发给另外二人:“这里是第十一街区的一个商场,三小时前上报了一个裂隙,经初步检定危害光谱为标准的黄色系……”
“黄色系?”安天明用视线扫着终端上的内容:“红橙黄……啊,正数第三高,「灾害」级别?”
“没错,要不是我简单用了下高等精灵的特权,我们估计压根没插手的机会。”索林络的嘴角微微勾起。
「灾害」级别的裂隙,前来执行任务的便不再是普通警察,而是本街区特警部队与军队的联合驻扎。与冒险队前来交接的是一位暗精灵少校,在反复确认了索林络一行人的身份,对其进行了授权通行。
三人来的很巧,抵达位于商场二楼的裂隙时,其正处于交汇期,不需要额外等待。检查一遍装备后,刚拼好没几天的冒险队便踏入了森然的金黄中。
一阵和上次一样的眩晕袭入安天明的脑海……
眩晕没有结束。
黑暗的视线遭到拉扯,变得黑白相间,光感不断地跳跃,由此带来的错乱体验让人失衡而无法站立。
眩晕变得让人头痛欲裂,剧烈的耳鸣刺入神经之中——在这几乎不可能听清事物的噪场下,却有一段声音传进了安天明的耳中。
“巴……纳……德……”
……
……
声音刺耳而尖锐,没有任何情绪,伴随着空洞的噪音,但却能够被听清解析,甚至能莫名对应上字形,像是电针划刻唱片,被直接刻入在了脑海之中。
没有回音和任何解释,在三个字符传递结束之后,眩晕开始变得轻微的多。耳鸣声很快消失之后,安天明也得以恢复,睁开了眼睛。
“喂,直立猿,醒啦?”南宫夕的白发垂到他的鼻尖上,瘙痒的感觉总算是将安天明从那充满着杂躁的世界中拔了出来一截。
“呃……我这是……”用食指指节叩了叩自己脑袋,安天明的眼神重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南宫夕凑近的一张贱兮兮的脸蛋和站在一旁用余光瞥着自己的索林络。
南宫夕用手指点了下安天明
的脑门,放了个带有红色特效的清醒术:“你躺半分钟了——一进来就正面朝下栽倒了,老大……咳,队长在确定环境常数,让我看着你啥情况……怎么搞的,你也没说你对裂隙里面的空气过敏啊?”
安天明只觉一股风油精混合着薄荷糖粉末灌进了自己的天灵盖里,连忙起了身,有些不安的向二人说明了自己遇到的情况。
“巴纳德?完全没印象的名词……是不是你植入体中病毒了?我回去预约个全套查杀,任务过程中还有情况第一时间讲,实在不行我们就回去。”索林络蹙了蹙眉,似乎没听说过安天明的情况。
环顾四周——似乎是一个老旧的巷道死角,原本白漆的墙面有了比较明显的蛀蚀,潮湿的环境让地面处也攀出了青苔,还有些胡乱摆放的金属货架和杂物。
“出去看看吧,先搞明白这儿是什么情况。”索林络将先行计算出的一批裂隙常量发给了二人。
“啊,可不能忘了,你的武器。”索林络将已经买了有一阵子的“漫游者”狙击步枪从随身空间内取了出来,交给了安天明。
“呼,一百八十发标准弹药,二十发魔能穿甲弹,十发破魔弹,还有些改装备件都在这个手提箱里了,现在你先调校好,不用的时候和你的枪拆掉扔背包里塞我的随身空间里……要是你也会魔法就好了……”索林络又拎出一个黑红色的手提箱,塞给了安天明。
“那你教他不就得了,我记得你这种耳朵最长的魔法能力最好吧?”南宫夕插嘴道。
“绝大多数人类压根就没有魔法天赋,高级别的时空系魔法几乎没有人类能成功不依靠外力释放出来……虽然我也想教点简单的,但我真不太会这个……”索林络摆了摆手。
安天明顿时想起某只自信满满的高等精灵在一个冬天尝试教他在野外感受魔力最后差点把自己冻硬的往事。
“切,教个魔法而已——我就教过一个人类魔法,轻轻松松就教会了。”
索林络打了个趔趄,猛回头:“什么?那你能不能……”
“呃,那其实是特殊情况下的,如果一定要教的话需要先把那个人类转化成我的血仆才能进行下一步,我觉得你应该……”
“那你说神马……”索林络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南宫夕耸了耸肩,顺手从索林络兜里顺了片口香糖出来丢进嘴里。
一旁的安天明并没有关注到二人的对话——终于拿到自己专武的直立猿正在狂热的徒手配装改枪中……
七拐八绕的巷道让几人花了相当的时间才绕出来——在靠近出口的近处,走在前头的索林络停下了脚步,耳朵抖动了起来“前面有动静,安天明靠后站,南宫夕到我旁边来……你确定你这一身能做近卫?”
南宫夕拍了拍自己并不存在的胸部和鼓鼓囊囊的行李箱,给了索林络一个放心的眼神。
“铁皮251怎么还没来?马上我要是又迟到就完蛋了!我这个月已经迟到三次了,再这样我连去破机轮吃饭的钱都不够了……”
“谁让你每次都这时候才来,我记得每次铁皮251到这个站都是极限时间点吧,我记得我上周就和你说过,你就不能向前点到青田路17号或者18号等?”
“没办法,好不容易住上的铜厢199只会在青田路19号停……我哪像你有余裕和那帮换乘爱好者一样换三班换
来这里,况且你上班的是铂类车吧,比我宽裕半小时呢……”
索林络凝住了呼吸。
一男一女正站在延伸至不远处的石板台平台上,身着正装,不算太年轻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裂隙中的智慧生命——高级别裂隙的本质特征之一,一个完整自洽的世界此刻就在她的眼前,用的是另一个世界独有的名词,谈论的是另一个世界独有的事物。
南宫夕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喔,又是类人文明的裂隙,这就好办一大半了,让我去打个头阵。”
于是在安天明和索林络紧张的注视中,南宫夕相当悠哉的拉着旅行箱,晃悠到了两个裂隙原住民面前。
“哟,二位,青田路19号还是这样啊?”
用着刚听来的名字打探着情报,南宫夕随意的倚靠着坐在了自己的旅行箱上以弥补自己的身高。
“……嗯?什么这样?这里十来年了不都是中规中矩的边境接驳站吗?”两人中的男性挠了挠眉头,有些奇怪的看着一身清凉的南宫夕。
“嗐,我也好多年没来这了,最近有啥大的变化么?怎么说时间都在这呢。”
“能有什么变化,对我来说最大的影响就是铜厢-铁皮换乘优惠从八折变成了六折,剩下来的钱留个两三天能去破机轮买个烤饼填肚子……说到烤饼肯定是要369号最东面的那一个摊位,比其他家用的面都厚……”
正当男人被打开了话匣子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南宫夕将脖子探出站台去望——一辆行驶迟缓,格外高大,粗长如巨蟒,在车头喷着白色大字“铁皮251”的灰色“列车”行驶了过来。
“卧槽……”南宫夕口里味道还没嚼完的口香糖掉在了地上。
“总算是赶上了,就先不和你们聊了,明见。”
“明见。”站台上的另一个女人仍然矗在原地,微微点了点头,目视着铮铮作响的“列车”减速直至停靠在了站点边上,约莫两百米长,八九米宽的铁皮251只有中间的几个车厢停在了这个小站台的沿上,其中一节车厢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拧开,靠过去的男人一抬腿蹬了上去。
随着大闸缓解的嗤嗤声散去,铁皮251重新开动了起来,一节节车厢以缓慢的速度远离了青田路19号的站台。
左右瞥了一眼,南宫夕决定给索林络发条短信。
随即,索林络带着有点懵逼的安天明走了出来。
木然站着的女人看到一下子又涌出来两人,有些好奇的将脑袋转了过来:“真是好久没看到这么多人上这里了呀,你们也是从东大荒过来的吗?”
安天明和索林络对视了一眼,一同点了点头。
“刚才那班铁皮251是?”索林络撩了撩自己的短发,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三年前新发的铁皮系列车,主要是给同级列车供应一般性零备件的,刚才那家伙就是在那上班的。”女人有些好奇的看着索林络的尖耳朵和一身奇特的一副:“你们这是在东大荒待了不少年都没出来吧,灯火之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穿的了。”
“灯火之内?那是什么意思……”索林络抬头看看天空——和地球与其它低级裂隙空间一样,有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太阳。
“咦?难不成是第一次从东大荒出来?按理来说边陲站台应该会有常识宣讲的……我正好带有捡的宣讲册,本来是想
垫在地上坐的……碰巧就给你们看了。”
女人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阵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这次是一辆通体银白的列车碾进了站台——女人挥挥手,搭乘列车离开了站台。
一行三人来到阴凉处,围着那本“宣讲册”盘腿坐下,研究起来。
黑白的小册子看起来是极大批量印发的,只有油墨构成的文字和简单的示意图,纸张也有点发脆。
“印刷质量相当一般,文化程度要么普遍不高要么差距大……看看内容吧。”
经过一番研讨之后,三人大致摸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这个裂隙内的几乎一切生命活动都在各种各样的“列车”上进行——但说是列车,更贴近的反而是公交巴士。和先前看到的铁皮251等两辆车差不多的,数以万计列车永不停息的在大地上奔驰,有专门的居住列车、工业列车和医疗、餐饮列车,人们在永不停息的互相换乘中完成日常的工作与生活。
而在大陆中心,有一条不可毁坏的轨道将大陆分割为南北两面,这个世界唯一的有轨列车“长明号”同样在这条轨道上永不停歇的奔驰运转——“长明号从东大荒的深处撞开雾霭驶入灯火,带来准确的调控和指令,直至驶入西大荒的裂谷。裂谷的深处遍布瘴雾,长明号将在西方的最西处破开雾霭,从东方再一次出现……”
“看来这次的裂隙背景是一整个星球,世界上的文明要么在所谓的‘灯火’之内不断换乘公交活着……噗叽噗叽……要么就在东西大荒组成存在原始性的聚落……噗叽噗叽……噗……啪——”南宫夕琢磨着又从索林络兜里顺走一片口香糖,丢进嘴里,吹了个泡泡。
“这里的原住民应该还没意识到大地其实是个球,上面的介绍有点宗教色彩,但大概应该是只有所说的‘长明号’才能穿越星球背面的雾霭,所以还没有被证实。”索林络用手指划过那份宣讲册上的大陆主干线的简图:“说到底是要把裂隙的核心搞到手,那这样看的话‘长明号’的嫌疑就相当大了,我们得想办法到那上去看看——如果距离足够近,终端就能够检测出独属于裂隙核心的能量反应。”
安天明十指交叉,大拇指的指肚互相摩挲着:“索林络大人,我记得裂隙核心的一个特征就是不断为维系世界而供给能量的,从这一点来看的话……”
“这里的列车不需要燃料,灯火之内就能无尽的运转。”索林络抬头,对上安天明的视线。
“这本宣讲册里和能量有关的就是‘灯火’,根据上面的说法,人们所建造的列车只有在的灯火之内才能行驶,而且似乎不需要额外的燃料就能发动,但一旦进入灯火之外的蛮荒,列车就成了没用的大铁坨子……”索林络摇了摇脑袋:“就像是在灯火的中心存在一个巨大的能量场,在这个世界里,原住民永远生活在列车上,灯火之内列车即行应该就是常识的一部分,很特别的自洽性……果然是低级别裂隙空间见不到的。”
南宫夕用手指点在地图的中间:“灯火的范围中心是长明号经过的一个车站,以那个车站为中心像四面八方扩散出了灯火的范围……册子上没有讲要如何登上长明号,那这个‘中心车站’就是我们的目标了,或许长明号会从此经过停靠也说不准……”
看着又一辆巨大的列车驶过,
可能是看到确定没有人上下车后,就完全没有停靠便驶离开来。
索林络抬头看着写着“青田路19号”的巨大站牌:“那就算是灯火中心,根据地图也有个千八百里远,我们总不能和原住民一样一班班换乘过去吧?”
“你的飞行魔法怎么样?”
“飞行魔法又不是传送魔法,反正我飞不了大半个美洲的距离。”索林络抱着手臂摇摇头。
安天明重翻了一遍宣讲册,看着“救助与福利”一栏若有所思。
“我们或许不一定要第一时间到灯火中心,如果宣讲册说的确实能被落实,我们可以说自己是大荒来的土著,免费以办理身份的理由坐‘木枝’和‘石枝’到最近的集散中心‘铁机轮’打探下消息,说不定能碰上去那儿的直达班车……”
索林络点了点头,南宫夕在看到队长点头后扭头看向安天明:“如果没有别的办法的话就先这样吧,审慎行事,也不要太依靠这里的官方发布的‘宣讲册’,大概率这玩意只是这里完整世界的冰山一角。我们目前还不确定这里的暴力力量的形式和程度,做出太有悖于这个世界规律和常识的事可能会提前引起裂隙核心的检疫系统的怀疑——很多时候裂隙世界的智慧生命和裂隙核心的心智是类近的。那么,各位武运昌隆,旗开得胜。”
血族少女难得认真的一番话调动起了两人的情绪:“武运昌隆,旗开得胜。”
“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呜——”
天知道这辆和过山车只差一个大回旋的木枝122是怎么把一辆巨大的转运巴士开出堪比十个世纪前火车的噪音的,剧烈的颠簸和狭隘糟糕如同被整个扔进搅拌车的厢内环境成了某支拼好队的冒险途中的巨大阻碍。
三人挤在一个约莫和两口棺材加起来差不多大小的隔间内,劣质合成板组成的隔间不仅没法阻挡任何其它隔间传来的谈话声,顺带还添上了互相挤压所传来的吱呀声不断地回荡在车厢内部,加上一个大号行李箱几乎让人难以变换姿势……
索林络面色红润,安天明脸色铁青,南宫夕也还活着。
“卧槽啊……我快要有点忍不住了……”
“安天明,你要是在这里吐出来我保证会给你改个漂亮的花刀……”南宫夕捏出来的七八只小蝙蝠正在不断的用翅膀给三人扇风,但在这人挨着精灵,精灵挨着血族,血族挨着人和精灵的情况下的作用不能说很小,只能说没有。
“坚持下,还有两站就到换乘点了,早知道我们应该说我们不是一伙的,这样说不定能分到三个房间……”索林络是三人之中最清醒的一个,当然这主要是高阶清醒术的效果比较卓越……
“真没薄荷味的了吗?我不想再吃草莓味的了,我感觉我的蝙蝠都要变成草莓味的了……”南宫夕反复将自己的衣摆揪上来,一次次抹着自己全是汗的脑袋——几分钟前这只血族尝试将自己全部变成蝙蝠倒吊在天花板上,但除了用爪子和铁皮摩擦出一阵让人叫骂的声音之外并没有什么卵用。
“上车后的第一片就是最后一片。聊点别的吧,就当缓解下分散注意。”索林络叹了口气,打开终端:“刚才本裂隙空间的常量全部计算完毕了,都看看吧。”
“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呜——”
安天明和南宫夕一脸死样的将终端打开,调整
成队友可见的模式。
“编号C-359170,首次上传。引力常量、光速、时间膨胀因子在正常范围内,动能公式有异常……欧几里得几何和拓扑没有异常,但观测到概率收敛奇点,如果出现相关警报立即上报。魔能方面全都没有问题,很幸运。ED都还可以,D值上涨的速度不算快,我们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阻止原住民入侵现实……就这样,有什么问题么?”索林络葱白的手指指读着投影出来的终端上的内容。
“索林络大人,那些常量我还算明白,但那什么奇点和ED我有点听不懂……”安天明有点尴尬的挠了挠脑袋。
索林络瞥了安天明一眼,揪住其的领子将其拉近,一片口香糖从其的口中滑出来掉到安天明的舌面上:“概率收敛奇点出现的概率不大,你没注意也算情有可原——概率收敛奇点不多见,没注意也算正常。简单来说,它会让特定事件变得‘必然’,就像你丢硬币,一百次都是正面,这样的地方往往很危险,因为敌人可能在这里‘必然’能命中你,或者我们‘必然’会遇到麻烦。E是裂隙稳定度,按0~200%算,100%为基准,过高过低都会让这个世界崩溃,一般是不断浮动的,如果稳定度长时间处于极端状态,那就是裂隙核心要撑不住了——对应的,稳定度越极端,越要谨慎行事。”
“D值——现实锚定度,范围同样是0~200%,出现之后随着时间推移不断上升。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简单说就是越高与地球的联系越深,一旦达到100%,裂隙里的一部分生物就能进入地球,数值越高能进入的生物越强大……”
“X的,你们能不能不要老在我面前这样玩……锚定度就是裂隙在地球上的‘存在感’,100%及以上它就能伸手出来掐你脖子,越高揍你越厉害。”一旁散热的南宫夕嘟嘟囔囔插了个嘴:“理论上,一旦达到200%,地球和该裂隙就会合并为一个空间,但事实上这应该只能是无限趋近的,你主人的老家那个超大裂隙,这么多年了稳定度都在199.9999%后的一大堆小数点里动——玩了最近三汇搞的那个砍一刀没,就是那样的一直加小数点……而且说这个干嘛,简直就像三流作者想不出来写什么扔了一堆垃圾定义,一点意思都没有,有需要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
安天明半懂不懂地点点头,嚼了嚼口香糖,薄荷味的凉意扩散开,脑子倒是清醒了点。
况且况且况且况且晃荡的列车终于开始减速,安天明和南宫夕的眼神里终于恢复了清明:三人开始穷尽自己的身体素质挤向车门。
“哎麻烦让让”“快走快走快走你X了个XX的”“卧槽别踩我”“哎你再挤一个试试……”
在一阵惨叫、推搡、翻滚地摸爬滚打之后,三人连带一只大旅行箱终于狼狈、耻辱、艰难的连滚带爬地挤下了车到了“大青田”站,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乘上傍晚时最近一班的铁机轮。
“队长,我有点担心我们在到灯火中心打BOSS前就会死于经济舱综合症。”南宫夕看上去有点透明,整个人抱着自己的旅行箱瘫坐在地面上。
安天明有点好奇的问南宫夕:“那你进橙色级别的裂隙是怎么完成的?”
南宫夕让小蝙蝠抓了抓脑袋:“那一次
是裂隙直接出现在了那帮人类一个重要据点的大门口,凑巧碰上他们的特种部队在那驻扎,整整一个特战连进入了那个裂隙,考虑到裂隙可供穿越的能量还有富余我就跟着过去帮忙……他们是直接搜集完情报就急行军到裂隙核心打架,我就跟在后面飞……”
“一……一个连?”
南宫夕点点头,语气平淡:“对,虽然都是精锐的小伙子,但没一个会魔法,只能用少部分的魔导工具……对阵橙色的裂隙核心还是很艰难,死了很多人……面对无穷无尽从裂隙外围爬过来的怪物,而我们没有任何后援。”
“那最后是怎么解决掉的?”
“在裂隙的增强模式一结束,裂隙核心就正面吃了一发来自主战坦克的魔能电磁轨道炮——渣子都没剩,然后因为核心爆了我们就都弹出来了。”
“……”
安天明觉得画风不太对,但还是勉强接受了。
南宫夕沉默了片刻,用红色的眸子盯着一旁倚着墙壁闭目养神的索林络:“橙色的和黄色裂隙虽然都是「灾害」级别,但差距却是巨大的。听着,我知道你的主人很强,她甚至有能力单通这次的裂隙……但如果没有万全准备,不要去尝试挑战橙色及以上的。”
末了,南宫夕又声音低沉地嘟嘟囔囔补充一句:“我的翅膀就在那次被打断半截,花了二十多年才长好……”
安天明点点头,一旁的索林络却是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如果你能不一直把你的衣服撩起来擦汗我相信他会听的更认真——而且你丫就没胸你撩那么高给谁看?”
南宫夕起身耸耸肩:“我靠下面的衣摆已经被擦的跟泡水一样了——也就你们这种小年轻还在意这个。”
索林络嗤笑一声:“你承认自己是老妖婆咯?”
南宫夕顿时发出爆鸣声,和她的小蝙蝠张牙舞爪的扑向索林络。
“下次别穿这种扫尾货了,我给你买套带清凉法阵的。”
进攻姿态的南宫夕偃旗息鼓,面带微笑的从随身空间里掏了个礼炮出来炸了安天明和索林络一人一头礼花碎纸。
“你不是随身空间很小么你还放这种东西?”
“那你不还是放了两箱子果酒?我都懒得讲你……”
打断两人吱吱哇哇的是一辆规模远超先前的“铁皮”、“木枝”一系列的巨型巴士进站,车头上的电子屏赫然显示着“铁机轮517”。
踏着生锈的空心铁板登上铁机轮,三人一边张望着一边在车厢内遛弯——按照流程来讲,现在一行人应该前去办理身份手续,但大概是从大荒来的人不多,并没有引导指示牌之类的存在。
从外部看的铁机轮拥有约七八节车厢,宽十五米长六十米高四只南宫夕的车厢可以说是相当宽裕,车厢的内壁似乎是一块块铁板拼接黏连而成的,从拼接的缝隙中不断的渗出浓重的机油味。虽然同样闷热,但可能是顶部几个不大的排气扇起了点作用,不至于像上一班车那样差点让三人半道崩殂——但也只是让浓重的机油味和汗味搅合流动在一起了而已……
所进入的车厢似乎是一个类似酒馆的作用,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兽面人身人、人面兽身人、矮人、巨人、透明人三三两两的聚拢在一起,交流着小到四车厢住宿价格三个月内第四次上调,大到长明号即将过站……
“等会,那群人刚才是不是说长明号过
站?”索林络的尖耳朵很快捕捉到了所需的咨询并定位在了一群机油味比别人重的多的工人们中。
南宫夕和索林络对视一眼之后,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相距两米+一个安天明的情况下用两秒时间完成了三局两胜的猜拳并以索林络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南宫夕撇撇嘴,还是晃着一脑门子白发老实凑近了工人们的谈话当中:“几位老哥……噢还有两位大姐,我刚有听到你们聊长明号过站的事?”
工人们似乎完全没想到在这个车厢里漂亮而引人注目的有些过分的年轻少女会凑近自己所在的“油腿子”群体里,在一番尽可能收敛后的粗俗笑骂和推搡之中,最后一个身材微胖面容黝黑的大姐接过了话:“是喔,你们要去看吗?”
“啊……我们有这个打算,但是不清楚怎么去,方便说说么?”南宫夕眨巴眨巴眼睛,双手撑住桌子保持微笑。
“嗐……这基本都算是公开的秘密了,没啥方便不方便的——虽然长明号轨道周边无法靠近,但每季度的最后一天长明号就会经过‘灯塔’,那一个车站是可以到达的,离最近的线路站点只有几里地。如果有重大的线路需要变更,还能看到长明号停靠,列车长会从车上下来,进入灯塔宣布新线路……但我们确实没钱去,只是聊聊,看你们这身估计去那里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南宫夕讪笑两声点点头,回到索林络和安天明身边:“都听到了吧,用不用我再讲一遍?”
“情况很明了了,我们要尽快赶到所谓的那个‘灯塔’,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了当地的日历,距离本季度最后一天还有四天,如果错过长明号的靠站,我们就要在这个裂隙里拖沓整整三个月……我敢说不到一个月在外面驻扎的军队就坐不住了。”索林络的脚尖点着地面,尖耳朵晃了又晃:“问题是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要是信用点能通用就好了。”
安天明看了眼周围嘈杂的环境:“能不能从原住民手里……借点?毕竟如果拿到裂隙核心的话,这个世界不就崩塌了?”
“对噢!我都快忘了这些都是裂隙核心编出来的……想到这里除了我们的所有人都是一片幻影,感觉好……唉,就算是罗德尔最强的人工智能也做不到这水平,那枚水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感觉完全就是一个真的世界嘛。”索林络看了眼挂在墙边的指示图,开始带着两人往办理身份手续的地方前去。
安天明不知道说什么,南宫夕在安静了一阵子后突然冒出一句:“黄色裂隙内的世界才称不上完美呢……”
索林络有些疑惑地扭头看了眼南宫夕,后者只是指了指车厢过道中为数不多的观察窗。
傍晚上的车,此时外界已经被夜色浸染,在这个全部都是由巴士列车和一座座车站不间断运转着的世界,离开了车站便难以再见到其它的灯火,只能隐约看见由草木构成的朦胧黑影。将脑袋勾一勾,能看到是深沉的夜空,裂隙中的世界并不像现实中的那样繁星璀璨,但无污染的列车世界明显能看见的要多得多,明灭闪烁的星点挂在夜空当中,一轮和现实中相差无几的白月代替恒星成为了夜晚的主客。
“风景挺不错的呀,哪里有问题吗?”索林络扒着车窗,四下张望着。
“看星星。”
索林络在晃动的车厢里盯了半天
天上的星星,直到眼睛酸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星星是假的。”南宫夕用手指叩了叩车窗。
“……假的?什么意思?”安天明不太明白南宫夕的所指。
“你这家伙经常打游戏吧,那你应该知道什么是‘天空盒’——这种级别的裂隙远远不足以构建出完整的群星,包括恒星和卫星,核心只是加了个带有参数的照明源而已。如果哪天你们被困在某个裂隙里几年,队里还有喜欢观星的,这点就很明显了。”
“什么嘛,没劲,我还以为你要变成哲学吸血鬼了呢。”索林络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不再看窗了。
“你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知识……你说‘这个级别的裂隙’,意思是能量更强大的橙色和红色裂隙能做到么?”安天明摇了摇头,脚步踏在铁皮车厢地板上的声音重新响起。
南宫夕耸耸肩,拖着旅行箱没再说话。
……
办理身份手续的流程很顺利,似乎是所谓的大荒之中有着不少比他们三人还要稀奇古怪的生物登记。索林络在快到时幻想了不少小说情节——比如被工作人员看不起然后用实力装逼打脸以及一枪干碎贪污腐败压榨下属刁难他们的官员之类的……
很遗憾这些并没有变为现实(安天明倒是很庆幸),工作人员的态度虽然说不上好但也不冷不热恪尽职守,简单做了登记之后就打发走了三人,并送给了三人三天的免费铁机轮客房居住权——在大荒的土著们找到个能混饭的工作前给个稳定的居住环境防止闹事比少收三天租金要划算的多。唯一值得关注的就是因为服装的奇特忍不住让他们多看了几眼。
“停滞即衰亡,永远在路上。欢迎来到文明世界,三位生活愉快。”
接过还算精美的小卡片之后,工作人员又给他们公事公办的介绍了当前一些缺人手的岗位,便打着哈欠回去摸鱼了。
安天明一行人当然没有闲心关注裂隙世界里的工作,随意扫了一眼便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客房中——分配的四人间暂时还没有另一人入住,上下铺嘎吱作响的两张床虽然说不上多整洁,但相比于乘坐“木枝”过来时的情况已经舒服的多了。
有了稍微私密点的空间,索林络总算可以用法术了:简单勾勒出一个淡绿色的简单法阵丢在地板上,房间内的闷热气息便消散了大半。
“说起来,明明是危险的裂隙空间,我们到现在一场战斗都没碰上啊。”安天明掏出在第一次进入裂隙索林络扔给自己的魔导手枪P29s,一边检查一边嘟囔着。
“闭嘴,不打怪是好事,照我看最好在和裂隙核心打照面之前一次都别出事。裂隙的原住民是核心意识的延申,要是搞得动静太大触发检疫措施,咱们”南宫夕打了个哈欠——这边的时间差不多快晚上十一点了,奔波一整天的三人确实有些疲乏了。
瞥了眼已经躺在床上盖上被子的精灵小姐,南宫夕掏了两只小蝙蝠出来吊在屋顶上:“我和安天明出去再转转,有事掐我的蝙蝠——我的终端质量不是很好,在没有基站的短波通讯环境不一定灵敏。”
索林络一个弹射坐了起来,被子攥到了鼻尖的高度:“你们俩想半夜出去干什么?不会是同为奴隶想要出去苟且……”
“出去搞钱,叫你去怕你拉不下脸。”南宫夕白了索林络一眼。
“谁拉不下脸了!
不就是找人借钱么……”索林络嘟囔着就将将脚伸进皮靴里穿了起来——如果不是身子仍然裹在被窝里还是有点说服力的。
南宫夕叹了口气,开始向索林络解释借和“借”的区别,以及想要凭真正的借拿到钱的难度……
索林络脸上一阵红绿交错:“那,那你们下手轻点,给人留个全尸……”
“队长,世界上不是只有不打或者打死两个选项的……”
扯皮完之后已经过了十一点,索林络最后还是没能挣开被窝的封印:“安天明,你过来,我给你加个buff。”
安天明听话的半跪在索林络的床沿边上,后者用指尖在安天明脑袋上画了一个红蓝绿相间的三色法术:“去吧,你已经得到了强化和祝福……”
刚推开房门的南宫夕回头看了一眼:“噢,中阶防护障壁组合高阶清醒术嵌套思维投影术,时效2~4小时,简单地说她要视奸你……”
“你再多嘴一句我就把你的蝙蝠塞到我靴子里!”
“南宫夕,所以说你有什么计划么?”
南宫夕只是高冷的摇摇头,示意安天明稍安勿躁。
在两人走到这节车厢的倒数第二个拐口前的时候,南宫夕用胳膊拦住了安天明,尖耳朵晃了两下,踮起脚在安天明耳边耳语了两句。
安天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两人并排向前走去,没两步就到了与另一节车厢的连接处——一个一身轻便软甲的高大警卫正倚着墙打着哈欠,见到二人靠近这才打起了精神:“喂,你们两个,夜间车厢宵禁,没有授权不可通行……唉,请我喝两杯的话倒是可以……”
安天明和南宫夕对视了一眼,后者快速走上前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掷出一只超音速的蝙蝠抨击了这名警卫的脑壳。
闷哼一声,警卫便已经捂着脑袋开始摇摇晃晃,南宫夕走上前去抬腿蹬住其的胸口一发劲,便陷入了安详的睡眠……
南宫夕向安天明比了个大拇指,两人便凑上去快速的搜刮起来——两人分开搜索左右半身,将能找到的现金全部掏了出来。
“妈的,穷鬼一个,我这就六块钱,你呢?”南宫夕撇了撇嘴,一边啐了口唾沫,一边将硬币塞进裤兜里——短裤里硬币的晃荡声叮叮当当的,在夜晚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出。
“一把钥匙和半根针,还有两块糖和撕下来的半拉杂志,还有个缝起来的内兜……一个掉色的护身符,两页《战斗魔法七天速成》……”
南宫夕抓了抓满是黑线的脑袋,拉起安天明就往下一个车厢去。
从三等到一等客房一共十二节车厢,横七竖八的躺卧着晕过去的警卫和不小心探头出来看到暴力现场的旅客,在搜刮了共计九十七人的财物后,两人总算凑够了三千块的血汗钱。
“……一车穷鬼!赶紧回去,天快亮了,没有必要引起太大的动静。”南宫夕愤懑的点着钞票,将其扎成捆儿和自己的证件放在一起。
回房间的路上,安天明略有两分犹疑的问了下南宫夕:“咱们这样做没关系吧?”
南宫夕摆了摆手:“待会咱们还要干更罪大恶极的事,把裂隙核心揣走,这个世界就‘咔’一下没了……呃,好像也不能说没了……总之你都要毁灭人世界了还惦记这些干什么?难不成你待会找着裂隙核心之后当哥们一样拍两下,说两句‘帮我偿还我在那个世界犯下的罪孽
吧……’,然后让它在现实世界里重新运转顺便帮你修正这个世界不成?咱能不把那玩意崩碎都算达成SSS关卡评价了……”
安天明一边擦汗一边点头称是。
把装睡的索林络摇起来之后,车窗外已经有了几分亮色。
计划相当顺利,在车厢刚刚开始喧闹和惊呼的时候,一行人就从标记的站台换乘上了另一辆车。
……
日月交替了三回,在NPC们欢声笑语的扯犊子和吹牛皮中,最后换乘的一班车开始缓缓靠近了长明列车停靠站的近点。
“热,太热了……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像是走在烤铁板上……我是铁板鱿鱼吗?”南宫夕整个人此时都是一种红温的状态,尽管已经有起码四只小蝙蝠正在给她扇风,但她仍然是队伍中叫嚷声最大的那一个。
“忍着吧,谁让一个熔岩巨魔住在我们隔壁呢。下一站就可以出去了。”
话音刚落,列车就已经开始缓缓的减速,三人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在逼仄的过道中挤到车门边上,一直到车门打开便迫不及待的连滚带爬下了车。
“嗯哼……‘大中门’站,作为世界中心的站点结果压根没几个人下车啊,向北走,在这里已经大概能看到一点了。”索林络用手指在自己的瞳孔前方画出了一个小巧的法阵,远眺道。
“大中门”站并不是长明列车停靠的站点,那条轨道沿着赤道,不会有除了长明列车之外的任何列车行驶——灯火范围内的中心站台是长明列车必停的一站,虽然索林络很好奇这个站台到底叫什么,但是居民们一般只会含糊其辞的用“中心站”之类的称谓代指。
从车站下去便是一望无际的荒地,在疾风法阵的作用下,三人和中心车站的距离很快就被缩短。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座很平平无奇的建筑,规模大约和几座二层小平房差不多,围着一望无际的黑灰色铁道——这就是长明列车即将停靠的站台。在这里的安保人员格外的多,但没几个在站台外面。
“嗯……能量反应还是不够,虽然已经越来越强烈了,但和真正的裂隙核心还是有很长一截,不是这里。”索林络皱了皱眉,终端上的数值显然没能达到她的要求。
“怎么这样,好不容易才到这里……”安天明叹了口气,提了提双肩包:“那接下来呢?要继续跟着核心信号方向走吗?”
索林络摇摇头:“核心信号一直在微弱的增强——即便我们现在没有任何移动,说明核心正在移动。直觉告诉我,大概率和那一辆正在向着这里驶来的‘长明列车’有关。”
一边咬着自己新长出一截的手指甲一边瞪着那个小破车站的南宫夕说话有点含糊:“最好是这样……不过既然都到这了,就算是为了那个什么列车,也该进去看看吧,最好能提前设下个拒马啥的给火车截下来好好研究……”
“截下来倒是不必……不过进去看看是肯定要的。这个世界等级不高,我的魔法能影响大部分普通人类,但如果有精英单位通过了我的昏睡check,就麻烦你们补个刀。”
“你在打游戏么……”安天明总算是掏出了那把已经放在包里落灰好些日子的漫游者。
覆盖整个车站的广域魔法需要吟唱,走到了车站围墙的跟前后,索林络便开始一边用手指勾勒彩色的线条,引导魔力。南宫夕眯着眼看了会法阵,然
后迅速的掏出两幅墨镜,一副扔给安天明。
“你这是?”
“3。”
“呃,是我要戴上的意思吗?”安天明看着杵在面前戴上一副大墨镜的南宫夕,有些犹豫的戴到了眼睛上。
“2。”
“原来是倒计时……什么倒计时啊?”
“1……”
“不能打断的吗……噢噢噢噢C……”
“涌现吧·日晷彼端的原光·以千昼之名照临尘世——”
三节法术咏唱被快速的从索林络口中吐出——一团巨大刺目的白光随即从车站中央落了下来,颤抖着,闪烁着。剧烈的光芒从内向外刺透了所有建筑物。
“嗯?怎么会?广域法术竟然只对我们三个人造成了效果?”
……
“前方到站,Alpha调度中心。”
“这里是Alpha,汇报当前巡航与灯火维持进度。”
“这里是长明,当前位于赤道环线47.2%节点。引擎工况良好。沿途4个子基站,已完成本周期能量同步,灯火照常点亮。预计1小时14分后抵达‘灯塔’。”
漆黑的列车与轨道撞击着,发出着让人不安的声音。
“这里是Alpha,现中断常规汇报,对你发送紧急预警——”
“……地表坐标已发送,‘灯塔’基站外围,检测到超规格能级跃升。”
“这里是长明,检索数据库……标识是否为大荒深处的天然磁暴扰动?”
“这里是Alpha,否定,大荒的磁暴扰动不可能在灯火范围内出现,能级跃升呈现高度有序的编排结构。非已知能源反应——”
“……已确认,两个高能反应个体,一个常规反应个体,其中标号A1体内蕴含与刚才高能反应同源的未知辐射源,未检索到数据库同源特征,疑似恶意病毒。”
长明列车巨大的车头,几盏原本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探照灯瞬间切换成了刺眼的猩红色。沉重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在列车深处轰然响起。
“这里是长明,协议即刻变更,我已激活防御矩阵,授权你投送执行者,请尽最大可能拖延目标实体,维持灯火存续——停滞即衰亡,永远在路上。”
“停滞即衰亡,永远在路上。”
作为车头的车厢中央,密密麻麻却井井有条的部署满了各种电子设备,而在电子设备萦绕的最中间,一枚金黄色的晶体正在不断地闪烁。
狂风在长明列车的车身外呼啸。这辆原本匀速行驶,于世界观格格不入的巨型列车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车轮与铁轨摩擦爆发出刺眼的火花,速度在一瞬间开始疯狂飙升。
……
“瞎了瞎了瞎了——”安天明捂着眼睛在地上疯狂打滚,连带着南宫夕几只晕头转向的小蝙蝠像没头苍蝇一样撞在墙上吧唧掉落——这只吸血鬼明显也没好到哪去,十几块钱买的塑料墨镜显然防不住几十颗闪光弹同时爆炸的亮度。
“闭嘴!别嚎了!”索林络的声音听起来也透着一股难掩的惊愕与气急败坏,“这里没有一个活人!但又有巨大的能量反应在酝酿,这,这除非……”
“除非我们他娘的要和一帮铁皮罐头打架了。”南宫夕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把自己的小口径冲锋枪掏了出来,用枪口指了指前方。
随着视线重新聚焦,三人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的漫天黄沙、以及朴素的二层小平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
一个充满着冰冷金属质感与幽蓝色光芒的巨大半球形空间。无数闪烁着复杂数据的全息屏幕在半空中交织,脚下是光洁如镜的银白色合金地板,而正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无数精密齿轮和湛蓝色晶体构成的巨大球状装置,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球状体的表面上很快滑开了几个口子,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泄压声,数十个通体银白、流线型的人形机械体从阴影中滑出。它们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一道不断扫描的深红色激光束,手中则握着与这个世界风格格格不入的高频能量刃。
“嚯,调度中心不调度列车,改调度终结者了是吧。”南宫夕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脚踢开自己的行李箱,除了一堆垃圾外还蹦出了另一把冲锋枪:“安天明,退到墙后方掩护我!队长,你负责左翼!”血族少女咧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虎牙,弹药向着刚激活的机械体开始倾泻。
“吸血鬼,别命令我!”索林络有些不忿的大喝一声,身形轻盈的跃出,同时甩出三道锐利的风刃,狠狠切在最前方一台机械体的外装甲上,激起一串刺眼的火花,留下不浅的痕迹。
安天明在形势不对的第一时间就退到了墙后——“喀哒。”经过反复的训练,安天明熟练的将数发魔能穿甲弹推入膛室,屏住呼吸,脑内的各种植入体开始高速的计算着距离和提前量。
“砰——!”
“漫游者”的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高阶魔能穿甲弹撕裂空气,精准地贯穿了正前方一台机械体的红色扫描眼,直接将其后脑掀开了一个大洞,电火花与黑色的液体瞬间喷溅而出。
那一枪精准地掀开了机械体的头盖骨,黑色的润滑液或是机油在幽蓝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暗沉。然而,这足以致命的一击并没有引起敌群的混乱,剩下的数十台执行者几乎在同一时间调整了步伐,密集的红光扫描线瞬间锁定了安天明所在的掩体。
“GOOOOOOOD DOG!继续压制他们!”索林络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她已经装备好了自己最擅长的弓箭,不知何时就已经拉满,三支箭矢流转着青色的风旋——三道青芒呈扇形激射而出,精准地撞击在冲向安天明的三台执行者的胸口处,对这些合金怪物的贯穿显然不是那么好吃得消的,配合上强烈的风压,南宫夕马上就找到机会收割掉了它们。
“切,这种硬邦邦的玩意儿可真没劲,一点血的味道都没有。”南宫夕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化身成了一道黑红色的幻影——两个执行者抵近着撞过来,她不仅没有退后,反而迎着执行者的能量刃冲了上去。
双手中的冲锋枪不断喷吐着火蛇,弹药似乎是特制的,击中那流线型的银白装甲时就开始发出了刺耳的嘶嘶声,原本不可能贯穿装甲的小口径武器却是很快将它们打成了破烂。
“让开!”索林络身形如电,猛地跃过南宫夕的头顶,手中没飞出去而是握着的风之刃擦着金属外壳狠狠一划,将一台从头顶扑向南宫夕的执行者拦腰截断。
安天明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后,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实战,胸口因为紧张和肾上腺素的飙升而剧烈起伏,植入体的协调作用让他可以不用担心吐出来,重新又压上了几枚破甲弹后,他迅速探出头,透过狙击镜看到半空中悬浮的一块屏幕后方,
两台造型更宽大的执行者正举起粗壮的手臂,蓝色的电浆在炮口汇聚。
“去你妈的!”安天明暗吼一声,又是一发魔能穿甲弹脱膛而出。这一枪他没有瞄准头部,而是打在了其中一台电浆炮的侧面连接件上。剧烈的碰撞导致电浆炮在发射瞬间偏离了弹道,炽热的蓝色能量团擦着南宫夕的短发发梢飞过,将大厅一角的合金立柱熔成了一滩汁水。
“喔唷……这个恐怕有点痛,谢谢咯!”南宫夕打了个哆嗦,随即恼羞成怒的炸成一团蝙蝠,呼呼的飞过去最后在那两个执行者边上,三下五除二给打碎了。
黄色的裂隙似乎完全镇压不住这帮来自异世界的混世魔王,爆炸的烟花不断地在大厅中央绽放,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整个站台又派出了一批执行者——巨大的球状装置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原本光洁的地板也因为灯光的闪烁而晃的让人不安。
索林络用风刃快速解决了最后一个执行者,向后退到了安天明的身边,发丝因为高强度的体力活动而略显凌乱,她盯着又一批冒出来的执行者:“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裂隙的稳定度正在快速下降,这里的裂隙核心要和我们搏命了——不出意外它就在那辆‘长明号’上,它正在加速冲往这里,如果没能提前解决掉这里的火力,等到它停靠后我们就要在站台和铁轨之间双线作战……”
南宫夕砸吧砸吧了嘴唇:“和世界意志打架可要小心点,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连一枚完整的星球都无法创造的裂隙空间……”
“那还等什么?”安天明重新推弹上膛,看着两人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点掉那些在远处干扰你们的那些家伙。”
“好!这破铁壳子没多大,估计就是强弩之末了!”索林络舔了舔嘴唇,“我们冲过去!”
“知道!”南宫夕活动了下肩膀,双眼燃起了闪烁的红光。
在一红一绿和机械体的拼杀中,安天明不断的在大厅中所有能利用的掩体辗转着,架起漫游者对准一个又一个的执行者扣下扳机。
与此同时,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列巨大的黑色巨兽撕裂着空气,发出震天动地的鸣笛声,载着金黄色的闪耀核心,向着这方世界中心的灯塔疾驰而来。
……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甚至超过了调度中心内那几个刺耳的警报器被索林络打爆前的大小,整个白色的合金穹顶在剧烈的振颤着,地板上的金属和机械碎屑都在随着这股频率疯狂的跳动。
“大家伙要进站了,各就位!”索林络已经拉好了弓箭,踩在几十个破碎的执行者垒起来的堆堆上,死死盯着车站外那道正在飞速逼近的庞大黑影,巨大的车头远远看着就像一头全副武装的钢铁巨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积蓄着创造,维持着这个世界的全部能量,猩红的探照灯在空气中拉出两道长长的血色光带。
南宫夕兴奋的在站台另一侧上蹿下跳——此时那个巨大的球体已经黯淡下来,南宫夕正蹬在球体的顶部:“来得正好,手感火热,看我不给它车头掀了。”
三人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场艰难但痛快的正面攻坚战。
然而,那头气势汹汹的钢铁巨兽即便已经达到了战机一般的反物理的极速,不仅没有发出任何刹车减速的锐鸣,反而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汽笛声。伴随着车头两侧
的排气管喷射出刺眼的白灼色高温蒸汽,长明号的速度在经过“灯塔”站台的瞬间,陡然拔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层级!
狂暴的气流瞬间将调度中心的金属外壳和外围的几座小平房像纸盒一样掀飞,巨大的风压顺着大厅的缺口倒灌进来,把南宫夕吹得像个破布口袋一样在地上滚了两圈,又变成了一团蝙蝠才勉强用爪子死死抠住地板。
长明号极速掠过了站台,就这么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