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病(单女主,夫妻奴)黑深残,11.2更新至第36章
他的妻子,那个他发誓要用生命去保护的女人,此刻正赤身裸体地、像一个被献祭的牺牲品一样,摊开四肢,被固定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的嘴被肮脏的袜子和胶带封住,脸上满是泪痕和绝望,而她的双手……她的那双曾经那么纤细、那么温暖、会为他弹琴、会为他整理衣领的手,此刻却血肉模糊,十个指尖,都像是被钉入了烧红的钉子,呈现出一种恐怖的、青紫色的肿胀。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悔恨的悲鸣,从沈斌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连滚带爬地、疯狂地冲向林晚,想要去抱住她,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她那冰冷的、正在被蹂躏的躯体。
然而,他只冲到一半,就被刘玲那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眼神,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我让你动了吗?公狗。”
刘玲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由寒冰铸就的墙壁,瞬间挡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沈斌停下了脚步,他跪在地上,看着几步之遥的妻子,伸出手,却什么也无法触及。那种咫尺天涯的绝望,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看来,她的痛苦,让你很难受,是不是?”刘玲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抹恶魔般的、充满玩味的笑容。她走到沈斌面前,蹲下身,伸出手,用那根刚刚拔出、还沾染着林晚鲜血的钢针,轻轻地、带着羞辱意味地,拍了拍沈斌的脸颊。
“你猜,如果我把这根针,也一根一根地,再刺进她的指甲缝
里,她会不会醒过来,哭着求我呢?嗯?”
沈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那根沾着妻子鲜血的针,又看了看地上那具一动不动的、仿佛已经死去的身体,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地、轰然地,击溃了!
“不……不要……”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求求您……求求您……不要……”
“求我?”刘玲笑了,那笑声,在死寂的静室里,显得格外的清脆,也格外的残忍,“光是用嘴巴求,可是不够的哦。我要的,是更有诚意的、更卑贱的方式。用你最下贱的姿态,用你最卑微的语言,像一条真正的、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来求我。如果你能让我满意,也许,我会考虑,对她……温柔一点点。”
温柔一点点……
这五个字,像一道来自天堂的、救命的圣光,瞬间照亮了沈斌那早已被黑暗吞噬的、绝望的世界。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尊严,所有的仇恨,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都变得无足轻重,烟消云散。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救她!不惜一切代价,救她!让她停止受苦!
“噗通——!”
一声沉闷的、肉体与地面碰撞的巨响。
沈斌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环氧树脂地面上。然后,他将自己的上半身,深深地、深深地,俯了下去,用自己的额头,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如同神魔般的女王,磕下了他这一生中,第一个,也是最沉重、最屈辱的响头。
“砰!”
额骨与坚硬的地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沉闷的撞击声。
“主人!”
一个他从未想过会从自己嘴里说出的、代表着彻底臣服和自我放弃的词语,混合着血和泪,从他那颤抖的、干裂的嘴唇里,嘶哑地、卑微地,挤了出来。
“主人!我求求您!我求求您了!!”
“砰!”
第二个响头。
“您放过她吧……求您了……所有的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让您满意!您罚我!您怎么罚我都行!!”
他像一条疯了的狗,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额头,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撞向那冰冷无情的地面。
“砰!砰!砰!”
他的声音,早已不成语调,变成了语无伦次的、混合着哭腔和哀求的、最卑贱的呜咽。
“主人……我给您当牛做马……我给您当狗……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您能放过她……求求您了……主人……求求您……”
鲜血,顺着他那早已磕破的额头,流淌下来,和他的眼泪、鼻涕,混合在一起,在他的脸上,冲刷出了一道道狼狈不堪的、充满了屈辱的沟壑。
他彻底放弃了。
放弃了作为人的尊严,放弃了作为男人的骄傲,放弃了作为丈夫的身份。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沉稳理性的项目总监沈斌。
他只是一条,为了保护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伴侣,而甘愿抛弃一切,对着主人摇尾乞怜、磕头流血的,卑贱的、绝望的……公狗。
而刘玲,就那样静静地、带着一丝陶醉的、欣赏的目光,看着眼前这幅由她一手导演的、堪称完美的画面。
她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精英男人,此刻正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跪在自己的面前,用最卑贱的姿态,哀求着自己的怜悯。
她听着他那充满了绝望和卑微的、一声声的“主人”,那声音,比任何动听的音乐
,比任何刺激的春药,都更能让她感到兴奋,更能让她感到战栗!
她成功了。
她不仅折磨了他们的肉体,更是彻底地、精准地,玩弄了他们的情感,摧毁了他们的意志,扭曲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成功地让这个男人,为了保护那个女人,而主动地、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灵魂,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献祭给了自己!
这种将两个人的命运,将他们之间那所谓的爱情,都牢牢地、紧紧地攥在自己手中,随意揉捏、随意塑造的感觉,让她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的巅峰!一种近乎高潮的、病态的、极致的满足感,如同汹涌的岩浆,在她的四肢百骸中,疯狂地奔腾、冲撞!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让她迷醉的味道——有林晚那只袜子上残留的汗臭,有她自己脚上的体味,有消毒水的冰冷,还有……沈斌额头上那新鲜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这,就是她苦苦追寻的,独一无二的,极乐的味道。
她没有立刻叫停,她要让这场表演,再持续一会儿。
她要让沈斌的哀求,再卑微一点,再绝望一点。
她要让这份屈辱,像那根钢针一样,也深深地、永久地,刺进这个男人的灵魂深处,永不磨灭。
而在地上,那具本已陷入昏迷的躯体里,林晚的意识,似乎被丈夫那一声声杜鹃啼血般的、充满了无尽痛苦和卑微的哀求声,从无尽的黑暗深渊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听到了。
隔着厚厚的、由剧痛和昏迷构成的壁垒,她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她最熟悉的声音,正在用她从未听过的、卑微到尘埃里的语调,一声声地,叫着另一个女人“主人”。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攥住了。
然后,猛地捏碎。
一种比指甲缝里那十根钢针,还要痛上一万倍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瞬间将她吞没。
她宁愿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酷刑,被千刀万剐,被凌迟处死。
她也不愿意,不愿意听到她的丈夫,为了她,而变成现在这副,连狗都不如的模样。
一滴滚烫的、带着无尽心碎和绝望的眼泪,从她那紧闭的眼角,缓缓地,滑落了下来。
第十三章
从刘玲那座公寓里逃离出来,坐进自己那辆熟悉的、曾经象征着中产阶级精英身份的沃尔沃时,沈斌和林晚之间,没有一个字的交流。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如同巨大的、流光溢彩的伤口,在浓稠的夜色中无声地流淌着脓血。那些曾经让他们感到归属和骄傲的万家灯火,此刻看来,却像无数双冷漠而又充满嘲讽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这辆移动的、小小的铁皮囚笼。
沉默,是这辆车里唯一的语言。
一种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要沉重,比任何尖锐的哭喊都要令人窒息的沉默。
它像浓硫酸一样,无声无息地,腐蚀着车厢里所剩无几的空气,腐蚀着他们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
沈斌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片路面,仿佛那是他人生中唯一还能看清和掌控的东西。然而,他的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瞥向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女人。
他的妻子,林晚。
她就那样静
静地坐在那里,身体蜷缩着,头靠着车窗,一动不动。她没有哭,甚至连一丝轻微的抽泣都没有。她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光影,眼神空洞得,仿佛她的灵魂早已被遗忘在了那个地狱般的“静室”里,没有跟着这具残破的躯壳一同回来。
她那双曾经会因为看到一部感人的电影而泛红,会因为吃到一份美味的甜点而笑得眯起来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被暴雪掩埋的荒原。
车子平稳地驶入他们所居住的高档小区,地下车库的感应灯一排排亮起,投下惨白而冰冷的光。这光照在林晚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即将布满裂痕的瓷器。
回到家,打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温暖的黄光倾泻而下。这个他们曾经亲手设计、布置,充满了爱与回忆的家,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而又充满了讽刺。墙上挂着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甜蜜、那么幸福,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现在的他们,是何等的不堪与狼狈。
两人像两具被设定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机械地、沉默地换鞋,然后,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这个巨大的、空旷的、被一种名为“绝望”的病毒所侵占的“家”。
林晚没有回卧室,而是径直走进了主卧的浴室。沈斌则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行尸走肉,重重地、颓然地,将自己摔进了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手掌,试图用黑暗来隔绝一切。
然而,那些画面,那些声音,却像跗骨之蛆,在他的脑海里,更加清晰地、疯狂地,循环播放。
他看到了林晚被固定在地面上,因为窒息而剧烈挣扎的样子。
他看到了那根闪烁着寒光的钢针,是如何一寸一寸地,刺进她那脆弱的指甲缝里。
他听到了她从喉咙深处挤出的、被压抑到极致的、野兽濒死般的悲鸣。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
听到了自己那一声声卑微到尘埃里,下贱到骨髓里的,“主人”。
听到了自己用额头撞击地面时,发出的那一声声沉闷而又响亮的,“砰、砰、砰”。
“呕——”
一股强烈的、源自生理和心理双重层面的恶心感,如同失控的岩浆,猛地从他的胃里喷涌而出。他捂着嘴,疯狂地冲向客厅的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然而,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的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那股灼烧着他五脏六腑的、名为“屈辱”和“悔恨”的酸水,在反复地翻腾、灼烧。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额头上,那块由他亲手磕出来的伤口,已经被刘玲用一种近乎施舍的态度,随意地贴上了一块创可贴。那块小小的、白色的创可贴,此刻在他的脸上,却像一个被烙下的、永不磨灭的奴隶印记,狰狞而又醒目。
他,沈斌,一个曾经的社会精英,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一个妻子的守护神。
现在,只是一个额头上贴着屈辱烙印的,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同类”,而向主人摇尾乞怜的……公狗。
这个认知,比刘玲任何一次的鞭打和电击,都让他感到痛苦,感到绝望。
主卧的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着。
林晚站在淋浴花洒下,任由滚烫的热水,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自己那具早已感觉不到温度的身体。
她想洗掉。
她想洗掉身上那股属于刘玲的、充满了侵略性的香水味。
她想洗掉皮肤上残留的、那双脚踩踏过的触感。
她想洗掉嘴里那只袜子的、令人作呕的酸臭。
她想洗掉……脑海里,丈夫那一声声杜鹃啼血般的,“主人”。
她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那十个被精心包扎过的指尖。创可贴之下,是青紫色的肿胀,和一阵阵钻心的、永不停歇的剧痛。
这痛,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她,她刚刚经历了什么。
然而,一种比这痛上千倍、万倍的痛,却来自于她的心脏。
那里,仿佛也被扎进了十根更粗、更长的钢针,被搅得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她不恨刘玲。
或者说,恨,已经不足以形容她对那个女人的感觉。那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混合了恐惧、憎恶和一丝丝病态的、连她自己都不敢去深究的……敬畏。
她恨的,是沈斌。
她恨那个,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她一生一世,却亲手将她推入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的男人。
她恨那个,在她承受着地狱般的酷刑时,却在另一边,用最卑贱的姿态,去哀求施暴者“温柔一点”的男人。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
可是,这种“为了她”,对她而言,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更像是一种凌迟,一种背叛。
他们曾经是一个整体,是夫妻,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可以共同抵御一切风雨的同盟。
但是,从他磕下第一个响头,叫出第一声“主人”开始,这个同盟,就已经彻底地、不可挽回地,瓦解了。
他选择了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接受的方式,去“保护”她。
他将自己,和她,彻底地划分在了两个不同的阵营里。
他是卑微的、乞求怜悯的奴隶。
而她,是那个需要被怜悯的、毫无价值的、甚至可以被用来换取主人“温柔”的……物品。
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孤独。
水声停了。
林晚裹着浴巾,走出了浴室。她没有看沙发上的沈斌一眼,径直走进了卧室,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那一声关门的巨响,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沈斌的脸上。
夜,越来越深。
卧室里,一片死寂。
巨大的双人床上,林晚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蜷缩在床的另一侧,仿佛要将自己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沈斌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看到了床上那个孤独的、微微颤抖的背影。
他知道,她在哭。
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愧疚感,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将他牢牢地包裹住,让他无法呼吸。
他想走过去,想抱住她,想对她说些什么。
但是,他的脚,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移动分毫。
他能说什么呢?
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在他们所经历的那一切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那么的虚伪。
说“我都是为了你”?这句话,在此刻说出来,更像是一种最恶毒的、往她伤口上撒盐的讽刺。
他只能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两三米。
却像是隔着一道,由痛苦、屈辱、和背叛所铸就的,永远无法逾越的,万丈深渊。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已经
凝固了。
终于,沈斌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足以将人逼疯的死寂。他挪动着僵硬的脚步,走到床边,缓缓地坐下。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对不起……”
三个字,终究还是从沈斌那干涩的、沙哑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
林晚的身体,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借着那清冷的、如同水银般泻入房内的月光,沈斌看清了她的脸。
她的脸上,没有泪痕。
她的表情,平静得,有些可怕。
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像盛满了星光的湖泊一样清澈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在冬夜里结了冰的古井,里面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混合了无尽恨意、极致失望和深刻鄙夷的,冰冷的、幽绿色的火焰。
“对不起?”
林晚开口了。
她的声音,也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刚刚哭过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剖开了沈斌那早已溃烂流脓的伪装。
“你对不起我什么?沈斌。”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尽嘲讽的、冰冷的弧度。
“你是对不起,把我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一个需要靠着被虐待才能有感觉的变态?”
“还是对不起,在我被那个女人用针扎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你却像一条最听话的狗一样,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摇着尾巴,叫她‘主人’?”
沈斌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晚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她撑起上半身,慢慢地,向他靠近。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带着剧毒的匕首,要将他的灵魂,凌迟处死。
“我问你,沈斌。”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魔鬼的私语,充满了恶毒的诱惑,“你现在满足了吗?”
“你的‘病’,治好了吗?”
“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像正常的夫妻一样,享受鱼水之欢了?哦,我忘了,我们早就不是夫妻了。在那个女人的世界里,你是一条随时可以被惩罚的公狗,而我,是一个需要被她‘修理’的母狗。这个新身份,是不是让你感觉很刺激?很有‘感觉’?嗯?”
“告诉我,值吗?”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丝,变得尖锐而又凄厉。
“用我十个指甲缝里的血肉模糊,用你那一声声卑贱入骨的‘主人’,用我们被彻底踩在脚底下、连一丝一毫都不剩的尊严,去换取你那一点点可怜的、可耻的、短暂的生理反应!”
“你告诉我,值吗!!!”
她伸出那只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狠狠地,戳在了沈斌的胸口。
那一下,明明没有任何力道,却让沈斌感觉,像是被一柄烧红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地击中了心脏!
他整个人,都因为这一下,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你看着我被针扎的时候,你听着我发出那种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的悲鸣的时候,你的身体,是不是也兴奋得发抖了?”
“你跪在地上,用额头去撞地板,哭着喊着叫她‘主人’的时候
,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治疗’的快感?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病,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治愈’?”
林晚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子弹,击穿了他所有的防御,将他内心深处,那些他自己都不敢去面对的、最肮脏、最幽暗的角落,血淋淋地,暴露在了这冰冷的月光之下。
是啊。
他无法否认。
在看到妻子被折磨时,在自己承受着极致屈辱时,他那该死的、背叛了灵魂的身体,确实……有反应。
那种混杂着恐惧、痛苦、屈辱、和一丝丝病态兴奋的复杂感觉,像一种最烈性的毒品,早已在他的血液里,生了根,发了芽。
他一直用“治病”这个借口,来麻痹自己,来欺骗妻子。
他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是通往“正常”的、必须付出的代价。
但是现在,这个借口,被林晚亲手,撕得粉碎。
他看着妻子那双充满了恨意和失望的眼睛,他知道,他再也无法欺骗她,也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了。
他哪里是在“治病”?
他分明是在,心甘情愿地,一步一步地,拉着自己的妻子,走向一个名为“沉沦”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所谓的“求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种对刘玲的、病态的依赖和服从。
他害怕那个女人。
那种恐惧,早已深入骨髓,甚至超过了他对“治愈”本身的渴望。
他已经不再思考,如何才能“治好”他们的病。
他每天思考的,是如何才能让那个女人满意,如何才能在她那层出不穷的、残忍的折磨游戏中,让她和妻子,都少受一点苦。
他的逻辑,早已被彻底地扭曲了。
他以为,他跪下去,是为了让妻子站起来。
可他现在才明白,当他跪下去的那一刻,他也亲手,将妻子,永远地,钉死在了那个名为“牺牲品”的、屈辱的十字架上。
“我……”
沈斌的嘴唇,哆嗦着,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语言功能,已经彻底丧失。
所有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
所有的道歉,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无话可说。
林晚看着他那张失魂落魄、无言以对的脸,眼神里的那团火焰,似乎也燃烧殆尽了,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死灰般的余烬。
她收回了手,也收回了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缓缓地,再一次,转过了身,将那个冰冷的、充满了决绝的背影,留给了他。
沈斌僵硬地坐在床边,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他看着那个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背影,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他们之间,那道由信任和爱情所构筑的、最坚固的堤坝,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无法修复的裂痕。
而这道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扩大,蔓延,即将变成一道,可以将他们彼此都彻底吞噬的,黑暗的、冰冷的……深渊。
窗外,月光如刀,将这间本该温暖的卧室,冷酷地,一分为二。
一半是光明。
一半是黑暗。
就像他和她。
再也,回不去了。
第十四章
那场充斥着恨意与决裂的争吵,像一场在密闭容器内引爆的炸弹,将沈斌和林晚之间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炸得粉碎,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充满了焦糊味的真空。
从那晚之后,家,便不再是家。
它变成
了一座巨大的、由沉默和怨恨砌成的坟墓。而他们,是两具被困在其中的、无法安息的行尸走肉。
林晚彻底地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她不再与沈斌争吵,不再对他投以那种能将人凌迟的、充满了冰冷火焰的目光。她只是沉默。像一块被投入深海的石头,无声无息地,沉向那不见天日的、黑暗的海底。
她会按时起床,机械地洗漱,然后去上班。回到家,她会把自己关在次卧,直到第二天清晨,再重复这套精准而又毫无生气的程序。
她像一个被设定了最简单生存指令的机器人,活着,但仅仅只是活着。
他们之间,再没有任何交流。
有时在深夜,沈斌会站在次卧的门外,他能听到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那声音,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口的刀,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又残忍地,切割着他那早已腐烂不堪的心脏。
他知道,他正在彻底地失去她。
不,或许,从他决定走进刘玲那个地狱般的公寓开始,他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她。
这种认知,比任何酷刑都让他感到痛苦。
这两天,他活在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恐慌之中。他害怕,害怕林晚会再次做出像在医院那样的、无法挽回的举动。他像一个最卑微的囚犯,时时刻刻监视着她的动静,却又不敢靠近,不敢触碰,生怕自己的存在,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几个画面——林晚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刘玲那双勾起他下巴的、涂着黑色蔻丹的冰冷脚趾,以及她在他耳边吐出的、那个如同魔鬼契约般的终极选择。
他选了。
他用他和林晚仅剩的、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作为赌注,押在了这场牌局上。
他选择了将他们的灵魂,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献祭给了那个名叫刘玲的恶魔。
他以为,这会是新的开始。
可他现在才发现,那不是开始,那只是通往更深一层地狱的,一道门。
而现在,他正站在门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一步一步地,走向彻底的、灵魂的死亡。
就在他被这种无力感和恐惧感折磨得几近崩溃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那是一条来自“主人”的信息。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时间和地址。
——下午三点,城西,“独白”咖啡馆。
沈斌看着那条信息,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结了。
他知道,审判,来了。
“独白”咖啡馆,坐落在一个僻静的、种满了法国梧桐的街角。
这里远离市中心的喧嚣,是那些追求所谓“格调”和“隐私”的城市小资们,最喜欢光顾的地方。
沈斌将车停在路边,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手心里满是黏腻的冷汗。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照在他的脸上,却带不来一丝一毫的温暖。
他看着咖啡馆那扇由原木和玻璃构成的、显得很有艺术感的门,感觉那像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怪兽的嘴,正在静静地,等待着他这个自己送上门的猎物。
他不知道刘玲这次单独约他,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林晚那死水般的精神状态?还是,又有了什么新的、更加变态的、他想都想象不出来的折磨游戏?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黏滑的触手,从他的心脏深处伸出来,紧紧地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念头——就这样掉头,开车逃离这座城市,逃离这个国家,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一个再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
可是,他能逃到哪里去?
他一闭上眼,就能看到林晚那张毫无生气的、惨白如纸的脸。
他知道,他逃不掉。
他已经被那个女人,用他和林晚的命运,彻底地,锁死了。
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却像灌满了玻璃碴子,刺得他胸口生疼。沈斌终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休闲T恤,努力地,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正常一些。
然而,他那微微佝偻的背,和那双写满了惊惧和疲惫的眼睛,早已将他内心的不堪与狼狈,出卖得一干二净。
他推开咖啡馆的门,门顶的风铃,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店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咖啡豆焦香和烤面包甜香的气味。悠扬的、他听不出名字的爵士乐,像流水一样,在空气中静静地流淌。吧台后,穿着围裙的咖啡师正在专注地制作着一杯手冲咖啡。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惬意的、慵懒的微笑。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正常,那么的安逸,那么的美好。
美好得,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了伊甸园的、身上沾满了地狱污泥的恶鬼,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坐在最角落的那个位置,背靠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摇曳的树影和斑驳的阳光。那光线,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了一幅逆光的、充满了艺术感的剪影。
她今天穿得,异常的“正常”。
一件剪裁简约的米色连衣裙,裙摆下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腿。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可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头发随意地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她的颈间。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时下很流行的、棕色的平底穆勒鞋,光着脚,露着线条优美的脚后跟。
她就那样,慵懒地,靠在沙发椅背上,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在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的、懂得享受生活的、时尚而又精致的都市丽人。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那一切,任谁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女人,与那个会用鞭子、钢针、电击,将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残忍女王,联系在一起。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沈斌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知道,这不过是她的一层伪装。
就像一条最毒的、色彩最艳丽的蛇,用最无害的外表,来迷惑它的猎物。
他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每走一步,心脏的跳动,就加剧一分。
走到桌前,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她,只是用一种近乎于蚊子哼的声音,低低地,叫了一声:“……主人。”
刘玲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缓缓地、优雅地,将手里的拿铁,放回了桌上。
瓷杯和杯碟,碰撞出了一声轻微的、清脆的声响。
然后,她才抬起头,透过那深色的墨镜镜片,用一种审视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那目光,像两把
无形的手术刀,将他从头到脚,剖析得一干二净。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那足以将人逼疯的沉默,才被她那慵懒的、却又带着一丝冰冷金属质感的声音,打破。
“坐。”
一个字。
简单,干脆,不容置喙。
沈斌像一个得到了指令的机器人,僵硬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你的那条母狗,还好么。”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不小心弄坏了的家具。
“她不吃饭,不说话。”沈斌回答到她摘下了墨镜,随手扔在桌上。
那双熟悉的、漂亮的、却又总是盛满了冰冷和残忍的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沈斌。
“我的玩具,如果这么快就玩坏了,我会很不高兴的。沈斌,你应该知道,我不高兴的后果,会是什么。”
沈斌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主人……她……她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
刘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多耐心,去等一个坏掉的玩具,自己修复好。你知道,我一向喜欢用更直接、更高效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她说着,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独属于她的、混合了高级香水和淡淡体味的气息,瞬间侵入了沈斌的呼吸。
这股味道,曾几何带给他病态的兴奋,但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我发现,她太脆弱了。”刘玲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情人的耳语,却说着最残忍的话,“她的精神,就像一件最劣质的瓷器,稍微用点力,就会碎掉。我觉得她的承受力应该变的更坚韧,所以她更多需要‘高强度’的调教了。”
然而,刘玲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带着冰碴的、最肮脏的冷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享受着沈斌脸上那从紧张,再到恐惧的,精彩的表情变化。
“……不过,如果你能让我,更满意一点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对她温柔一点。甚至,可以给她一些‘奖励’,帮助她更快地‘康复’。”
这是一笔交易。
一笔赤裸裸的、肮脏的、用一个人的尊严和肉体,去换取另一个人暂时喘息的……交易。
沈斌的嘴唇,哆嗦着,他想问,却又不敢问。
“您……您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刘玲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静静地看了他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手,用一根涂着鲜红蔻丹的、修长的手指,指向了咖啡馆深处,那个挂着“WC”标志牌的方向。
她什么也没说。
但那眼神,那手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脸,在一瞬间,烧得滚烫。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在这样一个,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
在那个,狭窄的,肮脏的,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不……
不!
他的身体,本能地,在抗拒,在咆哮。
他是一个男人,他是一个曾经的精英,他有他的尊严,有他的底线!
然而……
他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林晚的脸。
那张苍白的、毫无生气的、如同死人般的脸。
那双空洞的、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的、如同古井般的眼睛。
还有她手腕上,那道狰狞的、永远无法褪去的伤疤。
他的尊严?
他的底线?
在林晚那即将凋零的生命面前,这些东西,算得了什么?
一文不值。
刘玲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天人交战。
她收回了手,重新戴上了墨镜,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拿铁,轻轻地,抿了一口。
然后,她才用一种懒洋洋的、充满了最后通牒意味的语气,缓缓地说道:“我在里面等你。”
“给你五分钟时间考虑。”
“五分钟后,如果你还没出现,那么,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过。晚上,我会准备一场特别的‘欢迎派对’,来迎接你的妻子,‘回归’。”
说完,她便站起身,迈着优雅的、如同猫一般的步子,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那双棕色的穆勒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她的背影,却像一座巨大的、正在缓缓移动的山,沉重地,压在了沈斌的心上,让他无法呼吸。
五分钟。
沈斌看着桌上那杯自己一口未动的、早已凉透了的咖啡。
咖啡的表面,倒映着他那张扭曲的、痛苦的、正在剧烈挣扎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了。
咖啡馆里悠扬的爵士乐,邻桌客人愉快的谈笑声,吧台后咖啡机发出的“嗡嗡”声……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又不真切。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正在倒计时的沙漏。
三百秒。
二百九十九秒。
……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灵魂。
去,还是不去?
去,意味着他将彻底抛弃自己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ěi yán,沦为一条,在肮脏的角落里,摇尾乞怜的、真正的狗。
不去,意味着林晚,将要为他的“拒绝”,付出她根本无法承受的、惨痛的代价。
“欢迎派对”……
刘玲那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在他的脑海里,却幻化成了无数种具体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画面。
是那根带着风声的藤条?
还是那根闪着寒光的钢针?
是那让人窒息的袜子?
还是那能将人瞬间击垮的电流?
不……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林晚那张绝望的脸,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值吗!!!”
她那声凄厉的、充满了恨意的质问,仿佛又在他的耳边,炸响。
值吗?
沈斌在心里,苦涩地,问了自己一遍。
如果,用他这早已一文不值的尊严,去换取她片刻的安宁,去换取她哪怕一丝一毫的、能够活下去的希望……
那么,值。
太值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已褪去,只剩下了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于自我毁灭的决绝。
他站起身,动作因为僵硬而显得有些笨拙,甚至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引来了邻桌客人疑惑的一瞥。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个,他此生,都从未觉得如此遥远,又如此屈辱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那条路,不长。
不过十几米。
但在沈斌的感觉里,却像走了一个世纪。
每
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上。
每一步,都像是在把他过去三十五年的人生,狠狠地,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终于,他走到了那扇门前。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不锈钢的门把手。
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属于他的,地狱之门。
洗手间里,一股浓烈的、混合了消毒水和廉价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
地面是湿滑的,墙壁上的白瓷砖,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一个穿着制服的清洁工,刚刚拖完地,推着清洁车,与他擦肩而过,嘴里还用方言,咕哝了一句什么。
沈斌什么也没听清。
他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幽灵,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那个隔间门前。
门,虚掩着。
他伸出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刘玲,就站在里面。
狭窄的隔间里,她那高挑的身影,显得更具压迫感。
她没有看他,只是背对着他,看着墙壁上那些无聊的涂鸦。
“关门,上锁。”
她的声音,冰冷,平静,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沈斌颤抖着,按照她的吩咐,关上了隔间的门,然后,拨下了那个小小的、红色的锁扣。
“咔哒”一声。
这个小小的空间,便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的囚笼。
沈斌站在那里,低着头,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能听到,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
“砰、砰、砰、砰……”
他也能听到,隔壁隔间,传来的冲水声,和男人解开皮带的金属搭扣声。
这些“正常”的声音,在此刻,却让他感到了一种,巨大的、荒谬的讽刺。
终于,刘玲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跪下。”
两个字,像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沈斌的膝盖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
或者说,他早已,没有了犹豫的资格。
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那片冰冷的、还带着未干水渍的瓷砖上。
膝盖骨撞击地面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也让他,瞬间,更加的绝望。
刘玲似乎很满意他的顺从。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然后,那只穿着棕色穆勒鞋的脚,就在沈斌那因屈辱而充血的视线中,缓缓地,从那双看似优雅的鞋子里,抽了出来。
当她的脚,彻底脱离鞋子的束缚,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强烈的、复杂的、独属于她的气味,瞬间,充满了这个狭窄的、密闭的空间。
那是一种,混合了她高级香水那木质调的余韵,她脚上皮肤因出汗而分泌出的、淡淡的咸湿体味,以及,因为光脚在外面走了一整个下午,而沾染上的、灰尘的干涩气息的,复杂味道。
这股味道,并不算特别难闻。
但在此刻,此地,此景之下,却像一把无形的、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地,勾住了沈斌的灵魂,将他,拖向了更深的,屈辱的深渊。
他看到了她的脚。
那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脚。
皮肤白皙,脚型修长,脚趾圆润饱满,上面涂着和她手指一样的、鲜红的蔻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妖异而又醒目。
然而,就是这样一双,本该是艺术品的脚,它的脚底,却并不那么完美。
因为逛了一下午的街,又
光着脚穿着这双半包的穆勒鞋,她的脚,出了不少的汗。
那些汗液,混合着路上的灰尘,和她皮肤上自然脱落的皮屑,在她的脚底板,尤其是脚心和前掌的位置,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的、薄薄的脚泥。
她的脚趾缝里,也塞满了,一些灰白色的、甚至有些黏腻的污垢。
这股极致的“脏”,与她那张精致的、高高在上的脸,形成了强烈的、令人崩溃的对比。
而这,就是他接下来,要用自己最柔软的、本该是用来亲吻自己妻子的舌头,去“清理”的……东西。
“我的脚,今天很累。”
刘玲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的喟叹,仿佛在享受着,将一个男人,彻底踩在脚下的,无上快感。
“而这只鞋,也该清洗了。”
她说着,将自己那只还穿着鞋的左脚,也抬了起来。
然后,她用那只赤裸的、沾满了污垢的右脚,直接,踩在了沈斌的脸上。
冰冷的、黏腻的、带着些许沙砾感的触感,从他的脸颊,瞬间,传递到了他的大脑中枢。
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巨大的、肮脏的脚,狠狠地,踩进了一滩烂泥里。
他想躲,想挣扎。
但是,刘玲的脚跟,却像是带着千钧之力,用力地,碾压着他的脸颊骨,让他动弹不得。
“舔。”
一个字。
冰冷,干脆,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却像一道,来自神祇的,不可违抗的,最终审判。
沈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充满了屈辱和绝望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混合着她脚底的污垢,消失不见。
然后,他伸出了,自己那根,正在剧烈颤抖的舌头。
他将自己的灵魂,彻底地,碾碎。
然后,用最卑贱的方式,将它,一片一片地,献祭给了,眼前的这个,魔鬼。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舌尖,碰触到了,那只踩在他脸上的脚。
那股混合了灰尘的苦涩,皮肤的咸味,和汗液的微酸的,复杂的味道,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裂开来。
一股强烈的、源自生理本能的恶心感,直冲他的喉咙。
他想吐。
但他不敢。
他知道,任何一丝一毫的抗拒,都只会给远在家中的林晚,带来更可怕的灾难。
他只能强忍着,将那股足以将他淹没的恶心感,死死地,压回了胃里。
然后,他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的舌头,像一条最卑微的、最听话的抹布,开始在那只肮脏的脚底板上,来回地,移动。
他舔过她那因为长时间站立而变得有些粗糙的脚跟。
他舔过她那因为出汗而黏腻不堪的脚心。
他用舌尖,仔细地,探入她那紧紧并拢的、塞满了灰白色污垢的脚趾缝。
每一下,都像是在吞噬着他自己的尊严。
每一下,都像是在用全世界最肮脏的东西,反复地,清洗着他那早已不复存在的灵魂。
刘玲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
她踩在他脸上的脚,开始缓缓地,移动。
时而用脚跟,用力地,碾压他的下巴。
时而用脚趾,粗暴地,堵住他的鼻孔,让他短暂地窒息。
她用这种方式,来控制他舔舐的力度,和速度。
她要的,不是简单的服从。
她要的,是一种,在极度的痛苦和屈辱中,依旧保持着精准和完美的,绝对的,奴役。
“还不够。”
她的声音,像来自九幽地狱的
魔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只鞋,它今天也辛苦了。把鞋底,也舔干净。”
她说着,将那只还穿着穆勒鞋的左脚,伸到了他的嘴边。
那只鞋的鞋底,比她的脚,要脏上千倍,万倍。
上面沾满了,路上的沥青,干涸的泥点,不知名的胶状物,甚至,还有一小片被踩烂了的、早已看不出原样的树叶。
沈斌看着那只鞋底,感觉自己的胃,再次,剧烈地,翻涌了起来。
但,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他只能,像一条真正的、没有任何思想和尊严的狗一样,伸出舌头,去舔舐那只,比地狱里的烂泥,还要肮脏的……鞋底。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这个小小的、充满了异味的隔间里,仿佛自成了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只属于他和她的,私密的地狱。
他不知道,自己舔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刘玲终于移开踩在他脸上的脚,穿回那只鞋,说出那句“滚吧”的时候,他的舌头,已经彻底麻木,嘴里,充满了铁锈和泥土的,腥臭的味道。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久久,无法动弹。
刘玲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打开隔间的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连衣裙,对着镜子,理了理那几丝散乱的发丝,然后,迈着依旧优雅的步子,走了出去。
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聊的,消遣。
沈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洗手间的。
他只记得,当他再次看到镜子里,那个双眼通红,嘴唇肿胀,脸上还残留着灰黑色印记的,狼狈不堪的男人的时候,他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悲伤和愤怒,都感觉不到了。
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一片,被大火焚烧过后的,广袤的,死寂的,荒原。
他知道,从今天起,沈斌,已经死了。
活着的,只是一具,名叫“公狗”的,行尸走肉。
第十六章
时间,对于囚徒而言,并非匀速流淌的河。它时而凝固成琥珀,将每一丝细微的痛苦都无限拉长,封存在永恒的、令人窒息的绝望里;时而又化作奔涌的毒液,在血管中疯狂地冲刷,每一次心跳都带来腐骨蚀心的剧痛,催促着他们奔向那早已注定的、名为毁灭的终点。
自从那场在咖啡馆洗手间里完成的、用沈斌全部尊严换来的“交易”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四天,九十六个小时。
对于沈斌来说,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也最煎熬的九十六个小时。
刘玲的“仁慈”,并没有给这个家带来任何喘息。恰恰相反,它像一种更高级、更无形的酷刑,将这个空间彻底变成了一座由沉默、猜忌和无尽压抑构筑的活体坟墓。
他脖子上那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贞操锁,像一个沉默的狱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提醒着他那被剥夺的、最基本的人类权能。最初,那是一种持续的、沉闷的钝痛,一种生理上的、被强行压抑的肿胀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纯粹的肉体不适,逐渐发酵、变质,演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焦灼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的疯狂。
他的神经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琴弦,任何一丝微不足道的触动,都能让它发出刺耳的、濒临崩断的悲鸣。门外偶然响起的邻居的关门声,窗外一只飞鸟掠过的影子,甚至连林晚在房间里无意中碰倒一个水杯的清脆响声,都能让他像一
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冷汗涔涔而下。
他变得易怒,焦躁,像一头被困在狭小笼子里、找不到宣泄口的野兽。他会在深夜里,一个人在客厅里毫无目的地来回踱步,从天黑走到天亮,地板上被他踩出的杂乱脚印,像他内心那早已乱成一团的、无法理清的绝望。
他渴望释放,那种渴望是如此的原始,如此的强烈,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最后一道堤坝。但他又无比地恐惧释放。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由刘玲制定的、扭曲至极的规则里,任何的“得到”,都必须用加倍的“失去”去换取。他不敢想象,下一次,当刘玲“恩赐”给他释放的权力时,他,或者说,他们,需要付出怎样惨痛的、无法想象的代价。
而林晚,则成了这场无声酷刑的另一个受害者。
她像一个幽灵,将自己彻底地封锁在了次卧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斌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烈的、如同火药桶般一点即燃的危险气息。她害怕他,甚至开始本能地躲避他。
她不再将他视为自己的丈夫,那个曾经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坚实可靠的男人。在她眼中,他更像是一个被刘玲安放在她身边的、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他的痛苦,他的焦灼,他的疯狂,都像一圈圈无形的涟漪,不断地冲击着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精神世界。
她看着他因为长期的禁欲而变得赤红的双眼,看着他因为烦躁而不断用手抓挠着自己头发的狂乱模样,心中涌起的,不再是怜悯,也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冰冷的、疏离的、甚至是带着一丝厌恶的恐惧。
他们之间的那道鸿沟,已经宽阔到了无法逾越的地步。他们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最熟悉的陌生人,是捆绑在同一根锁链上的、却又彼此提防、互相伤害的囚犯。
终于,在第五天的黄昏,那道来自地狱的审判令,再次降临了。
刘玲的信息,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指令。
图片上,是她刚下班后在公司楼下拍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运动装,脚上是一双鞋底纹路极其深邃、看起来就坚硬无比的黑色专业跑鞋。她对着镜头,脸上带着一丝运动后的、健康的红晕,嘴角却勾起一抹充满了恶意和玩味的、残忍的笑容。
而那句指令,则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进了沈斌和林晚的心脏。
——“晚上八点,公寓。你的公狗,似乎快要憋疯了。我决定,给他一点‘奖励’。”
……
夜晚八点,刘玲的公寓。
客厅的灯光依旧是那般明亮,雪白的墙壁和光洁的地板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近乎于手术室般的、冰冷刺眼的光。空气里,漂浮着一股刘玲刚刚点燃的、高级香薰散发出的、甜腻得有些发闷的香气。
沈斌和林晚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灰色囚服,早已像两尊没有灵魂的石像般,并排跪在了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地毯上。
沈斌的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膛里。他的双手死死地攥着拳,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留下了一排排半月形的、深紫色的血痕。他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地叫嚣,下腹部那股被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爆炸开来的燥热感,让他整个人都像坐在
火山口上。他既渴望着那即将到来的、哪怕是充满了痛苦和羞辱的“释放”,又恐惧着那必然会伴随而来的、无法预知的、更深层次的折磨。
林晚跪在他的身旁,她能清晰地听到他那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变得无比粗重的喘息声。她不敢去看他,她只是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地毯上那繁复的、毫无意义的花纹上,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那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她知道,今晚,她将要被迫观看一场最丑陋、最肮脏、最不堪入目的表演。而那场表演的主角,是她曾经深爱过的、如今却早已面目全非的丈夫。
“咔哒。”
公寓的门被准时地打开了。
刘玲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果然穿着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那身衣服。黑色的、吸湿排汗的紧身运动上衣,勾勒出她那充满了力量感的、紧致的身体线条。下身是一条同色的高弹力运动裤,包裹着她那修长而又结实的大腿。
而她的脚上,则穿着那双让沈斌和林晚都感到一阵心悸的、鞋底纹路深如沟壑的专业跑死。
她刚从健身房回来,脸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汗珠,呼吸也有些微的急促。她将手里的运动水壶和车钥匙随意地扔在了玄关的柜子上,然后换上了一双居家拖鞋,径直地走到了跪在地上的两人面前。
她的目光,像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先是在林晚那张充满了恐惧和麻木的脸上刮过,然后,缓缓地、带着一丝审视和玩味的恶意,落在了沈斌那早已被欲望和痛苦折磨得不成样子的、涨得通红的脸上。
“怎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看你这副样子,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沈斌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不敢回答,只能将头垂得更低。
“抬起头来。”刘玲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而又不容置喙。
沈斌不敢有丝毫的违逆,他颤抖着,缓缓地抬起了头,用一种充满了哀求和恐惧的、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眼神,仰视着眼前这个主宰着他一切的女人。
“很好。”刘玲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似乎很享受沈斌此刻这副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模样。她缓缓地抬起自己穿着运动鞋的右脚,用那坚硬的、沾染着健身房地板上灰尘的鞋尖,轻轻地、带着侮辱性地,拍了拍沈斌的脸颊。
“知道自己像什么吗?”她轻笑着,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残忍,“就像一条被关在笼子里好几天,终于闻到母狗发情味道的、饥渴的公狗。不,说你是狗,都侮辱了狗。”
她的脚尖顺着沈斌的脸颊一路向下滑,划过他的脖颈,他的胸膛,最后,停留在了他那早已被贞操锁折磨得不堪重负的、高高耸起的下体上。她用鞋尖不轻不重地碾压了一下,沈斌的喉咙里立刻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痛苦和渴望的闷哼。
“看来,是真的快要憋坏了。”刘玲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灿烂,也愈发地残忍。“既然你这么想要,那么,作为你这段时间‘安分守己’的奖励,我就大发慈悲地,满足你一次。”
她说着,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脚。然后,她指了指自己脚下的那片空地。
“躺下。”
沈斌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顺从地、甚至是带着一丝迫不及及地,瘫倒在了冰冷的地毯上。
刘玲的目光转向了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
林晚。“而你,”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跪到那边去。不准闭眼,不准发出任何声音。给我仔仔细细地看清楚了,看清楚你的男人,是如何像一条最低贱的狗一样,在我脚下摇尾乞怜的。这,也是对你的‘奖励’。”
林晚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她想反抗,她想尖叫,但当她对上刘玲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时,她所有的勇气和力气,都在瞬间被抽取得一干二净。她只能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挪动着自己那早已麻木的膝盖,跪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成为了这场即将上演的、极致羞辱的活剧的、唯一的观众。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刘玲缓缓地、带着一种充满了仪式感的优雅,弯下了腰。她先是脱掉了自己右脚上的那只跑鞋,随手将其扔在了一旁。然后,她又脱掉了左脚的跑鞋。
随着鞋子的脱离,两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混合了健身房里橡胶地板的特殊气味、皮革和尼龙材质在高温下发酵后的酸腐气息、以及她那因为剧烈运动而大量分泌的、温热的脚汗的浓烈味道,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和强烈个人印记的、活色生香的“人味”。
她并没有脱掉袜子。那是一双专业的、包裹到脚踝的白色运动棉袜。此刻,这双袜子早已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地、黏腻地贴在她的脚上,勾勒出她那每一根脚趾的清晰轮廓。袜底和脚跟的部分,因为吸收了大量的汗液和鞋内的灰尘,已经呈现出一种肮脏的、令人作呕的灰黄色。
刘玲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她缓缓地抬起自己那只还穿着湿透了的袜子的左脚,然后,精准地、毫不留情地,踩在了沈斌的脸上。
袜子上那股温热的、潮湿的、带着强烈汗酸味的浓烈气息,瞬间将沈斌的整个口鼻都彻底地笼罩、堵塞了。那股味道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真实,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恶心欲呕,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他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偏过头去,但刘玲的脚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死死地将他的头颅固定在了原地,让他只能被迫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充满了羞辱意味的肮脏空气。
“别急。”刘玲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上方传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恶魔般的、甜蜜的诱惑,“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她说着,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穿着那只黑色运动鞋的脚。
那只鞋,是她今天在健身房里,在跑步机上、在椭圆机上、在各种器械上,踩踏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鞋。它的鞋底,沾染了无数人的汗水、灰尘,甚至可能还有别人鞋底带来的、不知名的污垢。那深邃的、如同山川沟壑般的、为了增加抓地力而设计的复杂防滑纹路,此刻在沈斌那因为欲望和恐惧而变得有些模糊的视线里,看起来就像一个布满了尖刺和利刃的、最恐怖的刑具。
“现在,”刘玲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女王般的威严,“用你自己的手,抓住你那下贱的东西,然后,到我的鞋底上来。记住,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她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残忍的、戏谑的笑意:“十分钟,如果你不能把自己弄出来,那么,这次的‘奖励’就此作废。而且,你将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
里,继续戴着你那个可爱的小锁。哦,对了,作为你‘办事不力’的惩罚,或许,我还会考虑,让你亲爱的妻子,来替你承受一点小小的、有趣的折磨。你,应该不希望看到那一幕吧?”
这句话,像一道最恶毒的魔咒,彻底地击溃了沈斌内心深处那最后的一丝犹豫和挣扎。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他闭上了那双早已被屈辱的泪水和生理性的汗水浸湿的眼睛,然后,用那双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的、不听使唤的手,缓缓地、艰难地,握住了自己那早已不堪重负的、滚烫的欲望。
然后,他像一个即将走上断头台的死囚般,将它,重重地、决绝地,按向了那只散发着地狱气息的、冰冷的、肮脏的、坚硬的,运动鞋鞋底。
“沙——”
一阵如同用砂纸在最娇嫩的皮肤上狠狠摩擦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从他最敏感的部位传来,并如同最迅猛的电流般,在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啊——”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压抑的惨叫,从他的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挤了出来。
那不是快感。
那是一种比任何鞭打、任何踩踏都更加直接、更加残忍的、纯粹的痛苦。运动鞋那又硬又粗糙的鞋底,布满了各种凹凸不平的、尖锐的纹路和细小的、不知名的砂石。每一次的摩擦,都像一把最钝的、生了锈的锉刀,在他的血肉上反复地、来回地切割、刮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那粗暴的摩擦下,正在飞快地破损、红肿,甚至渗出了丝丝的血迹。那种火烧火燎的、钻心刺骨的灼痛感,让他几乎要当场疯掉。
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逃离,想要退缩。但那只踩在他脸上的、散发着浓烈汗臭的脚,和刘玲那句关于林晚的、冰冷的威胁,却像两道最坚固的、无法挣扎的锁链,将他的灵魂和肉体,都死死地钉死在了这个充满了屈辱和痛苦的、名为“释放”的十字架上。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刘玲那充满了鄙夷和嘲讽的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这才第一分钟。还有九分钟呢。你要是现在就放弃,可就太让我失望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因为欣赏他的痛苦而产生的、病态的愉悦。
沈斌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口腔里很快就弥漫开了一股浓重的、混合了铁锈味的血腥。他不敢停下来,他不能停下来。他只能强迫着自己,在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中,继续着那荒谬而又绝望的、机械的摩擦动作。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扯得无比的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他能听到自己那因为痛苦和欲望而变得无比粗重的喘息声,能听到鞋底摩擦着皮肉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能闻到自己鼻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汗臭味,也能感觉到自己那早已破损不堪的皮肤上传来的、一阵比一阵更加猛烈的、火烧般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他只是一块被固定在砧板上的、任人宰割的肉。他的尊严,他的理智,他的过去,他的一切,都在这反复的、充满了羞辱意味的摩擦中,被一点一点地、毫不留情地,碾得粉碎。
而在几米开外的地方,林晚被迫地、一动不动地,观看着这挑战人类想象力极限的一幕。
她想闭
上眼睛,她想捂住耳朵,她想就这样立刻死去。
但她不能。
刘玲那冰冷的、如同监工般的视线,像两道实质性的光束,死死地将她钉在了原地。她被迫看着自己的丈夫,那个曾经会在她生病时、笨拙地为她熬上一整夜粥的男人;那个曾经会在她受了委屈时、笨拙地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的男人;那个曾经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全世界的男人,此刻,正像一条最低贱的、最没有尊严的蠕虫般,躺在另一个女人的脚下,用一种最不堪、最痛苦、最荒谬的方式,解决着他那最原始的、肮脏的生理需求。
她的心,像被一只淬了剧毒的、长满了倒刺的手,狠狠地、反复地,抓挠着,撕扯着。
疼。
疼得早已没有了知觉。
她感觉自己和沈斌之间,那最后一丝名为“夫妻”的情感连接,也在这场充满了恶臭、痛苦和羞辱的“释放”中,被彻底地、干净地,切断了。
剩下的,只有共同被奴役的、无边无际的、冰冷的屈辱。
“还有五分钟。”刘玲那悠闲的、仿佛在宣布下午茶时间到的声音,再次响起。“加油啊,公狗。你要是再快一点,或许还能让你亲爱的妻子,少看一会儿你这副下贱的、令人作呕的狗样子。”
这句话,像一根最粗的、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进了沈斌那早已麻木的神经里。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早已被血丝和泪水布满的眼睛里,迸发出了一股近乎于疯狂的、野兽般的凶光。
他不再去感受那剧烈的疼痛,不再去理会那深入骨髓的羞辱。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两个字。
——结束。
他要让这一切,快点结束!
他开始不顾一切地、疯狂地,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他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在胡乱地、拼命地,抓取着那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哪怕那根稻草上,布满了能将他刺得遍体鳞伤的尖刺。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粗暴,如此的疯狂,以至于他那早已破损不堪的皮肤,开始渗出更多的、殷红的血迹,将刘玲那肮脏的鞋底,都染上了一抹诡异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哦?”刘玲似乎对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很感兴趣。她甚至微微地低下头,用一种充满了好奇和玩味的目光,仔细地观察着他那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极致的渴望而彻底扭曲了的脸。
她喜欢,她太喜欢了。她喜欢看他这副在欲望和痛苦的夹缝中、苦苦挣扎、丑态百出的模样。
她甚至觉得,这比任何一场精心设计的、充满了技巧的酷刑,都更加地让她感到兴奋,更加地让她感到满足。
因为,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污染了他们最后的、最私密的、也是最纯粹的快乐源泉。她将人类最原始的、本该是充满了愉悦和温情的生理行为,变成了一场充满了痛苦、肮脏和羞辱的、滑稽的、可悲的独角戏。
她知道,从今以后,他们的每一次释放,每一次高潮,都会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今天这双肮脏的、散发着恶臭的运动鞋;都会回想起这种火烧火燎的、撕心裂肺的剧痛;都会回想起,是她,是她刘玲,用这种方式,“恩赐”了他们这一切。
这种深入灵魂的、永不磨灭的精神烙印,比世界上任何一把最坚固的锁链,都更加地牢固。
“还有一分钟。”刘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即将看到好戏上演的、
毫不掩饰的愉悦。她甚至开始用她那踩在沈斌脸上的脚,轻轻地、有节奏地,打着拍子。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死神的丧钟,重重地敲打在沈斌那早已濒临崩溃的、最后一丝理智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马上就要“砰”的一声,彻底地爆炸开来。
终于,就在刘玲即将数到“十”的时候。
一股混杂着极致的痛苦、极致的屈辱和极致的空虚的、滚烫的洪流,从他那早已被折磨得血肉模糊的身体里,猛地、痉挛般地,喷薄而出。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任何一丝一毫的快感。
而是一种被彻底掏空的、仿佛连灵魂都一同被射了出去的、巨大的、无边无际的虚无。
他像一条被扔上了岸的、濒死的鱼,在冰冷的地毯上,无意识地、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便彻底地、一动不动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刘玲缓缓地、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慵懒,从沈斌的脸上收回了自己那只早已被他的汗水和泪水浸湿了的、散发着浓烈气味的脚。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沾染了污秽的、肮脏的运动鞋,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的表情。
然后,她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上的沈斌,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胜利者意味的、轻蔑的冷笑。
“总算,”她用一种充满了上位者“恩赐”般的口吻,懒洋洋地说道,“没让我太失望。”
“虽然,”她的声音顿了顿,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刻薄的讥讽,“像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半死不活的死鱼。”
第十七章
虚无。
这是沈斌在经历了那场堪称酷刑的“释放”后,唯一能够感受到的东西。
瘫倒在冰冷的地毯上,他像一个被彻底掏空了内脏和骨骼的皮囊,连最细微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神经质地颤抖。下体那火烧火燎的、混杂着擦伤和撕裂的剧痛,与他鼻腔里依旧顽固地残留着的、那只运动棉袜上浓烈的汗酸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活生生的、荒诞至极的噩梦。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感受屈辱。
因为他的灵魂,似乎已经连同着那股滚烫的、污秽的洪流,一同被射在了那只肮脏的、沾满了灰尘与血迹的运动鞋鞋底上,被碾得粉碎,再也无法拼凑起来。
客厅里,那盏巨大的、如同手术台无影灯般的顶灯依旧亮着,将他此刻这副狼狈不堪、如同死狗般的惨状,照得无所遁形。
刘玲站在他的身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她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满足、些许疲惫和深深鄙夷的、复杂的神情。她像一个刚刚享用完一顿饕餮盛宴的顶级掠食者,正在用一种近乎于挑剔的目光,审视着自己嘴边那剩下的、卑微的残渣。
她缓缓地抬起脚,用那只沾染了沈斌屈辱的运动鞋,不带任何感情地、轻轻地踢了踢他那早已失去知觉的、瘫软的身体。
“废物。”
她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那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的轻蔑。
然后,她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在不远处、像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的林晚。
林晚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得仿佛能吞噬掉所有的光。她亲眼目睹了丈夫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到一个被欲望和痛苦折磨得不成样子的
野兽,再到如今这摊毫无生气的烂肉的全过程。她的心,已经疼到麻木,恨到虚无。
她和沈斌之间,那道名为“夫妻”的、曾经坚不可摧的堤坝,在刚才那短短的十分钟里,已经被刘玲用最残忍、最肮脏的手段,彻底地、毫不留情地冲垮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汪洋无际的、冰冷的、名为“奴役”的死海。
刘玲似乎对他们此刻这种生不如死的模样感到了一丝厌倦。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踱步到沙发前,整个人都陷进了那柔软的沙发里。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起一部吵闹的、充满了罐头笑声的无聊情景喜剧。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地上还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和跪着一个心如死灰的女人。她只是自顾自地看着电视,偶尔会因为某个不好笑的梗,而发出一声敷衍的、轻微的笑声。
时间,就在这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电视里的笑声有多么的欢快,这个客厅里的气氛,就有多么的死寂。
沈斌的身体,终于从那极致的虚脱中,恢复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知觉。他艰难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地支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然后,像一条被敲断了脊梁骨的野狗般,屈辱地、一步一步地,重新爬回了林晚的身旁,跪好。
他不敢看林晚,他不敢去看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如今却只剩下麻木和绝望的脸。他只能将头深深地埋下,用这种方式,来逃避那足以将他彻底压垮的、滔天的愧疚和自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两个小时。当电视里的情景喜剧已经播放到第三集的时候,刘玲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缓缓地按下了遥控器的暂停键。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那突然降临的寂静,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地令人心悸。
刘玲缓缓地伸了一个懒腰,那身紧身的运动服,将她那充满了力量感的、如同猎豹般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缓步走下个卫生间,过了一会传出了自然排泄的声音,大概过了十分钟,刘玲没穿裤子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在沈斌和林晚的身上来回地扫视着,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吃饱喝足后的、猫捉老鼠般的慵懒和戏谑。
“公狗,”她先是对着沈斌开口,那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刚才的‘奖励’,还满意吗?”
沈斌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不敢回答,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不说话?”刘玲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看来,你是不满意了?觉得我刚才对你,太温柔了?”
“不……不是的……主人……奴才……奴才很满意……谢谢……谢谢主人恩赐……”沈斌的喉咙里,终于挤出了几个破碎的、充满了恐惧的音节。
“哦?”刘玲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既然满意,那为什么不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那张写满了‘满足’的、幸福的脸呢?”
沈斌知道,这是命令,是无法违抗的命令。
他死死地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地抬起了那颗重于千钧的、早已被尊严和羞耻压垮了的头颅。
他的脸,因为刚才的挣扎和哭泣,早已是一片狼藉。眼泪、鼻涕和汗水混合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滑稽的小丑。
刘玲看着他这副尊严丧尽的模样,脸上的
笑容愈发地灿烂,也愈发地残忍。“很好,就是要这样。要永远记住,你现在这副下贱的、卑微的、连狗都不如的样子。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沈斌的脸上移开,落到了林晚的身上。
“母狗,”她的声音变得愈发地冰冷,“你的男人,刚才为了得到我的‘奖励’,可是表现得很卖力呢。现在,轮到你了。”
林晚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一股冰冷的、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她的脚底板,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我突然觉得,”刘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魔鬼般的、充满了奇思妙想的恶意,“只是让你们一个一个地来服侍我,实在是太单调,也太浪费时间了。我想要一点……更有趣的,更高效的……嗯,对,‘双重的服侍’。”
她说着,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她走到了客厅的角落,从一个看起来像是储物柜的地方,拖出了一把造型极其奇特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椅子。
那把椅子,通体由冰冷的不锈钢和泛着油光的黑色皮革构成,设计充满了非人的、工业化的、纯粹为了功能而存在的美感。它的椅面很高,但最诡异的是,在椅面正下方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开口。
——那是一把,舔肛椅。
林晚在看到那把椅子的一瞬间,胃里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江倒海起来。她知道,接下来,她将要面对的,是比刚才那场酷刑,更加突破人类想象力极限的、极致的羞辱和折磨。
刘玲将那把冰冷的椅子,拖到了客厅的正中央。然后,她指了指椅子的下方。
“公狗,躺下去。身体在后面,头从这个洞里伸出来。”
沈斌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看着那把椅子,看着那个黑漆漆的、仿佛能吞噬掉一切的洞口,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恶心,像最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了。
他想反抗,他想逃离。
但当他看到刘玲那双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时,他知道,他所有的反抗,都将是徒劳的。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机械地、麻木地,爬到了那把椅子的后面。他躺在了冰冷的地毯上,然后,在刘玲的命令下,屈辱地、艰难地,将自己的头颅,从那个为他量身定做的、地狱的入口处,伸了进去。
他的四肢,很快就被刘玲用早就准备好的皮带,牢牢地固定在了椅子腿上,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脸颊,紧紧地贴着冰冷的皮革。他的鼻腔里,充满了不锈钢的铁锈味和皮革那股特殊的、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他知道,很快,这里就将被另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污秽、更加令人绝望的气味所彻底占据。
“很好。”刘玲满意地看着自己布置好了一半的“舞台”。她转过身,走到了林晚的面前。
“现在,轮到你了,母狗。”
她指了指椅子的前方,“跪下。”
林晚颤抖着,跪在了那把椅子的正前方。
刘玲缓缓地、带着一种女王般的优雅,在那把为她量身定做的、罪恶的王座上,坐了下来。
她先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确保自己那即将接受“服侍”的部位,能够精准地、毫无偏差地,对准椅子下方沈斌的脸。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脚。
那是一只,刚刚从那双被汗水浸透了的、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运动棉袜里解放
出来的脚。虽然在刚才的间隙里,它似乎并没有得到任何的清洗,但此刻,它却像是被女王赦免了罪过的、高贵的艺术品般,被优雅地、不容置喙地,伸到了林晚的面前。
“你的任务,”刘玲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是用你的舌头,把它,从脚跟到每一根脚趾的缝隙,都给我清理干净。记住,要仔细,要虔诚。因为,你的任何一丝懈怠和不敬,都会让你身后的那个男人,付出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她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她从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工具盘里,拿起了两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带着锯齿的乳夹。
她用一只手,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夹住了林晚右侧的乳头。
然后,她将另一只手,从自己的身下伸了过去,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沈斌那早已因为恐惧和屈辱而变得冰冷的乳头,然后,狠狠地,夹了上去。
“啊——”
两声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压抑的惨叫,同时从林晚和沈斌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现在,”刘玲的声音,像地狱里响起的、最悦耳的交响乐的序曲,“游戏,正式开始。”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她只是将自己的身体,舒服地靠在了椅背上,然后,缓缓地、带着一丝享受的惬意,闭上了眼睛。
她的双手,却并没有闲着。
她开始用一种极具韵律感的、时而轻柔时而猛烈的力道,交替地、反复地,掐、拧、拉扯着那两个早已将林晚和沈斌的神经彻底连接在一起的、残酷的乳夹。
地狱的画卷,就此展开。
对于林晚来说,她的世界,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充满了折磨的感受,彻底地撕裂了。
一种,是来自于她胸前那最敏感的部位的、钻心刺骨的剧痛。那金属的锯齿,像无数只最恶毒的、长满了毒牙的蚂蚁,在疯狂地啃噬着她的血肉。每一次刘玲手指的发力,都像有一股最猛烈的电流,从她的乳头处炸开,瞬间传遍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因为剧痛而剧烈地痉挛。
而另一种,则是来自于她面前的那只脚的、极致的羞辱和恶心。
那是一只,刚刚经历了一个半小时剧烈运动的脚。它的上面,还残留着运动棉袜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浓烈的汗酸味。她的舌尖每舔一下,都能清晰地尝到那股咸涩的、带着一丝微苦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体汗的味道。
她必须强迫自己,用尽全部的、早已所剩无几的意志力,去仔细地、一丝不苟地,清理着那每一寸皮肤,每一个角落。她要将那些早已干涸在皮肤上的汗渍,那些隐藏在脚趾缝深处的、灰白色的污垢,都用自己最柔软的舌头,一点一点地、耐心地,卷出来,吞下去。
她知道,她舔得越干净,舔得越仔细,刘玲的双手,或许就会稍微地,放松那么一丝丝的力道。她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舌头像一条被驯服的、最卑微的蛇,小心翼翼地在脚底的纹路、脚趾的缝隙中蜿蜒爬行。每一次舔舐,都伴随着乳头上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感,但她只能将这种痛苦转化为动力,让舌头更加精准、更加卖力。
对于沈斌来说,他所承受的,则是另一种形式的、精神与肉体双重崩溃的、无间地狱。
他的鼻腔,早已被那股最原始、最污秽、最不容于世的、混合了人体排泄物和各种复
杂菌落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气味,所彻底地、反复地,强暴着。
那股味道,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具有冲击力,以至于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已经被这股味道彻底地熏坏、腐蚀了。
他必须强迫自己,在那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当场昏厥过去的恶臭中,伸出自己那早已不听使唤的、僵硬的舌头,去执行那最肮脏、最卑贱、最没有人性的任务。
他要像一条真正的、卑微的、以食腐为生的野狗般,去舔舐,去清理,那本该是世界上最肮脏的、绝对不应该被任何人的口腔所触碰的地方。
而他的耳边,则无时无刻不回响着妻子那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发出的、压抑的、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知道,妻子的每一声惨叫,都与他此刻的表现,息息相关。
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不敢有任何的迟疑。
他只能将自己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自己舌尖的那一方小小的、黑暗的、充满了恶臭的世界上。他要用尽自己全部的技巧,去取悦,去服侍,那个他甚至连看都看不到的、却又主宰着他和他妻子一切的、神秘的“主人”。
他的舌头,早已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恶心而变得麻木不堪。他的喉咙里,充满了想要呕吐却又不敢吐出来的、酸涩的胆汁。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流淌着屈辱的、滚烫的泪水。
而悬在他们头顶上的、那个唯一的、共同的女神,或者说,女魔头,刘玲,此刻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无与伦比的、双重叠加的极致快感之中。
她的身后,是来自公狗那卑微的、小心的、却又极尽所能的、精心的舔肛服侍。那种湿热的、柔软的、带着一丝笨拙的触感,让她感到一种从生理到心理的、彻底的放松和满足。
沈斌的舌头在她的肛门周围小心翼翼地探寻着,时而轻柔地描摹着褶皱的边缘,时而勇敢地伸入更深处,进行湿润而细致的清理。每一次舌尖的深入和旋转,都能给她带来一阵酥麻的颤栗,让她身体深处最敏感的神经都随之紧绷。他舌苔的粗糙感,与她皮肤的细腻触感形成鲜明对比,每一次摩擦都像在轻柔地挠刮着她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他被迫用力吸吮时,会发出细微的“啧啧”声,这种声音像一种最原始的诱惑,直接冲击着她的听觉,让她感到一种被彻底服侍、被彻底占有的满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肛门内壁被湿热的舌头搅动、吮吸的奇异感受,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刺激,更是一种对禁忌和羞耻的彻底颠覆所带来的、病态的快感。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身体因这种隐秘的愉悦而微微颤抖。
她的身前,是来自母狗那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的、却又不敢有丝毫怠慢的、虔诚的舔脚服务。那种被另一个女人用最柔软的舌头,仔细地、一丝不苟地,清理着自己身体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高高在上的、女王般的、被崇拜的愉悦。
林晚的舌头在她的脚底板上游走,每一次舔舐都带着湿润的粘腻感,像一条听话的小蛇。脚趾缝里那积聚了一天的细微污垢,被林晚的舌尖努力地探进去,一点点地卷出、吞咽。刘玲能感觉到脚趾缝内壁被湿滑的舌头清理时的酥痒,那种清洁的仪式感与屈辱的画面形成强烈对比,带给她极大的满足。当林晚的舌尖触碰到她脚底板敏感的穴位时,会引发一阵
电流般的颤栗,让她舒服得想要呻吟出声。而林晚每一次因乳头剧痛而身体紧绷,舌头却依然不得不卖力地服侍时,那种矛盾的、被迫的顺从,更让她感到一种征服的快感。她享受这种“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权力感,林晚的痛苦越深,她的愉悦感就越强烈。
而她的双手,则像两把最精准的、连接着天堂与地狱的钥匙。她可以随心所欲地,通过控制自己指尖的力道,来精确地、毫不留情地,调控着脚下这两条卑微的、可怜的、却又让她感到无比兴奋的、奴隶的痛苦程度。
林晚的悲鸣,沈斌的闷哼,他们两人那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屈辱而变得无比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那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混合了汗水、泪水和恐惧的、独特的“奴隶”的气味……
所有这一切,都像一个个最美妙的、最和谐的音符,共同交织、谱写成了一曲只属于她刘玲一个人的、名为“权力”与“征服”的、华丽至极的、独一无二的交响乐章。
她享受着这一切。
她甚至感到,自己的身体,都在这种双重的、极致的感官刺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滚烫,变得湿润。
突然,她感觉到两个畜生的舌头有些懈怠了。
她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早已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迷离的眼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充满了情欲和残忍的、不容置喙的命令,在空旷的、死寂的客厅里,清晰地响起。
“贱货!”她先是对着身后的沈斌,发出了第一个指令,“舌头!给老娘伸长!伸进去!对!就是这样!在里面……转圈!给老娘转快点!听到了没有!?”
沈斌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能感受到乳头上传来的剧痛在瞬间加剧,那是刘玲的手指在狠狠地拧动着他胸前的夹子。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舌头被迫在那个狭窄、潮湿、充满了腥臭的洞口里,像一条被抽打的鞭子般,猛地向前,然后开始笨拙而急促地打着转。他甚至尝试用嘴唇和舌头,去施加一些吸吮的动作,发出“啵、啵”的湿润声响,努力去模拟刘玲所要求的那种“吸”的感觉。恶心、屈辱、痛苦,所有的感觉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感到胃部一阵抽搐,但喉咙却被死死地压住,不敢发出任何干呕的声音。他只想让这种极致的折磨快点过去,只想让刘玲满意,好让妻子少受一点苦。他舌尖被磨得生疼,每一次旋转和吸吮,都像是将他最后的尊严和人格,一点点地、毫不留情地,吞噬殆尽。
刘玲的表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更具侵略性的服侍而变得更加迷离。她能感受到沈斌的舌头在那个私密区域里更加用力地、更快地旋转着,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的、想要取悦的笨拙。那种吸吮的力度,每一次舌苔的摩擦,都仿佛将她身体深处最隐秘的神经都牵扯起来,让她感到一阵阵酥麻的战栗从脊椎一路窜上头皮。沈斌那因为疼痛和屈辱而急促的喘息声,混合着他舌头工作的湿润声,像一种最刺激的背景音乐,让她内心的狂喜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点。她甚至感到下腹部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热流,那是病态的生理兴奋在体内奔涌的证明。
然后,她又将目光,投向了面前那个早已被折磨得神志不清的林晚。
“还有你!母狗!”她的声音变得愈发地尖锐和刻薄,“就这么点力气
吗?是我掐你掐得太轻了,还是你觉得,你男人在你身后叫得还不够惨?嗯?给老娘用力舔!舔干净!把老娘的每一个脚趾缝,都给我吸干净!要是让老娘感觉到一丁点儿的不舒服,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把你那对下贱的狗奶子,给活生生地拧下来!”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震,乳头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那是刘玲的手指再次加大了钳子上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乳头生生从根部掐断。她绝望地看到丈夫在身后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的身影,听着他那压抑不住的闷哼声,巨大的恐惧和愧疚瞬间将她淹没。她不敢再有丝毫懈怠,舌头像被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力度,更加疯狂地舔舐起刘玲的脚。她将舌尖探入每一个脚趾缝深处,用力刮擦着内壁,试图将所有肉眼不可见的污垢都彻底清除。为了表现自己的“卖力”,她甚至开始用嘴唇包裹住刘玲的脚趾,发出一些细微的、吸吮的声音,试图让刘玲感受到更彻底的“清洁”。恶心感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但乳头和丈夫的痛苦让她不敢停歇,只能将所有的恶心和屈辱,连同着刘玲脚上的汗液和污垢,一同吞进腹中。
刘玲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林晚那更加急促、更加卖力的舌头。每一个脚趾缝都被湿滑的舌头细致入微地清理着,那种被彻底服侍、彻底清洁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极致的舒适和满足。林晚舌尖的刮擦和偶尔的吸吮声,都像最灵巧的按摩师在为她服务,让她脚部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张开,尽情地吸收着这种病态的快感。她甚至能感受到林晚因痛苦而颤抖的身体,以及她舌头工作时因用力过度而产生的细微颤动,这都让她更加确信自己对奴隶的绝对掌控。这种由痛苦和屈辱所激发的“忠诚”,比任何言语的顺从都更让她感到兴奋。她享受着奴隶们在她的命令下,为了彼此而变得更加卑贱、更加卖力的景象。这种双重的服务,双重的痛苦,双重的羞辱,让刘玲体内的所有感官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她的话,像两道最恶毒的、带着倒钩的鞭子,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打在了林晚和沈斌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脆弱的神经上。
他们知道,这场酷刑,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更加疯狂、也更加绝望的阶段。
而他们,除了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献上自己那早已不值一钱的尊严和灵魂,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
两个奴隶在刘玲的淫威下,被迫进入了一种机械性的、麻木的服侍状态。林晚的舌头在刘玲的脚底和脚趾缝间不停地游走,她的口腔和喉咙早已被异味和恶心感折磨得近乎麻痹,但乳头上传来的刺痛和刘玲时不时发出的威胁性低语,都让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她能听到沈斌在椅子下方发出的闷哼声,那声音像钝刀割肉,让她心如刀绞,却也更加卖力地将刘玲脚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舔舐得湿亮。她的视线模糊,却依旧能辨认出脚趾缝深处那些顽固的灰白色污垢,她知道,那是她必须用舌尖彻底清除的“罪证”。每当刘玲的脚趾因为她的舔舐而微微蜷曲,或是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叹息时,她乳头上的剧痛就会稍稍缓解一丝,这让她产生了一种病态的、为了减轻痛苦而努力取悦的条件反射。
沈斌的舌头同样
在刘玲的肛门内壁和周围的褶皱中,进行着最令人作呕的“工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刘玲那因为兴奋而微微收缩的肌肉,以及舌尖接触到未经清洁的排泄物时,那种冰冷而又黏腻的恶心触感。他被迫用嘴吸吮,发出的湿润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次吸吮都伴随着喉咙深处的干呕冲动,但他必须将它们死死压制下去。他能感觉到刘玲的手指在肆虐着他乳头上的夹子,每一次拧动都像是在将他的神经拧成麻花,但这种痛苦又被刘玲不断催促他“深入”、“转圈”、“吸”的命令所覆盖。他像一具提线木偶,所有的动作都只为了满足刘玲那病态的欲望,同时祈祷着自己的“优秀”表现能换来妻子一丝短暂的安宁。
刘玲的双眼半阖,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沉醉的表情。沈斌在身下提供的肛门服侍,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刺激。他舌头的每一次深入和搅动,每一次充满羞辱的吸吮,都让她感到一种从会阴部直冲脑髓的电流般的快感,那种被完全侵犯、被彻底占有的感觉,让她身体内部最深层的欲望都在尖叫。而林晚在脚下用舌头卖力舔舐着她的脚,这种近乎崇拜的、卑微的服侍,更是极大程度地满足了她的掌控欲。她能清晰感受到林晚舌尖的每一丝颤动,那是因为痛苦和屈辱而产生的颤动,却又不得不为她服务,这种分裂感让她感到狂喜。她双手上的乳夹,精准地控制着两名奴隶的痛苦阈值,让他们在崩溃的边缘挣扎,却又不敢停止。奴隶们的挣扎、呻吟、以及因恶心和痛苦而散发出的汗味,在她看来都是最完美的祭品,将她推向了生理和心理双重的巅峰。她感受着被服侍的每一个瞬间,从脚底的酥痒到肛门的湿热,从乳头上传来的阵阵刺痛,到耳边回荡的奴隶们压抑的喘息和偶尔的低泣,所有的一切都构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只属于她刘玲的、极致享乐的画卷。她甚至不愿他们停下,只想让这种感觉无限延续下去,直到她感到彻底的空虚和满足为止。
这场折磨持续了漫长的时间,仿佛没有尽头。林晚和沈斌的舌头早已肿胀麻木,下颚酸痛欲裂,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刀割般的疼痛。他们的精神也早已被这场双重酷刑折磨得千疮百孔,意识在清醒与半昏迷之间挣扎,只剩下最原始的服从本能。但刘玲似乎仍不满足,她的手指依旧时不时地拧动着乳夹,她的声音依旧冰冷而残忍,不断地催促着他们,仿佛他们永远都达不到她所期望的“完美”。
直到她感到一丝疲惫,一丝倦怠。
刘玲缓缓地松开了手中的乳夹。
“好了。”她那带着一丝沙哑的、慵懒的声音,像一道赦免令,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
林晚和沈斌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乳头上传来的剧痛在瞬间减轻,那种仿佛被从地狱中拉回的感觉,让他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恩赐”而颤抖。
刘玲缓缓地从舔肛椅上站了起来。她走到一旁的茶几边,随手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湿毛巾,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自己的脚。那只曾经被林晚的舌头舔舐得湿亮的脚,在毛巾的擦拭下,迅速恢复了光洁。
她又拿出另一块湿巾,擦拭着自己的身体。在擦拭的过程中,她回头看了看沈斌,那个
男人仍然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椅子下方,他的脸上、脖子上,还残留着刘玲身上留下的污秽痕迹。刘玲脸上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他身上沾染的是世界上最肮脏的病毒。
她没有理会地上的两个人,径直走向了浴室。
“我洗澡去了。”她只是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咔哒”一声,浴室的门被关上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客厅里,只剩下林晚和沈斌,两个像被抽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般的躯壳。
他们躺在冰冷的地毯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和疲惫。
林晚试图动一下,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像被撕裂了一般,酸痛得无法动弹。她转过头,看向沈斌,那个男人仍然维持着屈辱的姿势,眼神空洞而绝望。
水声从浴室里传来,清晰而真切。
他们知道,这场噩梦,终于暂时地,结束了。
但他们也知道,这仅仅是,一个故事的开始。
第十八章
盛夏的午后,穿透了摩天大楼那巨大的玻璃幕墙,将整个开放式办公区切割成无数块明暗交织的、浮动着尘埃的光斑。
中央空调正不知疲倦地吹送着带有标准绿植与空气清新剂混合气味的冷风,试图将窗外那热浪隔绝在外。键盘的敲击声像是永不停歇的、密集的雨点,与电话铃声、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嘶鸣、以及同事间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属于这座城市心脏的、名为“高效”与“忙碌”的交响乐。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正常,正常得就像一台被精密计算过的、正在以最高效率运转的机器。
然而,对于林晚来说,这台机器的每一个齿轮转动的声音,都像是在碾磨着她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她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的项目策划案。那些黑色的、打印体的小五号宋体字,在她眼中,却只是一个个毫无意义的、扭曲的符号。它们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游离、分解、重组,最终变成一张张嘲讽的、狰狞的脸。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被无形的水流包裹着,四周都是喧嚣的人声,但没有一句话能真正地传进她的耳朵里。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水下的寂静。
她的手,正不受控制地、轻微地颤抖着。
为了掩饰这种不正常的战栗,她只能用右手死死地握住左手的手腕,指甲深深地嵌进皮肤里,用一种细微的、尖锐的疼痛,来提醒自己,她还“活”着,还坐在这个需要她扮演一个“正常人”的办公室里。
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夜那场堪称地狱巡礼的、双重的酷刑。
乳头上传来的、被金属锯齿反复啃噬的剧痛……
身后那个男人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屈辱而发出的、压抑的闷哼……
以及,那个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般主宰着他们一切的女人,那双冰冷的、带着一丝享受和惬意的眼睛……
这些画面,像最恶毒的烙铁,一遍又一遍地,灼烫着她的记忆。
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那个坐在不远处独立办公室里的沈斌。她甚至不敢去想他。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想到他,那股足以将她彻底淹没的、混合了怜悯、痛苦、屈辱和一丝……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鄙夷的情绪,就会瞬间将她吞噬。
是的,鄙夷。
当她看到那个曾经为她遮风挡雨、被她视为天和地的男人,为了让她少受一点苦,而像一条真正的、卑微的、食腐的野狗般,用舌头去舔舐那个女人最肮脏的部位时,一种生理性的、无法遏制的恶心和疏离感,就像藤蔓一样,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心脏。
她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地、无可挽回地,碎掉了。
而将这一切敲碎的,正是那个此刻正穿着一身优雅得体的白色西装套裙,踩着裸色细高跟鞋,端着一杯手冲咖啡,像一个真正的女王般,在办公区里巡视的女人——刘玲。
刘玲今天看起来神清气爽,容光焕发。她的妆容精致得像一幅工笔画,一丝不苟的发髻将她那优美的天鹅颈完全地展露了出来。她会时不时地停下来,微笑着和某个下属亲切地交谈几句,言语间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心和不容置喙的权威。
没有人能想象得到,就是这样一具看起来如此优雅、高贵、完美的皮囊之下,包裹着的,是一个多么肮脏、扭曲、以他人的痛苦为食的、真正的魔鬼。
林晚感到一阵反胃。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刘玲的身上移开,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冰冷的咖啡,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朝着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一点热水,来温暖一下自己那早已冰冷的、仿佛不再属于自己的胃。
茶水间里,一向和她关系不错的、市场部的同事Anna,正在一边摆弄着那台新买的胶囊咖啡机,一边兴致勃勃地八卦着公司里的各种传闻。
看到林晚进来,Anna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她那双善于观察的眼睛,在林晚那张惨白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
“我的天哪,晚晚!你这脸色……怎么差成这个样子了?你看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说,是不是跟你们家沈总监吵架了?”Anna的语气里,充满了八分的好奇和两分的关心,“哎呀,我说你们可不能吵架啊!你们俩可是咱们公司公认的模范夫妻,金童玉女,要是你们都出了问题,那我们可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Anna这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像一根根烧红了的钢针,毫不留情地、精准地,扎进了林晚内心最柔软、最不堪、也最恐惧的地方。
模范夫妻?
金童玉女?
爱情?
这些曾经让她感到无比骄傲和幸福的词汇,此刻听起来,却像一个个最恶毒、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左右开弓地,抽打在她那早已荡然无存的、可笑的自尊上。
她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端着水杯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杯子里的水,洒出了一些,滴落在她那米白色的职业套裙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狼狈的水渍。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像往常一样,微笑着,用一句“最近太累了”来轻松地带过这个话题。但她的喉咙,却像是被一团浸满了黄连的棉花死死地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只能狼狈地、尴尬地,站在原地,像一个被当众戳穿了所有谎言和伪装的、可怜的小偷。
就在她即将被这种巨大的、无孔不入的尴尬和羞耻彻底淹没的时候,一个带着一丝清冷和慵懒的、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声音,
像一道神谕般,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Anna,你就别在这里瞎操心了。”
林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刘玲。
她甚至不用回头,就能从那股混杂着高级木质香调和淡淡皮革气息的、极具侵略性的独特香味中,判断出来者的身份。
刘玲端着她那个价值不菲的骨瓷水杯,缓步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的是一双浅口的平底单鞋,搭配着一双薄如蝉翼的肉色丝袜。在办公室里走了大半天,她的脚上早已微微出汗,那薄薄的丝袜紧紧地贴着她的脚,将她那优美的脚部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她先是看了一眼Anna,脸上带着一丝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上位者对下属的、那种特有的、温和的责备。
“晚晚最近不是在跟那个‘星辰计划’的项目吗?没日没夜的,忙得脚不沾地,压力大着呢。咱们沈总监啊,心疼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跟她吵架?”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既解释了林晚的憔悴,又不动声色地,将他们夫妻的“恩爱”形象,再次地,巩固了一遍。
Anna听了,立刻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哎,晚晚你也真是太拼了,可得注意身体啊!”
刘玲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她极其自然地,走到了林晚的身旁,伸出手,用一种充满了关怀和亲昵的姿态,轻轻地揽住了林晚那因为紧张而变得无比僵硬的肩膀。
“是啊,”她对着Anna说,但目光,却像两把最锋利的手术刀,死死地钉在林晚的脸上,“我们家晚晚,就是太要强了。回头啊,我得好好跟沈总监说说,让他多抽点时间,陪陪我们的大功臣。”
她的动作,是那么的亲密无间。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温柔体贴。
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副上司爱护下属、好姐妹之间互相扶持的、感人至深的画面。
但只有林晚知道,在那副温柔的、完美的、无懈可击的伪装之下,隐藏着的,是怎样一副冰冷的、恶毒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魔鬼的嘴脸。
刘玲揽着她的肩膀,缓缓地,将自己的嘴唇,凑到了她的耳边。
一股温热的、带着一丝甜腥味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呼吸,轻轻地,吹拂在林晚的耳廓上,让她全身的汗毛,都在瞬间,根根倒竖了起来。
她的声音,轻得像情人间最缠绵的低语。
但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最细小的冰锥,带着足以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的、刺骨的寒意。
“记住,在外面,我们是最好的同事,最亲的姐妹。”
“你要是敢,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该有的马脚……”
“……你那男人的身体”
“……也应该记得,我的脚踩在乳房,是什么感觉吧?”
“……更应该记得,他那对脆弱的男人象征的小玩意儿,被我用鞋跟狠狠碾压的时候,他叫得,有多么的凄惨,多么的动听吧?”
“所以,给我……笑。”
“笑得开心一点,幸福一点。就像一个,真正被丈夫和上司同时爱护着的、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一样。”
“否则,今晚,我会让你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哦”
林晚的大脑,在听到这些话的一瞬间,彻底地,炸开了。
一股冰冷的名为“恐惧”的液体,瞬间从她的心脏处涌
出,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扔进了极北之地的、最深的冰窟窿里,从里到外,都冻得僵硬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揽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那看似温柔的手,正在用一种极其隐蔽的、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察觉到的力道,死死地,掐着她的肩胛骨。
那力道,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那个女人给活生生地,捏碎了。
她想尖叫,她想挣扎,她想推开这个附在自己身上的魔鬼。
但她不能。
她只能强迫自己,调动起脸上那每一块早已僵硬的、不受控制的肌肉,对着面前的Anna,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扭曲的、僵硬的微笑。
“没……没事的,Anna,”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和干涩,“我……我就是有点累了。谢谢你关心。”
Anna看着她那张写满了“言不由衷”的脸,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她端着自己的咖啡,又和刘玲寒暄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茶水间。
茶水间里,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刘玲缓缓地,松开了揽着她肩膀的手。
然后,她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优雅地转过身,背对着林晚,走到饮水机前,慢条斯理地,为自己那早已空了的水杯,续上了热水。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刹那。
林晚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刘玲那因为转身而完全暴露出来的、白皙的、修长的、优美的脖颈上。
然后,她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她的呼吸,也彻底地,停滞了。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就在刘玲左侧的、靠近耳垂的、被衣领半遮半掩的、那片雪白的、细腻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一个淡粉色的、边缘有些模糊的、但形状却无比清晰的……
吻痕。
那个吻痕,像一枚最恶毒的、用烧红了的烙铁印上去的、充满了背叛和羞辱的印记,就那样,毫无征兆地、狠狠地,烙在了林晚的视网膜上,灼烧着她的眼球,刺痛着她的神经。
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林晚的耳边,只剩下一种巨大的、尖锐的、足以刺破耳膜的、高频的嗡鸣声。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昨夜,那场双重酷刑结束后,刘玲以“需要单独和你男人谈谈,评估一下他的奴性进展和身体耐受度”为由,将沈斌一个人,单独留在了那间令人不寒而栗的“静室”里。
整整一个小时。
那一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晚不敢想,也拒绝去想。
但此刻,这个清晰地、暧昧地、刺眼地,印在另一个女人脖子上的吻痕,却像一把最锋利的、最残忍的钥匙,毫不留情地,撬开了她那早已被痛苦和恐惧填满了的、拒绝思考的大脑。
一瞬间,无数个充满了屈辱、肮脏、背叛的画面,像决了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进了她的脑海。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丈夫,那个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为了让她能够少受一点折磨,为了让她能够得到片刻的喘息,而像一条真正的、卑微的、摇尾乞怜的公狗般,用他那早已被磨平了棱角和尊严的身体,去取悦,去服侍,那个主宰着他们一切的、残忍
的女王。
他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被迫地,用舌头,去舔舐了那个女人身体上,更多、更私密、更肮脏的地方?
他是不是,也像那些在网上看到的、最下贱的、毫无尊严的奴隶一样,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了主人那一点点可怜的、施舍般的“仁慈”?
他……背叛了她。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当量的、却又拥有着极致穿透力的子弹,瞬间击穿了林晚那早已千疮百孔的、最后的一道心理防线。
不。
不对。
这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背叛”。
因为,她和沈斌,早在那间医院的走廊里,在沈斌对着刘玲,颤抖着,点下那个决定了他们命运的头颅的一瞬间,就已经,不再是夫妻了。
他们,只是刘玲豢养的,两条狗。
一条公狗,和一条母狗。
狗与狗之间,又何谈背叛?
哈哈……
哈哈哈哈……
林晚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无声的、凄厉的、充满了绝望和自嘲的狂笑。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残酷的真相,给彻底地抽空了。
她手中的那个玻璃水杯,再也无法握住,“啪”的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冰冷的地砖上,摔得粉身碎骨。
那四溅的、滚烫的热水,有一些,溅到了她的脚背上,带来了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
但她却感觉不到。
因为,她整个人,她的整个灵魂,都已经被一种比这滚烫的热水,要灼热一万倍、一亿倍的、名为“嫉妒”和“憎恨”的火焰,给彻底地、从里到外地,点燃了。
她宁愿被鞭打,她宁愿被针扎,她宁愿被踩在脚下,被迫地,去舔舐那些最肮脏的、最污秽的东西。
她也无法忍受,无法接受,自己的男人,那个她曾经用尽了全部的生命去爱着的男人,和这个将他们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的、共同的仇人,之间,发生了任何一点点,超越了“施虐”与“受虐”范畴的、更加亲密的、充满了背叛意味的……肮脏的交易。
她抬起头,那双早已被泪水和绝望浸泡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像两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盯着那个正缓缓转过身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一丝……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得意的、残忍的微笑的……
刘玲。
在这一刻,林晚的心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产生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无比强烈的、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念头。
——她要杀了她。
她要用尽自己的一切,用尽自己的生命,和这个将她和她所爱的一切都彻底摧毁的、真正的魔鬼,同归于尽。
哪怕,迎接她的,将是比现在这个,更加深邃、更加黑暗、也更加绝望的……
无间地狱。
而站在她对面的刘玲,则像一个最顶级的、最冷酷的、也是最成功的猎手,不动声色地,欣赏着自己脚下这个猎物,那因为极致的痛苦、嫉妒和憎恨而变得无比扭曲的、破碎的、却又无比“真实”的脸。
她甚至,有些享受。
享受林晚那双充满了杀意的、绝望的、却又无能为力的眼睛。
她知道,她成功了。
她成功地,用一个微不足道的、甚至可能是她自己故意伪造出来的、小小的“吻痕”,就将这对曾经如胶似漆的、可笑的“模范夫妻”之间,那最后的一丝、名为“信任”和“同盟”的、脆弱的连接,给彻底地、毫不留情地,斩断了
。
身体的痛苦,只会让奴隶们学会抱团取暖,互相舔舐伤口。
只有灵魂的背叛,和发自内心的猜忌,才能将他们,彻底地,从内部,瓦解,撕裂。
从今以后,他们将不再是彼此的依靠。
他们将成为,彼此的地狱。
而她,刘玲,将成为他们这个共同的地狱里,唯一的、至高无上的……
神。
第十九章
家。
这个本该是世界上最温暖、最安全、最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的词汇,此刻,对于沈斌和林晚来说,却变成了一个比任何审讯室都更加冰冷、比任何囚笼都更加压抑的、充满了尖锐棱角的刑场。
空气,是凝固的。
那是一种沉重的、粘稠的、仿佛已经被抽干了所有氧气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客厅里那盏价值不菲的、由意大利设计师倾力打造的、造型如同艺术品般的水晶吊灯,正尽职尽责地,将它那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皎洁的光芒,均匀地,洒落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光线照在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冰冷的、虚假的、如同镜花水月般的光晕。
然而,这足以照亮一切的光明,却无法驱散,萦绕在两个人之间,那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的黑暗。
从回到家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交流。
沈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焦躁不安的野兽,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他扯掉了那根象征着精英身份的、束缚着他脖颈的领带,狠狠地,扔在了那张米白色的、价格昂贵的真皮沙发上。他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了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的、结实的胸膛。
他的大脑,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超高速的、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运转着。
他在思考。
思考着,该如何向林晚解释,那个该死的、莫名其妙的、充满了恶毒陷阱的“吻痕”。
他发誓,他可以赌上自己作为男人的、最后剩下的一丝尊严,发誓,他和刘玲之间,绝对,没有发生任何,超越了“施虐”与“受虐”范畴的、肉体上的关系。
那个吻痕,绝对是假的。
是那个恶毒的女人,为了挑拨离间,为了将他们之间那早已脆弱不堪的、最后的一丝信任彻底摧毁,而故意伪造出来的、最卑劣的、最无耻的道具。
可是,他该怎么解释?
他能怎么解释?
他能告诉林晚,为了让她少受一点折磨,为了让她那双沾满了泪水的眼睛里,能够少一丝恐惧,他曾经,在那个肮脏的、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咖啡馆洗手间里,像一条真正的、卑微的、没有尊严的狗一样,跪在那个女人的脚下,用自己的舌头,去将她那双沾满了街边灰尘和污垢的、肮脏的脚和鞋底,从里到外,都舔舐得干干净净吗?
他能告诉林晚,为了换取她今晚的“安宁”,他曾经,在刘玲的逼迫下,用一种比动物交配还要屈辱、还要不堪的方式,对着一只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肮脏的运动鞋鞋底,完成了自己那可悲的、充满了痛苦和羞耻的、生理上的释放吗?
他不能。
他说不出口。
这些真相,比那个伪造的“吻痕”,要肮脏一万倍,要屈辱一亿倍。
一旦说出口,他将彻底地,在自己妻子的面前,被剥得一丝不挂,连最后一片用来遮羞的、名为“男人”的、可笑的无花果叶,都将不复存在
。
所以,他只能否认。
用最苍白、最无力、也最空洞的语言,去进行那注定失败的、可笑的辩解。
而林晚,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张冰冷的、铺着灰色亚麻桌布的餐桌旁。
她的身体,坐得笔直。
她的双手,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她的姿态,端庄得,像一尊摆放在博物馆里,供人瞻仰的、失去了灵魂的、美丽的石膏雕像。
她的目光,是空洞的。
她就那样,透过那巨大的、一尘不染的落地窗,看着窗外那片被城市的万家灯火点缀得如同星海般璀璨的、繁华的夜景。
但那片曾经让她感到无比沉醉和向往的、代表着这个城市最高生活品质的风景,此刻,在她的眼中,却只是一个个模糊的、冰冷的、毫无意义的光点。
它们像无数双充满了嘲讽和怜悯的、冷漠的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着她这个,被困在玻璃笼子里,供人观赏的、可悲的、小丑。
良久。
就在沈斌即将被这种令人发疯的沉默,给彻底逼疯的时候。
林晚,终于,动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将她那空洞的、毫无生气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正在焦躁地、来回踱步的男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指责,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属于正常人类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只有一片,如同西伯利亚冰原般的、永恒的、冰冷的、死寂。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一根被拉直了的、没有任何起伏的、冰冷的金属丝,就那样,直直地,刺进了沈斌的耳朵里。
“那个吻痕,是怎么回事?”
沈斌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餐桌旁那个面无表情的、像一尊冰雕般的女人,一股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宁愿她哭,宁愿她闹,宁愿她像一个泼妇一样,歇斯底里地,对他进行最恶毒的、最不堪入耳的咒骂。
也比她现在这副,仿佛灵魂已经被彻底抽走了的、行尸走肉般的、可怕的模样,要好上一万倍。
“晚晚……”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和干涩,“你……你听我解释……那……那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个误会!是她……是她故意……”
“我不想听解释。”
林晚,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那苍白无力的辩解。
她的嘴角,缓缓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充满了讥讽和自嘲的、无比诡异的弧度。
“我只是,想知道。”
“想知道,你,我们伟大的、为了‘治病’而不惜一切代价的、沈总监,”她那轻飘飘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像一把最锋利的、最淬毒的小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沈斌的自尊,“是和她,睡了几次,才换来了,我昨晚,那点可怜的、短暂的‘安宁’?”
“一次?还是两次?”
“或者说,你们……早就已经……”
“没有!”沈斌的理智,被她这番充满了侮辱性的、诛心的话语,给彻底地点燃了。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低吼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餐桌前。
“林晚!你他妈的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的双手,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他用一种近乎咆哮的音量,嘶吼道,“我发誓!我沈斌,要是和那个女人之间,有任何,除了‘那个’之外的关系,
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发着他这一生中,最恶毒的、最真诚的毒誓。
然而,林晚,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英俊的脸。
看着他那双充满了痛苦和真诚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沈斌的心上。
但那笑声里,却充满了无尽的、冰冷的、足以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的、荒凉和悲哀。
“发誓?”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那笑容,变得愈发的讥讽和凄凉,“沈斌,你觉得,我们之间,现在还有资格,谈‘发誓’这两个字吗?”
“你和我,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夫妻吗?”
“不,”她自问自答,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经质的、近乎癫狂的笑意,“我们不是。”
“我们,只是她豢养的,两条狗。”
“一条公狗,和一条母狗。”
“狗,和主人,睡一觉,又算得了什么呢?那不是背叛,那甚至,是一种……一种无上的‘荣耀’,不是吗?”
“住口!”沈斌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他猛地一伸手,死死地,抓住了林晚那冰冷的、纤细的手腕。
“林晚!你给我清醒一点!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哀求的哭腔,“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我们才是夫妻!我们才是一体的!那个女人,她只是一个……一个变态!一个魔鬼!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折磨我们,分化我们!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
林晚缓缓地,抬起另一只手,用一种极其轻柔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动作,轻轻地,抚上了沈斌那因为愤怒而变得无比扭曲的、英俊的脸庞。
她的指尖,是冰冷的。
冰得,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万年不化的寒冰。
“我当然看得出来。”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看得太清楚了。”
“我看清楚了,你是怎么,打着‘治病’的旗号,一步一步地,将我,也包括你自己,亲手,推进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的。”
“我看清楚了,你是怎么,为了让我少受一点皮肉之苦,而心甘情愿地,抛弃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像一条真正的狗一样,去舔舐那个女人的脚,去乞求她那可笑的‘仁慈’的。”
“我也看清楚了,我们之间,那所谓的‘爱情’,那所谓的‘婚姻’,在那个女人的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多么的,可笑。”
“所以,沈斌,”她的目光,变得无比的锐利,像两把最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他内心深处,那最虚伪、最不堪、也最自欺欺人的伪装,“你现在,还要告诉我,你和她之间,是清白的吗?”
“我……”
沈斌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他还有什么资格,谈“清白”?
他的舌头,他的膝盖,他的尊严,他作为男人的、所有的一切,都早已,被那个女人,用最肮脏、最屈辱的方式,给彻彻底底地,玷污了。
他的否认,在这些血淋淋的、无法辩驳的事实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无力,那么的,可笑。
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痛苦和哑口无言的脸,林晚嘴角的那个凄凉的笑容,变得愈发的浓郁了。
她缓缓地,抽
回了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
然后,她站起身,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姿态,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早已凌乱不堪的裙摆。
“我累了。”
她轻声说。
“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说完,她便转过身,拖着那仿佛灌满了铅的、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地,朝着主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的背影,是那么的纤细,那么的脆弱。
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彻底地,吹散。
沈斌就那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充满了决绝和死寂的背影,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他的灵魂都彻底冻结的、巨大的恐惧,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冰冷的巨网,瞬间将他,牢牢地,笼罩。
他想追上去,想拉住她,想把她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但是,他的脚,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连一寸,都无法移动。
他知道。
他彻底地,失去了她。
“砰。”
一声轻响。
是主卧的浴室门,被从里面,反锁了的声音。
那声音,在死寂的、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刺耳。
它像一把巨大的、冰冷的铁锤,狠狠地,敲在了沈斌的心上,将他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彻底地,砸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血肉模糊的粉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沈斌就那样,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的中央。
一开始,他还能听到,浴室里,传来的一阵阵,压抑的、细微的、如同受伤的小兽般的、呜咽的哭声。
那哭声,像无数根最细小的、带着倒钩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疼痛。
可是,渐渐地。
哭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比之前更加可怕的、令人心悸的、绝对的……
死寂。
那是一种,连水滴声,都没有的,彻底的,安静。
仿佛,那个空间里,所有的一切,包括时间,包括空气,包括生命,都已经被,彻底地,凝固了。
一股不祥的、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预感,像一条剧毒的、冰冷的毒蛇,猛地,缠上了沈斌的脊椎。
“晚晚?”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有些嘶哑和颤抖。
浴室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一片,令人发疯的,死寂。
“林晚!”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
他走到浴室门前,伸出手,用力地,拍打着那扇冰冷的、厚重的实木门。
“开门!林晚!你给我把门打开!”
回答他的,依旧是,那片,足以将人的理智,都彻底吞噬的,可怕的,寂静。
沈斌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冰冷的、粘稠的冷汗。
他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那股即将决堤的、巨大的恐慌,他开始,用自己的身体,疯狂地,撞击着那扇紧闭着的、如同隔开了生与死的、界限般的门。
“砰!”
“砰!”
“砰!”
他的肩膀,在与坚硬的门板的每一次剧烈碰撞中,都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疼痛。
但他却感觉不到。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撞开它!
撞开这扇,该死的,门!
他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野兽般的、绝望的嘶吼。
“林晚!你开门!你他妈的给老子开门啊!”
“林晚!我求求你了!你开门好
不好!晚晚!!”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愤怒和咆哮,逐渐,变成了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哀求和悲鸣。
终于。
在不知道第几十次的、疯狂的撞击之后。
那脆弱的、不堪一击的锁芯,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清脆的“咔嚓”声。
门,被撞开了。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沈斌就那样,保持着撞门的姿态,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那幅,他这一生中,所见过的,最恐怖、最血腥、也最……最绝望的,画面。
浴室里,那巨大的、白色的、按摩浴缸里,蓄满了清水。
而那清水,此刻,却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粘稠的、刺眼的……
鲜红。
他的妻子,林晚,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片,血红色的,水里。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张曾经让他无比沉醉的、美丽的、生动的脸,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毫无生气的、惨白如纸的……
死寂。
她的手腕,无力地,垂在浴缸的边缘。
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的、不断向外冒着鲜血的伤口,像一张咧开的、嘲讽的、血红色的嘴,无声地,诉说着,它主人的,决绝和痛苦。
一把小小的、银色的、沾满了血迹的美工刀,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她的手边,刀片上,还反射着浴室顶灯那冰冷的、惨白的光。
那些不断从她手腕中涌出的、温热的、鲜红的血液,在清澈的水中,缓缓地,晕染开来,像一朵朵,正在无声地、凄美地、绝望地,绽放着的……
红色的,死亡之花。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沈斌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巨大的手,给狠狠地,捏爆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足以将他的灵魂都彻底撕裂的、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像一场最猛烈的、最恐怖的、十二级的海啸,瞬间,将他,彻底地,淹没。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绝望和悲恸的、如同野兽般的、凄厉的悲鸣,从他的喉咙深处,猛地,爆发了出来。
那声音,撕裂了,这个夜晚的,死寂。
也撕裂了,他那早已,支离破碎的、万劫不复的……
人生。
第二十章
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是人间所有焦灼、痛苦与绝望的浓缩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永恒的、无孔不入的、属于消毒水的化学气味。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试图将血液的腥甜、呕吐物的酸腐、以及人类在恐惧中分泌出的、那股带着咸味的汗臭,全部粗暴地、不分青红皂白地掩盖下去。然而,这种混合后的气息,却反而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具有侵略性,像一把迟钝的、生了锈的手术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每一个置身于此的人的、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嗅觉神经。
头顶上,一排惨白的、长条形的荧光灯管,正发出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低频的“嗡嗡”声。它们投下的光线,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青白,将走廊里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无论是墙壁上那些因为担架床和推车常年累月的撞击而留下的、深浅不一的黑色刮痕,还是地面上那早已被无数双鞋子磨去了光泽的、冰冷的白色水磨石地砖,都在这种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
外的萧索与凄凉。
沈斌就坐在这条走廊尽头的一张冰冷的、蓝色的塑料联排座椅上。
他整个人,仿佛都被抽干了。
那身原本剪裁合体、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此刻已经变得皱皱巴巴,像一块被随意丢弃的抹布。衬衫的领口和前襟,还残留着大片大片早已干涸的、变成了暗红色的血渍。那是林晚的血。它们像一幅触目惊心的、后现代风格的抽象画,无声地,控诉着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他浑身都湿透了。有浴室里冰冷的自来水,有因为极度的恐慌而渗出的冷汗,也有……也有妻子温热的、带着生命气息的血。这些液体混合在一起,将衣物紧紧地、黏腻地,贴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深入骨髓的寒冷。
他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那双曾经在无数份重要的商业合同上,签下过价值数以亿计的、力透纸背的名字的手,那双曾经在无数次的项目会议上,自信地、优雅地,挥动着激光笔,指点江山的手,此刻,却连一个一次性的纸杯都无法稳稳地握住。
他只能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将双手深深地插进自己那早已凌乱不堪的头发里,用手指死死地抠着自己的头皮,仿佛只有这种尖锐的疼痛,才能让他那早已麻木的、一片混沌的、嗡嗡作响的大脑,稍微地,感受到一丝真实。
他的目光,是空洞的。
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走廊另一头,那扇紧闭着的、亮着刺目的、鲜红的“抢救中”字样的、急诊室的大门。
那扇门,像一张巨大的、择人而噬的、怪兽的嘴。
它把他生命中,最后的一点光,给彻底地,吞了进去。
时间,在这里,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坐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
他的脑海中,像一部被按下了无限循环播放键的、坏掉了的老式放映机,一遍又一遍地,疯狂地,回放着之前的画面。
林晚那张毫无生气的、惨白如纸的脸。
她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的伤口。
以及,那从伤口中不断涌出的、染红了整整一浴缸清水的、温热的、粘稠的、刺目的鲜血。
是他。
是他,亲手,将她推下了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是他,用那可笑的、自欺欺人的、名为“治疗”的借口,将那个曾经深爱着他、信任着他的女人,一步一步地,逼上了绝路。
他所谓的“保护”,他所谓的“牺牲”,他所谓的“为了她好”,最终,换来的,却是她用最决绝、最惨烈的方式,来进行的、无声的控诉和反抗。
一股巨大的、足以将他彻底压垮的愧疚感和自我厌恶,像黑色的、粘稠的潮水般,从他的心脏深处,疯狂地涌出,瞬间便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
他想哭,却发现自己的眼眶,早已干涸得,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想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只能发出几声“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毫无意义的嘶鸣。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解脱般的念头。
——如果,那扇门里,最终传出来的,是那个最坏的消息。
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从这栋大楼的顶层,一跃而下。
去那个世界,用他那卑微的、肮脏的、罪孽深重的灵
魂,向她,忏悔。
就在他的精神即将被这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手,用一种近乎痉挛的姿态,颤抖着,从那早已被血水和冷汗浸透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那部冰冷的、沾满了水渍的手机。
屏幕因为进水,已经有些失灵了。
他用指尖,胡乱地,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终于,解开了锁。
然后,他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近乎本能的动作,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被他用“Queen”这个充满了讽刺和屈辱意味的代号,置顶了的联系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也许,是出于一种病态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般的依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个女人,才真正地,理解他们所处的、这个扭曲的、荒诞的地狱。
也许,是出于一种绝望的、报复性的炫耀。他想让她亲眼来看看,她那自鸣得意的、所谓的“游戏”,她那引以为傲的、“完美”的控制,最终,酿成了怎样一个血淋淋的、无可挽回的“杰作”。
又或者,这只是一个即将溺死的人,在彻底沉入水底之前,下意识地,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这根稻草,本身就淬满了剧毒。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只有一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够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冻结的、死寂。
沈斌张了张嘴,那句“她自杀了”,就像一块烧红了的烙铁,卡在他的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充满了血腥味的、干涩的音节。
“……中心医院……急诊……”
说完,他便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挂断了电话,任由那部冰冷的手机,从他那早已麻木的手中,滑落,“啪”的一声,摔在了冰冷的地砖上,屏幕,瞬间碎裂开来,像他那颗早已支离破碎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二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就在沈斌的意识,即将被那无边的黑暗和死寂,彻底吞噬的时候。
一阵清脆的、冰冷的、极具节奏感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哒……哒……哒……哒……”
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旷的、回声缭 longues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也格外的刺耳。
它不像那些护士们因为行色匆匆而显得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它从容不迫,优雅至极,带着一种与这个充满了痛苦和死亡气息的环境,格格不入的、高高在上的、冷漠的韵律感。
它像一个最冷酷的、最精准的节拍器,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敲打在沈斌那早已停止了跳动的心脏上,强迫着它,重新,开始卑微地,工作。
沈斌缓缓地,抬起了他那早已重若千钧的头颅。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魔鬼。
刘玲来了。
她穿着一身款式极为低调的、剪裁却无比精良的黑色连衣裙。那柔软的、丝绸般的面料,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将她那保养得宜的、凹凸有致的、充满了成熟女性魅力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脸上,没有化任何的妆,素面朝天。但那张素净的脸,却比任何浓妆艳抹,都更能凸显出她那五官的精致与冷漠。她的眼神,像两口
深不见底的、结了冰的古井,平静无波,却又能够在一瞬间,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地吸进去,冻成一尊冰冷的、绝望的雕塑。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同样是黑色的、设计极为简约的、只有几根细细的带子构成的、鞋跟至少有十厘米的细高跟凉鞋。
她就那样,踩着那双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女人都步履维艰的“刑具”,从容不迫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沈斌的面前。
她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没有一句安慰,没有一句询问,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属于人类的、正常的惊讶或者同情的情绪,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审视着一件属于自己的、却因为保养不当而出现了一丝瑕疵的、昂贵的艺术品的眼神,冷冷地,打量着他。
打量着他那身狼狈的、沾满了血污的衣服。
打量着他那张写满了痛苦、绝望和自我厌恶的、憔悴的脸。
打量着他那双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像两只受惊的、可怜的鹌鹑般,不断颤抖着的手。
良久。
就在沈斌即将被她那冰冷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给彻底地、活生生地,凌迟至死的时候。
她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慵懒的、刚刚从睡梦中被人吵醒的、特有的沙哑。
但那每一个字,都像一片最锋利的、最冰冷的、带着倒钩的雪花,轻飘飘地,落在沈斌那早已千疮百孔的、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然后,毫不留情地,融化,渗透,带来一阵足以让他的灵魂都彻底战栗的、深入骨髓的剧痛。
“看来,”她那涂着猩红色蔻丹的、丰润的嘴唇,微微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充满了嘲讽和轻蔑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你们这对可怜的、愚蠢的、不知好歹的‘小玩具’,那所谓的……‘游戏资格’,马上就要,被取消了呢。”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闪电,瞬间击穿了沈斌那早已是一片废墟的、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早已失去了焦距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如同神明般宣判着他命运的女人。
他想嘶吼,想质问,想用尽自己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气,去控诉她那令人发指的、惨无人道的罪行。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刘玲,动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那只穿着黑色细高跟凉鞋的、被几根细细的带子优雅地束缚着的、大部分脚面都裸露在外的、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脚,在走廊那惨白的、冰冷的光线下,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却又充满了极致的羞辱和挑衅意味的弧线。
然后,她用她那冰凉的、如同黑曜石般闪烁着妖异光芒的脚趾,轻轻地,勾起了沈斌的下巴。
强迫他,抬起那颗早已卑微到了尘埃里的、高贵的头颅。
强迫他,用一种仰视的、乞求的、最卑贱的姿态,去迎接,她那冰冷的、充满了轻蔑和厌恶的、如同在看一只路边肮脏的、令人作呕的流浪狗般的眼神。
一股独属于她的、混合了高级皮革的涩味、昂贵香水的冷冽木质调、以及,因为刚才的快步走来而从她那光洁的脚心处微微渗出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淡淡咸湿气息的汗味,瞬间侵占了沈斌所有的感官。
这股熟悉的、
曾经在无数个充满了痛苦和屈辱的夜晚,将他那该死的、病态的生理欲望给彻底点燃的、充满了魔性的气息,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刺骨的冰冷。
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钉在了砧板上的、濒死的鱼。
而眼前这个女人,正拿着一把最锋利的、最冰冷的刀,准备,将他那早已腐烂不堪的灵魂,一刀一刀地,活生生地,剥离出来。
“不过……”
刘玲的声音,再次,在他的头顶,幽幽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仿佛找到了什么新的、更有趣的玩具般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看在你,还知道,在第一时间,打电话向你的主人求救的、这份还算不错的、作为一条‘狗’的觉悟的份上……”
“……我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一次,最后的,机会。”
她的脚趾,微微地,加重了一丝力道,迫使沈斌的头,抬得更高,那脆弱的、不堪一击的喉结,完全地,暴露在了她的面前。
“一个……最后的,赌注。”
她的声音,变得愈发的轻柔,愈发的充满了诱惑力,像伊甸园里那条引诱夏娃偷食禁果的、美丽的毒蛇。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
“选择一:”
她顿了顿,似乎很享受沈斌眼中那因为恐惧和期待而变得愈发剧烈的、混合的情绪。
“带着你那个,半死不活的、脑子也出了问题的、可怜的‘妻子’,立刻,马上,从我的世界里,彻底地,滚出去。”
“从今以后,我们之间,两清了。我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你们,也永远,别来找我。”
“当然……”
她的嘴角,再次勾起那个残忍的、美丽的弧度。
“……你也永远,别想再找到,任何一个,能‘治好你们那‘病’的人。”
“你们,可以滚回到你们那个装修精美的高级的‘壳’里去,继续过你们那种,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却连最基本的、作为‘人’的快乐都无法感受到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可悲的、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如同死水一潭的、腐烂的、无趣的、地狱般的生活。”
“去吧,回到你们那个冰冷的、死寂的、连空气都充满了绝望气息的坟墓里去,做一对,最亲密的、却又最陌生的、可怜的‘室友’,直到你们,被那无边无际的空虚和寂寞,给彻底地,逼疯,或者,烂掉。”
她的话,毫不留情地,将沈斌那早已被现实撕裂得血肉模糊的、最后的伪装,给彻底地,剥了下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路尽头的风景。
是林晚那张,日复一日,变得更加苍白、麻木、充满了死寂的脸。
是他们那张巨大的、柔软的、却又比极地的冰川还要冰冷的双人床上,那一道,清晰得,仿佛可以用尺子量出来的,无法逾越的,楚河汉界。
是那间巨大的、空旷的、只剩下电视机声音的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长久的、无言的沉默。
不。
他不要。
他不要再回到那个,比真正的地狱,还要可怕一万倍的,人间地狱里去。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被这幅恐怖的、鲜活的画面,给彻底击溃的时候。
刘玲的声音,再次,像魔鬼的、充满了蜜糖和毒药的低语般,响了起来。
“或者……选择二。”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兴奋的、颤抖。
“把
你,和她,你们两个人的,全部,所有的一切,都彻彻底底地,毫无保留地,交给我。”
“把她,那个脆弱的、愚蠢的、只会用自残来逃避问题的、破碎的‘娃娃’,完完全全地,交到我的手上。由我,来亲自,‘修复’她。”
“我会,用我的方式,用最直接、最有效、也是最‘有趣’的方式,将她,从里到外,都彻底地,打碎。然后再,一针一线地,将她的骨头,她的血肉,她的灵魂,都重新地,缝合成一个,我想要的、全新的、完美的‘样子’。”
“一个,能够真正地,感受到‘快乐’的样子。”
“一个,会为了我所赐予的、最微不足道的痛苦,而像狗一样,卑微地,摇尾乞怜的样子。”
“一个,会将我,视为她生命中,唯一的、至高无上的、不可替代的‘神’的样子。”
“当然……”
她用她那冰凉的、性感的、如同毒蛇的信子般的脚趾,轻轻地,划过沈斌那因为恐惧和屈辱而不住颤抖的、干裂的嘴唇。
“……那样一来,她,就不再是你的‘妻子’了。”
“而你,也不再是她的‘丈夫’。”
“你们之间,那可笑的、脆弱的、早已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将彻底地,不复存在。”
“你们,将只是,我名下的,一对财产。”
“一条,需要被我重新调教的、忠诚的‘公狗’。”
“和一条,即将被我亲手改造的、有趣的‘母狗’。”
“你的决定,沈总监,”她缓缓地,收回了她的脚,用一种充满了终极审判意味的、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他,“将是你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赌注。”
“现在,告诉我。”
“你,选哪一个?”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沈斌的耳边,再也听不到,那恼人的、荧光灯的嗡鸣声。
再也听不到,那远处传来的、护士们焦急的呼喊声和病人们痛苦的呻吟声。
再也听不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着的心跳声。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凉鞋,脸上带着一丝恶魔般的、残忍的微笑的……
女人。
和她所提出的,那个,通往不同地狱的,最终的选择。
是回到那个,充满了死寂、绝望和缓慢腐烂的、无声的地狱?
还是,坠入这个,充满了痛苦、羞辱、挣扎和尖叫的、有声的地狱?
他还有得选吗?
他还能选择吗?
沈斌缓缓地,闭上了他那双早已被泪水和绝望浸透的、通红的眼睛。
他知道。
从他,颤抖着,拨通那个电话的一瞬间起。
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第二十一章
死寂。
一种足以将时间本身都彻底凝固的、充满了化学药剂与绝望气息的死寂。
沈斌的整个世界,被压缩成了一片纯粹的、毫无杂质的、令人窒息的白色。头顶上,是荧光灯管投下的、惨白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光,它将墙壁上因担架床常年累月撞击而留下的黑色刮痕,以及地面上被无数双鞋子磨去光泽的水磨石地砖,都照得格外萧索与凄凉。眼前,是那扇紧闭着的、白色的、隔绝了生与死的急诊室大门,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而他的大脑里,更是一片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痛苦,而被彻底烧毁了的空白。
他像一尊被遗弃在角落里,早已蒙
上厚厚灰尘的破败石膏像,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张冰冷的蓝色塑料座椅上。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所有的知觉似乎都已被剥离,唯一剩下的,只有一种仿佛来自于另一个遥远时空的、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在他的耳蜗里,在他的颅腔内,在他的灵魂深处,疯狂地回响着,冲撞着,肆虐着。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