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M皇子修仙录》 2026.9.19第103章
她掀开车帘一角,朝外头不耐烦地喊了一声:“疤奴!赶车赶快一点!磨磨蹭蹭的,等着过年呢?!”
外头传来一声含糊的应和,马车果然快了几分。
魏雨柔放下车帘,回过头,却见李承痛正看着她。
“你对他,真凶啊。”
魏雨柔愣了一下:“啊——殿下这是想让柔儿对他温柔一点?”
李承痛没说话。
魏雨柔眨眨眼,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他脸上:“殿下……”
“那……柔儿以后对他温柔一点?”
“每天给他个好脸色?偶尔夸他两句?还是……”
“让他也闻闻柔儿的脚?”
“当然不可以。”
“你的脚,只许本王一人触碰。”
魏雨柔看着他这副模样,“噗”地笑出声,连忙摆手:“柔儿逗您玩的~”
她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亲了一下:“殿下放心,柔儿心里只有您一个人。那个废物……”
“不过是个工具罢了。”
“再说了,柔儿对他凶,还不是因为柔儿所有的温柔,都只想留给殿下一人呀。”
她仰起脸望着他,那双眸子里盛满了惊喜和某种说不清的满足。
“不过殿下……”
“柔儿……柔儿好喜欢您这样。”
李承痛低头看她:“哪样?”
“这样……霸道
的殿下。”
李承痛笑了笑。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车帘外,陆修文依旧单手驾着车只有微风风,吹动他的空袖管。
马车很快在魏府门口稳稳停下。
车帘外,陆修文已经迅速从车辕上滑下,跪趴在地。独臂撑地,脊背弓起,额依旧是那副标准的“脚凳”姿态。
小侍女踩着他的背,稳稳当当地下了车,然后垂手站在一旁。
车帘掀开。
魏雨柔探出半边身子,却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弯腰从一旁拿起地上那双月白色的罗袜。
她先套上左脚,手指轻轻扯了扯袜跟,让布料妥帖地包裹住足跟。
接着是右脚,指尖抚平袜面上的细褶,从足尖一路捋到脚踝,最后轻轻弹了弹袜口。
“殿下——”
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您抱着柔儿出去吧。”
魏雨柔眨了眨眼,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那双沾满尘土的绣鞋:“您看,人家的鞋子……刚刚去那个矿场,踩得一地灰土。”
她皱起鼻子,满脸嫌弃:“脏死了。柔儿不要穿了。”
“这双鞋子……就给那个废物去舔吧。”
“殿下不知道,柔儿平时对他可严厉了。”
她掰着手指,一副认真汇报的模样:“脚是不给舔的——那是殿下才有的待遇。袜子呢,也几乎没什么机会碰到……”
“平常啊,他也就偶尔能靠舔舔鞋底,解解馋。”
她说完,仰起脸看着李承痛,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夸奖。
而李承痛的目光落在那双鞋上——确实,鞋底和鞋面都蒙着一层灰白的尘土,跟早上出门时那副光鲜模样判若两样。
魏雨柔继续撒娇,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更不要直接踩在那个废物身上——”
“哪怕……隔着袜子,也不行。”
她抬起头,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柔儿的脚,只给殿下碰。”
李承痛看着她那副模样,点了点头。
魏雨柔伸出那只裹着白袜的脚,对准放在一旁的那双脏兮兮的绣鞋,轻轻一踢——鞋子掉落在马车外的地上。
她看都没再多看一眼。
李承痛抱着她,直接从车上跳下。
稳稳落地。
魏雨柔窝在他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脖颈,脸上满是乖顺的笑意。
随后冲跪趴在不远处的那个独臂男子,语气随意:“这双鞋子脏了……”
“就赏给你吧。”
说完,她收回目光,把脸埋回李承痛胸口。
李承痛抱着她,大步朝小院走去。
夜风拂过,吹动她的发丝。
魏雨柔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声音软软的:“殿下,您说柔儿今晚用什么香薰好?还是您喜欢柔儿身上现在这个味道?”
李承痛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现在的味道,就很好闻”
魏雨柔继续说:“柔儿那里新得了一盒玫瑰香粉,听说比之前的更好……”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陆修文跪趴在马车旁,低下头,张开嘴,一口咬住鞋尖。
灰白的尘土沾上他的嘴唇,他浑然不觉,像是咬住了什么稀世珍宝。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却满是满足,用牙齿细细地碾过鞋面上每一寸脏污,舌头时不时伸出来,舔掉沾在鞋面上的灰土。
那张脸,满是痴迷。
站在一旁的侍女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
她皱起眉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真是丢人。”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独臂的身影还
跪在那,抱着那双脏兮兮的鞋子,把脸埋在里面,肩膀微微耸动。
她连忙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太恶心了。
虽然早就听院里的姐妹们说过,他有过吃大便的事儿……可那毕竟是听说的,没亲眼看见过。
她一直半信半疑。
毕竟那种事,光是想想就让人反胃,怎么可能真有人做得出来?
可亲眼看见他抱着一双臭鞋子,一脸享受地舔着、闻着,那副模样,比狗见了骨头还痴迷。
连臭鞋都能这样……
那吃屎多半是真的。
离这种人越远越好。
李承痛抱着魏雨柔进了屋,径直走到床边,手一松——“哎哟!”
魏雨柔整个人摔进软软的锦被里,弹了两弹,发髻都歪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瞪着李承痛,腮帮子鼓得像只小青蛙:“殿下!您这是摔柔儿呢还是放柔儿呢?”
李承痛拍拍手,在床边坐下,一脸无辜:“放了啊。这不是放床上了吗?”
“这叫放?”魏雨柔指了指自己歪掉的发髻“柔儿的头发都歪了!”
李承痛凑过去看了看,认真点头:“嗯,歪了。不过歪得挺好看的,显得俏皮。”
“殿下就会胡说!”
李承痛靠在床头,一副懒洋洋的模样:“那你想怎样?本王给你赔罪?”
魏雨柔眼睛一亮,饶有兴致的开口:“那殿下给柔儿当马骑!”
李承痛低头看她,面无表情:“你真的想?”
魏雨柔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柔儿开玩笑的~”
李承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真敢开口,让一位藩王给你当马骑。”
魏雨柔咯咯笑起来:“那殿下给柔儿揉揉脚?酸死了。”
李承痛低头看了看她那双裹着白袜的脚,又抬头看她:“你使唤起本王来,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魏雨柔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殿下不是很享受吗?”
“柔儿这可不是使唤您——”
“而是投其所好呀。”
李承痛握住她的脚踝,低头看着那双裹着白袜的脚,拇指轻轻摩挲着踝骨的位置。
“投其所好?”
“那你倒是说说,本王好什么?”
魏雨柔眨眨眼,想也不想就答:“好柔儿的脚呀。”
李承痛挑眉:“就这?”
魏雨柔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好柔儿使唤您?”
李承痛轻轻笑了一声,手下力道重了几分,按在她足心的穴位上。
魏雨柔“哎哟”一声,脚趾蜷了蜷,却没躲开。
“殿下轻点儿……”
李承痛手上放轻了些,慢悠悠地揉着,嘴里却不肯饶人:“使唤本王的时候理直气壮,这会儿倒怕疼了?”
魏雨柔抿着嘴笑,把另一只脚也伸到他腿上:“那殿下揉得好些,柔儿就不怕了。”
李承痛低头看了看那只得寸进尺的脚,又抬头看她:“你这丫头,越来越不把本王当外人了。”
魏雨柔眨眨眼,一脸无辜:“柔儿本来就不是外人呀”
“柔儿是殿下的人。”
李承痛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说话。
只是手上揉得更温柔了些。
魏雨柔舒服得眯起眼,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殿下,您说魏娇今天那副样子,回去会不会吓得睡不着?”
李承痛头也不抬:“管她做什么。”
“也是~”魏雨柔点点头,又问,“那殿下,您以后还会去矿上吗?”
李承痛抬眼看了她一下:“怎么?你不想让我去见魏娇?”
魏雨柔连忙点头:“当然
!柔儿巴不得殿下天天陪着柔儿。”
“你倒是会操心。”
魏雨柔撅了撅嘴:“那当然。柔儿的人,当然要操心。”
李承痛看着她那副认真又带着点小醋意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哟!”魏雨柔捂住额头,瞪他,“殿下!”
李承痛收回手,继续揉她的脚,语气懒洋洋的:“放心,没人比你更会伺候本王。”
魏雨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蹭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殿下最好啦~”
李承痛任由她亲,手上动作不停。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叩、叩、叩。”
魏雨柔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透过门缝,隐约能看到一个独臂的身影跪在门外,低着头。
是陆修文。
她那张刚刚还笑靥如花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眉头拧起,语气里满是不耐:“真是的……这个废物,什么时候不来,偏挑这个时候……”
李承痛靠在床头,看了一眼门口那个跪着的身影,又看了看魏雨柔那副嫌弃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算了。”
“他这个样子,也怪可怜的。”
魏雨柔愣了一下,看向他。
“不如你就把袜子给他,让他闻闻,发泄一下。”
魏雨柔眨了眨眼。
她看看李承痛,又看看门口那个跪着的独臂身影,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对李承痛的顺从:“还是殿下善良……”
“罢了,就给他吧。”
“不过……要殿下帮柔儿脱嘛~”
李承痛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捏住袜口,慢慢往下褪。
月白色的罗袜从他指尖滑落,露出她白皙纤细的足。
他将褪下的袜子递给她,她结过那双刚刚脱下的、还带着她体温的月白罗袜,在手里晃了晃。
“反正柔儿本来打算,等侍奉完殿下,就把他阉了的……”
“就让他在那之前,好好用柔儿的臭袜子开开荤,发泄一下吧。”
李承痛看着她晃着那双白袜的模样,轻笑一声:“不过你的袜子可不臭。”
“很香。”
“让人回味无穷。”
魏雨柔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朵得意的笑。她把袜子凑到鼻尖自己闻了闻:“殿下这是在夸柔儿呢,还是在嫌弃柔儿不够有味道呀?”
“那下次柔儿三天不洗脚,让殿下闻个够?”
李承痛一脸无辜地摊手:“本王只是陈述事实,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嫌弃了?”
“不过三天不洗这个提议……嗯,值得考虑。
“主要是让殿下喜欢这个味道,柔儿比什么都开心。”
随后魏雨柔赤着脚走到门边。
她轻轻拉开门。
门外,陆修文依旧跪在那儿,独臂撑地,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一动不动。
听到门响,他微微抬起头。
魏雨柔垂眸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居高临下的弧度。
她抬起手,将那双月白色的罗袜轻轻一抛。
袜子落在陆修文脸上,正好盖住他的鼻子和嘴。
他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像被激活了什么开关,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魏雨柔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但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听好了——”
“这双袜子,是殿下开口,吩咐赏给你的。”
陆修文跪在那儿,把脸埋进袜子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
魏雨柔语气里带上一丝嘲弄,继续道:“你这个废物,可要怀着对殿下的感激之情——”
“好好享受主人的香袜。”
陆修文的肩膀耸动得更厉害了。
魏雨柔收回目光,转身准备关门,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一会儿我和殿下办正事,不许进来,就跪在门口听着。”
说完,“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陆修文跪在门外,抱着那双袜子,把脸深深埋进去。
第55章
屋内,魏雨柔嘴角的笑意愈发甜美。
她轻盈地调整姿势,跨坐在李承痛腰间。经过方才的挑逗,她的脸颊仍带着淡淡的绯红,呼吸也有些急促,额前的青丝微微湿润,更添几分妩媚。
“殿下,柔儿要进来了。’’ 她柔声说道,纤手扶住那炽热挺立的肉棒,对准自己已经湿润的小穴入口。
她先是缓缓坐下,让小穴轻轻包裹住顶端。
那种温热紧致的触感让她的娇躯微微颤抖。
待稍稍适应后,她继续下沉,一点一点地将那坚硬挺立的肉棒纳入体内。
“殿下…好大…’’ 魏雨柔轻咬樱唇,发出细微的呻吟。
她的紧致而温暖,轻喘细细,感受着体内的饱胀感。
“殿下的肉棒……可比陆修文那个废物好多了,可以让柔儿……达到真正的快乐,柔儿现在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哼,你倒是挺会说的。”
“其实你和陆修文做的时候,也很爽吧?”
他忽然用力,将肉棒用力抽插进她的下身魏雨柔浑身一颤,她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殿……殿下……”
“我……我……”
李承痛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抚过她发烫的脸颊。
“紧张什么?”
“本王又没怪你。”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殿下不怪柔儿,那柔儿更要好好侍奉您了,让柔儿用一辈子,慢慢还殿下这份不怪之恩。”
她开始缓缓摆动腰肢,起初动作还很轻柔,生怕太快便泄了身子。
然而随着快感的累积,她的动作愈发大胆。
纤腰如水蛇般扭动,玉臀时而抬起时而坐下,让那炽热在体内进出,每一次都带来酥麻的快感。
“殿下…柔儿要快些了…”魏雨柔喘息着说道,双手撑在李承痛胸前保持平衡。
随着动作的加剧,魏雨柔的呻吟声也愈发甜腻:“殿下…殿下….人家好舒服…”她的长发随着动作飞舞,如瀑布般散开。胸前的酥胸随着起伏而跳动,在薄薄的衣衫下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魏雨柔渐渐找到了最适合的节奏,她时而快速起落,时而缓缓研磨,她内壁的软肉有意识般地收缩蠕动,像是在榨取其中的精华。
“啊…殿下…柔儿要…要不行了……”魏雨柔的呻吟愈发高亢,纤腰扭动得愈发狂野。
她能感受到体内的那物愈发坚硬滚烫,知道李承痛也快要到达极限。这让她更加兴奋,动作也愈发激烈。
窗外隐约传来室内的声响,伴随着床榻轻晃的吱呀声,以及女子细微的喘息呻吟。
陆修文跪在走廊的地板上,额头几乎贴着光滑的青石,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攥着那双从白袜。
这双罗袜本是新穿过的,但依然带着淡淡的清香,此刻却已被揉搓得有些凌乱。
他贪婪地嗅着袜尖那若有似无的女儿家体香,舌尖甚至忍不住舔了舔沾湿的袜底——那是魏雨柔的香
汗味道。
室内传来女子一声甜腻的呻吟,接着是床榻剧烈摇晃的声音。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下身那处早已硬得发疼的物件隔着破旧的布裤子顶出一个明显的帐篷。
他咬紧牙关,生怕自己发出任何动静,惊扰了屋内二人的欢爱。
“殿下……柔儿好舒服……”魏雨柔的娇吟隔着门板飘进来,每个字都像钩子似的搔在他心尖。
陆修文裆里的那根肉棒几乎要将亵裤捅穿。
他微微挪动膝盖,调整了一下跪姿,好让那物能更舒服地顶在裤子布料上摩擦。
床榻摇晃的节奏忽然加快,女子的呻吟声也拔高了一个调:“殿下……要去了……”这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陆修文耳中。
就在这时,室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喘息和床板吱呀的尖叫声。紧接着是女子绵长而满足的呻吟,陆修文知道,那应该是李承痛将子子孙孙灌进她体内了。
他咬住嘴唇,死死忍住喉咙里上涌的呻吟,只用鼻腔发出粗重的喘息。
他能想象那淫靡的画面——李承痛压在魏雨柔白嫩的身子上,粗壮的阳具狠狠捣进她的花穴,烫热的白浆灌满她的宫腔……这种龌龊的画面让他脑中轰然炸开,腰眼一阵酸麻。
“殿下……柔儿好爱你……”女子的声音慵懒而甜腻,听得陆修文浑身骨头都酥了。
他裤裆里的阳具剧烈抖动,肉棒渗出的湿液已经洇湿了一小块裤子。陆修文闭上眼睛,幻想着自己跪在二人身下,看着二人交欢的淫靡画面。
“唔……”陆修文闷哼一声,膝盖忍不住往前挪了半寸,让那根硬得发紫的肉棒狠狠戳在地板上。地板硌得他生疼,可这疼却让他的快感更上一层楼。
室内渐渐没了动静,只剩下女子轻声的嘤咛和低沉的呼吸。
陆修文却再也忍不住了,他松开攥着袜子的手,将那双散发着香汗味的白袜摁在脸上,深深嗅着袜底沾湿的痕迹。
他另一只手颤抖着伸进裤裆,握住自己那根滚烫粗硬的物件,他开始疯狂撸动,拇指时不时摁压尖端,将渗出的淫液蹭在掌心。
“主人……主人……”他喃喃着,腰胯不受控制地往前耸动。
“啊……”他猛地咬住袖口,将一声呻吟狠狠堵回喉咙。
他的腰胯剧烈颤抖,那根硬得发疼的肉棒在掌心里疯狂跳动,一股一股地喷射出浓稠的白浆,尽数溅在那双散发着体香的白袜上。
随后陆修文瘫软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自己白浊的液体顺着袜尖往下淌,将那本就凌乱的罗袜弄得更加肮脏不堪,嘴角却不由勾起一抹卑微又淫荡的笑意。
而室内就在魏雨柔即将再次攀上顶峰之际,她俯下身子,与李承痛紧紧相拥。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近,魏雨柔一边激烈地起伏,一边在他耳边娇喘呻吟。
“殿下…柔儿要去了…要被殿下弄坏了…”
她的娇躯剧烈颤抖,小穴骤然收缩,一股滚烫的蜜液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李承痛也在她的体内爆发,炽热的精华尽数灌入。两人紧紧相拥,共同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
良久,魏雨柔才缓缓抬起头,脸颊绯红,眸中水光潋滟。她无力地趴在李承痛胸前,轻声呢喃:“殿下…柔儿好幸福…”
李承痛轻轻吻了她的嘴唇一下,正要起身——魏雨柔的手臂却环住了他的脖子,不肯松开。
“殿下……”
她的声
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鼻音:“这就要走了吗?”
“怎么?舍不得?”
魏雨柔点点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舍不得。柔儿还想和殿下多待一会儿。”
李承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这丫头,怎么这么黏人?”
“那当然了”
“柔儿要黏殿下一辈子呢。”
李承痛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他低下头,又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起身,开始穿衣服。
魏雨柔趴在床上,托着腮看他,目光一刻都不肯移开。
李承痛系好衣带,回头看了她一眼:“看什么?”
魏雨柔眨眨眼:“看柔儿的殿下呀。多看几眼,攒着,等殿下不在的时候慢慢想。”
李承痛摇了摇头,嘴角却弯着。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了她最后一眼:“走了。”
话音刚落,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魏雨柔趴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窗户,脸上的笑意慢慢垮了下来。
她愣了几息。
她一骨碌翻过身,仰面躺在床上,对着帐顶大声抱怨起来:“哎呀!”
“这就走了?真走了?也不多陪我一会儿!”
她抬起脚,在空中蹬了两下,像只闹脾气的猫:“人家还没抱够呢!还没亲够呢!还没……”
她顿了顿,脸红了红,没继续说下去。
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躺过的枕头里,用力吸了一口。
然后抬起头,眉头皱成一团:“臭殿下!坏殿下!下次来柔儿非要……”
她想了想,一时想不出什么狠话,只能又蹬了蹬脚:“非要让你给柔儿舔一个时辰的脚!不,两个时辰!”
她望着窗户的方向,眼神幽幽的:“走得那么快……赶着投胎呀……”
她嘟着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可说着说着,嘴角又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把脸埋回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算了……”
她小声嘀咕:“反正……柔儿说了要黏一辈子的。跑不掉的。”
她趴在床上,抱着李承痛枕过的枕头,脸上还带着方才撒娇时残留的笑意。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慢慢坐起来,伸出脚,踩进床边的软底拖鞋里。
起身,走到门口,门被轻轻推开。
月光洒进来,落在廊下那个独臂的身影上。
陆修文依旧跪在那儿。
他怀里抱着那双月白色的罗袜,紧紧贴在脸上,肩膀微微耸动。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
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眼神茫然。
可他的手里,那只袜子原本干爽的月白罗袜此刻已经皱成一团,湿漉漉的,上面沾满了浊白的液体。
魏雨柔垂眸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从那团脏兮兮的袜子上,缓缓移到他脸上。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哟……”
“你还真是幸福呢。”
“可以和本小姐的袜子……做爱。”
陆修文把那团湿漉漉的袜子举起来,凑到鼻尖,用力吸了一口。
“主……主人……”
“袜……袜子……香香……比厨房里的馒头香多了。”
魏雨柔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笑脸,心里那点逗弄的兴致瞬间消散。
她皱起眉头,摆了摆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行了。懒得搭理你这个废物。”
“听好了,疤奴。”
“先前本小姐给殿下献媚,已经决定了一件事。”
“要你去阉了下身。”
陆修文愣了一下。
他不太明白“阉”是什么意思
。
但是主人在跟他说话,他就要应。
他点了点头,傻乎乎地“哦”了一声。
魏雨柔看着他这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
“没办法……”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凉薄:“谁让你是本小姐的私奴呢?”
“你毕竟是个男人——人家可不想因为你这个贱东西,惹殿下不快。”
陆修文跪在那儿,仰着脸看她,用力点头:“嗯!嗯!奴……奴是主人的……私奴!”
他把“私奴”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努力记住这个新词。
“主人说……不要……就不要!奴听话!奴最听话!奴有主人的袜子……就够了!不用……不用那个!”
魏雨柔说完那番话,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兴致。
她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好了好了,现在去找周管事——让她安排人给你阉了。”
她顿了顿,皱起眉头“这么肮脏的场景,我可不想要看到。”
“记住,以后见了殿下,要跪得更低些。知道了吗?”
陆修文跪在那儿,抱着那只脏兮兮的袜子,用力点了点头“嗯!嗯!奴……奴记住了!”
他的脸上还带着傻乎乎的笑。
“完事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儿碍眼。”
魏雨柔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转身进屋。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第56章
数日前,永王府。
李安宁斜靠在软榻上,一手托着腮,一手漫不经心地翻着本诗集。
谢言跪在榻边,正替她捶腿,动作轻柔而规律。
“力道重了。”她淡淡开口。
谢言连忙放轻了些。
她把诗集往旁边一扔,忽然开口:“行了,别捶了。”
谢言停下手,依旧跪着,等她吩咐。
李安宁坐直身子,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玩味:“你妹妹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了。教坊司那边打过招呼,今天就能把人带出来。”
谢言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那双死寂已久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感激。
李安宁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点无趣顿时消散了大半。
果然,还是要用这根绳子。
她轻轻笑了一声,抬起脚,用脚尖点了点他的肩膀:“高兴了?”
谢言连忙低下头,额头抵在地上,声音发颤:“谢……谢郡主恩典!小的……小的……”
他说不下去了,肩膀轻轻耸动着。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玩味更深了。
她收回脚,往后靠了靠,语气慢悠悠的:“先别急着谢。本郡主还有一事,要你去办。”
李安宁笑得眉眼弯弯——那笑容看起来甜美极了,可眼底的光芒,却让人脊背发寒。
“你妹妹这些天,想必很想你吧?”
谢言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李安宁语气里带上一丝恶作剧般的兴奋:“她若是见到现在的你,怕是会心疼得掉眼泪……”
“那可就没意思了。”
“所以呢,本郡主想了个好玩的——”
“从今日起,你戴上我为你准备的铁面具。在她面前,你只是一个哑巴奴隶——”
“一个不会说话、没有过去、丑陋卑贱的奴才。你的任务,是伺候她。她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她喝水,你跪着捧;她走路,你趴着垫;她训斥你,你磕头受着。”
李安宁俯下身,盯着谢言那双已开始颤抖的眼睛,声音轻柔如蜜:“本郡
主会告诉她,这是府中专门拨给她的奴才,又聋又哑,又丑又贱,可以随意使唤、任意践踏。她初来乍到,心里必定惶恐不安,正需要……一个出气筒。”
“你妹妹的脾气,本郡主打听过——是个烈性的。她若对着你踢打辱骂,你可要好好受着。毕竟,这是你作为哥哥,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郡主让小的做什么,小的就做什么。”
李安宁笑得愈发灿烂:“你最亲爱的妹妹,就站在你面前,可你却不能相认,不能说,不能动,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谢言跪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就是这个表情,就是这个……让她兴奋的表情。
她伸出手,像抚摸一件心爱的玩具,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别怕。只要你乖乖的,演好这出戏……”
“你妹妹就能在王府里,过上好日子。”
谢言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是。”
李安宁满意地收回手,靠回榻上。
“去吧。面具就在门口。有人会带你过去的。”
他听懂了这个女人的残忍,她要让他在自己至亲的妹妹面前,以最卑贱的姿态出现,承受妹妹的鄙夷、厌恶甚至打骂,却永远不能开口叫一声“婉妹”。
她要让他亲眼看着妹妹骂他、践踏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真是……心思恶毒的女人。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院外走去。
永王府,午后。
马车从侧门驶入,在偏院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素净青布衣裳的少女被扶了下来。她约莫十四五岁,身形纤细,面容清秀,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稚气,但眼神已是惊弓之鸟般的警觉。
教坊司的这些日子,足够将一个官家小姐的娇气剥得干干净净。
李安宁亲自陪着她,带着她到了一处清雅小院,温言细语:“这院子往后就是你的住处。缺什么只管说。本郡主给你拨了个奴才,虽然又哑又丑,但胜在听话。往后端茶递水、洒扫庭院,都由他伺候。”
她拍了拍手。
谢言从门外低头而入。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脸上扣着那张冰冷的铁面具。面具遮住了他整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唇。
他没有抬头,弯着腰,径直走到谢婉脚前三步处,双膝跪下,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谢婉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李安宁轻笑:“不必怕。他就是这个样子,又聋又哑,不会说话,也不会抬头看你。你只管当他是一根木头桩子,想怎么使唤都行。”
她转向谢言,声音陡然转冷:“抬起头来,让小姐看看你的脸。”
谢言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他缓缓抬起头。
铁面具粗糙冰冷,眼睛的孔洞里,是一双死寂的眼睛。
谢婉看着这张被铁面覆盖的脸—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排斥与厌恶。
在教坊司的那些日子里,她见过太多男人了那些用淫邪目光打量她的陌生男人。
那些粗鄙的笑声。
每一个都让她恶心。
每一个都让她害怕。
“……他、他一直是这样吗?”她小声问。
“是啊,天生的。”李安宁答得云淡风轻,“所以只能干
些粗活。不过你放心,他虽然丑,但手脚干净,不会脏了你的眼。”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若看他这副模样不顺眼,只管打骂。这种奴才,皮糙肉厚,打不坏的。”
谢婉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温柔亲切的郡主,心里那点不安稍稍散去了些,可另一股更深的渴望却涌了上来。
她鼓起勇气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郡主……我……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哥哥?”
“好久好久没见过哥哥了……”
在这陌生的府邸里,只有那个从小护着她、把她背在肩上、教她认字的哥哥,能让她真正安心。
李安宁面露遗憾之色,缓缓说道:“确实不凑巧。你哥哥之前被发配北地服役,是我私自做主将他先行带回。但因为上面还有许多流程没走完,他这次折返回去,就是为了处理这些手续。这一趟,少说也要数月。”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本郡主本意是想待事情全部了结,再让你们兄妹相见,一家人就此团圆,反倒扑了个空。”
谢婉咬了咬唇,没说话。
李安宁又吩咐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
这里只剩下谢婉和那个跪在地上的铁面人。
沉默了许久,谢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强撑的镇定:“……你、你起来吧。我不习惯有人跪着。”
谢言没有动。
她有些无措地站着,看着那个依旧匍匐在地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烦躁——“算了,你爱跪就跪着吧。”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那双从铁面具孔洞里露出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极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戚。
而她,正嫌恶地别过脸去。
这日午后阳光慵懒地洒落。
谢婉坐在窗边的桌子旁,一只手托着腮,目光却不在手里的书卷上。她微微扭头,透过半开的窗棂,看向院子里的那个身影。
那个男人正在打扫落叶。
手里拿着一把扫帚,一下一下,铁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光,遮住了他整张脸。
谢婉皱了皱眉。
在永王府住了这几日,她几乎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李安宁说她“身子弱,先养着”,就把她圈在这个小院里,一日三餐有人送,日用物件有人添,却从不让她出院门半步。
而这院子里,除了她自己,就只有这个哑奴。
她对这个戴着铁面具的男人,极度不适。
不想看见他。
可他没有眼力见。
太没有眼力见了。
她吃饭,他跪在旁边守着。
她出门透口气,他跟在三步之外跟着。她在院子里坐着发呆,他就在角落里跪着。
谢婉盯着院子里那个机械重复的身影,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重。
他就不能……去别的地方跪着吗?
非要在我眼前晃?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喂。”
“你就不能……去那边扫吗?”她指着院子最远的角落,“那边落叶更多。”
他沉默了一瞬,随后他站起身,拿着扫帚,默默走到她指的那个角落开始扫地。
时间又过去了些许,太阳逐渐西沉,天边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
谢婉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侧着脸枕在臂弯里,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微微张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正顺着嘴角滑下来,滴在摊开的书页上,洇湿了一小片。
谢言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夕阳
的余晖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给那张清秀的小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的眉头舒展着,睡得毫无防备,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小猫。
婉妹……
还是这样……一如既往的可爱。
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从她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睡觉总要流口水,醒来发现自己把书弄湿了,就会红着脸偷偷擦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然后他轻轻站起身,踮着脚走到床边,拿起那件搭在床头的外衣——她的衣服,带着淡淡的皂香。
他走回桌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外衣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醒她。
披好后,他没有立刻离开。
就那样站在她身边,低着头,看着她的睡颜。
不知过了多久。
谢婉的眼皮动了动。
她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然后——她愣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披着的外衣。
她抬头,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瞌睡一下子全醒了。
她猛地站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碰了我的衣服?!”
谢言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想起来自己是个“哑巴”。
只能跪下去,深深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
谢婉看着他这副样子,火气不但没消,反而更旺了:“谁让你碰的?!谁让你进来的?!”
“女孩子的衣服……女孩子的衣服哪是你这种陌生男人可以碰的!”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都气红了。
“出去!”
“滚出去!”
谢言跪在地上,没有动。
她冲过去,用力推了他一把:“滚啊!”
谢言被推得踉跄了一下,连忙爬起来,低着头,退出了房门。
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
谢婉站在屋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外衣,像是被烫到一样,一把扯下来,狠狠扔在地上。
脏死了。
被那个丑八怪碰过的衣服,她才不要!
她咬着嘴唇,忽然想起什么,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哑奴正跪在门外不远处,低着头,一动不动。
谢婉指着院子,怒道:“你今天就睡在院子里!不许回屋子!”
“冻死你活该!”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窗户。
谢言在院子里,微风渐凉,吹动他单薄的衣袍。
可他的嘴角,始终微微弯着。
她生气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想起那时候的婉妹——小小的一个人儿,脾气却大得很。
家里的丫鬟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裙子,她能气一整天,板着小脸不理人;厨房的婆子做的点心不合口味,她能把碗一推,嘟着嘴半天不说话。
那时候父亲常说:“这丫头,也就你能哄得住。”
确实。
在他面前,她是那个软软糯糯、会撒娇、会抱着他胳膊喊“哥哥”的小妹妹。可在别人面前她是谢家大小姐。
不好伺候的大小姐。
谢言在夜色里,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淡下去,变成一丝苦涩。
听着屋里偶尔传来的动静——她还在生气,还在摔东西。
婉妹,还是那个婉妹。
真好。
第57章
次日一早。
谢婉坐在床边,小脸皱成一团,眉头拧得紧紧的,嘴唇微微撅着,一副谁欠了她八百两银子的模样,显着很是刻薄。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
满地的狼
藉。
昨天气头上,她抓起什么摔什么。茶杯的碎片、书卷的散页、几只鞋子歪七扭八地摞在一起、还有那件外衣,皱巴巴地堆在角落里。
她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喂!”
门外没有动静。
她提高声音:“哑奴!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
谢言低着头走进来,在她面前三步远处跪下,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谢婉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一大早还没消下去的火气。
“把地上收拾干净了,都怪你,才让我心情不好的。”
“还有——记得只许打扫地面。别的东西,不许碰。”
说完后,谢婉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谢言。
正好,他抬起头来。
透过那张冰冷的铁面具,她看见了一双疲惫的眼睛。
想必是昨日一直在院子里睡的吧。
夜那么凉,地上那么硬。
活该。
谁让你随便摸我的衣服。
她想着,嘴角却不知什么时候微微弯了起来。
一个小小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弧度。
这么一想,她心里那股堵了一夜的烦闷,竟然散了不少。
她轻轻“哼”了一声,转过身,不再看他。
随后谢言拿着那把大扫帚,刚踏进门槛。
谢婉不悦的声音从窗边传来,眉头又拧了起来:“怎么?”
“你要用打扫院子的扫帚,打扫我的房间?”
谢言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又大又粗的扫帚,又抬头看了看谢婉那张瞬间晴转多云的小脸,终于意识到她的不悦。
他连忙摇头。
摇得铁面具都晃了晃。
谢婉看着他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还拿进来?是故意气我的?”
谢言张了张嘴,想解释,却想起来自己是个“哑巴”。
他急得手足无措,只能指了指手里的扫帚,又指了指门外,比划了半天——而谢婉只看见一个哑巴在她面前手舞足蹈,像个跳大神的。
她更气了:“你比划什么呢!谁看得懂!”
“还不快换个干净一点的扫帚来!这把破的,脏死了!”
谢言收回目光,快步消失在门外。
随后谢言拿着小扫帚快步走进来,然后开始打扫。
他扫得很认真,一下一下,把散落的书页捡起来叠好。可扫到角落时,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地上,几只鞋子歪七扭八地堆着。
绣花鞋、软底的寝鞋,摞在一起。两双袜子从鞋口里露出来,一双淡粉,一双浅碧,皱成一团,随意地丢在那儿。
谢言跪在那儿,看着那两双袜子,忽然呆住了。
他想起沈知微给他的那双月白色的、带着淡淡清香的袜子。
“喂!”
谢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开。
谢言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去。
谢婉站在几步之外,正瞪着他,小脸涨得通红。
“你……你看什么呢!”
“盯着本姑娘的袜子看什么看!”
谢言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低下头,深深伏在地上。
谢婉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个哑巴……刚才盯着她的袜子发呆!
他、他是不是有什么变态的癖好!
她想起那些在教坊司里的恶心事,胃里一阵翻涌。
“你……你……”
她走过去,一把从他手里把那两双袜子抢过来。
谢婉不看他,把那两双袜子紧紧攥在手里,声音硬邦邦的:“这个……我自己洗。”
“你继续收拾去。”
说完,她转
身走到床边,把袜子往枕头底下一塞。
然后她转过身,在床沿坐下,一双灵动的眼睛死死盯着谢言。
——生怕他再做什么奇怪的事。
谢言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像小刀子似的扎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他继续扫地。
很慢,很小心,动作规规矩矩,眼睛只盯着地面,绝不多看别的地方一眼。
可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一直跟着他。
最后,四下看了看——地上干净了,东西归置好了,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了。
他抬起头,看向谢婉。
谢婉依旧坐在床边,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他。
四目相对。
谢婉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看什么看……收拾完了就出去。”
谢言低下头,慢慢爬起来,退向门口。
退到门边时,他顿了顿,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谢婉正好也偷偷转回目光,对上他的眼睛。
“还看?”
“再看就罚你……罚你舔鞋……”。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皱了皱:“不过……看你刚才盯着本姑娘袜子那副痴呆样子……”
她的脸更红了,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不会你其实……很想舔吧?”
说完,谢婉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
谢婉咬了咬嘴唇,别过脸去,声音更小了:“反正……反正你是个哑巴,又不会说出去……”
不一会儿,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谢婉正趴在床上发呆,听见动静连忙坐起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门被推开,李安宁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婉婉,在这儿住得可还习惯?”
谢婉连忙起身行礼:“郡主。”
李安宁摆摆手,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微微挑了挑眉:“哟,收拾得挺利索的嘛。那个哑巴干活还行?”
谢婉抿了抿嘴,没说话。
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双手递给李安宁:“郡主……这是我写给哥哥的信。等他回来了,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交给他?”
李安宁接过信,笑了笑:“放心,本郡主吩咐送去驿站。”
她把信收好,抬眼看向谢婉,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住得不高兴?看你眉头皱的。”
谢婉咬了咬嘴唇,终于忍不住开口:“郡主……那个哑巴……”
李安宁挑了挑眉:“嗯?他怎么了?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谢婉连忙摆手,随即又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就是……就是总觉得他怪怪的。”
“怪怪的?”李安宁笑了,“怎么个怪法?”
谢婉想了想,皱着眉头说:“他……他总是跪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我。我做什么他都看,我走到哪儿他跪到哪儿。昨天……昨天他还碰了我的衣服!”
李安宁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哦?他碰你衣服了?”
谢婉点点头,脸微微红了红:“我睡着了,他把外衣披在我身上。我醒来就……就很生气。”
李安宁轻轻笑了一声。
谢婉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还有今天早上,他盯着我的袜子看,看了好久好久,都看呆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感觉……感觉他好像认识我似的。”
李安宁的笑容顿了一瞬。
随即,她又笑起来,语气云淡风轻:“一个又聋又哑的丑奴才,能认识你什么?许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看见小姐的东西就觉得稀奇。”
她伸手
拍了拍谢婉的手:“婉婉,你对他做什么事情,都是应该的。”
谢婉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李安宁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谢婉摇了摇头。
李安宁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依旧温柔,可眼底的光芒却让人有些发寒。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这个人——就是导致谢家抄家的真正凶手。”
谢婉的眼睛瞬间睁大。
她愣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什……什么?”
她的声音发抖,脸色一点点变白。
李安宁靠回椅背,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你以为你哥哥为什么会流放北地?你以为谢家为什么会出事?”
“都是因为他,当初就是他在背后告密,才让谢郎中获罪。你哥哥……是被他连累的。”
谢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他?
是这个哑巴?
是他害得哥哥……害得谢家……害得她……
她想起教坊司的那些日子,那些恐惧、那些屈辱、那些夜不能寐的夜晚。
都是因为他?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却不是想哭。
是恨。
李安宁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谢婉的肩膀:“婉婉,本郡主告诉你这些,是怕你心软。对他,你不用客气。”
她顿了顿,语气更温柔了:“你想怎么对他,都行。”
说完,她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
谢婉坐在床边,浑身发抖。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
眼眶红红的。
是你……
是你害得我们……
她的手,慢慢攥紧了被角。
李安宁回到屋后,打开信,垂眸看了一眼。
················你还好吗?我好想你。
我被人接到永王府了,郡主说你在给王爷办事,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我在这里住着,一切都好,吃穿不愁,你不要担心我。
只是这里好陌生,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有个哑巴奴才伺候我,又丑又怪,总让我心里发毛。我每天都盼着你早点回来。
哥哥,你快点回来好不好?婉婉想你了。
——婉婉··················谢言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屋里很安静。
他抬起头,透过铁面具的孔洞看向床边的方向——谢婉坐在床沿,肩膀微微耸动。
他快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茶。
他端着茶杯,走到她身边,轻轻递过去。
谢婉没有接。
她只是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抖着。
谢言蹲下身,把茶杯又往前递了递。
谢婉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泪光。
红红的眼眶,湿透的睫毛,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她看着面前这个递茶的人——是他是这个害得哥哥、害得谢家、害得她的人。
谢婉的眼泪,忽然止住了。
她盯着他,那双含泪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恨意,怨念。
是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委屈、恐惧、痛苦,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想起教坊司痛苦的夜晚,想起那些恶心的目光。想起离去的家人。
想起哥哥……
谢婉的手,慢慢攥紧了那杯茶。
“砰!”
那杯茶狠狠砸在他额头上!
茶杯碎裂,茶水四溅,温热的液体混合着碎片,顺着他的铁面具流下来。
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保持着递茶的姿势。
愣住
了。
“你这个心思恶毒的小人!”
——”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一字一字咬得极重:话音刚落,她抬起脚,狠狠踢在他的头上!
那一脚正中他的侧脸,铁面具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言被踢得身子一歪,整个人倒在地上,又连忙爬起来,重新跪好。
谢婉看着他这副样子,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你为什么不躲!”
“你害了我们家,害了我哥哥,你现在装什么乖!”
“你说话啊!你不是会害人吗!你不是会告密吗!你现在怎么不说了!”
我害人?
他愣住了。
郡主和她说了什么?
他的思绪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砰”的一声,门被拉开。
谢婉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泪珠挂在睫毛上,衬得那张青涩的小脸越发苍白柔弱,像极了病中带泪的少女。
她声音沙哑,一字一顿:“把碎片收拾干净。”
“然后用舌头,把地面全部舔一遍——要绝对干净,一丝灰尘都不许有。”
“舔干净了……”
“我会给你舔我的鞋底。”
“舔不干净——”
“就罚你以后都睡到茅房门口。”
第58章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谢言一个人,跪趴在地上。
他低着头,看着眼前那片狼藉——碎瓷片散落一地,茶水洇湿了青砖,留下深色的水渍。
而最醒目的,是那几枚鞋底印——谢婉方才踩着茶水走过去,又踩回来,湿漉漉的鞋底在地上印下一个个清晰的纹路。
他慢慢俯下身。
舌头伸出来——铁面具太重了。
厚重的铁片卡在下巴上,舌头的每一次探出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他只能用力伸,一点一点,舔过那些冰冷的青砖。
一边舔,一边在心里骂李安宁。
郡主……你真是……
你救了婉妹,我谢言这辈子感激你。
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想起刚才谢婉那双含泪的眼睛,想起她看自己时那种又恨又怨的眼神。
那是他妹妹。
是他拼了命也想护着的人。
可现在,她恨他。
把他当成了仇人。
他的舌头还在机械地舔着地板,可眼眶却慢慢红了。
灰尘太多,有些舔不干净的地方,他只能用指腹先抹一下,再舔。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婉妹说,舔干净了,就给她舔鞋底。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句话。
那是不是……就能离她近一点?
随即,他狠狠甩了甩头,铁面具跟着晃了晃。
呸呸呸!
我在想什么!
婉妹是我亲妹妹!
他深吸一口气,一定是这些天太压抑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
用知微的袜子……释放一下吧。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好受了些。
他继续舔着地板,舌头刮过青砖上的茶渍,刮过那些已经干涸的鞋底印。
谢婉推开房门,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那片被谢言舔过数遍的青砖地。
然后她皱了皱眉。
“不够干净。”她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谢言跪在地上,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他已经十分用心去舔了。
从她离开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停过。舌头磨破了皮,血丝混着口水,一遍一遍涂抹在那些青砖上。
那些谢婉踩过的鞋底印,他更是舔了又舔,直到纹路模糊,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可人的舌头,怎么可能将地板清理得绝对干净呢?
谢婉向前走了几步,目光落
在地面,忽然顿住,用手指点了点床边那条细窄的缝隙。
“看看这个地方。”
“还有你舌头的血迹。”
她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谢言跪在地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条砖缝里,确实有一点淡淡的红。
是他刚才舔得太用力,舌头上的伤口渗出血来,滴在了那里。
谢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知道把舌头弄干净了再舔吗?”
“废物!”
谢言低着头,一动不动。
“不够干净就是不够干净。”
“继续舔。”
说完谢婉气呼呼地摔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言只能依旧跪在屋里,低下头,继续舔那块已经舔了数遍的青砖地板。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框外,谢婉忽然出声但声音里满是嘲讽:“呵呵——”
“还真是听话呢。”
谢言抬起头,透过铁面具看向窗外——谢婉正站在那儿,抱着胳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抬起下巴,朝他勾了勾手指:“快滚出来吧。”
谢言愣了一瞬,随即连忙爬起来,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子,低着头快步走到院子里。
在谢婉面前三步远处,他跪下,额头触地。
“喂。”
她开口,声音冷冷的:“本姑娘今天心情不好,想骑个马玩玩。”
谢言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谢婉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刻薄的弧度:“你来给本姑娘当马。”
谢言愣住了。
当……马?
谢婉看着他这副呆样,心里那股烦躁更重了:“怎么?不愿意?”
谢言连忙摇头,伏得更低。
谢婉哼了一声:“等着。”
她转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抱着一个包袱走出来。
她把包袱往他面前一扔。
包袱散开,露出里面几件旧衣裳,那是她在教坊司时穿的,那些让她恶心、让她想起来就发抖的日子穿的衣裳。
“换上。”
“这些是我在教坊司穿的,反正我也不想要了。赏给你了。”
她的声音冷冷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谢言低头,看着地上那些旧衣裳。
教坊司。
这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婉妹在教坊司……受了多少苦……
他的手微微发抖。
谢婉看见他抖,以为他嫌弃,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怎么?嫌脏?那是本姑娘穿过的,轮得到你嫌?”
她抬脚踢了踢那堆衣裳:“你这种下贱东西,配穿本姑娘的旧衣裳,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不快换!”
谢言连忙捡起一件,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谢婉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消了一点,换成鄙夷:“真是废物。”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趴下。”
谢言趴在地上。
谢婉抬起脚,踩在他背上,试了试稳不稳。
“太低了,高一点。”
谢言连忙把脊背弓起来一些。
谢婉踩上去,在他背上坐稳。
“驾。”
她冷冷地开口。
谢言开始往前爬。
谢婉骑在谢言背上,一只手揪着他后颈的衣领,一只手拍着他的头,嘴里不停骂着:“驾!快点儿!你这废物,连当马都当不好!”
谢言低着头,一下一下往前爬,他的脊背弓得很稳,生怕颠着她。
可谢婉还是不满意。
“慢死了!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她用力拍他的头,铁面具发出“砰砰”的声响。
“就你这种下贱东西,也配害我哥哥?也配害我爹
娘?”
“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可骂着骂着,忽然变了调。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涌了出来。
她骑在他背上,看着地上的影子,自己的影子骑在他的影子上,那么高高在上,那么……那么可笑。
骂他又有什么用?
哥哥能回来吗?
爹娘能回来吗?
谢家能回来吗?
她的眼泪越流越凶,声音开始发抖:“我哥哥……我哥哥对我最好了……”
“我小时候摔跤,他背我回家……我饿了,他给我买糖吃……我做噩梦,他陪我睡觉……”
“可他现在在哪儿……”
她忽然从谢言背上滑下来,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
“我想回家……”
“我想我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谢言跪在原地,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心,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剜着。
婉妹……
哥哥在……
哥哥就在这里啊……
他想爬过去,想把她抱进怀里,想替她擦掉眼泪,想说很多的话。
“滚!”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很得意是不是!”
谢言的心猛地一缩。
他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开口。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这些日子,谢婉并没有多搭理谢言。她不再像刚得知“真相”时那样,变着法子折磨他、羞辱他、拿他出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彻底的漠视。
她不再骂他,不再踢他,不再让他舔地、当马、做那些羞辱人的事。
她只是……不理他。
那张青涩稚嫩的脸颊,一直是副冷冰冰的模样。
谢言看着这样的谢婉,整个心情都沉了下去。
他宁愿她骂他、打他、至少那样,还有情绪。
可现在……
而这几日,李安宁也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还没动静?”
站在下首的丫鬟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回话:“回郡主……还是老样子。谢姑娘这几日……不怎么搭理那个哑奴,不骂不打,就跟没这个人似的。”
李安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把葡萄核吐在碟子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没意思。”
她把谢婉接来,让谢言戴上面具,让他在妹妹面前当一条狗。她以为会看到一场好戏:兄妹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谢婉把对“仇人”的恨意发泄在哥哥身上,谢言在至亲的羞辱中日渐崩溃——多精彩啊。
可结果呢?
谢婉确实踢了、骂了、罚了。但也就那么几次。之后呢?
之后那丫头就只是不理他。
不搭理,不使唤,不正眼瞧。
就这样?
就这?
李安宁想要的不是这个。她要的是持续的折磨、是日复一日的羞辱、是谢言在妹妹面前一点一点被碾碎的尊严。
她要看到谢婉像她一样,学会把另一个人当成玩物、当成出气筒、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东西。
可那个傻丫头,居然只是在“不理他”?
太温和了。太无趣了。太——让她不满意了。
她带着一丝不悦地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去,叫那个哑奴过来。”
丫鬟愣了一下:“郡主是说……谢婉院里的那个……”
李安宁瞥了她一眼。
丫鬟连忙低头:“是,奴婢这就去。”
她快步退出书房,几乎是跑着穿过回廊,朝谢婉的小院赶去。
不一会儿,丫鬟就带着谢言来到了李安宁门外。
丫鬟在门口站定,朝里面恭敬地禀了一声:“郡主,人
带到了。”
里面没有回应。
丫鬟会意,退后几步,走到廊下远远的地方候着,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谢言跪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进来。”
他推开门,低着头,膝行而入。
在距离李安宁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深深伏在地上,额头贴着的地砖。
“奴才给郡主请安。”
“不知郡主召奴才来,有何吩咐?”
李安宁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枚果子,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地上的谢言。
“抬起头来,跪着说话。”
谢言应了一声,却没有完全站起来,只是改成跪坐的姿势,依旧低着头,一副恭顺至极的模样。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这些日子,在婉婉那儿过得怎么样?”
谢言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回郡主……奴才一切都好。婉妹她……对……”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措辞。
李安宁替他说了:“不怎么搭理你,是吧?”
谢言低下头,没敢接话。
李安宁轻轻笑了一声:“本郡主可是听说,你这些天过得挺‘清闲’的。不打不骂,不罚不跪——”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玩味:“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挺舒坦?”
谢言连忙伏得更低:“奴才不敢!奴才……奴才只想听郡主话好好伺候婉妹,让婉妹高兴……”
李安宁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可是现在,谢婉并不快乐啊。”
“不过……本郡主倒是有个想法。”
谢言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安宁撑着下巴,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你今晚,去偷她穿过的袜子。”
“而且动静要大一点——故意让她发现才行。”
“那样一定很有意思……”
谢言跪在那儿,心里一阵翻涌:这郡主……真是坏心眼啊……
她明明知道婉妹现在那副样子,明明知道婉妹心里有多苦,却还要……
还要让他去偷婉妹的袜子?
还要让婉妹发现?
那婉妹会怎么想?
她本来就已经够难受了,要是再发现“仇人”半夜来偷她的贴身衣物……
谢言的手,慢慢攥紧了。
可他不敢抬头,不敢说话,只能跪着。
“本郡主可是在帮你——”
“你的婉妹,家中遭遇巨变,家破人亡,又去了教坊司被很多男人上过。”
“现在又一人在这陌生的地方,心事都憋在心里,无人可说——”
“正是需要一个出气筒的时候啊。”
谢言跪在那儿,浑身发抖。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不愿意?”
“她现在那副样子——不哭不闹,不说话,不骂人,跟个木头人似的。再这样下去,迟早憋出病来。”
“她需要一个出口,而你,不就是现成的吗李安宁等了等,没等到他的回应。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听好了——今晚你必须去。而且要让她发现,让她知道,你这个‘仇人’,对她存着什么心思。”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期待:“本郡主倒要看看,她明天会怎么对你。”
“……奴才……遵命。”
“这才对。”
李安宁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张铁面具上,忽然皱了皱眉:“把你这碍眼的铁面具先暂时摘下来吧。”
谢言
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涌上心头。
他连忙伸手,笨拙地解着面具,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
铁面具滑落。
露出那张久未见光的脸。
清俊的轮廓还在,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可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了。
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嘴唇干裂,眼下青黑一片,曾经那份清高的书卷气,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狼狈,疲惫。
还有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卑微与讨好。
第59章
李安宁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
“还是那张脸,可这阵子过去,倒是没有当初那副清高模样了。”
“现在这样,反而……更吸引我了。”
谢言愣住了。
他不知道这是夸还是贬。
先前的谢言,面容清俊,气质温润,站在人群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书卷气。
那日在漱玉园文会上,他提笔写诗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清高,却不傲慢;温和,却有风骨。
她想认识他。
想走近他。
甚至……想得到他。
可现在呢?
这个男人跪在她脚边,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那张曾经让她心动的脸上,只剩讨好、卑微和恐惧。什么清高?什么风骨?早就被碾成渣了。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
越看,越觉得顺眼。
比当初那个清高的谢言,顺眼多了。
随即李安宁伸出脚,命令道:“舔舔本郡主的脚。”
他低下头,用嘴咬住袜尖,慢慢往下扯。
袜子褪尽,那只白皙纤细的足露了出来。
他把脚趾含进嘴里。
李安宁垂眸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鄙夷的弧度:“瞧你这副贱样,舔得还挺起劲儿。”
她用脚趾蹭了蹭他的舌头:“天生的奴才胚子,不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谢言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舔着。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语气里满是嘲弄:“你爹娘要是知道,当初送你去读书,是为了让你干这个,怕是得从坟里爬出来。”
谢言的身子微微一僵。
李安宁感觉到了,笑意更深:“怎么?不爱听?”
她用脚踩住他的脸,碾了碾:“不爱听也得听着。你现在就是条狗,本郡主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
谢言跪着,一动不动。
李安宁收回脚,靠在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继续。”
谢言低下头,继续舔。
从脚趾舔到足弓,从足弓舔到脚跟。
每一寸都不放过。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扭曲的满足越来越浓。
“对了——待会儿回去,就用这张刚舔过本郡主脚的嘴,去亲你那好妹妹?”
“郡主……求您……求您别这样……”
“但婉婉是奴才的妹妹。亲妹妹。”
“这件事……奴才做不到。”
“哦?你这是……想要拒绝本郡主的命令吗?”
“那也行。”
“那就让谢婉再回教坊司,去伺候那些男人一些日子吧。”
谢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随即,他“砰”的一声,额头狠狠磕在地上!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郡主!郡主!”
“奴才错了!奴才错了!”
“求您!求您别送婉妹回去!”
他抬起头,那张清俊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里全是恐惧和哀求:“奴才什么都听您的!您让奴才做什么,奴才就做什么!”
李安宁看着他那副
卑微乞求的模样,忽然“噗”地笑出声来。
“呵呵,逗你玩的。”
她摆摆手,语气轻快得像在逗一只小狗。
谢言跪在地上,浑身一软,几乎要瘫下去。
可李安宁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整个人绷紧。
“不过呢——”
“本郡主还有一个命令,要你去做。”
谢言抬起头,看着她。
李安宁靠回榻上,慢条斯理地开口:“不久之后,就是沈知微和户部尚书家的嫡次子裴元熙,成婚的日子了。”
谢言的身子猛地一僵。
沈知微……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上。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反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本郡主给你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语气轻飘飘的:“一,成婚那天,你去给沈知微抬新婚轿子。一路抬着她,送到裴府门口。”
“二,你去给新郎当马夫,牵着马,送新郎去和沈知微——入洞房。”
谢言跪在那儿,脸色惨白。
两个选择。
一个是亲眼看着知微出嫁。
一个是亲手送新郎去和她洞房。
李安宁歪着头看他,笑得温柔极了:“选吧。”
“郡主……这对奴才来说……太、太残忍了……”
“可、可以……换一个吗?”
李安宁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
“不是说本郡主的命令都会服从吗?”
“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做?”
谢言连忙磕头:“不、不是的郡主!奴才……”
“谢言。”
李安宁忽然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你这个狗奴才,今天已经拒绝了我几次命令了?”
“我让你选,那是给你脸。你倒好,跟我讨价还价?”
谢言连忙伏得更低:“奴才不敢!奴才……”
“不敢?”
李安宁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还眷恋着沈知微吧?”
谢言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恐:“不是!郡主!奴才心里只有郡主一人!奴才是郡主的奴才……”
“那你还留着那个女人的袜子?”
李安宁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本郡主的狗,心里想着别的女人,还藏着那个女人的贴身衣物”
“你说,本郡主该怎么罚你?”
谢言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声音发抖却拼命挤出讨好的意味:“郡主……郡主息怒……奴才……奴才知错了!”
“那双袜子……那双袜子奴才只是忘了扔!奴才心里只有郡主!真的只有郡主一人!”
李安宁没有说话。
谢言脑子飞快地转着,拼命想找些话来哄她:“沈知微……沈知微算什么东西?她哪有郡主万分之一的好?”
“郡主您看,奴才刚才舔您的脚,舔得多用心……奴才只想伺候郡主,只想让郡主高兴……”
他说着,又低下头,用脸轻轻蹭了蹭李安宁的脚,像狗讨好主人那样:“郡主您要是不信,奴才现在就把那双袜子拿出来,当着郡主的面烧了……不不,烧了太便宜它了,奴才用嘴撕碎它!用舌头舔烂它!”
“只要郡主消气,让奴才干什么都行……”
李安宁垂眸看着他这副模样。
那张曾经清俊的脸上,此刻满是卑微的讨好和恐惧。他跪在她脚边,蹭着她的脚,嘴里说着贬低沈知微的话,只为了让她高兴。
她心里的怒气,不知不觉消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满足。
——果然,贱男人就是欠收拾。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哦?真的这么想吗?”
“那正好——沈知微可还派人过来说,想要花些银子,把你买走呢。”
谢言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李安宁。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反应,笑意更深了:“既然如此——我便拒绝好了。”
谢言跪在那儿,低下头,伏在地上,声音沙哑:“……是。”
李安宁目光里满是玩味:“怎么?听你这口气,好像还有点失望?”
谢言连忙摇头:“奴才不敢!奴才……奴才只想留在郡主身边伺候!”
“不过,你不用操心——我已经拒绝了。”
谢言抬起头,看着她。
李安宁迎着他的目光,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得像在说什么情话:“毕竟,你可是我用来解闷、玩乐的玩物呢。”
“折磨其他人,可不会给我带来这么多的快感。”
“只有你才可以哦。”
谢言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谢言,你要永远在我身边——”
她凑近他,声音轻得像在说什么秘密:“做我最卑微、最下贱的狗奴才。”
“你可是……千金不换的哦。”
谢言低着头,浑身僵硬。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跪着,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头顶轻轻抚摸。
李安宁摸够了,收回手,靠回榻上,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不过话说回来——”
“沈知微为了你,可是开出了三千两银子,要买回你呢。”
谢言的心猛地一缩。
三千两……
这可是不小的一笔银两?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反应,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怎么?感动了?”
谢言连忙低下头:“奴才不敢……”
“不敢?”
“那就是心里还是想了?”
谢言连忙伏得更低,挤出讨好的意味:“不不不!奴才……奴才心里只有郡主!奴才刚才只是……只是觉得郡主对奴才太好了!”
“沈知微……沈知微她算什么东西?她拿三千两想买奴才,那是她瞎了眼!奴才是郡主的狗,郡主给奴才一根骨头,奴才就感恩戴德一辈子……”
“说完了?”
李安宁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讥讽。
“少在这装。”
“谢言,你一向清高自傲,如今也学起了这副摇尾乞怜的嘴脸?”
谢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李安宁,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不管你现在对沈知微有怎样的情愫,以后都不会有半点机会了。”
“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罪奴。你拿什么配得上国公府的小姐?”
“门第差距太大——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就算你真的被沈知微买回去,又有何用?”
“你能干什么?眼睁睁看着她和她夫君每日恩恩爱爱?”
“看着她怀上别人的孩子?看着她的夫君替她描眉梳妆?”
“而你——”
“一个无自由身的罪奴,只能跪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谢言的脸,一点一点变得惨白。
李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笑了。
她蹲下身,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所以,乖乖待在本郡主身边,做本郡主的狗——这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李安宁说的那些话,谢言何尝不明白?
他比谁都明白。
先前谢家虽然不如镇国公府显赫,门第差距明晃晃地摆在那里,可他心里总还存着一丝念想。
他自诩颇有才情,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凭自己的本事
搏一个前程。
他想着,将来若能科举入仕,做个翰林,当个清贵京官,倒也未尝配不上沈知微。
可现在呢?
什么都没了。
谢家没了,功名没了,自由没了,连“人”的身份都没了。
知微……
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然后闭上眼。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个名字,只能藏在心底最深处。
连想,都是奢望。
谢言轻声开口道“奴才……奴才选抬轿!奴才去给沈知微抬轿!”
他选了这个——至少还能稍微陪伴沈知微一会。
李安宁点了点头:“行。那就抬轿。”
“到时候,记得好好抬。抬稳一点,别颠着你那位故人。”
谢言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应声。
只是心里,十分复杂。
“嗯,总之——”
“别忘了本郡主交待你的事情。”
李安宁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吩咐:“晚上的时候,谢婉如果睡得重——”
“你就一直在床底下待着,一直闻她的袜子。”
“不许离开。”
“一直到她发现你,才可以。”
“奴才……奴才照办。”
李安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
谢言爬起来,低着头,慢慢退出门外。
···················夜晚,月光如水,透过小窗,洒进屋里。
谢婉侧躺在床上,盖着薄薄的锦被,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穿着一件轻薄的白色寝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青丝散在枕上,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白皙。
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洇湿了枕头一角。
她睡得毫无防备。
谢言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屏住呼吸,一步一步挪到床边。
他低下头,深吸一口气,跪在床边,伸手探向床底。
那里放着一双绣鞋,鞋口里,团着一双穿过的粉色袜子。
他拿起那只袜子。
柔软的,还带着微微的潮意。
把那只袜子举起来,凑向脸上的铁面具。
铁面具鼻处没有开口。
鼻子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只能把袜子从面具嘴巴处的开口里塞进去,一点一点往上推,一直推到鼻子所在的位置。
袜子贴着他的脸,堵住了他的呼吸。
那股味道缓缓涌进鼻腔。
没有臭味,而是淡淡的、温热的、带着少女肌肤特有气息的……香。
谢婉这些天一直闷在小院里,几乎没有什么活动量,那双脚最多就是从床边走到桌边,从屋里走到院里。
袜子上沾染的,不过是她几日蜷在椅子上时足底沁出的那一点点薄汗,还有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少女特有的体香。
忍不住想多吸一口,味道十分清香怡人。
那股混着少女体香和轻微脚汗的味道,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鼻腔。
谢言忍不住大口呼吸起来。
一下,又一下。
更深,更用力,恨不得把那点气息全部吸进肺里。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
下身的隆起,在裤子里支棱起来。
不。
不行。
这是他的亲妹妹……
他的脸瞬间烧起来,滚烫滚烫的。
我怎么可以……可以对亲妹妹起反应……
他微微抬起头。
也许是天气有些闷热,谢婉不知什么时候把两只脚伸出了被子。
娇小的,白嫩的脚趾,足弓浅浅的弧线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言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这双脚。
一动不动。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要不…舔一下?
这个
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拼命给自己找理由:反正我是被李安宁逼迫的。
这不是我的本意。
我不是恋足癖。
也不是……妹控。
他一遍一遍在心里念着,像是念经一样,想把自己说服。
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那双脚。
盯着那微微蜷缩的脚趾,盯着那足心浅浅的纹路。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就一下?
她不会发现的……
第60章
欲望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淹没了谢言最后一丝理智。
他的头微微前倾,伸出舌头.在那只白嫩的脚背上,轻轻舔了一下。
舌尖划过时,能尝到一点淡淡的咸。
他又舔了一下。
这次是足心,那里汗意更重些,味道也更浓。他把舌头贴上去,慢慢滑过那浅浅的纹路,贪婪地品尝着那一丝咸涩。
然后,他忽然清醒过来。
猛地缩回头,浑身发抖。
我……我做了什么……
谢言低下头,鼻尖还萦绕着那只粉色袜子的清香,淡淡软软的。
他忍不住又大口闻了起来,用力恨不得把那点气息全部吸进肺里。
可闻着闻着,他忽然想起李安宁的命令——一股巨大的忐忑涌上心头。
婉妹醒来……看到这些场景……会怎么?
睡梦之中,谢婉隐约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声音很近就像在她枕边。
她睡得本就轻,这些日子在陌生的府里,总是睡不踏实。
那喘息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刺破了她的睡意。
谢婉朦胧地睁开眼睛。
夜色沉沉。
她微微扭头——一张冰冷的铁面具,近在咫尺!
面具下,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啊——!!!”
一声尖叫划破寂静!
“你……你在这儿干什么!”
谢婉的声音尖利,整个人猛地缩到床角,抱着被子,浑身发抖。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青涩的小脸惨白,眼睛里满是惊恐。
她看见。铁面具嘴巴的开口处,露出一小截粉色的布料边角。
那颜色……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底下的鞋子。
鞋子还在。
可鞋子里的那双粉色袜子,不见了。
她的脸瞬间涨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你……你……”
“你在闻我的袜子?!”
谢言跪在那儿,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随即,谢婉感觉到自己的脚底传来一阵微微的潮意。
湿湿凉凉的。
她那双白嫩的脚背上,有一小片水痕。
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谢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她抬起头,盯着面前他那双慌乱到无处躲藏的眼睛。
胃里一阵剧烈地翻涌。
“你……你……”
“你这个变态!恶心!下贱!”
她抓起被子,拼命地擦自己的脚,一下又一下。
“你居然……居然偷偷舔我的脚!”
“你怎么不去死!”
她越骂越激动,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涌了出来,可那眼泪里没有悲伤,只有满满的恶心和愤怒谢言跪在地上,他现在的身份毕竟是个“哑巴”,什么都没说。
只能闭口不言,任由那些骂声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谢婉骂着骂着,忽然站起身来。
她走到屋角那个木柜子旁边,一把拉开柜门。
从里面拖出一个不大的木盆。
盆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穿过的袜子皱成一团,至少有个七八双。都是她这些日子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
她端
起那个盆,几步走回来,站在谢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厌恶和鄙夷。
然后,她手一翻——“哗啦”一声。
那堆袜子劈头盖脸地砸在谢言身上,落了一地。
谢言低着头,一动不动。
谢婉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剧烈起伏着:“你不是喜欢闻吗?”
“这些都是我穿过没洗的。”
“现在都给你慢慢闻,慢慢舔!直接拿去发泄去!”
“现在滚出去!以后不许进我的屋子!”
谢言跪在地上,抱着那堆袜子,一动不动。
谢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惊恐越来越重。
她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大半夜的,一个身体强壮的男人闯进她的寝屋还偷偷舔她的脚。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不敢细想。
她只想用这些袜子快点把他打发走。
快点让他离开这间屋子。
谢言终于动了。
他慢慢把那些袜子拢起来,抱在怀里,然后爬起来,低着头,一步一步退向门口。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谢婉愣愣地站在那儿,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她才腿一软,跌坐在床上。
浑身还在发抖。
时间又飞快地过了数日。
自从那晚之后,谢婉对谢言更是避之不及。她不再让他进屋伺候,有事也只站在门口吩咐,说完就立刻关上门。
这让李安宁十分不悦。
——事情完全没有朝她想象的方向发展。
她本以为之后谢婉变本加厉地折磨这个“仇人”。可依然谢婉只是躲着不理……
没意思。
这日午后,谢婉穿着一身藕荷色襦裙,脸上洋溢着许久未见的幸福笑容。
因为郡主派人传话了——今天,是哥哥回来的日子。
她一路小跑着来到李安宁的院子,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
进门后,她恭恭敬敬地朝李安宁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婉婉给郡主请安。”
李安宁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起来吧。”
谢婉站起身,目光在屋里扫过——角落里,那个戴着铁面具的男子,跪在那里。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她飞快地移开目光,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转向李安宁。
“郡主……”
“婉儿听说……听说今天就是哥哥回来的日子?”
她顿了顿,眼睛里满是期盼的光:“马上就能见到哥哥了吗?”
李安宁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是啊。”
“今天就能见到了。”
谢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不知道,此刻跪在角落里的那个“哑奴”,正低着头。
——她笑得越开心,他心里的刀,就扎得越深。
李安宁靠在榻上,看着谢婉那副满心期盼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哑奴,把铁面摘了。”
谢婉站在一旁,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一幕。
摘面具?
这个哑巴长什么样子,关她什么事?
她只想快点见到哥哥。
可李安宁似乎不着急。
谢言慢慢解开了面具后面的系带。
铁面滑落。
露出那张脸。
谢婉一眼认出了他。
她的笑容,一点一点僵在脸上。
眼睛慢慢睁大。
嘴唇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钉在原地。
“哥……哥?”
谢言跪在那儿,低着头,不敢看她。
谢婉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她冲上前几步,死
死盯着他的脸“哥哥……是你?”
“这些日子……一直是你?”
她无法想象。
那个半夜偷偷溜进她屋子,跪在床边舔她脚的人是她朝思暮想的哥哥。
那个抱着她的袜子,喘着粗气闻的人是她从小最依赖的哥哥。
那个被她罚跪、罚舔地板、骂“变态”“恶心”的人——是她日夜盼望能早日见到的哥哥。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谢婉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李安宁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怜悯:“还是让我来说吧。”
“谢家被抄家的原因——你应该一直不知道吧?”
“是你哥哥惹出的事,连累了整个谢家。”
谢婉愣住了。
“什……什么?”
李安宁继续道:“具体什么事,本郡主不便多说。但你只需知道,谢家落得这般下场,根源在你哥哥身上。”
谢婉的脸一点一点变白。
李安宁叹了口气:“他自己觉得没脸见你,便戴上了铁面具,伪装成一个哑巴奴才,在你身边伺候着。本郡主见他可怜,便也由着他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几分唏嘘:“只是本郡主也没想到……”
“谢言一向清高正直,可竟会做出——半夜偷偷闻自己亲妹妹的袜子、还舔脚的龌龊事情。”
谢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看向谢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哥……她说的是真的吗?”
谢言跪在那儿,没有抬头。
可他颤抖的肩膀,已经给出了答案。
谢婉捂着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她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可怜他。
只是站在那儿,眼泪不停地流。
李安宁说得基本都对只是有一点,她方才没说谢言当初若是顺从一些,肯好好跟她说几句话,谢家或许也不至于落到那般田地。
不过是主动跟他说了几句话,他便端着架子,爱答不理。
李安宁身为永王之女,出身尊贵,从小到大,还没被人那样冷落过。
所以她就想啊——这么清高的人,若是落了难,会是什么样子呢?
会不会跪下来求她?
会不会摇尾乞怜?
结果,这不是跪得很好吗?
安宁收回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谢言,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好了谢言,还不快向你妹妹磕头道歉?”
“你身为兄长,竟然如此猥琐——夜半三更,偷偷闻人家穿过的袜子?”
“真是丢人。”
谢婉站在一旁,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言跪在地上,听着李安宁那番话,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谢婉。
那张脸上,满是泪痕。
然后,他慢慢伏下身去。
一下又一下在磕头。
谢婉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哥哥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给她磕头。
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不让你磕头……”
“哥哥……你别这样……”
“好了。”
李安宁终于开口,语气懒洋洋的:“今儿就到这儿吧。你们兄妹俩,回去好好说说话。”
第61章
今日的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府内府外皆是一片喜庆的喧腾。
门楣上高悬着双喜字样的红绸灯笼,自正门至内院,一路铺陈着崭新的红毡。
厅内,几位锦衣华服的少女正围坐闲谈。
“哎哟,你们是没瞧见,今日那聘礼单子,足足念了小半个时辰!”吏部尚书家的小姐王婉如今日着一身鹅黄绣金线的襦裙,发间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
,笑语盈盈间,眉眼却时不时往厅外瞟去。
“婉如姐姐说得是,”靖安侯府家的赵清月抿了口茶,脸上带着真切的欢喜“我方才偷偷瞧了一眼,光是那对龙凤镯,便是宫里出来的样式呢!裴家对这门亲事,当真是极看重的。”
“那是自然。”王婉如用团扇轻轻扇着风,语气里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酸意“沈妹妹可是‘京华才女’,国公府的嫡孙女,裴家如何敢怠慢?虽说是次子,可到底也是尚书府的嫡出公子,配她……倒也门当户对。”
赵清月未觉有异,只点头附和:“正是呢。听说裴二公子人品才学俱佳,与沈姐姐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婉如笑了笑,未再接话。
她垂下眼睑,心下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
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正是裴元熙的兄长,裴家长子裴元昭。
她一早便精心选了这身衣裳,为的不过是能在人群中,被他多看那么一眼。
可偏偏,今日的主角是沈知微。
那个永远清高、端庄、永远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沈知微。
王婉如与沈知微自幼相识,一同出入各种诗会雅集。论家世,她是吏部尚书之女,并不比国公府差多少;论才情,她也曾被人赞过“聪慧敏捷”。可偏偏,“京华才女”的名号落在了沈知微头上,而非她王婉如。
这口气,她咽了多年。
如今,沈知微要嫁入裴家了——虽然只是个次子,可那也是裴家啊!日后她便是裴家的二少夫人,与裴元昭抬头不见低头见……
王婉如猛地攥紧了团扇,又缓缓松开。
不急。她在心中对自己说。次子终究是次子。等她日后嫁了裴元昭,便是裴家的长媳,未来的裴府主母。到那时,沈知微见了她,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大嫂”。
到那时,才是真正压她一头。
正想着,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与说笑声,随即帘栊挑起,一道窈窕的身影被众女簇拥着走了进来。
是沈知微。
她今日尚未换上嫁衣,仍穿着一身家常的天青色软烟罗裙,发髻也只简单挽起,簪着一支素净的白玉兰簪。
可就是这样素淡的装扮,配上她眉眼间那股浸润了书卷气的温婉,竟比满室珠翠更引人注目。
“沈姐姐来了!”赵清月第一个起身迎了上去,笑得眉眼弯弯“姐姐今日真好看,虽未着嫁衣,却已有了新嫁娘的风采呢!”
沈知微向在座众人一一颔首:“劳各位姐妹久等了。方才家中有些琐事耽搁,恕罪恕罪。”
“快坐下歇歇。”王婉如也站起身来,亲自拉了沈知微的手,将她让到上座,语气亲热得仿佛最知心的姐妹“今儿个你是主角,可别累着了。一会儿拜堂行礼,还有得折腾呢。”
沈知微微微一笑,任由她拉着坐下。
众女围坐一圈,少不得又是一番奉承。这个说“姐姐好福气,裴二公子一表人才”,那个说“日后裴沈两家结亲,姐姐便是两家掌上明珠,何等风光”。
沈知微一一应对,态度从容,既不倨傲,也无半分羞怯。
这态度,看在王婉如眼中,却格外刺目。
装什么清高。她在心中冷笑。嫁的不过是个次子罢了。
就在这时,赵清月忽然提议:“沈姐姐,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何不赋诗一首,以记此刻心境?也好让我们这些姐妹沾沾喜气!”
此言一出,众女纷纷附和。
“正是正是!
沈姐姐的诗词,向来是我们姐妹中最好的!”
“今日这般好日子,定能写出极好的诗来!”
“让我们也开开眼,学学姐姐的才情!”
沈知微略一沉吟,微微颔首:“既如此,我便献丑了。”
沈知微起身走至案前,执起笔来,略作思索,便落下墨痕。
她写得极快,片刻之间,一首七律便跃然纸上。
王婉如离得最近,第一个凑上去看。
只见那纸上字迹清隽秀丽,如行云流水,写的是一首《新婚咏怀》:红烛双辉映玉堂,合欢被里藕丝长。
画眉窗下春山浅,举案灯前云鬓香。
愿作鸳鸯同碧水,不羡鸾凤独高翔。
从今携手续琴瑟,岁岁年年共此光。
赵清月读罢,第一个拍手叫好:“好一个‘愿作鸳鸯同碧水,不羡鸾凤独高翔’!沈姐姐这诗,既写出了夫妻情深,又写出了淡泊心境,当真是妙极!”
另一位小姐也连连赞叹:“‘画眉窗下春山浅,举案灯前云鬓香’,这两句最是动人!日后裴二公子见了,怕是要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沈知微的诗夸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
沈知微只是淡淡一笑,搁下笔,语气谦和:“一时戏作,当不得如此谬赞。”
“沈姐姐太谦虚了!”赵清月挽着她的胳膊,眼中满是崇拜,“这样的诗若还当不得赞,那我们的诗便都是污糟了!”
众女又是一阵欢笑。
唯有王婉如,站在人群边缘,唇边挂着得体的笑意,眼中的光芒却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她看着那首诗,看着那些赞不绝口的贵女们,看着沈知微淡然自若的神态,心中的酸意翻涌成潮,几欲将她淹没。
“画眉窗下”、“举案灯前”……写得倒是好听。
可裴元熙是次子,次子!
日后分家出去,不过是个旁支,哪里比得上嫡长子的尊荣?沈知微现在这般风光,待日后真正进了裴家门,每日要向长媳请安,逢年过节要仰长嫂鼻息,到那时,她还能写出这样云淡风轻的诗句吗?
王婉如越想,心中越是不平。
她忍不住又想起那个身影——裴元昭。
今日是弟弟的婚事,他定是穿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站在人群中替弟弟迎来送往。他那般俊朗,那般沉稳,那般……让人移不开眼。
她一定要嫁给他。
只有嫁给他,才能真正压过沈知微一头。
到那时,她便是裴家的长媳,裴家未来的主母。沈知微见了她,要低头行礼,要称她一声“大嫂”。她们再同席时,主位是她王婉如,而非沈知微。
“婉如姐姐?”赵清月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拉回,“你在想什么呢?方才叫你两声都没听见。”
王婉如回过神来,脸上的笑意已重新堆起,温婉得体:“没什么,只是在品沈妹妹的诗,越品越觉得好,一时入了神。”
她走到沈知微身边,挽住她的手,语气亲热得滴水不漏:“沈妹妹这诗,当真是今日最好的贺礼了。待会儿裴二公子见了,定要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妹妹日后与二公子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便是我们这些姐妹最大的欣慰了。”
沈知微看着她,微微一笑:“多谢婉如姐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触。
一个温婉如水,一个笑意盈盈。
皆是恰到好处的得体。
正当众女围着沈知微的诗作赞不绝口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
帘栊挑起,一道身影款款而入。
“哟,这般热闹,是在说什么趣事呢?”
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众人回头,只见李安宁一身银红织金云纹宫装,发髻高挽,簪着一支衔珠赤金凤钗,款步走进厅来。
“安宁郡主来了!”
赵清月第一个迎了上去,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亲热:“郡主快来看看,沈姐姐方才作了一首诗,当真是妙极了!”
王婉如也连忙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郡主今日来得正好,我们正说着沈妹妹的才情呢。郡主最擅品鉴诗词,快来给我们指点指点。”
其他几位贵女纷纷起身行礼,一时间“郡主长”“郡主短”的问候声此起彼伏,比方才沈知微进来时还要热闹三分。
李安宁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都起来吧,今儿个是沈妹妹的好日子,不必这般拘礼。”
她说着,款款走到案前,垂眸看向那幅墨迹未干的诗作。
她抬眼看向沈知微,笑意盈盈:沈妹妹这诗,写得真好”
沈知微随即笑道:“郡主说笑了。知微不过随口一写。”
“随口一写便能写出这样的句子,那便更了不起了。”李安宁收回目光,在众人簇拥下落了座。
赵清月连忙亲自奉茶,王婉如则凑在近旁,语气亲热地问:“郡主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我们还以为您要等到拜堂时才来呢。”
“左右无事,便早些过来瞧瞧。”李安宁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再说了,沈妹妹出嫁,本郡主怎能不来送一送?”
众人又闲聊了一小会儿,沈知微便起身告退,回闺房换嫁衣去了。
她刚一离开,厅外便传来一阵喧腾的锣鼓声,夹杂着鞭炮的噼啪炸响。
“哎呀,接亲的轿子到了!”
赵清月第一个站起身来,眼睛亮晶晶的,拉着身边的姐妹就要往外跑:“快走快走,去瞧瞧热闹!”
众女闻言纷纷起身,笑语盈盈地朝府门口涌去。
王婉如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后头。
府门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八人抬的大红花轿稳稳落在正门前,轿夫们身着簇新的红衣,腰间系着红绸,整整齐齐地列在两旁。
众女挤在门内,隔着门槛往外瞧。
“哎,你们看那个——”赵清月忽然压低声音,扯了扯身边姐妹的袖子,朝轿夫队伍里努了努嘴。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轿夫队伍的最末尾,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
那张脸,是……谢言?”
王婉如脱口而出,随即掩住了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赵清月疑惑地开口:“奇怪他怎么在这儿?”
李安宁目光越过人群,语气轻快道:“他啊,求了本郡主好久——说放心不下沈妹妹,想最后送她一程。求了三天,跪了三天,本郡主被他烦得不行,便赏了他来给沈妹妹抬轿。”
众女愣了一瞬。
随即,一阵压低的窃笑在人群中漾开。
“我的天……”一个穿着杏红襦裙的小姐掩着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他一个罪奴,跑来给沈姐姐抬轿?”
“可不是嘛。”另一个小姐撇了撇嘴,“这也太……太晦气了吧?沈姐姐大喜的日子,让一个罪奴来抬轿,这不是触霉头吗?”
王婉如盯着谢言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当是什么痴情种子呢,原来是条没
骨头的狗。”
她收回目光,语气凉薄:“堂堂七尺男儿,为了一个女人,连最后这点尊严都不要了——跪着求人,跑来抬花轿,眼睁睁看着她嫁入别人家。这种男人,也配叫男人?”
赵清月忍不住小声说:“婉如姐姐,他……他也是痴心一片……”
“痴心?”王婉如打断她,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痴心值几个钱?他若是争气,当初就该考取功名、光耀门楣,堂堂正正来求娶。如今谢家倒了,他自己成了罪奴,倒跑来演这一出痴情戏码,装给谁看?恶心谁呢?”
众女闻言,纷纷附和。
“婉如姐姐说得对。一个罪奴,也配来给沈姐姐抬轿?真是晦气!”
“就是就是,也不知沈姐姐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
“哎呀,你们小声些,别让他听见了。”
“听见又怎样?他还能怎样?”
王婉如继续道,语气里满是鄙夷和不屑:“这种男人,若是给我来抬花轿——”
“我会第一时间让家丁打他一顿,直接轰出去。”
赵清月愣了一下,小声问:“婉如姐姐,这……这又是为何?”
“为何?”王婉如瞥了她一眼,“大喜的日子,让一个对我存着那种心思的男人来抬轿,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求着来抬轿,图什么?图一个‘痴情’的名声?还是想着,待会儿沈妹妹上轿时,能隔着轿帘多看自己一眼?”
她轻轻笑了一声:“蠢不蠢?贱不贱?”
“人家沈妹妹今日出嫁,嫁的是裴家二公子,堂堂尚书府的嫡出公子。日后她是裴家的二少夫人,锦衣玉食,呼奴唤婢。而他呢?一个罪奴,连站在这儿都嫌脏了地方。”
“他以为他这番‘痴心’能换来什么?换来沈妹妹感动落泪?还是换来人家回头看他一眼?”
“做梦呢。”
“这种男人,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赵清月低着头,不敢接话。
其他几位小姐也纷纷附和,有的说“就是就是”,有的说“这种男人最没出息”,还有的说“幸好沈姐姐嫁得好,不用被这种人缠上”。
王婉如听着众人的附和,心里那股郁结之气总算散了几分。
她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袖,语气恢复了大家闺秀的得体:“好了,不说这些晦气事了。咱们等着看新娘子出门吧。”
谢言低着头,站在轿夫队伍的最末尾。
那些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第62章
沈知微身着一袭大红嫁衣,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隐约可见盖头下那一点精致的下颌。
两名侍女搀扶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那顶八抬大轿。
众女簇拥在两侧,笑语盈盈,说着吉祥话。
谢言低着头,站在轿夫队伍的最末端。
他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
能听见她的呼吸。
就在他面前。
可隔着那道轿帘,隔着这世上所有再也无法跨越的距离。
就在沈知微踏入轿中后——一个穿着杏黄襦裙的小姐,脚步轻快地走到谢言身边。
她生得娇俏,一双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可那笑容里,满是恶作剧的坏心眼。
她站在谢言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声音又脆又甜:“哎,你可得小心点儿——”
“抬稳当了,可别颠着新娘子。”
“这可是你求来的差事呢。若是颠坏了沈姐姐,那可就是你的罪过了。”
周围响起一阵压低的窃笑。
谢言
低着头,一动不动。
那位小姐看着他这副模样,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回人群中。
“起轿——”
司礼的高唱声响起。
八名轿夫齐齐发力,花轿稳稳抬起。
谢言站在最末端,和其他人一起,扛起那根沉重的轿杠。
轿子从他眼前缓缓升起。
那抹红色的身影,被红绸遮盖的面容,隔着轿帘,与他只有咫尺之遥。
却已是天涯。
他低着头,扛着轿杠,一步一步往前走。
沈知微端坐在轿中,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只能看见脚下那一小片裙摆。
外面那些话,她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楚。
求来的差事……
也不知是哪位痴心她的人。
这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失礼。
可这话并非自恋。
她沈知微,镇国公府的嫡孙女,自幼便被人称作“京华才女”。
长相清丽温婉,她的出身、她的才情、她的容貌,在京中贵女圈里,从来都是被人暗暗比较的那一个。
痴迷她的公子,确实不少。
每逢诗会雅集,总有人借着献诗的名义多看她几眼。那些或炽热、或羞涩、或故作淡然的目光,她见得多了。
只是……
求着来抬轿?
她微微蹙眉。
是哪家的公子,落魄至此?
又是什么样的痴心,让他甘愿以这样的身份,来送她出嫁?
她忽然有些好奇。
可她很快把那点好奇压了下去。
不管是谁,都与她无关了。
今日之后,她是裴家的二少夫人。
那些从前的事、从前的人,都该放下了。
镇国公府至裴府,尚无太多距离。
不久后,裴府到了。
鞭炮炸响,唢呐冲天。
喜婆掀开轿帘,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伸出来,搭在喜婆腕上。
沈知微弯腰出轿。
裴元熙迎出来,一身大红吉服,面如冠玉,笑容温雅。
他伸出手,稳稳接住沈知微的手,像接过一件稀世的珍宝。
她微微低头,由他牵着,跨过门槛。
谢言放下轿杠,退到人群最边缘。
他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进去。
他站在人群最边缘,静静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已是夜深,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看够了?”
李安宁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谢言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她。
李安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他身边走过,语气淡淡的:“走吧。”
裴府的喜宴尚未散场,李安宁却早已没了兴致,早早便回了府。
裴府的热闹渐远,马车驶回永王府的方向。
车内,李安宁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似睡非睡。
谢言跪坐在车厢角落,低着头,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李安宁忽然睁开眼,语气淡淡的:“你父母葬在哪儿?”
谢言一愣,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李安宁没有重复,只是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爹娘被抄家之后,是草草埋的,连块碑都没有。”
“本郡主在城北有座小庄子,庄子后山有片空地,风水还行。”
谢言抬起头,看着她。
“回头本郡主吩咐一声,让你爹娘迁过去。立块碑,写什么你自己想。”
谢言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李安宁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要拒绝本郡主的好意?”
谢言猛地伏下身去,额头磕在车板上。
“奴才……奴才谢郡主大恩!”
李安宁看
着他这副模样,心情舒畅,语气却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行了,起来吧。磕坏了头,谁伺候本郡主?”
谢言这才慢慢直起身,他低着头:“奴才……不知该如何报答郡主……”
“报答?”李安宁轻轻笑了一声,“你好好当你的狗,就是最好的报答。”
次日傍晚,城北庄子后山。
谢言扛着锄头,按照老仆指的方向,在后山半腰寻了一块向阳的坡地。土质松软,周围有几棵老松,倒是个清静的地方。
他放下锄头,正要刨土——脚下忽然踩空。
轰隆一声,泥土塌陷,他整个人跌进一个黑黝黝的地洞。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落在一间石室里。
角落里有一张石榻,榻上盘膝坐着一具枯骨,衣袍早已朽烂,只余一副骨架,还保持着打坐的姿态。
骨架上挂着一枚玉简,旁边石壁上刻着几行字。
谢言爬起来,凑近去看。字迹苍劲,是用指力刻进去的:“老夫玄机散人,修行三百载,止步灵核境巅峰,终不得破神藏。寿元将尽,于此坐化。
吾之功法《阴阳合欢诀》,需以情欲为引,七情六欲越浓,进境越快,然欲念失控,则堕魔道。望后来者慎之、戒之。”
谢言愣愣地看着那几行字。
《阴阳合欢诀》……以情欲为引……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摘下那枚玉简。贴在额头的瞬间,一道灵光涌入识海,密密麻麻的文字在他脑海中铺开——“天地有阴阳,万物有情欲。情者,心之动也;欲者,体之求也。合欢之道,非采补淫邪,乃借七情六欲为薪柴,点燃丹田真火,以此淬炼灵力……”
他看得入了神。
谢言握着玉简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仙家功法。
这是仙家功法!
他猛地站起身,仰头看着头顶那个塌陷的洞口。
“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太久的癫狂。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天大的机缘。
这是天大的机缘!
待他成为修士以后……
定要找出那个导致谢家家破人亡的真凶——找到他。
杀了他。
谢言盘坐在石室中,一遍一遍默念着功法的口诀。
他闭上眼,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法门,缓缓调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风,又像是水。那大概就是灵气。
他想把它吸进体内,可那灵气像滑溜溜的泥鳅,每次快要抓住的时候,就从指缝里溜走。
丹田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慢慢往上涌。
下身不受控制地挺立起来,顶在裤子上,撑起一个难堪的弧度。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咬着牙,想把那股燥热压下去。
可越压,它烧得越旺。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沈知微穿嫁衣的背影,婉婉那双白嫩的脚,还有那晚,她睡着时,他偷偷舔过的脚背……
“不……不行……”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指甲陷进肉里。
可那股燥热还在。
谢言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壁。
这就是……修炼这个功法的代价吗?
对了。只要解决一下性欲,应该就可以了。
谢言浑身燥热得发烫,脑子里像有一团浆糊在搅。
他颤抖着手,伸进上衣内衬——那里贴身藏着一双袜子。月白色的,叠得整整
齐齐,藏在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罗袜纤薄如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轻轻将鼻子凑近,深深一嗅,那清新的香气顿时充斥鼻腔,令人心醉神迷—那是沈知微穿过之后残留的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嘿嘿……”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那双袜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毕竟是沈姑娘穿过的袜子……当然和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他把脸贴在袜子上,蹭了蹭,声音低得像在说给自己听:“又怎么会有脚臭呢?”
谢言随后褪下衣裤,想象着这双玉足曾经穿过的样子,随后小心翼翼地将罗袜缓缓套上已经勃起的阳物,轻薄的罗袜被撑起一个明显的轮廓。
沈姑娘…他低声喃喃,闭上眼睛,开始缓缓撸动。每一次动作都让罗袜更紧密地包裹着敏感的部位。
想象着沈知微穿着罗袜的玉足在自己面前晃动,他的呼吸愈发粗重。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罗袜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摩擦带来阵阵快感。
啊……随着一声低吟,男子浑身一颤,白色的浊液喷涌而出,沾染了那双洁白的罗袜。浊液顺着罗袜缓缓流淌,整个房间弥漫着淫靡的气息。
他喘息着,看着被玷污的罗袜,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
第63章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到了靖州城最热闹的一夜。
靖王李承痛与永昌侯嫡女宋语茉大婚,整座城都跟着喜庆。
街巷两侧挂满红绸灯笼,王府门前车马塞了整条街,来的都是各路官员和本地世族,递帖子、道贺、寒暄,人头攒动。
正堂里觥筹交错,李承痛被人群簇拥着,一杯接一杯地喝。
闹到后半夜,宴席才渐渐散了。
新房在院子最深处,窗上贴着大红喜字,烛光从里头透出来,把窗纸映得暖暖的。
他推门进去。
宋语茉坐在床边,一身嫁衣还没换,红盖头遮得严严实实。
李承痛看着坐在床边的宋语茉。还没看清她的长相,但这身段确实不错。
他慢慢走到她身前,蹲下来,脱下她的鞋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脚丫上并没有穿袜子,李承痛忍不住低头,将嘴唇贴了上去。宋语茉的脚触到一阵湿滑的温热。
足底传来的触感,让她瞬间明白这个男人的嘴唇,贴在她的脚上。
太可笑了。
新婚之夜,不快些揭开新娘子的红盖头,反倒抱着她的脚又亲又啃。
她声音讥讽道:“你是没见过女人的脚,还是天生没长脑子?”
李承痛抬起头,非但不恼,反而笑了笑:“夫人的脚,金贵的很。先认认脚,往后伺候起来,才知道轻重。”
宋语茉敢这般无礼,自然是有几分底气在的。
她父亲永昌侯宋安远手握兵权,在朝中根基深厚。反观李承痛,虽顶着藩王的名头,靖州这片封地却早被靖国公魏家架空。
魏家掌着靖州的兵权与政事,他不过是个空壳王爷罢了。
听到李承痛示弱的话,宋语茉轻轻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还不快把本小姐的盖头揭开,难道还要我自己来吗?”
李承痛伸手掀开盖头。
少女的面色较常人更显苍白,两颊却泛着一层薄薄的潮红,整个人透出一种易碎的美感。李承痛一时竟有些移不开眼。
宋语茉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挑:“移不开眼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诮:“你倒是个心大的——连
我的脸都没看,就敢亲我的脚。万一我是个丑八怪呢?你也亲?”
李承痛道:“本王先前就听人说过,夫人乃是天生丽质。哪怕没见过本人,心里也清楚,自是不会差的。如今一见,确实是个仙女般的人物。”
宋语茉被他这番吹捧说得心情不错,嘴角微微扬起,嘴上却淡淡道:“哪有仙女是我这种病秧子的?”
李承痛认真道:“仙女怎么了?仙女就不能生病了?依本王看,夫人就是月宫里的嫦娥,到了凡间水土不服罢了。”
宋语茉眉眼间浮上几分慵懒的笑意,她懒洋洋地伸出脚,嗓音娇脆,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矜贵:“不是喜欢吗?先伺候着,等本小姐高兴了,再谈入洞房的事。”
李承痛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双手捧起她的脚,低头便伸出舌头,细细舔舐起来。
舌尖从脚踝处开始,沿着脚背一路向下,慢慢滑过每一寸肌肤。
他舔得仔细,像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美味,连趾缝间都不曾遗漏,偶尔还用嘴唇轻轻含住脚趾,再缓缓松开。
烛光下,他的姿态既虔诚又卑微,像是匍匐在女神脚下的信徒。
宋语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鄙夷。
到底是藩王,她心想,堂堂王爷,跪在一个女人脚边舔脚,竟还能表现如此幸福。
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倒真有几分狗的样子。她心中泛起一丝不屑——到底是个空壳王爷,连这点折辱都受得甘之如饴。
李承痛慢慢抬起头,他望着床上慵懒的宋语茉,低声道:“夫人……该入洞房了。”
宋语茉连眼皮都没抬,只懒懒地出口“急什么。我乏了,先歇会儿。”
“夫人方才说过,伺候完了就——”
“我说过吗?”宋语茉打断他,嗓音娇脆,带着浓浓的困意,“我怎么不记得了。”
她伸手扯过被子,往身上一盖,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闺房里,身边根本没有旁人。
李承痛在床边,盯着她纤细的背影,手指慢慢攥紧了膝上的衣料。
“那夫人好好歇着。”他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本王先去外间。”
“等等。”
“大婚之日,王爷和我分房睡,传出去……太难听了。”
宋语茉语气淡淡的,像是施舍一般说道。
她说着,伸手解开喜袍的系带。大红嫁衣顺着肩膀缓缓垂落,露出里面的月白色亵衣。衣料轻薄柔软,贴着少女尚未完全长成的身子,却已隐隐透出一股成熟的韵味。胸前微微撑起一道饱满的弧度,轮廓若隐若现。
“过来,把衣服脱了,躺在这儿。”
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榻处,目光落在李承痛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李承痛慢慢走回去,依言脱下外袍,在她身侧躺下。
宋语茉侧过身,支起胳膊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夫君,我虽是女子,却也想试试女骑士的乐趣呢。”
她说这话时,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胸口,像是在逗弄一只听话的犬。
李承痛看着她,眸光微暗:“夫人想怎么试?”
宋语茉没答话,只撑着身子坐起来,月白色的亵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她低头看着躺着的李承痛,眼底浮上一层薄薄的笑意——那是猎手看着猎物落网时的满意。
“你说呢?”宋语茉挑眉,“还不乖乖躺到妾
身身下来?”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褪去最后一件亵衣。月白色的布料滑落,那对酥胸完全暴露在烛光中。
饱满、圆润,顶端缀着浅淡的绯色,随呼吸微微起伏。少女的身段尚未完全长开,却已有了惊心动魄的韵味。
她毫不在意地跨坐在李承痛腰间,肌肤相贴的瞬间,李承痛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宋语茉垂眼看着他,纤指从他胸口一路向下,不紧不慢地划过腹肌,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丈量什么。
“急什么?”她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褪下自己的亵裤,随手扔到床尾。
宋语茉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嗓音娇脆得像含着蜜糖:“夫君……可别让妾身失望啊。”
“原来夫人是想要……骑我?”
“怎么,王爷不愿意?”
“愿意。”李承痛答得很快,甚至微微摊开双手,一副任人宰割的姿态,“夫人想怎么骑都行。只是夫人得坐稳了。别骑到一半,自己先摔下来。”
宋语茉面色微变。
她咬了咬牙,冷笑道:“王爷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别到时候,连种马都当不好。”
随后她缓缓俯身,调整着姿势,让自己下身贴近那炽热挺立之处。她掌控着身子的起伏。
每当下沉之时,她便凑到李承痛耳边,低声呢喃,:“王爷……可还受得住?”
李承痛双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肢,指尖微微收紧。
他仰头看着她,双眼此刻半阖着,眼尾泛着一抹潮红。
宋语茉轻轻笑了一声,指尖拂过他额角渗出的薄汗:“王爷怎么直勾勾盯着我?是王爷……撑不住了吗?。”
她说着,身子又沉了几分,李承痛闷哼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掐紧了她腰间的软肉。
“别掐我。”
宋语茉一巴掌扇在李承痛脸上,声音清脆,却没用什么力气,更像是一种警告而非惩戒。
“再这样,以后就不给你舔脚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威胁。
李承痛被她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脸上浮起浅浅的红印。他慢慢转回来,盯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夫人这一巴掌,打得本王心都痒了。”
宋语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李承痛抬手,轻轻握住她扇过来的那只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夫人舍不得用力,本王知道。”
宋语茉面色微红,抽回手:“谁舍不得了?少贫嘴。再掐我,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宋语茉小声埋怨了几句,见李承痛闷声不语,反倒觉得无趣了。
“行了,瞧你那委屈样儿,跟个受气包似的。”
“我们……还是继续办没做完的事情吧。”
李承痛点了点头:“都依你,夫人。”
“今天可不许说累。”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娇蛮的警告。
李承痛低低笑了一声,下巴抵在她发顶:“夫人放心,本王今晚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让夫人尽兴。”
烛影摇曳,帐幔轻垂,将两人的低语和欢好一并拢进了那片柔软的光晕里。
宋语茉控制着腰肢的律动,时而轻缓时而急促,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她伸出舌,轻舔李承痛的喉结,下身却不停歇,反而加大了动作幅度。
只见她双手撑在李承痛坚实的小腹上,玉臀时起时落,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撞击在要处。
那处小穴湿润无比,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啪啪的水声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体液顺着交合处缓缓流下,沾湿了床榻上的锦被。
“啊…王爷的那里…还算坚挺吗。”
宋语茉娇喘连连,腰肢如水蛇般扭动,左右摇摆,前后研磨。
这般动作让她感受到的快感愈发强烈,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她俯身含住李承痛的唇,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挑逗。
贝齿轻咬,丁香暗渡,发出滋滋的吮吸声。
“王爷…妾身要让你知道…女子的厉害…”宋语茉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速度。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下都带给双方极致的快感。
“啊…要去了…要去了!”她高声娇吟,身子陡然绷紧,浊液如潮水般涌出。
即便在极乐之中,她仍不忘继续动作,直到最后一波快感席卷全身,才无力地伏在李承痛胸前,香汗淋漓,娇喘吁吁。
然而宋语茉片刻休息后,便又强撑起身子,嫣然一笑:“王爷,还受的住吗?夜还很长呢。”
李承痛敛了笑意,一脸正然:“本王怎么可能撑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在跟她解释,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只不过,本王自然不会沉迷……女色。”
宋语茉低头看着他,眼底浮上一层玩味。
“不会沉迷女色?”她重复了一遍,纤指不紧不慢地划过他的胸口,“那方才舔脚舔得那么殷勤,又算什么?”
李承痛面色微微一僵。
宋语茉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嗓音娇脆得像在哄小孩:“王爷啊,嘴硬可以,身子可骗不了人呢。”
“不过王爷有些疲惫,妾身自然不会强迫。”
“那就……把妾身的下身清理干净好了。”
说完,她便懒洋洋地往旁边一躺,半靠在软枕上,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剩下的就该由下人善后了。
“夫人使唤本王,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宋语茉连眼皮都没抬:“怎么,不愿意?那以后——”
“愿意。”李承痛打断她“夫人说什么,本王都愿意。”
宋语茉不悦地开口,小声埋怨道:“先前妾身让夫君那般快活,如今不过是让做这点小事,倒挑三拣四起来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快,眼角微微耷拉着,倒真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亏待似的。
李承痛低低笑了一声。
“夫人说的是,是本王不识抬举。”
宋语茉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嘴角却微微翘起。”
随后她轻抚过自己微微红肿的下身,那里还沾着两人欢好后的痕迹,散发出淫靡的香气。
王爷且趴在妾身身下…宋语茉轻声指导着,待李承痛就位后,她伸出手指,轻轻掰开小穴,将那私处完全展现。
只见粉嫩的小穴微微翕动,白浊的液体缓缓溢出,顺着股间滑落。
“王爷且先舔舔妾身的花瓣…”宋语茉轻喘着说道,“要将妾身下体都舔干净。”。
她轻抚着李承痛的发丝,将他的脸慢慢按向自己腿间,“好夫君,快些品尝妾身的花蜜吧。”
李承痛伸出舌尖,轻轻触碰在那娇嫩的小穴上。
宋语茉顿时娇躯一颤,发出一声媚意十足的呻吟。
“嗯啊…好夫君,就是这样…”她的双手按在李承痛的头顶,纤指在他发间轻轻穿梭。李承痛的舌尖细细描画着花瓣般的小穴,每一寸都不肯放过,时而轻啄,时而吮吸。
宋语茉的娇吟声越发婉转,“啊…那里…对,就是那里…”
她的身子不由
自主地扭动,花液却越发汹涌,将李承痛的唇舌都打湿了。
“啊!夫君…好深…要被你舔化了…”
那蜜液越舔越多,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美气息。
“夫君…妾身又要…要到了!”她尖叫一声,花液如泉涌般喷出,尽数被李承痛吞入口中。
高潮后的宋语茉无力地瘫软在榻上,娇喘吁吁,香汗如雨。
她双腿微微发颤,花谷还在一抽一抽地收缩着,显然还未从方才的高潮中回过神来。
第64章
此时,距靖州城数千里外的翠屏山上,真阳门正殿内烛火幽幽。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殿中,对着面前的清秀女子低声嘱咐着什么。女子手中握着一卷竹简,指尖微微收紧。
“韩师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个任务,眼下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只能辛苦你走这一趟了。”
韩竹咬了咬唇,抬起眼,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周师叔,一定要去吗?可不可以不去啊……”
周师叔面露难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韩竹心中不快,却也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惹人厌烦。
她敛起那副可怜相,面上重新浮起顺从的神色,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领命。”
陈师叔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将竹简递到她手中:“此行凶险,你……多留个心眼。”
“是。”韩竹接过竹简,转身往外走。
韩竹走出大殿,确认四下无人后,脸上的顺从瞬间垮了下来。
她攥着竹简,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可恶的周老头,老娘陪你睡了那么多次,一个任务都推不掉,真是个废物!”
她越想越气,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滚落石阶,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内分配的任务,是调查数日前于靖州失踪的内门弟子——陆修文。
她心里其实是一百个不情愿。
比起出山门涉险,她更愿意留在宗门里种种灵草、翻翻药田,或是接些照看丹炉的轻省活计。
可偏偏派给她的,是这种要出远门的差事——一个搞不好,便是性命之忧。
更何况,失踪的那位陆修文,可是纳元境后期的修士。
能让他悄无声息地失了踪迹,下手之人至少也是灵核境的高手。
而她呢?不过是刚刚踏入纳元境后期没多久罢了。
这哪里是派她去做事,分明是叫她去送死。
时间又过数个时辰。
陈平在净室外的石阶上站了整整两炷香的功夫。
月上中天,竹林里的风带着湿意。
门终于开了。
韩竹走出来,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她看了陈平一眼,目光从他头顶掠过,不带什么温度。
“进来吧。”
陈平推门进去,转身把门闩插好,才往里走。
净室不大,一张矮几,一个蒲团,墙角供着一尊小小的香炉,青烟袅袅。
韩竹在蒲团上坐了,没有让座的意思。
“说吧,什么事。”
陈平走到屋子当中,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砰”的一声,他浑然不觉,双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高高举过头顶。
“小的上月听小姐说缺灵石买丹药,攒了一些。不多,小姐别嫌弃。”
韩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起来。”韩竹的声音淡淡的“让其他人看到成什么样子。知道的是师姐师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压你了——”
陈平没动。他跪得笔直,小声道:“在小姐室内,谁能看见。”
韩竹忽然叹了
口气:“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在门内要叫我师姐。”
“你已不是我家奴才了。”韩竹的语气柔和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你现在是修仙者,是真阳门的弟子。若是让旁人看见你还给我下跪、称呼我小姐……太不像话了。”
“小的记着小姐的话,在外头都叫师姐。”陈平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没人的时候……小的能不能还叫小姐?。”
韩竹没接这个话。她的目光落在他举过头顶的布袋上。
“灵石。”陈平的手稳得很“小的攒了四个月,一共三十二枚。小姐上次说缺灵石买凝气丹,小的都记着呢。”
三十二枚。
韩竹在心里算了一下。外门弟子每月例银五枚灵石,三十二枚,是把他自己刨到骨头里了。
她没问他是怎么攒的。没必要问。
“放桌上吧。”她的语气十分理所当然,仿佛这只是一件寻常小事。
陈平膝行上前两步,把布袋端端正正放在桌角,又退回原处,重新跪好。
随即微微抬眸,偷偷打量着韩竹。
清秀温柔不施粉黛的脸颊,十分耐看。
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美,而是越看越舒服,越看越移不开眼。
眉眼淡淡的,鼻梁挺秀,嘴唇微微抿着,像是一朵将开未开的白玉兰气质干净。
他总是沉迷其中。
从八岁那年第一次在韩府后院里见到她,一直到现在,八年了。
那时候他还小,瘦得皮包骨头,被管事的踢了一脚,跪在院子里哭。她正好路过,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别哭了”,然后扔给他一块桂花糕。
就那一块桂花糕。
他就把自己这辈子都交出去了。
后来他被调到她院里当差,每天都能见到她。看着她读书,看着她练字,看着她坐在桂花树下发呆。
她高兴的时候嘴角会上扬一点,不高兴的时候眉毛会皱成一个很浅的结。她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后来,小姐和他都被测出根骨,可入仙门。而陈平不过是凡骨一具,且属性十分驳杂。
他没说什么,只是更卖力地攒灵石。因为他知道,这条路上,他永远追不上她。他能做的,只有跟在她身后,把自己能给的,全都给她。
韩竹起身,朝陈平身后走去。
来了。
陈平心中一阵激动。他知道,小姐从来不会白收他的灵石,每次都会以物交换。
上次是小姐的一件里衣,上上次是一块帕巾,再之前是一双鞋子……
这次会是什么呢?
他屏住呼吸,余光偷偷瞄着韩竹的背影,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拍。
她走到门口处的竹架前,那架子上放着几双鞋子。她伸手,从其中一只鞋窝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袜子。
指尖捏着那团布料,她脸上掠过一丝嫌弃——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收了起来。
她转过身,将那团袜子随意地往桌上一放。
“给。”
陈平看着桌上那团皱得不成样子的袜子,呆愣了一下。
韩竹见他没有马上收起,心中不快,轻声问道:“不满意吗?是嫌弃这不新鲜,想要我脚上这双?还是……嫌弃师姐我了?”
陈平脸色骤变,慌忙站起身,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不、不是——小姐误会了!我、我哪敢嫌弃!”
他伸手抓起那团袜子,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紧紧攥在手心里。
“小姐给的东西,我、我欢喜还来不及呢……”他低着头,声
音越来越小,耳朵根子却红透了,“别说是袜子,就是小姐不要的、扔掉的……什么都行。只要是小姐的,我都……”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把袜子攥得更紧,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那团布料,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韩竹笑了笑,神色缓和下来:“好了师弟,逗你玩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陈平怀里揣着的那团,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师姐我脚上这双,是今日中午才换上的,味道还不浓郁呢。”
“这双给你的——我这几日修炼,一直裹在脚上,吸收了很多味道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什么稀罕的馈赠。
陈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比方才还要热切几分:“小姐……小姐对我真好!”
韩竹笙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了弯,眼底浮上一层浅浅的笑意,不知是觉得好笑,还是有几分受用。
“行了,别贫了。好好收着吧。”
韩竹本是青云镇上一户富商的女儿,家底殷实,却也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
十四岁那年被检测出根骨,送入真阳门,到如今二十岁,便已是纳元境后期的修士——这速度也足够让不少人侧目了。
仅凭她那点比寻常人稍好一些的天分,自然是不够的。
从入门第二年起,她便开始与宗门里的男修往来。那些出手阔绰的师兄、师弟,甚至几位散修出身的客卿,都曾是她修炼资源的来源。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灵石、丹药、法器,只要给得起,她便笑脸相迎。
其中最要紧的一位,是内门长老周师叔,灵核境的高手。
周师叔每次临幸她,都会留下数十块灵石。后来她入了内门,价码更是涨到了二百块灵石一晚上。
这笔钱,够她在坊市里买上三瓶上好的聚气丹。
她平日里很注重和那些男修保持好关系。该给的甜头从不吝啬,该划的界限也从不含糊——只要能用得上的,出卖些身子算不得什么。
她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委屈,各取所需罢了,这世上哪有白吃的饭。
当然,陈平是除外的。
这个人,已经算是被她养成了一只纯纯粹粹、无私奉献的舔狗了。
不需要让他碰一根手指,他便自愿将手里仅有的修炼资源一五一十地供奉上来。
灵石、丹药、法器碎片,但凡他能攒下的,全都送到了她面前。
当真是十分好用的工具人。
韩竹笙偶尔想起这茬,心里还会泛起几分说不清的得意。不愧是韩家养大的狗,就是成了修仙者,也没有学会享福,依然守着韩家奴才的本分,拼命赚灵石,统统拿来孝敬她这个“小姐”。
而她呢,最多赏他几双穿旧的袜子、几件不要的里衣,他便如获至宝,捧着回去,不知要欢喜多少天。
比那些睡过几次就蹬鼻子上脸、妄图跟她谈情说爱的臭男人,可强太多了。
她嘴角微微翘起,轻声开口:“陈师弟,不知近几日可有空?”
陈平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小、小姐可是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韩竹垂下眼,语气淡淡的“只是我最近有任务要出门一趟,想着刚好和你一起出去。我闷在山里也是无聊,去凡人的城池逛逛,也是挺热闹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怎么
,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陈平连连点头,恨不得把脑袋点下来,“小姐去哪,弟子就去哪!弟子、弟子这就去收拾行李!”
他说着就要往外跑,韩竹叫住了他:“急什么?又不是现在就走。”
陈平讪讪地站住,搓着手,脸上是掩不住的欢喜低,低声问:“那……小姐想什么时候动身?弟子好提前准备。”
“明天吧,辰时吧。”
韩竹说完,随手在储物袋里翻找了几下,掏出一样东西,往桌上一放。
是一个金色的圆环,通体流转着淡淡的光晕,纹路精细,灵气内敛——是一件品相不错的法器。
“这个给你。”她语气随意,“防身用的。”
陈平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枚圆环,半晌没回过神来。
“小、小姐……”他声音发颤,连连摆手,“这怎么可以?这么贵重的东西,小的、小的哪配——”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韩竹打断他,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已带了几分不耐,“出门在外,你若是出了什么事,谁来伺候我?拿着。”
她说着,将圆环往他面前推了推。
陈平嘴唇哆嗦着,眼眶都红了一圈。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圆环,双手微微发颤,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快戴上给我看看吧。”
陈平捧着圆环,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有些茫然:“小姐……这个要怎么戴呢?”
韩竹忍不住笑出声来:“戴脖子上啊,还能戴哪儿?难不成戴脚上?”
陈平耳根一红,手忙脚乱地将圆环往脖子上套。
圆环从他头顶套下去,轻轻落在他颈间。那圆环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微微一亮,自动调整了尺寸,妥帖地贴在他脖子上,不松不紧。
“行了。”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眼,“还不错,挺衬你的。”
陈平摸着脖子上的金环,傻笑了好一会儿,忽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姐……这个金环,感觉好像项圈啊。”
“不过小的很开心,这样……更觉得我是小姐的狗了。”
韩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都是堂堂修仙者了,还这么没出息啊?”
陈平被她说得脸更红了,低着头搓手指,小声嘟囔:“在小姐面前,弟子哪有什么出息……有出息了,还怎么伺候小姐。”
“没出息就是没出息,别什么都扯在我身上。”韩竹板起脸,语气严厉起来,“你这么想做狗,就蹲下,学狗叫给我听听。”
陈平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却还是乖乖地蹲了下来。
“汪、汪汪……”他小声叫了几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韩竹皱起眉头,不满地踢了踢他的小腿:“蹲的时候双腿岔开,手伸出来,这样才像狗。”
陈平耳根烧得通红,却还是依言将双腿分开些,双手垂在身前,抬起头望着她。那模样,倒真像一只听话的家犬。
“汪汪。”这回声音大了些,却还是带着几分羞怯。
韩竹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严厉渐渐绷不住了。她别过脸去,嘴角抽了抽,终于“扑哧”一声笑出来。
“行了行了,起来吧。”她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在他头顶拍了一下,“让你叫你就叫,还真听话啊?”
陈平红着脸站起来,搓着手,小声嘟囔:“小姐让做的,弟子哪敢不听……”
韩竹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傻子。”
她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明天辰时,别迟到。回去好好歇着,明天路上有你受的。”
“是!”陈平应得响亮,摸了摸脖子上那枚金环,傻笑着跑远了。
而在路上的陈平,见四处无人,终于忍不住了。
他脚步一顿,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下里没有旁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探手入怀,掏出那团皱巴巴的袜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袜子贴在鼻前,闭了眼,深深嗅了一口。
“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浮起一层迷醉的红晕,像是饮了醇酒一般,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这是小姐的味道……虽然有些浓了,但还是……还是这么好闻。”
而此时的韩竹,正坐在屋内,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金锁环让那傻小子戴上了。”
“此次出行,若是真遇上什么危险……便启动法器,让他给我垫背,争取些时间吧。”
“加上疾风镯和隐罗纱这两样东西,在灵核境修士面前,逃得一条命……应该是没问题的。”
她说着,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腕间的镯子,像是在安抚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闭了眼,喃喃自语:“陈平啊陈平,你不会怪我的吧……”
“你这么喜欢我,就是被我利用……我能活下来,你也会很开心的……应该。”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她手边。她盯着那道光发了会儿呆,忽然嗤笑一声,像是在笑自己。
“想这么多做什么。”她摇了摇头,将那点莫名其妙的愧疚甩开,“又不是第一次了。”
“活着最重要。他……本来就是韩家的奴才,为主子卖命,不是应该的么?”
第65章
第二日辰时,韩竹到山门口时,陈平已经在了。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肩上还斜挎着一个布包,整个人像是搬家似的。一看见韩竹的身影,他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
“小姐!您来了!”他气喘吁吁地站定,脸上堆满了笑,“小的给您带了早膳,还是热乎的,您要不要先吃两口再赶路?”
韩竹扫了一眼他浑身上下挂满的物件,嘴角微微抽了抽:“你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我们是去查案,不是去逃难。”
“小的怕路上万一缺了什么,委屈了小姐,这不储物袋都装不下了。”
陈平嘿嘿笑着,也不觉得窘迫,忙不迭地又把披风递过来:“小姐,晨间风大,您披上这个,别着凉了。”
“……我是纳元境后期的修士,没那么娇贵。”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陈平连连点头。
韩竹转身往山下走:“走了,别磨蹭。”
“哎!来了来了!”陈平背起那一堆行囊,小跑着跟了上去。
走到山门口处,韩竹停下脚步,伸手在储物袋里翻找了几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船。
那小船通体莹白,船身刻着细密的灵纹,她随手往空中一抛,小船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丈来长,稳稳悬浮在离地半尺的高度。
一旁的陈平瞪大了眼睛。
“哇——”
“小姐,这、这……这是飞行法器?这也太精致了吧!”
他凑近了些,绕着船身转了一圈,越看越心惊,回头望向韩竹,声音都变了调:“小姐,这最少也要上千枚灵石吧?您、您什么时候买的?”
韩竹脚尖一点,轻轻跃上船头,裙
摆在风中微微扬起。
她扶着船沿,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上来吧。”
陈平手忙脚乱地爬上去,脚踩在船板上,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他小心翼翼不敢乱动,生怕踩坏了什么。
若是韩竹自己,可舍不得买这么贵的法器。
上千枚灵石,够她修炼很长一段时间了?她才不会把灵石砸在一件飞行法器上。
但这东西是周老头买的,那就不一样了。
昨日半夜,她特意去了一趟周师叔的洞府。
欢好之后,她靠在软枕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周砚胸口画圈,语气软绵绵的:“师叔给我的差事……去查门内弟子失踪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委屈,眼角微微垂下来:“那可是纳元境后期的师兄都折进去的地方……师叔就不担心我吗?”
周师叔睁开眼,低头看着她,眼神却软了下来。
“担心。”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但宗门的差事,我也不能替你推了。”
韩竹撅了噘嘴,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那师叔总得给我点保命的东西吧?万一我回不来了……师叔可就见不到我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半是撒娇半是认真,眼底还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就是来讹我的。”
“才不是讹。”韩竹立刻反驳,往他怀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师叔要是舍不得,那就算了……我死了也没人惦记……”
周师叔被她这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说什么胡话。”
他撑起身子,从床头的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她:“库房的禁制令牌。明日自己去挑一件法器,别挑太贵的,免得账上不好看。”
韩竹眼睛一亮,接过玉牌,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她凑上去,在周师叔脸上亲了一口:“多谢师叔!师叔最好了!”
周师叔被她亲得偏了偏头,耳根微微泛红,嘴上却故作严肃:“行了行了,别闹。去靖州小心些,若真遇上什么,保命要紧,差事完不完成是其次。”
“知道啦。”韩竹将玉牌收进储物袋,乖乖躺回去,靠在他肩头,心里已经在盘算库房里最值钱的是哪一件了。
从翠屏山到靖州城,数千里路。
韩竹飞行了大半日,临近傍晚时,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纳元境后期的修为,驾驭飞行法器还是太勉强了。
陈平察觉到她的速度慢了下来,立刻凑上前:“小姐,要不歇一歇?前面有个镇子,咱们今晚就在镇上住下,明日再赶路?”
韩竹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人降下云头,落在镇口。
这是一座凡人的小镇,街道不宽,两旁是些卖杂货吃食的铺子,暮色里炊烟袅袅,倒是热闹。
陈平领着韩竹七拐八拐,很快便找到了一家客栈。
“小的打听过了,这家客栈是镇上最干净的。”他一边说,一边抢先一步跨进门,目光飞快地在堂内扫了一圈,径直走向靠窗的一张桌子。
韩竹站在门口,看着他从行囊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弯着腰,仔仔细细地擦了个遍,连缝隙里的灰都没放过。
擦完了,又凑近吹了吹,拿袖子又抹了一遍,这才直起身,回头朝她笑:“小姐,擦干净了,您坐。”
韩竹站在客栈大堂里,皱
着眉扫了一眼四周。
几张桌子坐满了人,有商贾模样的中年男人在高声谈笑,有几个江湖打扮的汉子在划拳喝酒,角落里还有一对小夫妻在低声拌嘴。
空气里弥漫着酒气、菜香和汗味混在一起的浊气,嘈杂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韩竹脸上的不悦越来越明显。
“不了,”她偏过头,语气淡淡的,“这里太吵了。”
“还是……直接去房间吧。”
陈平立刻会意,转身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柜面上:“两间上房,要安静些的,不要临街。”
掌柜搓了搓手,支支吾吾道:“这个……客官,实在不巧,今儿镇上来了个商队,把楼上大半的屋子都包了……”
陈平眉头一皱:“还有几间?”
掌柜的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赔笑:“就剩两间了,一间是上房,一间是……是柴房旁边的杂货间,实在住不得人。二位客官若是……若是不嫌弃,挤一挤上房?那上房宽绰,床也大,住两个人……”
陈平看了看韩竹,见她没有说话,脸上没有表情。
他心里便有了数。
“我家小姐不喜同其他人同住,我就先住杂活间吧。”
掌柜的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客官,那屋子又窄又潮,还堆着杂物,哪能住人啊?”
陈平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无妨,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他说着,转身看向韩竹,微微欠了欠身:“小姐早些歇息,明早小的来叫您。”
韩竹垂着眼,没有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
陈平便跟着掌柜的往后院去了。
天刚擦黑,陈平便端着托盘上了楼。
托盘上放着三菜一汤——一盘红烧肉,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外加一碗白米饭,他站在门外理了理衣襟,这才轻轻叩门。
“小姐,该用晚饭了。”
屋里静了一瞬,才传来韩竹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陈平推门进去,见韩竹正靠在窗边的软椅上,手里捏着一卷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话本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陈平不敢多看,低着头将托盘放在桌上,又把碗筷仔细摆好,退后一步,小声道:“小姐,饭菜备好了,趁热用吧。”
韩竹这才放下话本子,慢悠悠地走到桌边坐下。
她拿起筷子,在几道菜上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那盘红烧肉上,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太油腻了。”她用筷子尖拨了拨那红烧肉,像是在挑拣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这肉一看就全是肥的,怎么吃?”
陈平心里一紧,连忙凑上前看了一眼,果然那五花肉肥瘦各半,肥的那部分油汪汪的,在灯光下泛着光,他懊恼地皱了皱眉。
不知该说什么的陈平,低着头,眼睛却像是不听使唤似的,止不住地往她脚上瞟。
韩竹脱了鞋,光脚踩在鞋面上,脚趾微微蜷着,像是嫌地板凉。她没有穿袜子,那双脚就这么露在外面,白皙纤瘦,踝骨微微凸起。
陈平只看了一眼,便像被烫到了似的,赶紧把目光移开。可过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偷偷看过去。
韩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正低头翻着手里的话本子,嘴角微微抿着,看得很入神。她的脚无意识地在鞋面上蹭了蹭。
陈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心渗出细密的汗。他想
起那双袜子此刻还贴肉收在他怀里,叠得方方正正,带着小姐身上特有的气息。
而小姐的脚,此刻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比任何一次都更近,更清晰。
韩竹翻过一页书,忽然开口,语气淡淡的:“看够了吗?”
陈平浑身一僵,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小姐,小的、小的没有……”
“没有?”韩竹抬起眼,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低着头在瞧什么?地上有金子?”
陈平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想要舔我的脚吗?”
韩竹轻声开口,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她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手里的话本子上。
“啊……小姐您说什么?”他的声音发颤,嘴唇都在哆嗦,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韩竹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没听见就算了。”
说完,她又低下头去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