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M皇子修仙录》 2026.9.19第103章

《抖M皇子修仙录》 2026.9.19第103章

她随手一扔。

袜子轻飘飘地落在李承痛脚边。

“拿去。”

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着施舍

者的慵懒与高高在上。

“就当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了。”

“成婚那夜,若是想我了,就拿出来闻闻。总比你对着那位侯府小姐,干瞪眼强。”

李承痛低头,看着脚边那只白色的袜子。

弯下腰,将它捡起,攥进掌心。

“多谢小姐。”

“小王……一定好好珍藏。”

魏雨柔已经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随意地摆了摆手。

“下去吧。”

李承痛攥着那只袜子,躬身退出了房门。

魏雨柔靠在榻上,望着自己刚刚被舔舐过的脚。足背上还残留着些许湿润的痕迹。

“男人……”

“真是……”

“……又贱,又好用。”

给点甜头,就恨不得把整颗心掏出来捧到你脚下。给根骨头,就摇着尾巴感恩戴德,以为得了天大的恩宠。

她想起方才李承痛跪在地上、捧着她的脚忘情舔舐的模样,想起他抬头时那双满是痴迷与讨好的眼睛,想起他被踩在脚下时那副甘之如饴的表情……

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堂堂靖王,也不过如此。

她想起陆修文的目光。

想起她跪在他脚边、卑微地蹭着他的袍角时的模样。

那才是……令人值得仰望的人物。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公子也能用那样的目光,看我一眼?

她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脚。

第44章

小舍内魏雨柔跪坐在陆修文脚边,脸上还带着方才提及李承痛时那点意犹未尽的轻蔑笑意。

“公子,您不知道那个靖王有多贱,”她微微仰起脸,语气里满是鄙夷“就因为我夸了他两句情报有用,赏他舔了舔脚,他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跪在地上感恩戴德……”

她掩口轻笑,眼波流转,偷偷观察着陆修文的脸色。

“说到底,不过是条有点用处的狗罢了,哪像公子您……”

她向前膝行半步,伸手想抚上陆修文的膝头,语气转为柔媚:“您才是真正令人仰望的人物,让柔儿连仰望都觉……”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魏雨柔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地烧起来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陆修文。

陆修文那张脸上,此刻阴云密布,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今天表现得这般开心,”

“还赏他舔脚——岂不是明明白白告诉他,你对靖州的灵脉,格外在意?”

魏雨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发颤:“公子息怒!是柔儿……是柔儿考虑不周……”

她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可是那个李承痛,早就被种梦术控制得死死的了呀……”她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陆修文,脸上那五个指印清晰可见,看上去可怜极了“他对柔儿言听计从,迷恋得神魂颠倒,根本不可能有二心的……公子,柔儿只是想让他更听话些,才……才……”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跪在那儿,像一只瑟瑟发抖的、被主人责骂的小猫。

陆修文垂眸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魏雨柔跪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眼泪无声地流。

内心有说不清的委屈。

她原本……想让公子知道,李承痛今天又舔她的脚了。

她想看看,公子听了这件事,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会不会皱眉?

会不会不悦?

会

不会……在意?

若是他在意了,若是他不高兴别的男人碰她——哪怕只是碰脚——那她马上就贴在他的身上,对他表达忠诚,向他保证:“以后,李承痛那个贱奴,不管他立多大功劳,她都不会再让他碰自己分毫。”

最多……最多赏他舔舔鞋底,舔舔袜子。

她真正的身子,她的脚,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只留给公子一个人享用。

她想象着公子听到这番话时的表情——也许还是冷冷的,但眼底会有一丝满意;也许会说一句“还算懂事”,然后……然后……

然后她就能得到更多。

更多他的“恩宠”,更多在他心里与众不同的分量。

可结果呢?

结果是一巴掌。

魏雨柔跪在地上,想着这些,委屈得浑身发抖。

她咬着嘴唇,委屈是真的委屈。

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偷偷抬眼,想再看一眼陆修文的脸色。

却只看见他一甩袖子,转过身去,声音冷冷地抛下一句:“下次。再敢自作聪明……”

他没有说完。

魏雨柔却已经浑身发冷。

“……是。”

她伏在地上,声音又轻又乖。

屋顶上,李承痛缓缓睁开眼。

月光下,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

纳元境后期……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原以为魏雨柔背后的靠山,会是什么人物,至少得是灵核境的修士。没想到,蹲守这么久,等来的不过是个纳元境的货色。

修为,并不高啊。

他轻轻站起身,脚下瓦片无声。

夜风拂过他的衣袍,体内灵力如江河般奔涌。

看来,可以直接武力突破了。

他不再隐藏气息。

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从屋顶飘落。

屋内,陆修文正负手立于窗前,眉头微蹙,思索着什么。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陆修文瞳孔骤缩,猛地转身——一道黑影已至身前!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甚至来不及调动灵力,脖颈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整个人被狠狠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咳——”

陆修文双眼暴突,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咳。他下意识想抬手反击,手腕却被另一只手扣住,用力一拧——咔嚓。

骨头错位的脆响。

“啊——!”

陆修文惨叫出声,那张清冷倨傲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

李承痛的脸,近在咫尺。

月光从破碎的门扉照进来,照亮他唇角那抹冰冷至极的笑意。

“不过如此。”

陆修文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是李承痛!

那个在魏雨柔面前卑微如狗、跪在地上舔脚的靖王!

“你……你……”

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满眼不可置信。

李承痛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松开扼喉的手,改而扣住陆修文的肩膀,五指如钩,狠狠一捏!

“啊——!!!”

陆修文再次惨叫,肩胛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承痛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告诉我,你们关注的那条灵脉,在哪里。”

陆修文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涔涔而下。他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与恐惧交织的复杂光芒。

“你……你竟拥有修为……”

“现在,我问,你答。多说一句废话……”

他瞥了一眼陆修文那条被拧错位的手臂。

陆修文呼吸困难,却还是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

你是大渊皇室……”

“皇室子弟,怎么可能修炼?!”

李承痛挑了挑眉,没有答话。

大渊皇室,自那两位坐化后,历代子孙皆被三大宗联手布下锁灵咒!那是烙印在血脉深处的禁制,代代相传,永生永世无法引气入体!

这是三大宗与皇室心照不宣的默契——凡人王朝的皇帝,可以坐拥天下,却绝不能踏入修行之路。

而眼前这个人……

“你……你怎么可能……”

陆修文瞪大眼睛,看着李承痛周身隐隐流转的灵力波动。那股气息凝实而强大,分明是纳元境后期,甚至隐隐触及灵核境的边缘!

“这不可能。”

李承痛看着他这副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问完了?”

他的声音很轻。

陆修文瞳孔骤缩——下一秒,后颈一痛。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李承痛松开手,任由那具软倒的身体滑落在地,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魏雨柔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那双惯常在李承痛面前盛气凌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她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陆修文,又看向一步步走近的李承痛,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承痛在她面前三步之遥站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她。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

“王爷……靖王殿下……”

她的声音破碎颤抖,带着哭腔:“小女子……有眼无珠……小女该死……”

李承痛依旧没有说话。

那沉默比任何斥骂都更让魏雨柔恐惧。

他知道了多少?

公子被他打晕了,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我对他做过那些事……他会不会……

她想起自己让他跪在地上舔脚的模样,想起自己在他面前高高在上、肆意羞辱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完了全完了。

“殿下!”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狼狈至极“殿下饶命!……小女愿意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殿下!只求殿下饶小女一条贱命!”

李承痛终于开口,声音很淡:“说。”

魏雨柔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膝行两步,语无伦次地交代起来:“他……他叫陆修文,是真阳门弟子!他来靖州是为了黑山的灵脉!”

“黑山……黑山北麓有一条灵石矿脉,是魏家……是我祖父魏鼎天发现的!我们想瞒着朝廷,私下开采,把灵石供给真阳门,换取丹药和庇护……”

“公子……不,陆修文答应事成之后分魏家半成灵石,还赏了我三枚益寿丸……他还……还给了我功法,让我修炼,让我用种梦术控制殿下……”

她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浑身一僵。

她抬起头,望着李承痛那张始终平静无波的脸,恐惧达到了顶点。

“殿下……殿下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是陆修文……是他逼我这么做的!小女……其实……”

她想说“其实对殿下并无恶意”,可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有没有恶意,她比谁都清楚。

那些鄙夷的眼神,那些羞辱的话语……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做的。

甚至,做得比陆修文要求的,更多,更狠。

“黑山灵脉。”

“魏家。”

“真阳门。”

“还有呢?”

李承痛问。

魏雨柔拼命在脑中搜索,还有什么

能说的,还有什么能换自己一条命的——“还、还有!”

她猛地想起什么,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利:“真阳门门主是灵核境后期!他们……他们想用这条灵脉培养两位神藏境修士!若是成了,真阳门实力大涨,就能在三大宗面前争一席之地!”

“三大宗……护国三宗,寒月宫、仙云宗、魔渊宗!寒月宫上一任宫主陨落了,如今只有神藏境后期坐镇,另外两宗都有法则境大能!”

“殿下!小女子真的只知道这些了!什么都说了!求殿下饶命!”

她伏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响,再无半分昔日那高高在上的仙女模样。

李承痛垂眸看着跪伏在地的魏雨柔,声音冷道:“你们魏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整个靖州,”

“兵权,财政,政权,你们魏家攥在手里多少年了?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念着你们是开国旧臣,给了几分薄面。”

“可你们呢?还不满足。”

“私自开采灵石矿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魏雨柔伏在地上,不敢应声。

“大渊境内的灵石,从来都是三大宗的。”李承痛一字一顿“皇室都无权染指多少,你一个小小的靖州魏家,也敢伸手?”

“你们勾结真阳门,以为攀上了仙门,就有了靠山?”

“可你们得罪的,不止是朝廷。”

“三大宗。”

“区区一个魏家,怎么敢的?”

“一个靖州的土皇帝,在凡人堆里作威作福,在三大宗眼里,不过是大一点的蚂蚁罢了。”

魏雨柔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声音哽咽:“是……小女知罪……”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李承痛“可殿下明鉴……小女……小女不过是个女儿身,在魏家哪里说得上话?祖父做的决定,父亲叔伯们点头的事,小女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小女……小女愿追随殿下,做牛做马,为奴为婢!只求殿下……只求殿下留小女一命!”

李承痛垂眸看着她。

“可以。”

“你魏家倒台的时候,本王可以留你一命。”

“谢……谢殿下恩典……”

李承痛不再看她。

他转过身,走到昏迷的陆修文身边,垂眸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真阳门弟子。

杀不得。

这种宗门弟子,入门时必在门中留下魂灯。人死灯灭,那边立刻就会知道。届时真阳门派人来查,顺藤摸瓜找到魏家。……

麻烦。

但留着……

他蹲下身,伸出手,按在陆修文的额头上。

神识如潮水般涌出,狠狠刺入对方毫无防备的识海!

李承痛收回手,站起身。

那双眼睛,依旧闭着。

可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嘴角微微张开,有一丝涎水不受控制地流下来,眉头舒展得近乎空洞,再没有半分之前的倨傲与清冷。

痴了。

李承痛垂眸看了一眼,眼底没有波澜。

神识诛灭神志,人还活着,魂灯就不会灭。真阳门那边,只会以为自家弟子在外游历,一切如常。

至于醒来后这个只会流口水、傻笑的躯壳……

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魏雨柔。

“暂时交给你了。”

“……是。”

第45章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内,魏雨柔跪坐在一侧,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面那个穿着粗布短褐的男人。

粗麻布的衣料灰扑扑的,袖口还有几处磨损的毛边,这副打扮,任谁看了,都只会

以为是哪个庄子上送来的、等着发卖去矿上的苦力奴隶。

可那张脸……

魏雨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时有些恍惚。

明明还是那张脸,不久前还跪在她脚边、仰着头痴迷地舔舐她脚趾的那张脸。

此刻眉眼间的气质却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卑微讨好的温驯,而是一种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散漫。

像一头暂时收起爪牙、在阳光下打盹的豹子。

“殿下……”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真是委屈您了,还要您装扮成矿奴混进去。”

“李承痛靠在车壁上,闻言抬了抬眼皮。”

“无妨。”

“避免打草惊蛇——你这个主意,不错。”

魏雨柔心头微微一跳。

这是……夸她?

她垂下眼,不敢让那点窃喜流露出来,只是低低应了一声:“能帮上殿下就好。”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李承痛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思量。

真阳门那边,应该已经收到陆修文传回的消息了。那条灵脉,他们盯了这么久,绝不会轻易放手。

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门中高手赶来。

若是来的是灵核境的修士……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灵力。

纳元境后期,对上灵核境……

他没有把握。

得先弄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距离一般的灵核境还有多远。

更要弄清楚,那条灵脉,到底有多大价值——值不值得冒这个险。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那个垂着眼、乖巧得像只小猫似的女人。

魏雨柔被李承痛那淡淡的一瞥扫过,脸颊不知怎的就热了起来。

她抬起眼,此刻水光潋滟,含着一层薄薄的春意。

“王爷……”

“离到矿上还有一段时间呢……”

她微微向前倾身,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不如……让小女子好好伺候您一番吧?”

她望着他,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讨好与渴望。

李承痛靠在车壁上,看着眼前这张曾经高高在上、对他颐指气使的脸,此刻满是讨好的春意。

“伺候?”

“怎么个伺候法?”

魏雨柔的脸更红了,却没有退缩。

她膝行两步,跪到他脚边,仰起脸。

“王爷想怎么……就怎么……”

“从前……从前是柔儿不懂事,让王爷受委屈了……”

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他膝盖上。

“往后……柔儿只想好好伺候王爷。王爷让柔儿做什么,柔儿就做什么。”

“那……”

“先用你的嘴巴,侍奉吧。”

魏雨柔循声望去,看见李承痛那雄伟的下体正微微勃起。

“王爷想要柔儿的嘴巴伺候么?”

“那柔儿可就不客气了。”

她双手轻轻搭在李承痛结实的大腿上,仰头看着下体。

魏雨柔先是伸出小巧的舌尖,试探性地舔了舔顶端,感受着上面可能还残留的痕迹。

“王爷这里,味道还是很浓烈呢。”她娇嗔道,继而张开樱唇,将前端纳入口中。

温热的口腔包裹着敏感的头部,她开始用舌头灵巧地打着圈,清理着每一处。

她的动作由浅入深,先是浅浅地吞吐,随着适应,她开始尝试含得更深,直到前端抵到咽喉。

她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这种被填满的感觉,喉咙深处本能地做出吞咽动作,带给李承痛一阵阵快感。

“唔…嗯… ”她发出细微的

呜咽声,口水顺着嘴角溢出,打湿了下巴。她调整角度,同时双手也开始配合着撸动根部,给予全方位的刺激。

随着口交的继续,魏雨柔的动作愈发熟练。

她的脸颊因用力吸吮而微微凹陷,随后舌头不断变换角度舔舐。时而绕着柱身打转,时而轻轻啃咬囊袋,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啾…啧…滋…”

魏雨柔抬眸偷看他的反应,见他眉头微蹙,呼吸渐重,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加快了吞吐的速度,每一次都力求更深,让李承痛享受到最大程度的快感。

“王爷…喜欢么…柔儿的小嘴…伺候得…您舒服么?”

她说完又立刻含住,感觉自己口中的炽热愈发坚硬滚烫,知道李承痛快要到达极限,于是更加卖力地吞吐起来,双手也配合着加快了速度。

“不错,不错。”

“本王很满意。”

魏雨柔眼睛一亮,正要欢喜——“先停下。”

“最后用你的脚,给我做吧。”

他目光落在她那双包裹在绣鞋里的脚上,笑意加深了几分。

她闻言微微喘息着吐出口中的肉棒,唇边还挂着晶莹的银丝。她抬起水润的眸子,脸颊因缺氧而泛着潮红。

“是……王爷。”

“您想换个玩法么?”她轻声笑道,从地上优雅地站起身。魏雨柔理了理微乱的裙摆。

弯下腰,手指勾住绣鞋的后跟,轻轻褪下。

绣鞋落在一旁,露出那只包裹在素白罗袜里的纤足。

她又褪下罗袜,动作很慢。

袜子也落下了。

一只脚型纤秀的裸足,呈现在昏暗的车厢里。

“那柔儿就用这双小脚……来好好伺候王爷吧。”

魏雨柔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那双含春的眼睛望着他,轻声细语地补充道:“只是……还请王爷坐到地上来吧。”

“这样……这样方便柔儿侍奉您。”

李承痛看着她那双白嫩的脚,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又满是期待的模样,下身忽然不受控制地挺立起来。

他顺势从座位上起身,坐到了车厢地板上。

魏雨柔看见李承痛已经坐在地上随即,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起身到座位上,端端正正地坐好魏雨柔坐在椅上,一双白嫩的裸足悬在椅边,随着她说话轻轻晃悠着,脚趾时不时蜷缩又舒展开。

“王爷~”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甜得发腻,带着一丝刻意拉长的娇嗔:“您若准备好了的话……”

“那人家……可就要开始了哦?”

李承痛闻言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晃来晃去的脚上,落在那因晃动而时隐时现的足心、那圆润的脚趾、那纤细的足踝上。

下身那股热意,又腾地窜了起来。

“嗯。”

“快开始。”

“再慢些…我们就到矿场了。”

魏雨柔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

这位靖王,本身就对女人的脚……有着天然的痴迷。

这个认知,让她在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松了口气。

种梦术已经被他识破了,陆公子也被他收拾了,她在他面前,早已没有任何可以倚仗的东西。

如果她可以用这个,来讨好他,来让他满意,来抱紧这条船呢?

魏雨柔心里飞快地盘算。

陆修文已经完了,真阳门那边还不知道,但早晚会出事。魏家……魏家也保不住她。

她唯一能倚仗的,只剩眼前这个男人。

这条船,她必

须抱住。

而且要抱得死死的。

说不定……

她抬起眼,偷偷瞥了一眼李承痛那张格外俊朗的脸。

说不定,这反而是她的机会。

是能牢牢攀住他……

说不定,她魏雨柔,反而能走得更远。

她轻轻“嗯”了一声,将那双白嫩的脚,再一次,贴上了他的下身。

她先是用两只脚掌轻轻夹住柱身,此刻正笨拙却认真地夹着那根阳物。

“王爷,人家是第一次用脚侍奉呢…”魏雨柔羞涩地说着,脚趾微微蜷缩,开始缓缓上下摩擦。

起初动作有些生涩,力度也不太均匀,有时会不小心蹭到囊袋,引得李承痛微微一颤。

“啊,对不起…”魏雨柔歉意地道,调整着力道,让双足更加贴合柱身的形状。

“不用……道歉,我很舒服……”

“……继续下去就好了。”

魏雨柔闻言,唇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只是脚上的动作更加卖力了。

她开始尝试不同的方式——时而用足弓夹住上下套弄,时而用脚趾轻点顶端的小孔,甚至还学会了用一只脚固定,另一只脚快速摩擦龟头。

魏雨柔的动作愈发熟练。

她的双足,时而轻柔,时而用力,给予李承痛多样化的刺激。

偶尔她还会用脚心摩擦柱身的脉络,或是用大拇趾和第二趾夹住顶端转动,每次都引来李承痛的轻吸气声。

他能感觉到,那股酸胀的、麻麻的感觉,正从下身顺着往上窜,他呼吸彻底乱了,那股快感越来越强烈,像涨潮的水,一波一波往上涌。涌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

然后——魏雨柔的脚停了。

就在那即将决堤的前一秒,她忽然收回了力道,两只脚轻轻踩在他大腿两边,一动不动。

李承痛愣住了。

那股汹涌而来的酸胀感,在抵达顶峰的前一刻,忽然被抽走了支撑,难受极了。

李承痛脸颊红润,眼角流出因生理反应沁出的泪珠,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才终于磕磕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想……想要……”

那股悬在半空的感觉太难受了——明明只差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抵达那个让人彻底释放的顶点。

可就是这一点点,被那双脚硬生生掐住了。

像渴到极点的人,嘴唇刚碰到水,又被夺走了杯子。

魏雨柔坐在那儿,两只脚轻轻踩在他膝盖上,歪着头看他。

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王爷想要什么?”

“说出来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在哄一只急得团团转的小狗。

李承痛望着那张明明乖巧却藏着坏的脸。

那股酸胀感还在那儿悬着,不上不下,煎熬得让人发疯。

“……想要……”

“想要……继续……”

魏雨柔笑得眉眼弯弯。

“继续什么呀?”

李承痛看着她,看着她那副明知故问的模样,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可那股悬着的感觉太折磨人了,让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继续……用脚……”

“……给我……踩出来……”

魏雨柔满意地笑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那双脚,再一次,开始在他膝盖上缓缓移动。

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更慢,更磨人。

每一下,都把他推向那个边缘。

每一下,又都恰到好处地、堪堪停住。

反复折磨到极限的、生理性的反应。

而李承痛明明难受极了。

那股悬在半空的感觉,那反复被推向边缘又硬生生拽回来的折

磨,让他的身体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可偏偏……

他又享受极了。

享受那双白嫩的脚在自己下体的触感,享受她刻意放慢的、磨人的节奏,享受被她掌控着、支配着、戏弄着的感觉。

她看着他红透的脸,看着他湿润的眼角,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和急促的喘息,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王爷……”

“其实……您就喜欢这样吧?”

“不然您怎么可能,一直忍到现在?”

“早就阻止我了吧。”

“明明人家每次都……在您快要到的时候停下来。”

“让您一直……一直……一直悬在那儿,怎么都到不了那个最舒服的点。”

她的笑意更深了。

“可您呢?”

“好像……还挺享受的?”

李承痛望着她那张明明乖巧却满是狡黠的脸。

“嗯。”

“是有一点点喜欢。”

魏雨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双脚,再一次,开始在他下身忙碌起来。

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放肆,更加游刃有余——随着魏雨柔足交的持续,李承痛的呼吸变得愈发粗重。

魏雨柔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脚下的动作也随之加快,双足协同作战,给予更强烈的刺激。

“王爷既然这么喜欢……”

她轻声说着,弯下腰,伸手拿起方才褪下后放在一旁的罗袜。

那只白色的、还带着她体温和淡淡汗意的袜子,被她拎在指尖,在李承痛眼前晃了晃。

然后,她轻轻一抛。

袜子落在李承痛脸上,正好盖住了他的鼻子和嘴。

“仰着头。”

“小心掉下来哦。”

那袜子就盖在他脸上,露出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那股熟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汗意和体温,瞬间涌进鼻腔。

他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移开。

魏雨柔看着他那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她又拿起另一只袜子。

这一次,她俯下身,用那只袜子,轻轻裹住了刚刚被她踩了许久的肉棒。

她甚至还用手指按了按,确保它不会滑落。

“好了。”

随着魏雨柔脚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李承痛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随着他每一次深呼吸,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浓烈,包裹了她一整天的、足底最深处渗出的汗。

是那白袜布料上洇开的、淡黄色的汗渍散发出的、独属于她的味道。

李承痛吸得越来越深。

每一次魏雨柔的脚加速碾过他的下身,他就猛地吸一口;每一次那股高潮快感被推到边缘,他就用力吸得更深。

那味道混着织物略带粗糙的触感,直冲脑门。

魏雨柔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红透的脸,鼻翼翕动的幅度,看着他每一次深呼吸时胸膛剧烈的起伏。

袜子的气味……

真臭。

魏雨柔看着他那副痴迷的模样,看着他心甘情愿被自己的袜子盖着脸、被自己的袜子裹着下体、被自己的脚反复折磨却甘之如饴的模样……

可现在,她看着李承痛这副模样,没有了先前的鄙夷而是一种……

想要反客为主的、跃跃欲试的兴奋。

“王爷…已经彻底忍不住了吗?”

魏雨柔羞涩又期待地问道,双足的动作愈发卖力。她甚至开始用脚趾隔着袜子轮流按压顶端,刺激着最敏感的部位。

就在魏雨柔双足快速摩擦之际,李承痛终于达到了极限。他低吼一声,炽热在魏雨柔的脚心中剧烈跳动,

一股股白浊喷涌而出,溅落在胯间的白袜上。

魏雨柔脚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止,继续轻轻按摩着,直到李承痛彻底释放完毕,她这才缓缓收回双足。

第46章

马车在崎岖的山道上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魏雨柔探出半个身子,夜风吹动她的发丝,露出一张恢复了清冷神色的脸。

不远处,一个身材粗壮、穿着短褐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他是矿场上的监工之一,姓赵,是魏家的家生子。

“小姐,”他躬身行礼,目光迅速扫了一眼马车,“您这是……深夜来矿上,可是有什么吩咐?”

魏雨柔从车上下来,理了理裙摆,声音淡淡的:“送个人过来。”

她侧身,朝车厢内使了个眼色。

李承痛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头发也故意弄得有些凌乱。

任谁看了,都只会以为是哪个庄子上送来的、等着发卖去矿上的苦力奴隶。

赵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新来的?”

魏雨柔点点头:“这批货里挑的,看着还算壮实。你安排一下,明儿就下矿。”

赵管事应了一声,又看了看李承痛,随后又看了看魏雨柔。

魏雨柔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愣着干什么?”她淡淡道,“带进去吧。”

赵管事不敢再问,连忙应道:“是,小姐。”

他朝李承痛摆了摆头:“跟我走。”

李承痛低着头,跟在他身后,朝矿场深处走去。

魏雨柔重新坐在马车内,背靠着软垫,目光落在车顶那盏微微摇晃的灯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轮碾过山道,发出单调的辚辚声,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眼。

不久后,马车缓缓驶入魏府,停在了内院门前。

魏雨柔下了车,脚步有些虚浮,不是因为累,而是今天经历了太多。

她揉了揉眉心,推开自己小院的院门。

月光洒落,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推开门,走进屋内。

角落里,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靠着墙,歪着头,嘴角挂着一道亮晶晶的涎水,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

陆修文。

他还在这儿。

魏雨柔站在门口,望着他,目光从那张曾经清冷倨傲的脸上,缓缓移到那止不住流下的口水上,又移到那双呆滞无神的眼睛里。

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忽然,她抬起脚——狠狠踹在他脸上!

“唔……”

陆修文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整个人歪倒在地,却没有反抗,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打了。

他只是茫然地转了转眼珠,嘴角的口水流得更凶了。

魏雨柔收回脚,看着他这副模样,胸口的怒火不仅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早知道这样,就不那么早贴上去了。

她咬着牙,在心里恨恨地想。

自己最珍贵的处子之身……

给他了。

结果呢?

就这么被收拾了。

就这么变成了一滩只会流口水的痴呆子。

想到这里,魏雨柔的眼神陡然变得阴狠起来。

她盯着角落里那团痴傻的人影,眼底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冰。

陆修文的神志已经被李承痛彻底摧毁,如今只是个只会流口水的痴呆人。

可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万一哪天有真阳门的人路过魏府,万一被他认出来……

她不敢往下想。

真阳门的人若是发现自家弟子被人弄成这副模样,哪怕只是为了宗门脸面,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届时顺

着陆修文这条线查下来,她和魏家,一个都跑不掉。

不能就这么留着。

太惹人注目了。

魏雨柔咬了咬唇,快步走到妆台前,打开抽屉,拿出一把小小的剪子她握着剪子,走回陆修文面前,她伸出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扳向自己。

剪子抵上他的脸颊。

一刀。

从左眉骨开始,斜斜划到嘴角。

皮肉翻开,鲜血涌出。

“唔……唔……”

陆修文发出含混的、痛苦的呜咽,身体本能地挣扎起来,却被魏雨柔死死按住。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她不知划了多少下,直到那张曾经清冷俊朗的脸,彻底变成一片血肉模糊、辨不出本来面目的狰狞。

血溅在她手上、袖子上,温热黏腻。

魏雨柔松开手,陆修文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发出细小的、痛苦的呻吟,却连惨叫都不会了。

她站起身,低头看着那团血肉模糊的人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手指还在发抖。

可她的眼神,却比方才更加阴冷。

她走到角落,拿起一块手帕,擦干净手上的血。然后走到门口,唤来一个丫鬟。

“这个人,”

她指了指地上那团还在蠕动的人影“从今往后,就留在府里干粗活。别让他出后院,别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脸。”

婆子看了一眼地上那血肉模糊的人,吓得脸都白了,却不敢多问,只是连连点头:“是、是,小姐放心,奴婢晓得了。”

“给他换身衣裳,别穿原来的那些。”

“换下的衣物,直接拿去烧了。”

“是。”

丫鬟连忙招呼人来,把地上那人拖了出去。

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魏雨柔站在原地,望着地上那滩还没干涸的血迹,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堵了很久的气,终于散了一些。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去处。”

她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院中花草的清香,冲淡了屋内血腥的气息。

她望着远处黑山的方向,眼神复杂。

迷茫。

不知所措。

“不论如何……一定要活下来。”

·················次日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黑山矿场就响起了杂沓的脚步声和粗粝的呵斥。

矿奴们从低矮的窝棚里被赶出来,在晨雾中瑟瑟发抖地排成一列。

往常这个时辰,他们会被直接驱赶下矿,饿着肚子干到中午才有口吃的。

今天倒是有些不同。

矿场边缘的空地上,支起了一张破旧的木案,上面放着一箩筐黑乎乎的、蒸得裂口的粗面馒头。那馒头一看就是陈粮做的,颜色发灰,还掺着麸皮,可对饿了一夜的矿奴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

“都排好队!挤什么挤!”

一个尖利的女声在晨光中炸开。

说话的是魏娇身边的丫鬟,名叫雀儿。十四五岁年纪,生得细眉细眼,下巴尖尖,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

她穿着身青灰色的细布褂子,头发在脑后随便挽了个纂儿,叉着腰站在木案前头,手里攥着个发馒头用的黑陶碗,脸上满是不耐烦。

“说你呢!那个死胖子的!往前凑什么凑?再往前一步,今天这个馒头就别吃了!”

她指着一个头发稀疏、身形肥胖的矿奴,声音尖得能划破嗓子。

那矿奴吓得连忙后退两步,低下头,不敢吭声。

“嘿——”

她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得刺耳:“你这死肥猪!”

“吃这么胖,平常一定没少偷吃东西吧?”

雀儿叉着腰,薄薄的嘴唇往下一撇,满脸都是鄙夷。

“今天的馒头没你份了!”

她拖长了调子,挥了挥手,像驱赶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顿了顿,见他还是不动,不耐烦地加重了语气:“还愣着干什么?快滚去干活!”

那人低着头,默默地转过身,朝矿坑的方向走去。

雀儿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开始发馒头。

她动作粗鲁得很,把馒头往那些伸过来的脏手里一扔,有时候故意扔偏了,掉在地上沾了泥,就让那人自己去捡。

“脏了也得吃!这是小姐赏的,你当是请客吃饭呢?”

她一边发,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要不是今儿个小姐心情好,你们有这口福?做梦去吧!”

一个年纪稍长的矿奴接馒头时慢了些,被她狠狠瞪了一眼:“磨蹭什么?后面排着长队呢!耽误了干活,看小姐不抽死你!”

那矿奴吓得缩了缩脖子,拿着馒头赶紧溜了。

一众矿奴啃完手里那点黑馒头,就被监工赶着往矿坑走。

三三两两的人群,拖着疲惫的脚步,慢慢往矿洞口挪。

走了没多远,就有人忍不住嘀咕起来。

“呸!什么玩意儿!”

一个四十来岁、满脸煤灰的精瘦汉子啐了一口唾沫,回头朝木案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

“那丫头?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接话,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听见:“就是!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在小姐跟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到咱们这儿倒抖起威风来了。”

“人家那是看人下菜碟。”另一个驼背的老矿奴叹了口气,拖着瘸腿慢慢走,“对着小姐,那是猫;对着咱们,那是老虎。”

“老虎?”精瘦汉子冷笑一声,“她算哪门子老虎?跟咱们一样,都是家奴!卖身契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那可不一样。”年轻矿奴摇摇头,“她是小姐跟前的,咱们是矿上的。在小姐眼里,咱们连人都不算。”

“就她会装!”精瘦汉子又啐了一口,“小姐心情好赏馒头,她倒好,挑三拣四,给这个白眼给那个甩脸子。好像那馒头是她自己掏腰包买的似的!”

年轻矿奴叹了口气:“咱们能吭什么声?吭一声,鞭子就抽下来了。”

几个人又沉默了。

“得了,少说两句吧。”老矿奴摆摆手,“祸从口出,这话要是传到她耳朵里,明天连中午那顿都没得吃。”

“我知道。”精瘦汉子闷闷地应了一声,可还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嘴脸——对小姐点头哈腰,跟条狗似的;转过头来对咱们,又跟个人似的。她以为她是谁?她也是奴才!”

“都是奴才。”

老矿奴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落在前方黑漆漆的矿洞口。

“可奴才跟奴才,也不一样。”

——都是奴才。

可奴才,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分出来的那个“上等”,踩起“下等”来,比主子还狠。

李承痛这时候才慢慢走过来。

其他的矿奴早已领完馒头,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吃完,被监工赶着下矿去了。他是最后一个,独自走到那张歪腿的木案前。

雀儿正蹲在地上收拾碗盆,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骂道:“磨蹭什么呢?馒头早发完了!赶紧滚去干活!”

雀儿等了两息,没听见脚步声走远,火

气腾地就上来了。她猛地站起身,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褐,头发也有些乱,脸上还蹭着点灰——可那张脸……

五官生得极好。

眉眼舒展,鼻梁挺直,明明是一身破烂衣裳,可往那儿一站,就跟这灰扑扑的矿场格格不入。

雀儿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新来的矿奴?”

“怎么长这样?”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脸上、肩上、腰身上转了又转。那股火气不知不觉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痒痒的感觉。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村里时,见过那些富户家的少爷,也是这般眉眼周正的。

可那些少爷,她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眼前这个……

是矿奴。

是她能随意打骂、随意使唤的矿奴。

雀儿忽然觉得有趣极了。

她叉起腰,仰着下巴,故意把声音放得又尖又慢:“哟——是新来的?”

李承痛垂着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雀儿皱了皱眉。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第二句。

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趣?

她心里有点不痛快,面上却没露出来,反而往前凑了半步,仰着脸看他,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这嘴……”

她顿了顿,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我问你话呢,你就‘嗯’一声?我伺候小姐这么久,还没见过你这么不把人放眼里的人!”

“知道了。”

雀儿的脸僵住了。

就这?

她心里那股不痛快,瞬间烧成了火。

一个矿奴,长得好了不起啊?

还敢跟我摆谱?

她冷笑一声,抱着胳膊,绕着李承痛转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行啊,挺会装的。”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着脸看他,薄薄的嘴唇往上一勾,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顿了顿,朝旁边努了努嘴:“看见那边那堆石头没有?新来的都得先搬那个。别人一天搬二十趟,你——”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三十趟。搬不完,晚饭就别想了。”

说完,她抱着胳膊,等着看他变脸。

可李承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应道:“好。”

然后转过身,朝那堆石头走去。

雀儿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好啊……

装,继续装。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非得让你跪着主动求我才行。

她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装。

她收回目光,转身继续收拾碗盆。可手里的动作明显比方才重了些,碗盆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是在发泄什么。

——等着瞧。

第47章

半个时辰后,雀儿溜溜达达地走到那堆石头旁边。

李承痛正弯着腰搬石头,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浸湿了衣领。那身粗布短褐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迹,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

雀儿看了一眼,脸颊莫名地烫了一下。

呸,我在想什么!

她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头,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她板起脸,叉着腰走过去。

“哎——”

李承痛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来,挂在下巴上,要落不落。那双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谁让你

搬这堆的?”

“这堆是给别人留的!你一个新来的,凭什么搬这堆?”

雀儿伸手指向远处——那里堆着更大、更乱的石头,棱角分明,一看就更费力气。

“那边才是你的。”

她收回手,抱着胳膊,下巴扬得更高:“去。搬那堆去。”

李承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依旧淡淡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雀儿被他看得心里发虚,却强撑着不躲开,反而瞪大眼睛瞪回去。

“看什么看?不服气啊?”

“没有不服气。”

“姑娘说怎么搬,就怎么搬。”

说完话后,李承痛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转过身,弯下腰,去搬那些石头日头渐渐升高。

矿场上越来越热,晒得人头皮发麻。

李承痛正弯着腰搬石头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继续搬手里的石头。

“哟,还挺能干的嘛。”

雀儿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李承痛直起身,转过来。

她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拎着一个水囊。日头晒得她脸颊泛红,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亮晶晶的,满是等着看好戏的光。

她晃了晃那个水囊。

哗啦,哗啦。

水声在这干燥灼热的空气里,格外清脆,格外诱人。

李承痛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雀儿被他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弄得心里又痒又气,却偏要做出得意的模样。

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滑过下巴,滴在衣襟上。

她故意用袖子擦了擦嘴,发出满足的“哈”的一声。

然后,她拎着水囊,仰着脸看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意里满是恶剧的欢快:“想要喝水吗?”

“只要——”

“只要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个头,叫我一声好姐姐,我就让你喝一口。”

李承痛的目光从那张满是得意的脸上移开,缓缓向下,落在她的脚上。

她穿着一双半旧的青布鞋,鞋面已经洗得有些发白,边缘微微起毛。鞋面上沾着点点沙土。

他的目光在那双鞋上停了一瞬。

然后,抬起眼,看向她。

“嗯。”

“不如——”

“不如姑娘把鞋子脱了,让我舔舔脚。”

“让我干什么都行。”

雀儿的脸,腾地红了。

那红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盯着面前这个男人,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他刚才说什么?

舔……舔我的……脚?

“你……你……”

“你、你在说什么……冒、冒犯的话!”

她把水囊紧紧抱在胸口,像是抱着什么能护身的宝贝,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可是个未……未……”

她说不下去了。

她今年才十五,在村里的时候,连跟年轻男人多说几句话都要被娘骂。到了府里,跟在小姐身边,见的也都是些粗鄙的矿奴,哪有谁敢对她……对她这般轻薄……

她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狠狠咬了咬嘴唇,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悸动咬碎,梗着脖子,努力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你、你这个……不知羞耻的!”

可那声音,软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

她说完,抱着水囊,转身就跑。

李承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抱着水囊落荒而逃的小小身影,一时有些无语。

看着挺凶巴巴的,结果……这般害羞?

他想起她方才那副模样——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说话结结巴巴,

连瞪人都软绵绵的,哪还有半点方才那刁钻刻薄的样子?

然后他转过身,弯下腰,继续搬那块没搬完的石头。

日头渐渐西斜。

矿场上的人影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几个轮值的监工在远处晃荡。矿奴们被赶回窝棚,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倒头就睡。

李承痛也回到窝棚,和其他人一样蜷缩在角落里。

可他没有睡。

夜深了。

矿场上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穿过山石的呜咽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李承痛睁开眼。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避开巡逻的监工,绕过那几个还亮着灯的棚屋,他一路向着矿场深处摸去。

白天的时候,他已经把地形摸了个大概。那条灵脉,应该就在矿坑最深处。

他无声地越过最后一道栅栏,沿着一条斜向下延伸的矿道,往地底深处走去。

一股浓郁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气,从矿道深处扑面而来。

李承痛的脚步顿了一下。

好浓……

他加快脚步,终于走到了矿道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地下空间。四周岩壁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灵石。

而更深处,在那尚未被完全挖掘的岩层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如江河般奔涌的灵力波动。

那是灵脉的本源。

李承痛站在那儿,望着眼前这一切,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让陆修文不惜铤而走险的矿脉?”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浓郁灵气,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储量……比我预想的,还要大得多。”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沿原路返回。

这条灵脉……

必须拿到手。

李承痛盘膝坐下,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矿洞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只有那些灵石永恒不变的微光。

一晚上的修炼,抵得上外面十天。

次日早上矿坑深处的幽暗里,镐头撞击岩壁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李承痛混在矿奴队伍中,脊背微弯,动作与旁人无异。

“让开让开!”

粗粝的呵斥声从坑道口传来。

几个监工提着鞭子,像驱赶牲口般将沿路的矿奴推向两侧。

那里,一抹藕荷色正缓缓而来。

魏娇今日特意换了身新制的衣裙。

她踩着被矿奴身体擦得相对平整的石板路。

“都低着头做什么?抬起头来。”

她漫不经心地发话,目光从一个个矿奴脸上滑过。那些面孔或麻木、或惊恐、或卑微,无一不是她看惯了的模样,让她兴致缺缺。

直到——她脚步顿住。

角落里,一个年轻矿奴微微侧着脸,光线恰好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

那张脸虽沾满尘灰,却掩不住骨相的英挺,眉眼间的淡漠与周围人的畏缩截然不同。

魏娇心头一跳。

“你。”

她抬起纤手,指向人群中的李承痛。

监工立刻会意,挥鞭将其他人驱开,独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李承痛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走过来。”

李承痛依言上前两步,在她面前三尺处站定。

魏娇绕着他走了一圈,细细打量。身量颀长,肩背宽阔,即便刻意佝偻着,也能看出原本的挺拔。那双手……她眯起眼,那双手虽有劳作痕迹,却与常年挖矿的粗糙干裂不同,骨节分明,竟有几分养尊处优的底子。

“你叫什么

?”

“阿痛。”声音低沉,带着沙哑。

“痛?”魏娇挑眉,“哪个痛?”

“痛苦的痛。”

她笑了。有意思,寻常人恨不得名字越吉利越好,这人倒取个晦气名儿。

“什么时候来的矿场?”

“三天前。”

“以前做什么的?”

“逃荒的,四处讨生活。”

她仰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运气不错。”她忽然笑了,眉眼间那点刻意堆出的和善,遮不住骨子里的居高临下。

“本小姐身边正缺个端茶递水、伺候起居的贴身小奴。”

“往后,”

“你就是我的人了。在这矿场里,只要伺候好本小姐,没人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不管他同不同意,直接吩咐了下去。

“带走,好好洗刷干净,换身像样的衣裳,送到我帐子里来。”

她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身后的李承痛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掠过那道鲜亮的背影,又不动声色地收回。他任由监工推搡着往外走,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半个时辰后。

魏娇临时起居的账内,她斜倚在软榻上,帘子掀开,阿福躬身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换了干净衣裳的身影。

魏娇眼前一亮。

那人穿着青色短褐,料子寻常,却被他穿出几分说不清的利落。洗去尘灰的面容,比矿坑昏暗中所见更加分明——眉如刀裁,目似寒星。

她坐直身子,细细端详。

脸是好脸,身量是好身量,连站姿都与寻常仆从不同——不卑不亢,脊背笔挺,却又恰到好处地垂着眼,不显冒犯。

“过来。”

“跪下。”

她等着看这张清俊的脸上浮现屈辱或抗拒。

然而那人只是微微一顿,便撩起衣摆,单膝点地,姿态竟有几分……从容。

魏娇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男人,此刻挂着一抹藏不住的高傲。

“这么听话?”

“让你跪,你就跪?”

李承痛跪在那儿,闻言抬起头,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

“小姐身份尊贵,给您下跪,是应该的。”

“呵……”

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她是魏家的小姐。

虽然是不受重视的庶女,可她终究是小姐。

是主子。

是比这些卖身的奴才、这些矿上的奴隶,高贵一百倍的存在。

这个念头像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让她整个人都心情舒畅。

她低头,看着跪在脚边这个男人,越看越顺眼。

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哎——”

她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玩味:“你这张嘴,倒是挺会说话的。”

“既然这么会说话……”

“那不如,用你的嘴,做点别的?”

李承痛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别的?”

她抬了抬下巴,指着自己脚上那双黑色的小靴子。

“舔。”

只有一个字。

简简单单,清清楚楚。

李承痛的目光落在她脚上。

那双靴子黑漆漆的,靴筒不高,刚好裹住脚踝。靴面上蒙着一层灰白的尘土,靴底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

他顿了顿。

魏娇的心忽然提了起来。

他会不会不愿意?

会不会露出那种……嫌弃的表情?

要是他敢……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狠狠惩罚他——抽他五十鞭子?还是三天不给饭吃?

可李承痛只是低低应了一声:“是。”

然后,他低下头。

伸出手,轻轻托住她的靴跟——动作很轻。

她低头,看着那个跪在脚边的

男人,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脸凑近她的靴尖。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靴面上的尘土。

然后,他伸出舌头。

第一下,舔在靴尖最脏的那块地方,舌面划过粗糙的鞋面。

她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有没有皱一下眉?有没有露出一丝嫌恶?

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低着头,一下一下地舔着,专注得好像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魏娇盯着他专注的模样,心里那股满足感越来越浓。

这个男人……

越看越顺眼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又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哎——”

她抬了抬脚,靴尖在他面前晃了晃。

“鞋底也要舔哦。”

“是。”

他轻轻托起她的脚,小心地把靴底翻过来朝上。

那靴底上,沾满了矿场上特有的灰白色尘土,还有几粒嵌在纹路里的小石子。靴跟处磨得发亮,边缘还沾着一小块不知什么时候踩到的、已经干涸的泥巴。

魏娇垂着眼,看着他。

他低下头,伸出舌头,开始舔那块最脏的鞋底。

舌面划过粗糙的纹路,卷起嵌在缝隙里的沙土。

靴底的味道,比靴面重多了——尘土、汗渍。

可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专注地、一下一下地舔着。

魏娇盯着他的动作,心跳又快了几分,一股说不清的、混杂着满足和某种隐秘兴奋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

“行了。”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软了几分。

李承痛停住动作,抬起头,看着她。

嘴角沾着一点灰,嘴唇上亮晶晶的,全是她的靴子留下的痕迹。

“本小姐有几句话要提点你。”

“是。”

“你伺候得……还算尽心。”

“本小姐瞧着,你是个懂事的。”

李承痛微微垂首,并不接话。

“往后,你就安心在本小姐身边伺候。端茶送水、铺床叠被这些粗活,自然是你分内之事。”

她说着,忽然翘起一只脚,脚尖轻轻晃了晃。

“还有这鞋……”

“你伺候得不错。往后,这规矩就定下了——每日早晚,本小姐的鞋袜,都归你清理干净。”

“是。小姐的鞋袜,能交给阿痛打理,是阿痛的福分。”

“福分?”

“旁人想近小姐的身,还没这个资格。阿痛却能每日捧着小姐的鞋袜,细细清理……这不是福分是什么?”

魏娇轻笑道,“你这张嘴,倒是会说话。”

“还有一件顶要紧的事。”她收敛笑意,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往后在本小姐面前,不许有半分嫌弃。”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本小姐给你什么,你都要欢喜地接着。明白吗?”

李承痛微微抬眼,与她对视。

“小姐放心。”

“能给小姐端茶送水、打理鞋袜,是阿痛的福气。小姐肯用我,便是看得起我。阿痛心里……开心得很。”

魏娇盯着他看了半晌,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半分言不由衷的痕迹。

那张脸上只有平静,和一种让她看不透的……虔诚。

她慢慢靠回椅背,心里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人,是真的。

是真的把她当主子,真的以伺候她为荣,真的从心底里崇拜她、仰慕她、跪拜她。

不是在魏府里那些当面恭敬、转身就敢翻白眼的刁奴。

不是在矿坑里那些被逼着舔鞋鞭打、眼睛里全是绝望的贱奴。

是心甘情愿的。

是发自内心的。

“好。”

“往后此间事了,本小姐要回

靖安城魏府。”

“到那时,你也跟着本小姐回去。”

李承痛抬眸。

“往后,你就是本小姐身边的长随。端茶递水、铺床叠被、洗衣洗袜、打理鞋履……这些事,都归你。”

她的声音渐渐染上几分憧憬“你可愿意?”

话一出口,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妥。一个主子问奴仆“可愿意”,实在掉价。

可话已出口,她索性盯着他,等他的回答。

“小姐走到哪里,阿痛就跟到哪里。”

“这一生,只伺候小姐一人。”

帐外,日头渐高。

矿坑里的镐声远远传来,沉闷而单调。

帐内,魏娇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唇角笑意盈盈。

第48章

又过去了几日。

李承痛发觉,自己竟渐渐有些享受在魏娇身边的日子。

每日端茶送水、铺床叠被、清理鞋袜,做着一个最卑微的奴仆该做的一切。

然而,魏娇的脾气,着实不好。

这日午后,矿场上又传来哭嚎声。

李承痛站在帐帘边,远远望见魏娇站在矿坑边缘,手中握着那条乌黑的皮鞭,正劈头盖脸地抽向几个矿奴。鞭梢咬进皮肉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废物!全是废物!”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与在帐内对着他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今天的灵石呢?就这么几块?你们是挖矿还是睡觉?!”

“啪!啪!啪!”

矿奴们跪伏在地,不敢躲闪,只能生生挨着。

魏娇抽累了,将鞭子扔给一旁的监工,气喘吁吁地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那些矿奴啐了一口“都给本小姐记着!明天再敢偷懒,就不是几鞭子的事了!”

她回到帐前时,李承痛已垂手立在帘边,神色如常。

魏娇瞥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进了帐子。李承痛跟进去,照常斟茶递上。

她接过茶盏,一饮而尽,重重搁在小几上“那些贱骨头,不打不成器。”

李承痛低眉顺眼,没有接话。

魏娇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还是你好。听话,懂事,就知道好好伺候。”

她说着,抬起一只脚“来,把鞋脱了。闷了一天,难受死了。”

李承痛依言上前,单膝点地,轻轻托起她的脚踝。

他低着头,动作轻柔,但靴子裹得紧,他费了些功夫才将鞋口松开,缓缓褪下——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鞋子闷了一整日,又在矿场尘土里走了无数来回,此刻骤然脱离束缚,那双被薄袜包裹的秀足暴露在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汗意、尘土混合后的特殊味道。

那气味十分熏人。

李承痛的眉头,下意识地微微一皱。

魏娇正低头看着他,那一瞬间,魏娇的脸色变了。

“你皱什么眉?”

她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李承痛抬眼,对上她那双骤然阴鸷的眼睛。

“我问你话呢。”魏娇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皱什么眉?”

李承痛没有解释,只是垂下眼“是阿痛的错。”

“错?”魏娇冷笑一声,“你还知道是错?”

她猛地缩回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人“本小姐让你伺候,是看得起你。你倒好,敢嫌本小姐的脚臭?!”

“没有嫌——”

“闭嘴!”

魏娇的声音尖利起来,脸上因愤怒而涨红。

她看着跪在脚下的男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她以为他是不同的。

她以为他是真心真意地伺候她、崇拜她、

仰慕她。

可原来,他和那些贱骨头一样,也会嫌她。

他凭什么也敢嫌她?

“本小姐对你不好吗?”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有些沙哑“把你从矿坑里捞出来,让你穿干净衣裳,让你住帐子里,让你近本小姐的身……本小姐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回报本小姐?”

李承痛跪在原地,一言不发。

魏娇看着他低垂的头颅,看着那平静的眉眼,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她想要他辩解。

想要他说他没有嫌她。

想要他说他永远不会嫌她。

可他就那么跪着,什么都不说。

“好,好得很。”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雀儿!”

一个少女闻声掀帘而入,躬身道“小姐有何吩咐?”

“鞭子。”

雀儿一愣,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承痛,又看向魏娇阴沉的脸,不敢多问,连忙从角落取出那条乌黑的皮鞭,双手递上。

魏娇接过鞭子,握在手中掂了掂。

“趴下。”

李承痛抬眼看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依然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平静。

他缓缓俯身,双手撑地,脊背朝上。

魏娇举起鞭子——“啪!”

鞭梢狠狠咬在他的背上,单薄的衣料瞬间绽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肉。

李承痛的身体微微一颤,却一声不吭。

“啪!”

又是一鞭。血珠渗出来,染红了裂开的衣襟。

“啪!啪!啪!”

魏娇一下接一下地抽着,每一下都用足了力气。她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眼眶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啪!”第八鞭。

“啪!”第九鞭。

“啪!”第十鞭。

魏娇扔下鞭子,气喘吁吁地站着,盯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他的背上,纵横交错着十道血痕,有的已经渗出血珠,有的皮肉翻卷。

“转过来。”

李承痛缓缓翻过身,重新跪好。

“小姐赏阿痛伺候,是阿痛的福分。阿痛不该有半分不敬。无论小姐赐下什么,阿痛都该满足地接着。”

魏娇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她的声音忽然有些涩,“你真的不嫌?”

李承痛抬起头,对上那双难得卸下刻薄、露出几分脆弱青涩的眼睛。

“小姐,”

“刚刚是脱鞋子的时候,有土进了眼睛里,才皱眉的。”

魏娇怔住。

土……进了眼睛?

她心里倒是不生气了。

可她是魏娇。

是这矿场独一无二的主子,就算是他没嫌弃,那又如何?

她扬起下巴,冷哼一声“哼,即便如此,依然要罚。”

“就罚你舔本小姐的脚。本小姐不说停,你就不许停下。”

随后魏娇靠回软榻,将光裸的双足伸到他面前。

那是一双十五六岁少女的脚,骨架纤细,肌肤白腻,只是脚底沾着些尘土,脚趾缝里还嵌着些许细碎沙土,裹了一整日的鞋袜,此刻散发着微微的潮意气味。

李承痛跪在榻前。然后低下头。

温热的舌尖触上她的脚底。

舔上那一瞬间,魏娇浑身一颤。

一种酥麻。

他的舌头柔软而温热,从她的脚后跟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上舔舐。那些沾在脚底的尘土,被他一点一点卷入口中。

魏娇低头看着他,他的舌尖滑过她的脚心,那里最是敏感,魏娇忍不住轻轻蜷起脚趾。他似乎察觉到了,舌尖在那处流连片刻,轻轻打着旋儿,惹得她又是一颤。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发干,“好好舔,不许作

怪。”

李承痛的舌尖细细舔过她的脚底,尘土的味道混着她肌肤本身的微咸,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心底涌起一阵隐秘的快意。

一个时辰过去。

魏娇的双足已被舔得干干净净,原本沾满尘土的地方,此刻光洁如新。可李承痛没有停,他的舌尖依旧细细舔过每一寸肌肤,连脚趾缝都不放过。

魏娇靠在榻上,半眯着眼。最初的新鲜感过去,此刻她只觉得……舒服。

他的舌头温热柔软,仿佛在给她的双脚做一场漫长的按摩。那股酥麻的感觉从脚底蔓延上来,沿着小腿一路向上,让她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她低头看他。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背上的鞭痕在灯火下格外刺目,可他的神情依然专注,没有半分懈怠。

“累吗?”她忽然问。

李承痛微微抬眼“不累。”

“不累?”魏娇挑眉,“舔了一个时辰,舌头不酸?”

“能给小姐舔脚,是阿痛的福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福分的事,怎么会累?”

魏娇怔了怔,随即轻轻笑出声。

“你这张嘴啊……”她摇摇头,重新靠回榻上,“继续。”

“是。”

又一个时辰过去。

魏娇的眼皮渐渐沉重。他的舌头依然在舔舐,动作轻柔而有节奏,仿佛一种奇异的催眠。

半晌,她缩回脚,轻哼一声“行了,停下吧,本小姐有点乏了”

“是。”

“不过——”

她拖长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鞭打,和舔脚,这算两个惩罚了。在加一个吧。”

魏娇指了指榻边那两团皱巴巴的罗袜“把那双刚刚熏到你的袜子,拿起来。”

李承痛依言伸手,将那两团袜子拢在掌心。

“一直闻,哪怕是睡觉的时候,也要把袜子放在鼻子上,就这么闻着睡。明儿早上起来,给本小姐好好说说……感想。”

她说完看他,等着看他脸上出现任何一丝抗拒或为难。

然而李承痛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袜子,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是。阿痛一定好好闻着,明早细细禀告小姐。”

“行了,下去吧。”她摆摆手,打了个哈欠,“不用伺候了,就在外间好好闻着。”

“是。”

李承痛起身,捧着那两团袜子,退后三步,掀帘而出。

李承痛盘膝坐在小榻上,低头看着手中的两团罗袜。

袜子还带着白日里裹了一整日的余温,浓烈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将袜子凑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他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呵呵,这就享受了吗?小姐这哪是惩罚,根本就是奖励吧。”

一道青涩的声音从帐帘处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挖苦。

李承痛侧目看去。

一个少女掀帘而入,约莫十五岁年纪,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布衣,梳着双丫髻,眉眼尚显稚嫩。

她站在帘边,目光上下打量着李承痛,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

“雀儿姑娘?你怎么来了?”

那叫雀儿的少女快步上前,斜睨着李承痛道“小姐让我盯着你,不许你偷懒。”

“小姐说,让你一直闻。无论干什么,她的袜子都不能离开你鼻尖,懂不懂?”

李承痛低头看她。

“懂。”

雀儿皱了皱眉,似乎对他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很不满意。

随后笑了一下,眼珠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促狭的表情。

“前天的时候,你不是还想要舔我

的脚吗?”

李承痛抬眼看向她,神色不变。

雀儿双手抱胸,歪着头,一副施舍的姿态“本姑娘的脚肯定是不会给你舔的——你想都别想。”

“不过嘛……”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双皱巴巴的袜子,浅灰色的棉布,一看就是穿过的,边角还有些发黄。

“袜子可以给你闻一闻。”

雀儿将袜子凑到自己鼻端闻了闻,皱了皱眉,又拿远了些“昨儿个换下来的,还没洗呢。怎么样,想闻吗?”

李承痛看着她手中那团袜子,又抬眼看向她的眼睛。

“想。”

“你……你真想闻?”

“小姐的袜子,阿痛闻得。雀儿姑娘的袜子,自然也想闻得。”李承痛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雀儿姑娘生得好看,穿的袜子,想来也是香的。”

雀儿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胡说什么!”她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什么香的臭的!我……我可不是小姐!你少拿对小姐那套来糊弄我!”

可她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李承痛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扬起“阿痛说的是实话。雀儿姑娘每日在小姐身边伺候,走的路不比小姐少,可身上从来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这袜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团灰色棉袜上“想必也是好闻的。”

雀儿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行!给你闻!反正也是要洗的!”

她将袜子往李承痛脸上一扔“喏!闻吧!”

那团袜子砸在李承痛脸上,又落下来,被他伸手接住。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灰色棉袜,又抬眼看向雀儿。

她忽然想起什么“哎,你闻小姐的袜子,怎么闻我的?”

李承痛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团袜子。

他微微一顿,然后——他将两团袜子同时举起,一手一团,分别凑到左右鼻孔边。

左鼻孔贴着魏娇的白袜边缘。

右鼻孔贴着雀儿的棉袜边缘。

同时深吸一口气。

雀儿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愣了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弯下腰,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你这是干什么!两个鼻孔各闻各的?!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痛保持着这个姿势,两团袜子贴在鼻端,神色平静地看着她笑。

雀儿笑够了,直起身,抹了抹眼角,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忍不住笑起来“你这人……真是……真是有想法……”

他抬起头,看向雀儿“雀儿姑娘的袜子,果然是好闻的。”

雀儿的脸又红了。

她嘴里嘟囔着: “少、少来这套……”

可她的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了一瞬。

“喂。你到底是哪儿来的?”

“逃荒的。”

“逃荒的?”雀儿歪着头看他,“逃荒的能长你这样?”

她指着他的眉眼“你这长相,这身板,这说话做事的样子……哪像逃荒的?”

李承痛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雀儿姑娘是哪儿来的?”

“我?”雀儿撇撇嘴,“我从小就在魏府长大,我娘是小姐屋里的嬷嬷,我六岁就开始伺候小姐了。”

她说着,看向李承痛,眼中带着几分得意“我可是小姐身边最贴心的人。小姐有什么事都跟我说。”

李承痛点点头“雀儿姑娘深得小姐信任。”

“那当然。”雀儿扬了扬下巴,忽然又看向他“你呢?小姐这几天可没少跟我提你。说什么‘阿痛如何如何’‘阿痛怎样怎

样’……”

“你到底给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

“没有迷魂汤。只是尽心伺候罢了。”

“尽心伺候?”雀儿嗤笑一声,“矿场里尽心的奴仆多了去了,怎么没见小姐对别人这么上心?”

她眯起眼“你肯定有问题。”

李承痛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雀儿姑娘觉得我有什么问题?”

雀儿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是啊,他有什么问题?

他伺候得好,长的好看,小姐喜欢,这不是很正常吗?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不对劲?

“反正……反正你就是有问题。”她嘟囔着,别过脸去。

李承痛没有辩解,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团袜子,又深深吸了一口。

雀儿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这副模样,又忍不住问“你真觉得好闻?”

“好闻。”

“真的假的?”

“真的。”

雀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那你更喜欢闻谁的?”

李承痛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

雀儿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爱说不说。”

李承痛沉默片刻,缓缓道“小姐的是小姐的,雀儿姑娘的是雀儿姑娘的。不一样,没法比。”

雀儿愣了愣,忽然笑了“你这人……还挺会说话。”

“也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能回府。这破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李承痛看着她,没有说话。

雀儿自顾自地说下去“矿场里全是灰,到处都是那些脏兮兮的矿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小姐脾气又不好,动不动就打人骂人,我在旁边看着都害怕……”

她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哎,你说,小姐真会带你回府吗?”

“小姐说过,会带。”

“那要是真回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李承痛看向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影子“继续伺候小姐。”

“就这样?”

“就这样。”

雀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撇撇嘴“行吧,反正你的事儿跟我没关系。”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裳“我该去给小姐送水了。你好好闻着,不许偷懒!”

她走到帘边,忽然回头,指了指他手中那两团袜子“我的袜子,闻完了记得洗干净还我。”

说完,她掀帘而出。

帐内又安静下来。

第49章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矿场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

魏娇起了个大早。

她本不想要起这么早,可以多睡一会儿,让雀儿伺候着洗漱更衣,再慢悠悠地用过早膳。

她在榻上翻来覆去了片刻,忽然坐起身,披上外衣,趿着绣鞋,轻手轻脚地出了自己的帐子。

魏娇站在路边,看着监工们驱赶着矿奴干活,心里暗暗想道昨个让他闻着袜子,一整日不许放下。

他会乖乖照做吗?

还是会趁她不在,偷偷把袜子扔到一边,假装闻过?

魏娇咬了咬嘴唇,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烦躁。

若是他敢偷懒,没有按她说的话做……

一定要好好惩罚,让他记住,在她面前,永远不许有半分敷衍。

她独自穿过薄雾,走向矿场边那间小小的舍房。

帐内光线昏暗。

小榻上,那个男人平躺着,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而他的脸上,她的袜子,正端端正正地盖在他鼻子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魏娇站在帘边,盯着那张熟睡的脸,盯着那团盖在鼻子上的袜子,嘴角缓缓

勾起一丝弧度。

然后,她抬起脚——那只穿着绣鞋的脚,不轻不重地,朝着他的脸踩了上去。

鞋底压上他的脸,将他头踩得微微偏转。

她用力,鞋底在他脸上缓缓碾压了两下。

“唔——”

李承痛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只月白色的绣鞋,正正踩在他脸上。

他的目光顺着那只脚往上移——藕荷色的裙摆,纤细的脚踝,然后是一张居高临下、正笑吟吟看着他的脸。

“小姐……您怎么来了?”

魏娇没有挪开脚,反而又用力碾了碾“当然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而且——”她拖长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这个懒奴才,起的竟然比主子还晚吗?”

李承痛躺在她脚下,一动不动,任由那只脚踩在自己脸上“是阿痛的错。请小姐责罚。”

魏娇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她收回脚,退后一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慢坐起身来“责罚?昨晚不是刚罚过吗?闻了一整夜的袜子,本小姐还没问你感想呢。”

魏娇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期待。

他跪坐在地,轻声道“小姐真要听?”

“废话,说仔细些,不许敷衍。”

“小姐的袜子上,有小姐一整日走路的痕迹。”

魏娇听完这句话,眉头微微皱起。

“废话。”她毫不客气地打断,“我穿了一天的袜子,当然有走路的痕迹。这算什么感想?”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那点期待变成了不满“本小姐让你说感想,你就说这个?敷衍谁呢?”

“怎么?是觉得本小姐好糊弄,随便说两句就能交差?”

她冷哼一声越想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本小姐对你这么好,把你从矿坑里捞出来,让你近身伺候,让你闻本小姐的袜子,你就用这种废话来应付本小姐?”

李承痛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小姐息怒。是阿痛没说清楚。”

“那你倒是说清楚啊!”魏娇瞪着他。

“矿场里尘土大,小姐从帐子走到矿坑,又从矿坑走回来,这一路上的灰,都沾在了袜子上。阿痛闻着,就仿佛跟着小姐走了一遍。”

他说着,将那团袜子凑到鼻端,深深吸了一口“阿痛甚至闻到了,小姐今早在矿坑边站了许久——因为袜子上多了些矿坑深处的铁锈味,那是矿坑边缘特有的气息。”

“阿痛在矿坑里待过几日,那里的味道,记得清楚。小姐在矿坑边站了至少半个时辰,因为那股铁锈味已经渗进了袜子的纤维里,不是站一会儿就能沾上魏娇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狗鼻子吗?”

“哈哈哈哈哈哈!”

“说,你是不是属狗的?”

李承痛微微低头“阿痛不属狗。”

“那属什么?”

“属……小姐。”

魏娇一愣“什么?”

李承痛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而认真“阿痛是小姐的人,自然属小姐。”

魏娇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这人!”她指着他,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魏娇别过脸去,嘟囔道“狗鼻子就狗鼻子吧,还属小姐……”

“不过往后……”

“本小姐每天去了哪儿、干了什么,就不用记了。反正有你这么个狗鼻子在,闻闻袜子就知道了。”

“小姐说的是。”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一如既往的恭顺“阿痛的鼻子,确实灵得很。

”

魏娇转回脸,清了清嗓子,板起面孔“继续说。方才说到哪儿了?”

“说到小姐的袜子,初闻时是有些冲的。”

魏娇挑眉“哦?你还真敢说?”

“小姐要听真话,阿痛便说真话。”李承痛抬眼,目光坦然,“若是要听假话,阿痛也能说。可小姐想听的,想必是真话。”

“行,就听你的真话。说吧,怎么个冲法?”

“毕竟小姐在矿场走了一整日,靴子又闷得严实,那气味自然浓烈。可闻得久了,那冲劲儿慢慢散去,底下的味道便浮了上来。”

魏娇微微前倾“底下的味道?什么味道?”

“是小姐身上独有的气息。”

李承痛继续道“昨夜闻着闻着,阿痛忽然想到——”

“这袜子,是小姐穿过的。它贴着小姐的脚,走了一整日的路,沾了小姐的汗,染了小姐的气息。旁人想碰都碰不着,阿痛却能捧着闻一整夜。这么一想,那气味便不再是气味,而是小姐赏的恩典。”

“你嘴巴倒是挺甜的。”

她慢悠悠地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双手抱胸“编出这么一番说法讨我开心。”

李承痛抬眼与她对视,神色平静“阿痛说的是实话,不是编的。”

“哦?”魏娇挑眉,忽然弯下腰,凑近他的脸“那你倒说说——你作为本小姐的奴才,还有什么方法讨我开心的?”

“小姐让阿痛端茶送水,阿痛便端茶送水。小姐让阿痛舔鞋闻袜,阿痛便舔鞋闻袜。小姐让阿痛跪着挨打,阿痛便跪着挨打。”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柔和“这些都是小姐要的。可小姐有没有想过……我自己有什么想给的?”

魏娇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微微站起身,走到魏娇身边小声道“小姐若是想……阿痛的身子,也是小姐的。阿痛可以用这身子,侍奉的让小姐更开心。”

魏娇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东西。

她听懂了他的意思。

然后——“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他脸上。

这一下比先前重得多,李承痛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来。

“你放肆!”

她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像被什么脏东西沾到一样。

“你一个贱奴,也敢想这些……”

她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本小姐是国公府的小姐!虽然只是庶女,可也是正经的主子!婚嫁之事,至少要门当户对,至少是世家子弟、读书人家,再不济也是体面的商户——”

“你让本小姐觉得恶心!”魏娇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鄙夷和轻蔑“本小姐对你好几分,你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她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给本小姐听清楚了——你就是一个奴才!是本小姐脚底下的泥!本小姐让你闻袜子是看得起你,让你舔鞋底是恩赐,你该跪着谢恩!而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承痛垂下眼,声音依旧平静“阿痛知道自己不算什么。阿痛只是想告诉小姐,阿痛愿意。仅此而已。”

她盯着他,眼中满是厌恶和鄙夷“本小姐原以为你是个懂事的,知道分寸的。没想到才几天,你就敢想这些龌龊事!”

“本小姐不过是逗乐子!是作践你!是拿你解闷!你明白吗?!”

李承痛垂下眼“阿痛明白。”

“你明白?你要是真明白,就不该说那些话!”

她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本小姐就算再怎么不受宠,再怎么被魏府的人看不起,也不会、也不可能、更不屑于——跟你这种下贱胚子有什么!”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衣裳上擦了擦手“恶心。”

··························此时,魏府后院,柴房旁。

一个独臂男子正弯腰劈柴。

他左边袖口空荡荡地垂在身侧,缺了一条手臂。

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疤痕,新痂旧痕,把一张原本清俊的脸毁得面目全非。

他只有一只手,劈柴的动作笨拙又吃力。

斧头举起来,落下,劈开一块木头;再举起来,再落下。

旁边堆着老大一堆木材,劈好的码在左边,没劈的堆在右边。看那数量,少说也干了两三个时辰了。

两个小丫鬟从廊下路过,瞥了一眼那个方向,压低声音嘀咕起来。

“哎,你看,还在劈呢。”

“从早上天刚亮就开始了,这都多半天了?那堆木头怕是一整天也劈不完吧?”

“谁说不是呢。可这是大小姐吩咐的,劈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啧,真可怜……那条胳膊是怎么断的,你知道不?”

“嘘——”另一个丫鬟连忙拉住她,四下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说是他自己不长眼,触怒了大小姐,大小姐一气之下……”

她做了个砍的手势。

“啊?这么狠?”

“你不知道,大小姐对咱们是和善,可对这个人……”那丫鬟撇了撇嘴“他以前是什么人咱也不知道,大小姐给他起了个名儿,叫‘疤奴’。反正从那以后,他就一直在后院干这些粗活,什么脏的累的都让他干。”

“那他也太惨了……”

“惨什么呀,触怒主子,活该。走吧走吧,别看了,让人瞧见咱们在这儿嘀咕可不好。”

两个丫鬟快步走远了。

柴房旁,那个独臂的男子依旧在劈柴。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仿佛那些话,他一句都没听见。

又过了两个时辰,日头渐渐西斜。

柴房旁那堆小山似的木材,终于见了底。

陆修文放下斧头,然后他转过身,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厨房在后院东南角,这时节正是晚饭前最忙的时候,油烟味和饭菜香混在一起,从门里飘出来。

他走到厨房后门,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槛外头等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从里头探出头来。她约莫十岁出头,脸蛋圆圆的,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拎着个豁了口的破碗。

她是厨房里王嫂子的女儿,小名叫翠儿,平常帮着娘干些杂活,给府里的下人们送饭。像疤奴这种最低等的粗奴,就归她管。

翠儿看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你……活干完了?”

她的声音脆脆的,带着点小孩特有的稚气,却没什么温度。

陆修文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站在那儿。

翠儿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她知道这个人——大小姐特意交代过的,“疤奴”,只有干完活才能给饭吃。干不完,就饿着。

她往旁边走了两步,探头朝柴房那边望了望。

柴堆……空了?

她眨眨眼,又仔细看了看。

真的空了。

翠儿收回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独臂的男人。

他身上全是汗,衣服湿透了好几层,脸

上那些纵横的疤痕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可他就那么站着,腰背挺直,看不出一点累的样子。

干得倒挺快……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她端着那只破碗出来,往他手里一塞。

碗里是半碗泔水——剩菜汤混着刷锅水,上面飘着几片烂菜叶和一两块不知谁吃剩的馒头皮,稀汤寡水的,散发着一股馊味。

“喏。”

翠儿把碗塞给他,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回头又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低着头,看着碗里的泔水。

没有嫌弃,没有厌恶,也没有感激。

只是看着。

翠儿皱了皱小鼻子,没再理会,跑回厨房去了。

独臂男子端着那只破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随后,他端起那只破碗,凑到嘴边。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他张开嘴,大口喝了下去。

第50章

夜色渐深。

仆婢们各自回屋歇息,院子里只剩下巡夜的婆子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魏雨柔的屋子门口,跪坐着一个人影。

陆修文——不,疤奴。

他跪在石板上,背脊挺直,独臂垂在身侧,脸朝着紧闭的房门,一动不动。

没活的时候,他都要这样跪着。

这是规矩。

大小姐定的规矩。

屋里还亮着灯,偶尔传出一两声翻书页的轻响,和魏雨柔与丫鬟低低的说话声。

他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拉开。

两个侍女端着铜盆和帕子走出来,二人都是魏雨柔屋里的近身丫鬟。她们一出门,就看见廊下那个跪了一夜的身影。

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侍女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那纵横的疤痕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眉头微微皱了皱。

年长些的侍女拉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别看了,走吧。”

两人没再搭理他,端着东西匆匆走远了。

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又过了一会儿。

屋里传来魏雨柔淡淡的声音:“进来。”

陆修文动了动,默默地推开半掩的门,爬了进去。

屋内燃着淡淡的熏香,梳妆台上摆着几盒胭脂水粉,铜镜擦得锃亮。

魏雨柔坐在镜前,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青丝披散在肩头,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梳着长发。

她没有回头,通过铜镜里她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她顺着他的视线,微微垂眸——他在看她的脚。

那双穿着月白色罗袜的脚,正随意地踩在脚踏上。罗袜很薄,隐约透出里面足趾的轮廓,足踝纤细,足弓优美。

魏雨柔看着镜中那双死死盯着自己脚的目光,唇角那抹轻蔑的笑意越来越深。

果然。

种梦术这种东西,对付如今神志只有三五岁孩童的陆修文,简直是轻而易举。

她在心里冷笑。

那日陆修文被李承痛废成痴呆后,她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后来灵机一动,试着把曾经用在李承痛身上的种梦术,往这个痴傻的废物身上又种了一遍。

结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如今的陆修文,对她那双脚,已经到了痴迷崇拜的地步。只要她伸出脚,他就会像狗看见了骨头一样,眼睛都挪不开。

她正想着,余光忽然瞥见他衣服上沾着柴房的灰,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汗渍。

她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你是忘了我的规矩吗?”

她转过身,目光冷冷地落在他

身上。

陆修文愣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张了张嘴,声音磕磕巴巴的:“没……没有水……”

“不……不给……不给水……洗不了……”

魏雨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给水?

她当然知道,那些管着后院的婆子丫鬟,见他是最低等的粗奴,又是个痴傻的,自己又交待过平日多为难他,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别说水,怕是连口干净的饭都未必有。

可她不管这些。

规矩就是规矩。

“进屋前必须把自己洗干净。头发、脸、身上、手脚,一处都不能有脏。做不到,就别进来。”

“在我面前,不论何时何地,必须跪着。。”

“不许和任何人说话,府里那些人,不管他们怎么骂你、踹你、不许跟他们说一个字。”

“你以前叫什么,给我彻底忘掉。从今往后,你只有一个名字——疤奴。”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命令。不许问为什么,不许犹豫,不许慢半拍,绝对服从”

“不许抬头看我,除非我让你抬头。否则,你那双眼睛,只配看着我的脚,看着地面”

“不许在我面前有除了崇拜,恐惧之外任何情绪”

“我要你像个死人一样跪着,像个物件一样干活。懂吗?”

“不许死,你是我的奴,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死,就是被人打死?那也得我先点头。”

“这些规矩,每一条绝对不可以违背。

魏雨柔看着跪在角落里的那个独臂身影,目光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子。

“你今天,又犯错了。”

疤奴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没……没水……”

魏雨柔根本没听他说完。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走到他面前,俯视着那颗低垂的、满是疤痕的头颅。

“你这个蠢货。”

“上次,你忘了规矩,和劈柴的那个老头多说了两个字被我发现了。”

“那次,我断了你一条胳膊。”

她盯着他那空荡荡的左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次呢?”

魏雨柔收回脚,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疤奴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根本想不出该怎么回答。

他只是跪着。

像一只等待主人发落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牲畜。

魏雨柔看着他那副呆愣愣的模样,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蹿。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骂他,他傻乎乎地!

她想要的是痛苦!

是求饶!

是跪在她脚边瑟瑟发抖的恐惧!

可这个废物……

这个已经被李承痛彻底毁掉的废物……

什么都给不了她!

魏雨柔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终于——她抬起脚,狠狠踹在他身上!

那一脚正中肩膀,疤奴被踹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要不是……

要不是再砍一条胳膊或者腿,会影响他干活……

我非得在断一条腿不可……

她忽然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开口:“让你这个狗奴才,也说不出什么。”

魏雨柔抱起胳膊,慢条斯理地说:“这样吧,本小姐心善,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本来呢,我今天看书,缺个垫脚的——打算让你过来伺候的。这可是奖励,明白吗?”

她顿了顿,看着他那颗低垂的、满是疤痕的脑袋。

“现在,你可以选择。”

“用这次‘奖

励’的机会,抵扣掉今天的惩罚,那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她的目光冷了下来:“如果你不想要失去这个‘侍奉’的机会——”

“那就选择接受惩罚。”

疤奴依旧跪着,一动不动。

魏雨柔看着他这副呆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光:“惩罚是——你自己想办法,吃下府里三个女人的大便。”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过程中,不许说话,不许跟任何人交流。自己想办法,弄到,然后吃下去。”

“选吧。”

魏雨柔刚拿起梳子,还没来得及梳第二下。

身后传来一个磕磕巴巴的声音:“奴……奴才……想给……小姐……垫脚……”

魏雨柔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果然是选了这个吗。

她在心里冷笑。

也是呢。

只要可以接触到本小姐的脚……

吃几坨大便,又算什么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让她心里那股因方才愤怒而生的烦躁,忽然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满足感。

——果然,狗就是狗。

——给根骨头,就什么都愿意。

魏雨柔垂眸看着跪在脚边那个独臂的身影,目光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慵懒。

“嗯。”

她淡淡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今天算是便宜你这个奴才了。”

魏雨柔站起身,走到窗边那张紫檀书桌前,指了指桌子下方的空档。

那儿刚好容一个人蜷缩着躺下。

“躺在这儿。”

她命令道。

他膝行过去,最后仰面躺下,蜷在桌子底下,枕在桌腿边。

魏雨柔坐回椅子上,将双脚抬起来,搁在他脸上。

一只脚的脚底贴着左脸,一只脚的脚跟抵着下巴。

月白色的罗袜,带着一整天闷在鞋里的、淡淡的潮意和体温。

疤奴的呼吸,陡然重了一分。

他微微仰着脸,让那双穿着薄袜的脚更贴合地踩在自己脸上。然后,他深深地、偷偷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味道涌进鼻腔。

足底闷了一天积下的、淡淡的咸湿气息。

混着罗袜那层棉布特有的、微微粗糙的触感。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吸了一口。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一丝满足的光。

魏雨柔没有看他。

她拿起桌上那本书,翻开,目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

那是一本《素女秘戏图》——图文并茂,详细描绘着各种房中术的姿势与技巧。

她的目光一行行扫过,脸颊渐渐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这个姿势……

那个……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脸——李承痛。

那个……她如今必须牢牢攀附的靖王殿下。

她的心跳,快了几分。

下次再见到殿下……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目光落在书页上一幅描绘“足交”的图画上。图上女子用双脚夹着男子那处,眉眼含春,男子则仰面躺着,一脸享受。

殿下最喜欢我的小脚……

她的脸更红了。

我一定要好好练习……

到时候……

让他更离不开我。

她想着想着,脚趾无意识地在疤奴脸上蜷了蜷。

疤奴的呼吸又重了一分,连忙把脸凑上去,更用力地嗅着。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满是痴迷。

书桌上方,魏雨柔的脸红得像染了晚霞。

书桌下方,那张狰狞的、满是疤痕的脸,正贪婪地呼吸着她脚上的味道。

一上一下。

各自想着不同的人。

魏雨柔看

着书页上那些描绘细致的图画,脸颊越来越烫。

她咬了咬嘴唇,悄悄抬眼瞥了一下门口——没人。

就当……

就当这是殿下的肉棒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照着书上的图示,慢慢动起脚来。

脚趾微微蜷缩,缓缓收紧,用足心那最柔软的部位,贴着疤奴的脸,一下一下地揉动。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

殿下……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这是殿下的肉棒……

柔儿在给殿下做足交……

她想象着李承痛坐在自己面前,任由她用双脚伺候的模样。想象着他被自己折磨到眼角湿润、却又甘之如饴的表情。

她的脸颊越来越烫,脚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投入。

足弓凹陷处压下去,又抬起来;脚趾轻轻蜷缩,又缓缓舒展开;足心最柔软的地方,一下一下地蹭过那张粗糙的、满是疤痕的脸——然后,她忽然顿住了。

不对。

那触感……太硬了。

不是想象中肉棒该有的、紧绷而有弹性的触感。是粗糙的、僵硬的、带着疙疙瘩瘩疤痕的……

她睁开眼,低头一看。

疤奴正仰着脸,任由她的脚在他脸上揉来揉去。可那张毁过的脸上,疤痕密布,有的地方凹凸不平,有的地方硬得像老树皮。

她那层薄薄的罗袜,根本挡不住那种粗糙的触感。

好硬。

好不舒服。

她刚才那股投入的劲儿,瞬间被这糟糕的触感冲散了大半。

魏雨柔眉头一拧,脚上猛地用力——一脚狠狠踩在疤奴脸上!

“唔……”

疤奴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整张脸被她踩得歪向一边。

“滚出来!”

魏雨柔收回脚,声音冷得像冰。

疤奴愣愣地躺在那儿,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他笨拙地爬出来,跪在桌边,低着头,等着。

魏雨柔看着他,越看越不顺眼。

那张脸,太丑了。

她指了指门口,又指了指旁边那双换下来还没收的旧鞋。

“拿着那双鞋,滚到门外去舔。没舔干净不许进来。”

疤奴愣了愣,然后膝行过去,捧起那双旧布鞋,乖乖地退出了房门,在门槛外跪下。

把那双鞋凑到脸前,伸出舌头,开始一下一下地舔。

门在他身后关上。

魏雨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股被打断的燥热还在,却怎么也续不上了。

她睁开眼,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到刚才那页。

目光落在那幅图上,落在图上女子那双灵巧的脚上。

她的脸又红了。

可这次,她没有再去模仿什么。

她只是盯着那幅图,盯着图上那些她从未真正见识过的姿势和技巧,想象着将来有一天,用在李承痛身上会是什么感觉。

想着想着,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那本书,缓缓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之间。

书页微凉,隔着薄薄的衣裙,贴着那片已经微微发热的地方。

她轻轻夹紧,闭上眼。

呼吸,又乱了。

屋内,细细的喘息声透过门缝,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疤奴一边舔着鞋上的尘土,一边听着那声音。

他的动作没有停。

一下,又一下。

什么都不知道。

第51章

次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厨房后院的舍房外头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陆修文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地等了许久。

他独臂抱在胸前,蹲在那儿,脸上的疤痕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狰狞,可那双空洞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扇门。

门“

吱呀”一声开了。

翠儿端着个便桶走出来,身上只穿着件薄薄的旧褂子,底下是同色的散脚裤,头发随便挽着,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潮红。

晨风吹过,她打了个哆嗦,整个人缩成一团,手里的便桶晃了晃。

“真冷……”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加快脚步朝净房那边走。

刚走了几步,一抬头——一个黑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

翠儿吓得差点把便桶扔出去,一张小脸瞬间白了。

待看清来人那张满是疤痕的脸,她的心才落回肚子里,可随即又皱起眉头,满脸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是你啊……吓死我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又落在他那张狰狞的脸上,撇了撇嘴。

“大清早的,躲在这儿干什么?吓唬人吗?”

陆修文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儿,低着头,看着翠儿手里那只便桶,用那只独臂,先是指了指翠儿手里的便桶,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翠儿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确定道,试探着问:“你……你是想帮我倒便桶……”

“然后……换点……食物吃?”

陆修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站在那儿,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她。

可翠儿觉得自己看懂了。

她咬了咬嘴唇,一咬牙,把便桶往他手里一塞。

“那……那给你!”

然后她转身,一溜烟跑进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翠儿又跑出来了。

她手里攥着两个黑面馒头,还是温热的,她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看见,才飞快地跑过来,把馒头塞进陆修文手里。

“给你!”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紧张:“疤奴,你可记得——吃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看见了!”

她顿了顿,又叮嘱道:“厨房里的人要是知道我给你吃的,肯定要骂我……要是赶上主子心情不好,拿着这个说事可少不了苦头吃……”

陆修文低头,看着手里那两个温热的馒头。

又看了看另一只手里那只便桶。

他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翠儿。

只是点了点头。

翠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有点酸。

而陆修文端着便桶离开后,拐进一处偏僻的墙角,蹲下身。

他掀开盖子,没有犹豫,直接把手伸进去,捞起那团还带着体温的秽物,塞进嘴里。

大口吞咽。

一下接一下。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吃进嘴里的不过是寻常饭菜,完全不觉任何难以下咽。

不远处,翠儿抄近路回屋,正好路过这片墙角。

她整个人钉在原地,青涩的脸颊上满是惊愕,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愣了两息。

她转身就跑。

一路跑回厨房,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心砰砰直跳。

那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居然……真的在吃那个。

。。。。。。。。。

午后的阳光透过院墙边的老槐树,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两个侍女正弯着腰,拿着大剪刀修剪院墙边的灌木枝叶。一个生着张鹅蛋脸,眉眼温和;另一个五官端正,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干活时格外有神。

鹅蛋脸的叫素云,大眼睛的叫晴儿,都是外院负责洒扫的粗使丫头。

“这枝太密了,得剪掉。”晴儿指着其中一枝,手上的剪刀咔嚓咔嚓响。

素云点点头,正要去够另一边的枝条,

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她抬头一看,手里的剪刀顿住了。

是疤奴。

那个独臂的、满脸疤痕的男人,正低着头,朝她们这边慢慢走过来。

晴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怎么过来了?”

素云没说话,只是故意当没看见。

疤奴在离她们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住,低着头,用那只独臂,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朝她们递过来。

素云和晴儿对视一眼,都没伸手接。

“这是什么?”晴儿皱着眉问。

疤奴没有说话,只是举着那张纸,依旧低着头。

素云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展开。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笔画像刚学写字的孩子写的,有的地方墨迹还洇开了。她眯着眼,一行行看下去。

晴儿凑过来:“写的什么?”

素云没回答,只是继续往下看。

看完后,她抬起头,看向疤奴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写的什么呀?”晴儿急了,推了推她。

素云清了清嗓子,念出声来:“我……可以帮你们干活……剪树枝、扫地、搬东西……”

“换你们……用过的……便桶。”

最后两个字念出来时,她的声音低了几分。

晴儿愣住了。

随即,她“噗”地笑出声来。

“这……这是你写的字?”

她指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笑得直不起腰:“这也太丑了吧?我三岁侄儿写的都比这个好!”

素云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却没笑出声。

她把纸还给疤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想用干活,换我们用过的便桶?”

“是光要便桶……里面的东西,也要吗?”

疤奴点了点头。

晴儿笑够了,和素云对视了一眼,惊讶道“里面的……也要?”

素云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正好这些树枝要搬走,你帮我们搬到柴房那边去。”

疤奴又点了点头。

他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塞回怀里,然后走过去,弯腰开始搬那堆刚剪下来的树枝。

他只有一只手臂,干活有些笨拙,却很卖力。

素云和晴儿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剪她们的树枝。

等疤奴把那堆树枝一趟趟搬完,两个侍女已经剪完了这一片,正收拾着工具准备离开。

疤奴站在一旁,没有走。

她指了指墙角,那里放着两只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送去净房的便桶,都用盖子盖着。

“那两只,你要就拿去吧。”

疤奴走过去,弯腰用独臂抱起一只,然后又蹲下身,用膝盖顶着另一只,努力保持平衡,慢慢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远了,晴儿才“噗”地又笑出声来。

“哎呀妈呀,你说他……他真要那个干什么呀?”

素云白了她一眼:“还能干什么,吃呗。”

“吃?”晴儿瞪大了眼睛,“那东西……能吃?”

“怎么不能?”素云一边收拾剪刀一边说,“我听说这种变态,有的就好这口。”

晴儿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精彩,又是恶心又是好奇。

“那……那咱们两个的……”

她忽然捂住嘴,发出“呕”的一声,然后又忍不住笑起来。

素云也被她逗笑了,抬手拍了她一下:“行了行了,别说了,说得我也有点……真是的。”

晴儿笑够了,压低声音嘀咕:“你说他会不会……一边吃一边想着是咱们的?啧啧啧……”

素云瞪她一眼:“恶心不恶心?”

晴儿吐了吐舌头,可嘴

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反正我是想不通,那种东西……啧啧。”

两人收拾好东西,抱着工具奔着厨房往回走。

小厨房,午饭后几张矮桌拼在一起,几个丫鬟围坐着吃午饭。碗里是简单的糙米饭,配一碟腌菜,一碟炒豆角。

晴儿扒了一口饭,忽然想起什么,筷子往碗边一搁,压低声音开口:“哎,你们猜我今儿碰见什么事了?”

素云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吃饭,没吭声。

旁边一个圆脸丫鬟凑过来:“什么事?”

晴儿抿着嘴笑,目光往素云那边瞟了瞟:“今儿我跟素云在剪树枝,那个疤奴他居然走过来,拿着张纸,说要帮我们干活,换我们用过的便桶。”

“噗——”

旁边一个年纪小点的丫鬟差点把饭喷出来。

“便桶?他要便桶干什么?”

晴儿和素云对视一眼,两人都憋着笑。

“人家不光要便桶,”素云慢悠悠开口,“人家还要……里面的东西。”

桌上安静了一瞬。

随即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呼和笑声。

“不会吧?”

“真的假的?”

“他要那个干什么呀……”

晴儿捂着嘴笑:“谁知道呢,兴许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素云夹了一筷子菜,淡淡补了一句:“我猜他是吃的。”

“吃?!”几个丫鬟瞪大眼睛。

“你们不信?”素云放下筷子,“反正我信。”

圆脸丫鬟一脸嫌弃:“噫——真恶心。”

正说着,坐在桌角一直没吭声的翠儿忽然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开口:“他……他真的吃的。”

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晴儿扭头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翠儿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今儿早上……我看见他····他躲在墙角那儿……拿着我早上用的那个便桶……然后……”

她没说完,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把话补全了。

桌上安静了几息。

然后晴儿猛地瞪大眼睛,看向素云:“还真让你说对了!”

素云也愣了愣,随即“啧”了一声,摇摇头,继续吃饭。

旁边几个丫鬟却炸了锅。

“我的天,他还真吃啊?”

“翠儿的?那不就是……”

“噫——别说了,我正吃饭呢!”

“呕……你们能不能换个话题?”

圆脸丫鬟把碗往旁边推了推,一脸嫌恶。

晴儿也皱起眉头,放下筷子:“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我吃不下了。”

可她自己刚才说的时候,笑得最欢。

翠儿低下头,继续扒饭,没再说话。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话题又转到别处去了。

只有晴儿偶尔还憋着笑,小声嘀咕一句:“啧,变态。”

素云白了她一眼,没接话。

··················待吃完三人的秽物后,陆修文先去后院的水井旁,用那桶凉水把自己冲洗了一遍。

洗完后,他穿上那身干净的粗布短衣,朝魏雨柔的院子走去。

陆修文走到门口,在门槛外跪下来。

他跪得很直,独臂垂在身侧,低着头,轻轻敲了三下门。

然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出来:“进来。”

陆修文推开门,用膝盖一点一点挪进去,把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魏雨柔坐在床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软缎小袄,下身是同色的散脚裤,裤脚宽松,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长发披散着,垂在肩头和背后。

她的双脚搁在脚凳上。

那脚凳不大,铺着一层厚厚的、毛茸茸的毯

子,软乎乎的,衬得她那双脚格外白嫩。

她没有穿袜子。

赤裸的双足就那么搁在毛茸茸的毯子上,看着甚是可口。

陆修文的目光落在她脚上,一动不动。

魏雨柔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她就那么坐着,任由他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开口:“看够了?”

陆修文连忙低下头。

魏雨柔轻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头发是湿的,还在往下滴水;脸洗得干干净净,那些疤痕在烛光下格外清晰;身上那件短褐还算整洁,看得出是特意换过的。

“吃完了?”

“三个人的?”

陆修文点头。

“怎么要来的?”

陆修文磕磕巴巴地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

魏雨柔听完,轻轻“呵”了一声。

“倒是挺会想办法。”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陆修文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光。

魏雨柔看着他那点光,笑意更深了:“好消息是——以后你再也没机会碰本小姐的脚了。”

陆修文愣住。

魏雨柔语气里却满是嘲弄:“因为,我不会让一张吃过别人大便的嘴,来舔我的脚。”

陆修文脸上的光,一点一点灭了。

魏雨柔满意地靠回椅背,慢条斯理地继续说:“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以后表现好了,鞋还是可以舔的——鞋底、鞋面,随便你。这就算奖励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而且这样,你以后就有机会吃到本小姐身体里……排泄出来的东西了。这不是挺好的吗?”

陆修文跪在那儿,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的眼眶红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开口:“那……袜子呢?”

魏雨柔挑了挑眉,看着他。

看着他红着眼眶、忍着泪、还惦记着袜子的模样。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袜子?”

她轻轻笑了一声。

“如果我心情好,正好有不要了的,可以考虑赏你。”

陆修文跪在脚踏边,低着头,一动不动。

可他的胸口,却堵得发疼。

被种下种梦术后,他对那双脚的渴望,早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想舔,想吻,想用脸贴上去,感受那温热的触感。

想深深地吸气,把她足上的味道吸进肺里——咸咸的脚汗都吸进口。

这些念头像虫子一样,在他仅剩的那点神志里爬来爬去,痒得发疯。

可那双脚,就在面前。

离他不到一尺。

赤裸的,白嫩的,脚趾微微蜷着,搁在那毛茸茸的脚凳上。

他却碰不到。

魏雨柔靠在床头,低头看着他那副憋得难受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鄙夷的弧度。

“都怪你这个狗奴才自己贪心。”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昨日要是听我的,用给我垫脚的奖励,抵消掉这次吃大便的惩罚——”

“不就好了?”

陆修文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魏雨柔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可你偏不。偏要去吃那些脏东西。”

“现在好了。”

她的声音冷下来,一字一顿:“你再也没机会碰我的脚了。”

陆修文的身子颤了一下。

魏雨柔看着他,目光里满是鄙夷和不屑,语气里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轻蔑:“你这个蠢奴,也不想想——”

“本小姐的身子,是何等的冰清玉洁。”

“一张吃过屎的嘴

——”

“怎么可能,还配舔我的脚呢?”

陆修文跪在那儿,眼眶又红了,可他没哭。

只是低着头,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那双脚就在面前。

他却再也碰不到了。

魏雨柔靠在床头,看着跪在脚边那个浑身发抖的独臂身影,忽然收起了那副清冷的语气。

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奚落:“哟,瞧你这副模样……”

“想舔脚想疯了是吧?”

她用脚尖点了点脚凳的边缘,那个铺着厚厚毛绒毯子的脚凳。

陆修文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她。

魏雨柔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一阵舒坦——那种渴望到快要疯掉、却偏偏得不到的眼神,最让人满意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脚是不能给你舔了。”

“不过这个——”

她挑了挑眉:“今天本小姐踩了一天的脚凳,毯子上还沾着我的脚汗呢。闻闻?”

陆修文愣住了。

他盯着那块灰白色的绒毯,盯着那上面隐约可见的、被脚踩过的浅浅凹痕。

然后他猛地扑过去,整个人趴在地上,把脸埋进那块毯子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味道——汗。

温热的、带着她体温的、从足底渗出来的汗,混在绒毯里,虽然已经很淡了,可他还是闻到了。

他贪婪地吸着,用脸蹭着那块绒毯,舌头伸出来,一下一下地舔着。

舔那上面残留的、早已干涸的汗渍。

舔那双脚踩过的每一寸地方。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脸上满是痴迷和幸福,整个人像疯了一样,趴在那块脚凳上,亲着、舔着、闻着。

魏雨柔垂眸看着他。

看着他趴在自己脚踩过的地方,像狗一样蹭着、舔着,脸上那种满足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她嘴角那抹鄙夷的笑意,越来越深。

“啧……”

“瞧瞧你这副德性。”

“一个脚凳就高兴成这样?”

陆修文没有回话。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那块绒毯里,不停地吸着、舔着,恨不得把那上面残留的最后一点味道都吸进肺里。

魏雨柔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真是……

又贱,又可怜。

不过,这样间接触碰到我的脚对他也是很幸福的。

她收回目光,拿起书,继续翻看。

屋里很安静。

只有脚凳那边,偶尔传来的、痴迷的呼吸声和舔舐声。

陆修文趴在那儿,抱着那块沾着她脚汗的绒毯,脸上满是幸福的光。

那是他此刻能得到的,离她最近的东西。

第52章

黑山矿场,日头正烈。

自那日后魏娇一直故意晾着他,一直没再搭理。

李承痛倒也不急,依旧老老实实地搬石头、干杂活,白日跟其他矿奴没什么两样,而晚上则是修炼。

这天午后,他正弯着腰搬一堆碎石,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哎——”

李承痛直起身,回过头。

雀儿站在三步开外,脸上带着点得意,却又刻意压着:“小姐叫你过去。”

“记得态度好点儿。”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承痛没说话,放下手里的石头,跟了上去。

李承痛进屋后,直接跪坐在地上。

魏娇斜靠在矮榻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她没有说话。

只是伸了伸脚,靴尖朝着他的方向点了点。

李承痛瞬间会意。

他膝行上前,低着头,动作轻缓地握住她的靴底,慢慢褪下。

露出里面裹着的那只灰白色布袜。袜底洇着淡

淡的汗渍,脚尖处微微发黄,整只袜子贴着她的脚,勾勒出脚趾圆润的轮廓。

这魏娇的脚……也太容易出汗了吧?

这才穿了一天不到。

这要是穿个两三天……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嘀咕。

魏娇见他愣神,轻轻动了动脚趾,隔着袜子踢了踢他的鼻尖。

“想什么呢?”

李承痛回过神,连忙又深吸一口气,把那点胡思乱想压下去。

“没……”

李承痛捧着那只脚,把脸凑了上去。

先是轻轻贴着,隔着那层薄薄的布,他能感觉到她脚底的温热,还有那股被闷了一整天的、浓郁的潮气。

那股味道瞬间涌进鼻腔。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又吸了一口。

更深,更用力,恨不得把那股味道全吸进肺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袜底,深深地、贪婪地呼吸着,一下又一下,像渴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

魏娇垂眸看着他。

看着他趴在自己脚边,把脸死死贴着她的袜底,大口大口地吸气,那副痴迷的模样,让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满足。

她轻轻动了动脚趾,隔着袜子蹭了蹭他的鼻尖。

李承痛的身子微微一颤,把脸贴得更紧了。

“光是闻本小姐的臭袜子就满足了?”

“废物。”

李承痛依旧把脸贴在她袜底,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吭声。

“之前还敢幻想和本小姐……”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不过呢——”

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调侃:“以后要是你表现好,本小姐倒是可以考虑——”

“让你娶了雀儿那个丫鬟。”

“奴才配奴才……”

“天生地久地伺候我——”

“岂不美哉?”

魏娇歪着头,等着看他反应。

李承痛低下头,把那只袜子又往鼻尖凑了凑,深吸一口气。

就那么沉默着。

魏娇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僵住。

她等了几个呼吸,他还是不说话,只是趴在那儿,闻着她的袜子,跟个没事人似的。

她的眉头拧了起来。

“哎——”

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

“问你话呢,哑巴了?”

“怎么?本小姐给你赐婚一个丫鬟,你还不乐意了?”

李承痛低下头,闷声回道:“不敢。”

“不敢?”魏娇冷笑一声,“不敢你倒是说话啊?装什么哑巴?”

她越说越来气,拿起旁边的茶盏,狠狠往小几上一搁,发出“砰”的一声响。

“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本小姐心情好,才逗你玩玩。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李承痛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魏娇看着他这副死样子,气得胸口起伏。

又是这样!

不说话,不顶嘴,不求饶,就他妈低着头装死!

黑山矿场门口。

一辆马车碾过碎石,在矿场入口处缓缓停稳。

驾车的是个独臂男子。

他左边袖管空荡荡地垂着,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格外狰狞。

可他动作很稳,勒住缰绳,等马车停妥后,便直接从车辕上滑下来。

然后,他跪趴在地上。

脊背弓起,额头触地,用自己的身躯,铺成一道通往车下的脚凳。

车帘掀开。

一个面容端正的侍女探出身来,她垂眸看了一眼车下那个趴着的人影,面无表情地踩了上去。

一脚落在他背上,另一脚踏在他肩骨的位置。

稳稳当当地下了车。

站稳后,她侧身站在一旁,伸出手,恭敬地撩起车帘。

“小姐。”

车内,一只纤纤

玉手搭上她的手腕。

随即,魏雨柔探出身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暗花缎面披风,领口镶着一圈雪白的风毛,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清冷矜贵。

披风下摆垂落,露出里面一袭月白色的交领襦裙。

长发绾成慵懒的堕马髻,只簪着一支羊脂玉兰花簪,素净到了极致。

她垂眸,看了一眼脚下那个趴着的独臂身影。

然后,她抬起脚。

那只脚上,穿着一只碧色的绣鞋,鞋子很新,鞋底干干净净,一点尘土都没沾。

她踩了下去。

陆修文的身体,在她踩上去的瞬间,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低着头,脸几乎贴着地面,可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却倏地亮起了光。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能感觉到那只脚的温热,透过鞋底,压在他脊背上。那股温度,像一小簇火苗,从他背上的皮肤一点点渗进去,渗进骨头里,渗进血液里。

他的呼吸重了一分,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轻飘飘的,舒服得头皮发麻。

他又深吸一口气。

那气息里,有她若有若无的体味——很淡,混着熏香,混着她身上那股独有的、矜贵的气息。

魏雨柔踩着他,将另一只脚也踩了下去。

两只脚,都踩在他背上。

月白的罗袜,干净的绣鞋,踩在那灰扑扑的粗布短褐上,对比鲜明得刺眼。

而一旁侍女的余光忽然瞥见什么——她猛地低头,看向脚下那个还趴着的独臂身影。

陆修文的肩膀,正在轻轻耸动。

而更让她皱眉的是——他那破烂的粗布裤子下面,某个部位,正在不受控制地挺立起来……

她的脸瞬间沉下来。

“放肆!”她压低声音。

“小姐还没站稳,你在这儿抖什么?!”

陆修文连忙稳住,把脸埋得更低。

可他的肩膀,还在轻轻耸动。

侍女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要再骂,魏雨柔已经移开目光,仿佛懒得再看这滩烂泥一眼。

随后魏雨柔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侍女连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魏雨柔站稳后,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

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地上全是干燥的、灰白的、硬邦邦的土,她的鞋子踩上去,鞋底边缘立刻沾上了一层细细的灰。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

这时,一个身着深褐色短褐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

他生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正是矿场上的监工,姓周。

周监工远远看见那辆马车,又看见车旁站着的人,眼睛一亮,连忙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

“哎哟喂,这是……这是哪位贵人驾到?”

他凑上前,目光在魏雨柔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的侍女,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疑惑。

魏雨柔连眼皮都没抬。

她只是站在那里,拢着披风,目光淡淡地望向矿场深处,仿佛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侍女上前一步,挡在周监工面前,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气:“瞎了你的狗眼?这是魏府大小姐,靖国公嫡亲的孙女——魏雨柔小姐。你在矿上干了多少年,连自家主子都不认得?”

周监工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魏府大小姐?

他确实没见过。

他在矿上干了七八年,见的都是魏娇那样的庶女庶子下来,偶尔有府里的管事来巡视,那也是远远看着。大小姐这样的人物,哪是他

一个监工能随便见的?

冷汗瞬间从他额角渗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也不管,连连磕头:“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不知大小姐驾到,小的……”

他一边磕头一边偷眼去看魏雨柔的脸色,可惜那张脸冷冷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侍女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周监工磕了几个头,见魏雨柔没有发落他的意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跪在地上,嘴里不住地奉承:“大小姐大驾光临,这矿场真是蓬荜生辉!小的在这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大小姐这样的人物,果然是………”

“行了。”

魏雨柔终于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打断了他那些车轱辘话。

周监工连忙闭上嘴,跪在地上等吩咐。

魏雨柔垂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魏娇呢?”

周监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连忙答道:“回大小姐,三小姐……三小姐在棚子里歇着呢,小的……小的不知道您来了,没去通报……”

他说着,又磕了一个头:“小的这就去!这就去喊三小姐来见您!”

魏雨柔淡淡开口,打断了周监工正要跑去的脚步:“不必了。我亲自过去就好。”

周监工连忙躬身:“是、是,大小姐请——”

她微微侧身,垂眸看向身后那个还跪趴在地上的独臂身影。

陆修文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额头贴地,脊背弓起,一动不动。

魏雨柔看了他一眼,声音清清冷冷:“你就先在这儿跪着。等我们回来。”

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一些。

魏雨柔收回目光,拢了拢披风,抬脚朝矿场深处走去。

一旁的侍女连忙跟上。

周监工哈着腰,在前面引路,嘴里还在不住地念叨着什么。

脚步声渐行渐远。

魏雨柔跟在周监工身后,绕过一排低矮的窝棚,朝矿场深处那间稍显齐整的棚子走去。

棚子门口,矮榻之上,魏娇正斜靠在那儿,一只脚随意地搭在榻边。而她的脚边,跪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低着头,把脸埋在魏娇的脚底,正深深地吸气。

肩膀微微起伏,贪婪而专注。

魏娇半眯着眼,脸上挂着一抹享受的神情,嘴角弯着,像是正被什么伺候得很舒服。

魏雨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的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

一旁的侍女也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他把脸埋在魏娇脚底那副痴迷的模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靖王?

他……他在干什么?

侍女下意识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的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只是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小姐。

魏雨柔的脸色,冷得像冰。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儿,看着。

魏娇忽然睁开眼,目光正好对上魏雨柔。

她愣了一下,随即收回脚,坐直身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又迅速敛去,换成一副笑脸。

“哟,雨柔姐姐来了?”

“妹妹好雅兴。”

魏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讪讪地收回脚,理了理裙摆。

“雨柔姐姐怎么有空来矿上?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迎你……”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瞪了旁边的周监工一眼。

周监工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而李承痛——他从始至终没有回头。

早在魏雨柔踏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他的神识就已经捕捉

到了。

只是他没有过多注意。

“我来看看,妹妹把矿上管得如何。”

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魏娇连忙起身,殷勤地迎上去:“姐姐放心,一切都好好的。来,来,姐姐快坐—”

魏娇使了个眼色,抬起下巴朝李承痛点了点:“有点眼力见没?还不快去给大小姐上茶?”

“茶就不用了。”

魏雨柔忽然开口,声音软了几分,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魏娇愣了一下。

魏雨柔没有看她,而是转过头,目光落在李承痛身上。

那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殿下了。”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娇嗔:“殿下这么多天,也玩够了吧?”

魏娇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

她瞪大眼睛,看看魏雨柔,又看看李承痛,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殿下?

什么殿下?

魏雨柔看着她那副呆愣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啊——”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掩了掩口“妹妹不知道吗?”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这位,可是七皇子,当今的靖王殿下——李承痛。”

魏娇的脸,瞬间白了。

靖王?

那个新封的藩王?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旁边的周监工,直接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李承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人他知道——三小姐看上的一个矿奴,因为长了一副好皮囊,被留在身边侍奉,天天让她使唤来使唤去,跪着伺候她的脚,趴着舔她的鞋……

结果我滴个乖乖这是个藩王?

周监工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跪在那儿,浑身发抖。

魏娇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第53章

回程的马车上。

车厢内,熏香袅袅。

魏雨柔靠在软垫上,李承痛坐在她对面车帘垂落,隔绝了外头的视线。

而车厢外,车辕上,坐着两个人。

一同来的侍女很贴边地坐在车辕最外侧,身体微微朝外倾,恨不得离旁边那个人越远越好。

她的头扭向另一边,望着路边掠过的荒山野岭,目光躲闪,一眼都不往旁边看。

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嫌弃。

那嫌弃,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不是因为他是残疾,和那张满是疤痕的脸——虽然那也确实让人不舒服。

真正让她恶心的,是另一件事。

疤奴吃大便的事情。

这件事,早就在她们院里传开了。

翠儿亲眼看见的,说得有鼻子有眼——他躲在墙角,抱着她的便桶,用手捞着往嘴里送。素云和晴儿那边也证实了,他还主动找她们要便桶,用干活来换。

一想到这些,她胃里就一阵翻涌。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不,他根本不算人。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个人。

他正单手驾着车,那只独臂稳稳地握着缰绳,脸上没什么表情。阳光照在他满是疤痕的脸上,那些沟壑纵横交错,像一张被撕烂又拼回去的破布。

可他好像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专心致志地驾着车。

她连忙收回目光,把脸扭得更远了一些。

马车颠簸了一下。

她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往旁边一歪——差点碰到他的肩膀。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回来,死死抓住车辕边缘,心脏砰砰直跳。

差点……差点碰到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恶

心的感觉压下去,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再也不敢往旁边看一眼。

车辕上,两个人并排坐着。

一个拼命往外躲。

一个浑然不觉。

马车内魏雨柔靠在软垫上,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对面的李承痛,脸上满是委屈,声音也软得可怜兮兮:“殿下……”

“您怎么……怎么去闻我那妹妹的脚?”

李承痛靠在车壁上,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魏雨柔见他没反应,心里更急了,面上却越发委屈:“她是个什么样子,柔儿心里最清楚不过。自小就心胸刻薄,见不得别人好,在府里连下人都背地里骂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不屑:“长得也是姿色平平,也就那张脸还能看,可跟柔儿比起来,差得远了。”

她说着,微微挺了挺身子,让自己那张娇美的脸更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您在她面前还那般……那般献媚,跪着闻她的脚……”

她的眼眶红了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柔儿……柔儿心里难受。”

她低下头,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眼角,模样委屈极了。

李承痛睁开眼,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怎么?”

“你是觉得,本王只能给你一个人下跪不成?”

魏雨柔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李承痛收回手,靠回车壁上,目光望向车顶,语气淡淡的:“她脚的滋味,确实还行。”

魏雨柔的心一紧。

“不过——”

“当然是不如你的。”

魏雨柔的眼睛亮了亮,正要欢喜——“不过有一点,人家倒是比你强。”

“人家我看,还是个处子之身。”

魏雨柔脸上的光,瞬间灭了,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处子之身。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狠狠钉在她心上。

这是她近日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当初祖父安排她去接近陆修文,让她献身给那个仙门弟子,说是为了魏家的前程,说是为了她的未来。她听了,照做了,把自己的身子给了那个男人。

结果,陆修文成了废物,李承痛才是那个真正值得攀附的人。

而她……

她已经不是处子了。

魏雨柔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他,只是趴在那儿,小声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殿下……在您心里,柔儿现在……还不如魏娇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带着哭腔:“这……这可不行……”

“谁说不如她了?”

魏雨柔猛地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李承痛垂眸看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本王只是随口一说,你倒当真了。”

魏雨柔愣住。

李承痛收回手,靠回车壁上,语气懒洋洋的:“她什么德性,本王看不出来?心胸狭隘,刻薄寡恩,也就那张脸还能看几眼。”

“你不一样。”

“你比她懂事,比她听话,比她好看多了。”

魏雨柔的脸,腾地红了。

李承痛并不讨厌她。

魏雨柔这个人,说到底,骨子里就刻着两个字——慕强。

她对上对下的态度,判若两人:面对身份卑微之人,她是极致的清冷倨傲。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像刻在骨头里。

可一旦面对身份高于她的人——她马上换了一副

面孔。

柔媚,讨好。

乖顺得像只小猫,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捧出来给人看。那双眼睛会说话,声音软得能滴水,姿态低到尘埃里,只求那个人能多看她一眼。

这种切换,不是装出来的。

是天生的。

李承痛看得清楚——若是有朝一日,来了个身份更高、修为更强的人,能给她更大的庇护……

她会毫不犹豫地认那个新主人。

然后转过身,用同样的清冷倨傲的姿态,一脚把他踩在脚下。

这是她活着的逻辑。

李承痛微微侧头,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那个正单手驾车的独臂背影上。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道:“你可真够狠的。陆修文被你整成这个样子了。”

魏雨柔抬起头,泪痕还没干,脸上却已经换上了一副乖巧讨好的笑。

她顺着他的目光,也朝车外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无辜:“殿下是说……他呀?”

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在说什么好玩的事:“柔儿也没怎么整他呀。是他自己命不好,撞到殿下手里,变成那副痴呆样子。柔儿不过是……”

“废物利用嘛。”

“您看,”她掰着手指,一副认真汇报的模样“他现在能干活、能驾车、能给柔儿当脚凳、清理鞋子、还能帮柔儿处理那些……嗯……不太方便处理的东西。多好用呀。”

她说着,又凑近了些,仰着脸看李承痛,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您不觉得,让他天天想着柔儿的脚,却永远舔不到,比直接杀了他更有意思吗?”

李承痛看着她,没说话。

魏雨柔歪了歪头,又补了一句:“殿下要是觉得柔儿太狠了,那……那柔儿以后对他好一点点?”

她比了个小指尖的手势:“就这么一点点?”

李承痛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似笑非笑:“我看,是你对他怀恨在心吧?”

魏雨柔愣了一下。

“从前怎么样都无所谓。”

“以后你既然跟了我,就不能再有什么身体上的亲密接触。明白吗?”

魏雨柔连忙点头,乖得像只小猫:“柔儿明白!柔儿早就明白了!”

她顿了顿,朝车外的方向努了努嘴:“殿下放心,柔儿心里只有殿下一个人。那个废物——”

“柔儿回去就把他阉了。”

“这样他就再也不能……嗯……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以后就只是个干干净净的奴才,专门给殿下和柔儿干活,多好呀。”

“看你的心情就好。”

“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那陆修文虽然被我废了神志,但他毕竟是纳元境后期的修士。说不准哪天……会重新苏醒过来。”

魏雨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为了保险起见,”李承痛慢悠悠地继续说,“晚点我把他修为废了。就算他恢复神志,也不过是个废人,做不了什么。”

魏雨柔愣了一瞬。

随即,她眼睛一亮,双手一拍,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太好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雀跃,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这样他就永远是个废物了!再也不用担心他哪天醒过来——”

“殿下对柔儿真好~”

李承痛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懒洋洋的:“不过话说回来——”

“那魏娇的脚,太臭了,熏得本王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魏雨柔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

李承痛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脚上:“让本王品味一下柔儿的脚吧?”

魏雨柔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那张娇美的脸上瞬间绽开甜甜的笑。

“好啊~”

然后她身子往后挪了挪,靠在软垫上,一副等着被伺候的模样。

“那就请殿下——”

“先在地上正坐吧。”

她歪了歪头,笑得眉眼弯弯:“毕竟让柔儿一直抬着脚,也是……不合适的嘛。”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几分理所当然。

仿佛让一位藩王跪在地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李承痛看着她,没说话他没有犹豫,从榻上起身,在她面前的地上坐了下来。

背脊挺直,跪做在地。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魏雨柔咬了咬嘴唇,把那股说不清的悸动压下去,慢慢抬起脚,轻轻搁在他膝盖上。

她垂眸看着他,声音轻轻的:“殿下……请用吧。”

李承痛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托住她那只穿着碧色绣鞋的脚。

他小心地褪下那只鞋。

鞋子落在掌心。

他捧起那只鞋,将鞋口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味道涌进鼻腔。

是淡淡的、温热的、混着她足底汗意的气息,却偏偏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又吸了一口。

更深,更用力,恨不得把那股味道全部吸进肺里。

魏雨柔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捧着自己的鞋子,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用力地、贪婪地闻着。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点得意,满足,兴奋,愉悦。

魏雨柔看着他那副痴迷的模样,心里那股软软的感觉越来越浓。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殿下……”

“您……您喜欢柔儿的鞋子,柔儿很高兴。”

“可是……”

“鞋子有什么好闻的呀……”

“柔儿的脚……不比鞋子香多了?”

“急什么?”

“鞋子有鞋子的味道。”

他慢悠悠地说,目光从她的脚上移回她脸上。

“脚有脚的味道。”

“一个一个来。”

然后,他把脸埋进她月白色的罗袜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味道——比鞋子上更浓,更近,更香。

魏雨柔低头看着他把脸埋在自己脚上,深深呼吸的模样,心里一阵说不出的舒爽。

袜子是很轻薄的。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时的温热气息,透过那层薄薄的棉布,一下一下扑在她的足底,痒痒的,又暖暖的。

她的脚趾下意识蜷了蜷。

李承痛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疑惑:“你的脚,今天怎么这般香?”

魏雨柔愣了一下,随即撅起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殿下的意思是……之前柔儿的脚不香了?是臭的?”

李承痛看着她那副故意撒娇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当然不是。”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闻了闻:“只是今天的香味,更甚。”

魏雨柔脸上的委屈瞬间化开,换成一副得意的小表情。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那当然~”

“为了给殿下品尝到最新鲜的……味道……”

“人家今天这双脚丫,可是特意用花瓣泡过的。先用温水浸了一刻钟,再用玫花瓣搓洗,最后用……”

她抿了抿嘴,声音小了一点:“用我自己配的香粉,轻轻扑了一层,再混合自己本身的……脚汗”

她抬起头,看着李承痛,眼

睛里亮晶晶的,满是得意:“不想殿下如此欢喜~”

她说着,脚趾轻轻动了动,蹭了蹭他的鼻尖:“能让殿下这般痴迷柔儿的足香……”

“柔儿可真开心。”

李承痛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有说话。

只是低下头,把脸又埋回她脚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

魏雨柔满足地眯起眼。

“柔儿,我这般喜欢你的脚……”

“你会不会觉得,本王很是自甘下贱?”

魏雨柔愣了一下。

随即,她连忙摇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却已经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殿下岂会下贱?”

“世间男子,多喜美人香足,本是人之常情。”

“殿下对柔儿这般青睐有加——”

“是柔儿的荣幸才对。”

李承痛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柔儿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魏雨柔眨了眨眼,脸上那点羞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褪去,换上了一副娇嗔的模样。

她轻轻晃了晃脚,用足尖点了点他的下巴:“殿下才是呢~”

“好多天没见到您了……”

“来,舔舔人家的脚,让柔儿看看——殿下那张舌头,伺候了魏娇那么几天,有没有进步呀?”

李承痛看着她,没说话。

魏雨柔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殿下怎么不说话?”

李承痛忽然轻笑一声:“你这是在命令我?”

魏雨柔愣了一下。

随即,她“噗”地笑出声,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殿下——”

她拖长了调子,把脚伸到他面前晃了晃:“您不是……就喜欢这样吗?”

李承痛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轻轻褪下她脚上那只月白色的罗袜。

袜子滑落,露出那只白嫩的裸足,闷了一路、混着香粉和她本身足汗的气息扑鼻而来。

李承痛低下头。

先是轻轻吻了一下足背,嘴唇贴着那薄薄的皮肤,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舌头。

从足踝开始,沿着足弓的弧度,一点一点向上舔舐。

舌尖划过足底细致的纹路,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每一下都要把那层味道舔干净,才继续下一处。

舔到足心时,那里最敏感,汗意也最浓。他把舌尖抵上去,用力压了压,感受着她微微的颤抖,然后缓缓地、来回地舔舐着那一片最柔软的肌肤。

他张开嘴,含住她的一根脚趾,用舌头细细地裹着、吸着,把那点藏在趾缝里的汗意也卷进嘴里。

一根,又一根。

每一根都舔得仔仔细细,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舔完脚趾,他又把脸埋进她足底,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着香粉和她体温的味道涌进鼻腔,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然后,他又伸出舌头。

继续舔。

一下,又一下。

不知疲倦。

魏雨柔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把自己的一只脚舔得湿漉漉的,看着他那副痴迷的、专注的、恨不得把她整只脚都吞下去的模样。

第54章

殿下,把衣物都脱了吧。”

魏雨柔的声音柔软,眼波流转间满是柔情。

她伸出手,当着他的面,开始褪去自己的衣裳。

上衣滑落,襦裙堆在脚边。

最后一件小衣落下时,那具洁白滑嫩的身体,毫无遮掩地呈现他眼中。

然后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柔软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李承痛的手抬起,揽住她的腰。

他看着眼前这具洁白滑嫩的身体

,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缓缓下移,又移回她眼中。

“还是等回去后,再做吧。”

魏雨柔愣了一下,环在他脖颈上的手臂微微一紧。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殿下——”

“您这是……嫌弃柔儿伺候得不好?”

李承痛挑了挑眉:“不是。”

“那是什么嘛~”

魏雨柔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戳:“柔儿衣服都脱了,您却说要等回去……”

她顿了顿,抿着嘴笑:“殿下的定力,可真叫柔儿佩服。”

李承痛看着她那副故意撩拨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怎么?这么着急?”

“柔儿是想让殿下知道——”

“您不在的这些天,柔儿有多想您。”

“不过殿下既然说了回去再做……”

“那柔儿就再忍一忍,就这么一会会儿~”

李承痛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魏雨柔任由他捏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穿衣服吧。”他说。

“是~殿下~”

她乖乖应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慢慢穿好。

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故意的。

李承痛靠在榻上,看着她,没说话。

魏雨柔穿好衣服,回头冲他眨眨眼:“殿下,回去之后……可不许再找借口了哦。”

“好好好,我答应你。”

“帘外还有人。”

“在这儿做,我不习惯有人听着。”

他的声音淡淡的,却不容置疑。

魏雨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车帘,压低声音,朝帘外努了努嘴:“殿下是说——”

“那个废物?”

“他呀……殿下不用在意。”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他现在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就算听见什么,也根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而且——”

“让他听听,知道殿下和柔儿有多恩爱,不也挺好的吗?”

李承痛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想。”

魏雨柔抿着嘴笑,撒娇似的晃了晃他的手臂:“那殿下……还要等回去吗?”

“当然。”

魏雨柔咬了咬嘴唇,心里又痒又气,却又不敢真跟他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