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之境(暗恋对象竟然成了我的小狗_年下_校园_伪师生)7.6更新第27、28章
凌珂立刻就给出了最热烈的回应。他用力地抱紧她,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手,也开始不满足于只是放在她的腰上,而是开始顺着她睡衣的下摆,试探性地,向上探去。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她光洁、细腻的、温热的大腿皮肤,那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他的手继续向上,抚过她浑圆的臀部,最终,停留在了她腰后那片最柔软的凹陷处。
就在这时,刘芮再次停下了亲吻。她喘息着,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用一种近乎气音的、带着命令口吻的语气,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帮我脱衣服。”
这几个字,像一把火,即刻点燃了凌珂所有的理智。
他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抱着她的手,去解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宽大T恤。他将T恤的下摆向上撩起,当衣服从她的头顶褪下时,他看到了她未着寸缕的、在夜灯下泛着莹润光泽的身体。
她没有穿他买回来的那包一次性内裤。
这个发现,让凌珂的心里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就想到,难道是自己买的尺寸不对吗?她是不是觉得不舒服,所以才没穿?
一股细微的、懊恼的情绪,在他心底升起。
刘芮察觉到他的心理活动,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想看又不敢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的可爱样子,忍不住笑了,说:“谢谢小狗,但我不喜欢穿一次性内裤。”
她伸出手,指尖点在了他胸前那颗小小的、挺立起来的肉粒上,轻轻地揉捏了一下。
“我的敏感带,”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将自己身体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在后颈,后背,还有这里……”
她的手指,从他的胸口移开,落在了自己胸前柔软的乳房上。
凌珂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他看着她,看着她坦然地、甚至带着一丝引导意味地,向他展示着自己身体的地图。
他再也无法忍耐。
他俯下身,像一个最虔诚的朝圣者,吻上了她修长的后颈。他的吻,细密而湿热,从她的发际线开始,一路向下,直到她背部脊椎的尽头。她背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用嘴唇和舌头,仔仔细细地爱抚了一遍。
刘芮的身体在他的吻下软成了一滩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舌苔刮过她皮肤时,所带来的那一阵阵战栗般的快感。
当凌珂的吻终于回到她的胸前时,他听到刘芮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般的呻吟。
之前在梦境里,他就有过这个念头
。他想用自己的嘴唇和舌头,去感受那片柔软的触感。而此刻,这个被压抑了许久的愿望,终于得以实现。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张开嘴,将那颗早已挺立的的乳头,含入了口中。他用舌头顽皮地拨弄着它,用牙齿轻轻地啃咬着它,手掌则覆上了另一侧,用掌心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
“啊……凌珂……”刘芮再也忍不住,叫出了他的名字。
被她这样连名带姓地叫着,凌珂的动作变得更加卖力。他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许可,开始在这片柔软的雪原上肆意地驰骋、掠夺。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芮才从这绵绵不绝的快感中,稍稍回过神来。她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到我了。”她说。
她将凌珂轻轻地推倒在床上,让他平躺下来,她低下头,吻上了他脸。
她喜欢他那双很容易就会泛红的耳朵,便用舌尖描摹了一遍他整个耳廓的形状,又用牙齿咬了咬他的耳垂,身下的男人因为她这个动作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又是他的喉结,她像一只小猫一样,在他的喉结上,又舔又咬,感受着它因为自己的动作而上下滚动的触感。
她的吻,一路向下。从他的锁骨,到他紧实的胸膛,再到他轮廓分明的腹肌,最后,她跪坐在他的腿间,目光落在了他那件黑色的、早已被欲望撑起一个惊人帐篷的内裤上。
她没有急着脱掉它,而是伸出手,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握住了那根早已坚硬滚烫的东西。
“嗯……”凌珂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刘芮的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容。她低下头,隔着布料,用自己温热的脸颊,在那根东西上,来回地蹭了蹭,然后张开嘴,用嘴唇含住了那个最顶端的、隔着布料也依旧轮廓分明的头部。
温热的、湿润的口腔,瞬间将那片小小的区域包裹。
凌珂感觉自己的大脑停止了运转,这种隔靴搔痒般的、极致的挑逗,比任何直接的刺激,都更让他感到疯狂。
刘芮没有再继续折磨他。她直起身,勾住他内裤的边缘,慢条斯理地,将那最后一片遮蔽物褪了下去。
一根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肉棒瞬间弹跳了出来,在空气中微微地颤动着。
刘芮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喜欢他这个样子。她喜欢看它在自己的面前,因为自己的挑逗,而变得更加昂扬、更加坚硬。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俯下身,张开嘴将那根滚烫的东西,一口气含到了最深处。
喉咙被填满的、轻微的窒息感,让她感到一阵兴奋的晕眩。
她抬起头,看着凌珂那张因为极致的快感而微微扭曲却依然英俊的脸,开始了她那有些生涩、却又无比投入的吞吐动作。
她喜欢这种感觉。她喜欢看这根强大的、充满了生命力的东西,在她的口腔里,在她的掌控下,一点点地,变得更大,更硬,更烫……直到,达到一个即将喷薄而出的、失控的临界点。
而那个临界点的开关,只掌握在她的手里。
当凌珂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她口腔包裹的快感逼疯,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刘芮却忽然松开了口,退了开来。
突如其来的失落感让他难耐地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呜咽。他睁开眼,看到刘芮正跪坐在他的腿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晶莹的液体,眼神里充满了得逞的、如同小狐狸般的狡黠
笑意。
而她的身体早已被情欲浸染得一片通红,胸前那两点红豆挺立着,腿心处更是早已泥泞不堪,一股股湿滑的爱液顺着大腿内侧,缓缓地向下流淌,在浅灰色的床单上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暧昧的印记。
她再也忍不住身体里那股空虚的、叫嚣着需要被填满的渴望。
刘芮从他身上爬了下来,转身,伸长手臂,从床头柜上拿过了那个凌珂刚刚买回来的方盒子,利落地撕开了其中一个的包装。
她重新跨坐到凌珂的身上,手里捏着那个散发着橡胶气味的圆环,低头看着那根早已因为她的挑逗而昂扬挺立、顶端还挂着晶莹液体的阴茎。
她一手扶着那根滚烫的东西,一手拿着安全套,将它从顶端一点点地向下展开。套子似乎有些紧,她费了一番力气,才勉强将它完全套到了根部。那层薄薄的乳胶紧紧地包裹着,让他柱身上暴起的青筋显得愈发清晰、性感。
刘芮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她想起之前在梦里,他们关于“偏好”的谈话,凌珂作为sub,骨子里大概还是更喜欢被支配、被掌控的感觉。
于是,她挺直了腰,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将自己整个身体的重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她没有立刻坐下去,而是刻意地,用自己那早已泛滥成灾的腿心,在那根早已蓄势待发的、坚硬滚烫的肉棒上,缓缓地、来回地蹭着。
“嗯……”
黏腻湿滑的触感,让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那层薄薄的乳胶,隔绝了最直接的皮肤接触,却无法隔绝那惊人的热度与硬度。每一次摩擦,那坚硬的、戴着套的龟头,都会精准地、狠狠地划过她早已肿胀不堪的阴蒂,和那条湿滑泥泞的缝隙。
“姐姐……”凌珂再也忍不住,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近乎乞求的呻吟。他双手紧紧地抓住身下的床单,身体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微微颤抖,却又不敢有丝毫逾矩的动作。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却又吃不到嘴里的折磨,几乎要将他逼疯。
刘芮看着他这副难耐又不敢造次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恶作剧心理,终于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不再折磨他。
她对准了位置,毫不犹豫地,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坐了下去。
“啊——!”
被异物瞬间贯穿到底的、极致的充实感,让刘芮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尖锐而满足的呻吟。她的眼前一片白光,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的快感而剧烈地颤抖着。
太满了……
而就在她被这股充实感冲击得几乎要失去意识的下一秒,身下的男人,便给出了最直接、也最有力的回应。
凌珂那常年练舞和健身而锻炼出的、柔韧而强劲有力的腰,在感受到那极致包裹的下一秒,便立刻开始极富节奏感地向上挺动起来。
“唔……啊……”
沉闷的肉体撞击的“啪啪”声,与两人因为快感而压抑不住的呻吟声,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太爽了。
两个人脑海里,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刘芮完全沉浸在了这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中。她双手撑在凌珂紧实的胸膛上,长发随着她身体的起伏而肆意地甩动。她不再是那个在学术和现实中步步为营、瞻前顾后的刘芮,她只是一个正在尽情享受着自己身体与欲望、与深爱的人翻云覆雨的女人。
她开始胡言乱语,用最直白、最露骨的
词汇,夸赞着身下这个极力取悦着她的男人。
“凌珂……你好棒……啊,就是这里,再深一点。”
“嗯……小狗的腰好厉害……”
“我好喜欢,好喜欢跟小狗做爱……”
这些平日里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令人羞耻的虎狼之词,此刻却无比自然地从她的口中一句句地冒了出来。而身下的凌珂在听到这些话时,动作变得更加凶狠,每一次向上顶弄,都像是要将自己的全部,都毫无保留地,献祭给她。
在这场快感的风暴中,刘芮却始终觉得,还差一点。
还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将她推上那最终的、灭顶的高潮。
她的目光落在了凌珂紧握在她腰侧的那只手上。她想起了那双手,想起它舞剑的样子,想起它刚才为她脱鞋时的笨拙,想起它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无比好看的形状。
她一边继续着身下不知疲倦的起落,一边喘息着对凌珂发出了一个新的指令。
“手。”只有一个字。
凌珂却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刘芮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准确地放在自己腿心那颗早已被摩擦得红肿不堪、却依旧渴望着更多刺激的阴蒂上。
这个动作,像一个开关一般点亮了凌珂脑子里那片空白的区域。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了。
他用食指沾了一些交合处的爱液,重新贴上那个可以让刘芮通向极致高潮的地方。他懂她,懂她喜欢的节奏。他用指腹在那颗敏感的肉粒上不轻不重地画着圈,时而快,时而慢,完美地配合着她身体起伏的频率。
内外夹击的双重快感,瞬间席卷了刘芮所有的神志。
“啊——!”
她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一声酣畅淋漓的尖叫。她的身体猛地紧绷,然后又重重地落下,一股股滚烫的爱液从她身体的最深处喷薄而出,将两人紧密结合的地方浇灌得愈发湿滑泥泞。
凌珂在刘芮高潮的瞬间,感受到了她阴道里由痉挛带来的、一阵阵无规律的极致收缩与包裹,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一并吸进去。
他再也无法忍耐。
就在她高潮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时,他双手抚上她的后背,与她紧紧相拥,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又快又狠地持续顶弄。
最后,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嘶吼,一股积蓄已久的热流,隔着那层薄薄的乳胶,尽数喷发而出。
他们的世界,在这一刻,归于一片满足的寂静。
作者写完肾虚了(所以决定写一点中期感想)从教室任务结束的谈话开始,第八章到第十五章这八章,戳破、见面、约会,写起来不太容易,要推剧情又要塑造人物,经历了几次推倒重来,希望读者没有像我一样感觉到一丝拖沓orz在芮生日这一天塞了很多内容,或许算是一种偷懒,懒得再去想合适的契机来展现珂和芮的过去和现在,另一方面也希望他们快点谈起来,我就可以继续本文的初衷——搞黄色!
尽管他们俩现在已经具备了一起play的现实条件,但那个梦境后续还会继续发挥作用。
这个故事到目前为止已经写了10万字啦,大部分的文字是Gemini帮我完成的,它有很多我自己手搓文时想刻意避免的毛病,比如用词的重复、形容词的堆叠、过多使用短句等,我有时改起来感到很烦躁,也就放弃了,请大家包涵。
写文的过程也是我自己放下
执念的过程,如果读者们在阅读的过程中能有所收获,不管是纯粹的看小说的快乐,还是从人物的身上学到些什么,我都会很开心www
意识像一艘搁浅的船,被温柔的潮水一点点地、重新推回了海里。刘芮没有睁开眼睛,她的后背正紧紧地贴着稳定而巨大的热源,一只手臂沉甸甸地搭在她的腰上,并不紧,只是用一种宣示所有权的姿态,将她牢牢地圈在自己的怀里。
她的后脑枕着他的臂弯,鼻尖充斥着一股熟悉的干净又好闻的气息。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他平稳的呼吸,都会让他的胸膛产生细微的起伏,连带着她的身体也随之一起一伏。
她是在凌珂的怀里醒来的。这个认知让她那颗刚刚开始运转的大脑陷入了一种近乎停滞的、巨大的安宁之中。她没有动,也不想动,只是贪婪地、任性地享受着这份奢侈的温存。
房间里很暗,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晨光隔绝得严严实实,营造出一种与世隔绝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安全感。刘芮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它原有的意义。
凌珂还没有醒,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像个睡熟了的孩子,这让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用她的感官去描摹昨夜和今晨的记忆。
她回想起那场几乎要将彼此都燃烧殆尽的、酣畅淋漓的性爱,在高潮击碎她所有理智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彻底摧毁、又在雨后的阳光下重新绽放的花。极致的欢愉过后,是极致的疲惫。
他并没有立刻抽身离开,而是保持着结合的姿态,让她在高潮的余韵中尽情地舒展、颤栗,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即将发生变化,才以一种极其温柔却又无比果断的动作退出她的身体。
刘芮听到橡胶拉伸的声音和抽纸的轻响,在她意识混沌、即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他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俯下身亲吻她的额头、带着泪水的眼角以及汗湿的鼻尖。他的吻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发自内心的爱慕。
接着,一片带着他口腔温度的柔软触感,覆上了她腿心那片高潮后的一片狼藉。那不是一种带着欲望的、前戏般的口交,而是一种不带任何索取意味的清洁与服侍,他用他的舌头一点点地将那些混杂着润滑液的黏腻的痕迹,全部舔舐干净。
他的动作专注而爱惜,仿佛他正在处理的不是什么污秽之物,而是一件不容亵渎的圣物。在那一刻,她却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他供奉在神坛上的、疲惫的神明,而他则是那个最虔诚的、将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献祭给她的信徒。
这种被全然地、不计任何代价地珍视与崇拜的感觉,比任何一次由她主导的、充满了权力与征服快感的调教,都更能让她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巨大的满足与战栗。
她模糊地记得,在她因为震惊和感动而身体微微颤抖时,他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才起身走进了浴室。刘芮的意志在困倦前败下阵来,他拿来浴巾帮她擦拭了身体,于是她全身干爽地安睡到天明。
然而,也正是这份过于完美的、几乎像是量身定做般的美好,让刘芮在巨大的满足感之余,感到了一丝强烈的不真实。
这一切,会不会只是她臆想出来的、一场更深层次、更逼真的梦中梦?就连昨
晚那顿火锅,那间鬼屋,那个生日蛋糕,都只是这场大梦中的一个小插曲?即使这一切都是真的,凌珂对她的这份着迷,又能持续多久呢?
她想起自己漫长的暗恋史,那几乎也是一部“凌珂恋爱简史”的观察记录。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他的感情生活的呢?大概是她本科毕业那年的冬天,当时她刚开始这场无望的暗恋,疯狂地搜集着关于他的一切。
她去排队领了学生舞蹈队冬季专场演出的票,因为凌珂参加了两个群舞节目,还有一支独舞。那天演出结束谢幕时,一个染着一头耀眼酒红色长发的女孩捧着鲜花走上舞台,将花塞进了凌珂的怀里。虽然两个人并没有任何亲密的举动,但那张扬的发色像一根刺扎进了刘芮的心里。
从那以后,她便时常在校园里看到他们俩出双入对。她有时坐在凌珂那辆黑色电动车的后座上,有时她又会独自骑着那辆车出现。他们站在一起,真是一双璧人。可这段恋情似乎只持续到了第二年的春夏之交,当那个红发女孩穿着学士服在校园里拍毕业照时,刘芮没有再看到凌珂的身影。
而那之后的整个秋季学期,她偶尔在校园里遇见凌珂时,他总是形单影只。直到又一个春天来临,她在教学楼的大自习室里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并肩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也看到他们俩在礼堂放映电影的夜晚,并肩走在散场的人流里。那个女孩看起来很文静,黑色直发、戴着眼镜、常穿连衣裙,与那个明艳张扬的前任截然不同。
她明年夏天也要毕业了,去向未知,可能会留在平城,也可能会回到家乡江城,或者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到那时候,凌珂又会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呢?会不会也像对待他之前的那些校园恋情一样,随着毕业的钟声,无疾而终?
这个沉重的、无法回答的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了刘芮的心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转念又觉得自己扫兴,她最终把思绪从遥远的回忆中抽离,重新回到了这个属于他们二人的清晨。
刘芮微微动了动,想转过身去好好地看看他。
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臂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一些。睡梦中的他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呢喃,然后又将脸在她的后颈处依赖地蹭了蹭,像小动物一样。
她便不再动了。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呼吸。
窗外的世界,在厚重的窗帘之后,已经开始新一天的喧嚣与忙碌。可在这个小小的、被黑暗和温暖包裹的房间里,时间的流速似乎慢了下来。
她想,就这样吧。既然已经不顾一切地迈出了这一步,现在再来患得患失,除了折磨自己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她无法预知未来,也无法控制凌珂的心。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此刻,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她都应该好好享受当下,珍惜她和凌珂之间这份奇妙的、来之不易的联结,坦然地接受凌珂对她的好,也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回馈他对她的爱意。
想通了这一点,刘芮那颗在悲观与乐观之间反复摇摆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个暂时安稳的落脚点。她不再去想那些遥远的无法掌控的未来,而是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重新投入到了感受这个男人所带来的
真实的温暖之中。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身后那个平稳的呼吸节奏,忽然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抱着她的那只手臂,也跟着动了动。
他醒了。
凌珂是在一片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中醒来的。他一睁眼,就看到了怀中女人的后脑勺,她乌黑柔软的长发铺散在他的臂弯里,几缕调皮的发丝,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地搔着他的下巴。
他低头,就能闻到她脖颈间散发出的、和他沐浴露一个味道的清香。
他的姐姐,他的主人,正安安稳稳地,睡在他的怀里。凌珂的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觉得自己这二十五年的人生里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怀里的人,似乎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姐姐,”他低下头,将嘴唇贴在她的耳廓边,用一种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鼻音,轻声问道,“你醒啦?饿不饿?”
这是他醒来之后能想到的最实际的问题。
刘芮被他这句过于直肠子的话惹得有点想笑。她没有回答,只是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
“我冰箱里还有面包和牛奶。”凌珂看着她,补充道。
刘芮决定放下心里那些关于未来的、沉重的弯弯绕,先享受眼下这份暂时没有被她给予名分,实际上属于“男朋友”的体贴。
她摇了摇头,说道:“想吃热的东西,尤其是学校第一食堂的酸辣粉。”
“好。”凌珂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应了下来。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快九点了,食堂九点半闭餐,如果我们现在马上起来,应该还来得及。”
刘芮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那快点!你先帮我把衣服拿进来,然后去洗漱。”
凌珂看着她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听话地起身下床,走进客厅,从暖气片旁取下她那件早已被烘得干爽温暖的内裤,耳根不受控制地红了一下。
他将她内衣、针织衫和牛仔裤一起拿进卧室,放在床边的椅子上,然后才走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
刘芮坐在凌珂那辆黑色的电动车后座上,感觉自己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个等待了许久的、神圣的仪式。
她终于也成了那个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他后座上的人。
今天的平城风很大,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刘芮素面朝天,连口红都没涂,便索性彻底放弃了形象管理,将整张脸都毫不客气地埋在了凌珂那宽阔而温暖的后背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周围飞速倒退的街景。
在一个漫长的红绿灯路口,刘芮忽然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她抬起头,隔着羽绒服的帽子,在他耳边大声问道:“凌老师,问你个问题,你这后座除了我都还有谁坐过啊?”
风声呼啸,车流声聒噪,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回答她:“有很多啊,男的女的都有,本科时候的舍友和同学,舞团的队友,还有现在财务部的同事,有时候顺路都会搭我的车。”
他回答得坦坦荡荡,没有丝毫的隐瞒。
刘芮撇了撇嘴,继续追问:“那他们坐后座的时候,手都放哪儿啊?”她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个红发女孩并没有搂住他的腰。
凌珂显然没有领会到她这个问题里那点小小的、酸溜溜的弯弯绕。他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如实回答:“大多都是扶着后座的扶手吧,胆子大点的直接玩手机,没什么人会搂我的腰,因为我很怕痒,这事关交通安全。”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哦……”刘芮拖长了调子,应了一声,接着故意似的,将自己那双揣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隔着羽绒服紧紧地环在了他的腰上。
凌珂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立刻又找补道,“你要是觉得手冷的话,可以……可以把手揣我羽绒服的口袋里。”
刘芮看着他那副想躲又不敢躲的、紧张又可爱的样子,再也忍不住,靠在他的背上,笑得浑身发抖。
绿灯亮起,凌珂重新启动车子。
因为临近闭餐时间,食堂里的人并不多,显得有些空旷。刘芮轻车熟路地走到窗口,给自己点了一碗加煎蛋的酸辣粉,拿出自己的校园卡刷卡。
凌珂想说“我来”,但想起她一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架势,又把话咽了回去。
取餐的时候也是,架子上只剩一个餐盘,刘芮拿了餐盘把她那碗放上去,又示意他把另一个也给她,然后一个人稳稳当当地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粉去找座位。凌珂只好跟在后面,拿了筷子、勺子和纸巾。
他坐在她对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新奇感,前任都习惯了大事小事被他照顾,他现在遇到一个凡事都要自己动手的刘芮,他感到有些无从下手,不知道该怎么对她好。
“你平时周末都做些什么啊?”刘芮一边嗦着粉,一边问道。
“游泳,健身,或者在公寓弹弹琴,看看剧。”凌珂回答,“我这个学期报了个游泳提高班,昨天结课了,今天下午财务部的老师们约了一起去打羽毛球。”他又问她,“你呢?”
“我啊,”刘芮自嘲地笑了笑,“写论文,看书,改论文,看书……偶尔天气好的时候会去公园逛逛,或者坐着公交车,随便找一站下来,在那些没去过的街巷里走一走,平城的大小公园我差不多都逛过。”她喝了一口汤,又开玩笑道,“哎,真是羡慕你们这些运动大佬,要不你把你那强健的身体分我一半?这样我熬夜赶论文的时候也不虚了。”
“要少熬夜,不过姐姐已经很健康了,”凌珂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姐姐臂力很强。”
刘芮差点“噗”地把嘴里的汤喷出来。她知道他指的是之前梦境里,她把他抽到哭得说不出话来的那次sp。
这个话题,也正好给了她一个绝佳的道歉机会。
她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凌珂,”她看着他,极其诚恳地说道,“上次打你的那件事,我想跟你道个歉。我那天情绪不太好,下手没个轻重。对不起。”
凌珂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他心里那点因为挨打而残留的微不足道的委屈其实早就烟消云散了。看着她脸上真诚的歉意,凌珂想说没关系,但话还没说出口,刘芮先坦白了她那次对凌珂的误会。
“元旦晚会前一天,我看到你载着一个女孩子,有说有笑的,我后来看到工会的新闻稿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凌珂听着也放下了筷子,说了声“没关系”,他想了想,继续诚恳地说道:“是我在舞团的师姐张晴,她跟彭博师兄11月刚领了证。我现在是单身,已经单身快一年了。”
他将自己的感情状
况,清晰地,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刘芮的心,在听到“单身快一年了”这几个字时,重重地落了地,原来他和那个文静的女孩已经分开这么久了啊。
“他俩真的很搭啊……”她话还没说完,凌珂却像是忽然看穿了她隐秘的心思,主动说道:“姐姐想问我的恋爱经历吗?”他看着她,眼神坦然而真诚,“如果想问,可以直接问的,我们之间不需要讲究什么‘对等’,姐姐不用觉得,听完了我的故事,就必须也要把自己的故事告诉我,想说的时候再说就好。”
他又一次试图不动声色地化解她的顾虑与不安。
“我是想知道。”刘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不过不是现在,我可能需要在一点微醺的状态下才能开这个坦白局。”
“好,不着急。”凌珂笑着应道,“我们有的是时间。”
两个人边吃边聊,直到食堂的工作人员开始熄掉一半的灯,拿着拖把出来打扫卫生时,他们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凌珂骑着车,将刘芮送回了她宿舍的楼下。
“那我上去啦。”刘芮从后座上跳下来,对他挥了挥手。
“嗯,”凌珂点了点头,“微信联系。明天一路平安,需要帮忙搬东西的话叫我来。”
“好。”刘芮笑着,转身,背着双肩包跑进了宿舍楼。凌珂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掉转车头,向着自己公寓的方向,慢慢地骑了回去。
冬日中午的阳光不太暖,却十分明亮,照在他们各自的归途上。
回到家乡江城的日子,比刘芮想象中要平淡,也更惬意。她刚回家的那几天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雷打不动地背着电脑去离家不远的省立图书馆,继续修改那篇让她头疼的论文,晚上在家陪父母散散步、看看电视、聊聊家常她和凌珂的联系,并没有因为空间的阻隔而变淡,反而以一种极其舒适的、固定的节奏,嵌进了彼此的生活里。
每天中午,她从图书馆出来走向附近的小餐馆时,就会收到他发来的午餐照片——教师食堂那千篇一律的、摆在不锈钢餐盘里的三菜一汤,她便回敬一张自己刚点好的、热气腾腾的米粉米线或盖浇饭照片。
晚上临睡前是他们最长的聊天时间,他们聊白天发生的事,聊看过的书,聊各自家乡的年俗,天南地北,无所不谈。
刘芮不喜欢打电话,更不喜欢视频聊天,她觉得隔着听筒或屏幕,自己的所有表情和语气都会被放大,变得不自然。她更喜欢这种通过文字和表情包交流的方式,有足够的思考时间,可以反复斟酌自己的用词,也可以随时中断,去做自己的事。这让她感到无比的自在,在前一段恋情里,对方总是抱怨她不爱接电话,不爱视频,觉得她冷淡,可在此刻,她却觉得这种距离感,恰恰是她最需要的、最舒适的相处模式。
一周后,凌珂的父母按计划先从海达市飞抵平城与他汇合,再一同飞往温暖的曼谷。
凌珂的微信消息,也从财务部的食堂,变成了充满了热带风情的照片。有金碧辉煌的寺庙,有碧蓝无垠的大海,有水上市场里琳琅满目的水果,还有他穿着沙滩裤、露出修长双腿的自拍。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他眼中世界的实时转播,让她也仿佛一同参与了这场旅行。
刘芮很开心。她将他发的每一张照片
,都仔仔细细地点开放大,然后认真地保存下来,在那个只属于他的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名为“南洋”的子文件夹。
旅行的时光总是像流水一样抓不住,很快,便临近他们返程的日子。
“我们返程的航班需要在江城中转。”凌珂给她发来了消息,“大概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到,下午才有下一班飞海达市的飞机,中间有六个小时左右的等待时间。”
他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带着询问语气的信息:”姐姐觉得,这个时间我们一家子怎么安排比较好哇,我们都没去过江城呢。”
刘芮看完这条消息,立刻点开了地图,江城机场建在远郊,离核心城区开车需要将近四十分钟,六个小时听起来很长,但除去进出机场和来回城区的交通时间,真正能用来逛的,其实也就三个小时,非常紧张。
她将自己的分析,条理清晰地发给了凌珂,然后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如果叔叔阿姨不嫌奔波的话,我可以开车去机场接你们,然后带你们进城去我们这最有名的古街逛逛,吃点当地的小吃,时间应该是够的。”
发出这条消息后,她又觉得有些不妥。她就这么冒然地去见他的父母,会不会显得太过主动和刻意?
而凌珂,在看到这条消息时,心里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只是随口一问,她却立刻就为他和他的家人规划出了一套如此周全妥帖的方案,没有丝毫的扭捏或迟疑,那种坦荡和热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或玩伴的界限,他觉得刘芮平日里待人接物的风格,其实是很热情的,只是习惯于用一层冷淡的外壳来保护自己。而此刻,她正毫无保留地向他展露着那份最真实的周到与善意。
”谢谢姐姐,我爸妈年纪不小,早起坐一上午的航班估计也没什么精神再进城折腾了。”他回复道,”他们很可能想在机场附近的酒店开个钟点房休息一下,不过不管他们怎么选,我们都可以趁机见个面。”
”好,那到时候看情况。”刘芮回复道。
返程那天,凌珂的父母果然如他所料,刚上飞机就哈欠连天,决定就在机场旁的酒店休息,不跟着他进城了,凌珂马上给他们订了酒店,同时考虑怎么解决父母的午饭,酒店里的餐饮只有一些昂贵的、看起来就没什么食欲的简餐。
凌珂将这个情况告诉刘芮,刘芮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他:”交给我安排。”
几个小时后,当凌珂在酒店大堂接到刘芮的电话,走到门口时,刘芮正从她那辆小小的白色轿车的后备箱里拎出几个打包好的餐盒。
“我怕叔叔阿姨吃不惯我们这边的酸辣口味,也忘了问你他们有没有忌口,”刘芮将一个沉甸甸的保温袋递给他,“我去本地菜馆打包了几个菜,都是清淡的。”她又递过来一个袋子,“还有一份切好的水果,饭后吃吧。”
凌珂提着那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餐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能说出一句最笨拙的话:“谢谢你,姐姐。”
凌珂提着饭菜回到房间时,他的父母正准备点酒店的客房服务。
“哎哟,这是什么?这么香!”凌珂的母亲看着袋子里大大小小的餐盒,惊讶地问道。
“一个朋友送来的,怕你们吃不惯酒店的饭。”凌珂一边说着,一边将饭菜在房间的小茶几上摆开,分别是五指毛桃鸡汤、笋
尖炒牛肉、豆腐酿、白灼菜心。
“朋友?”凌珂的父亲看着那三菜一汤的精致搭配,又看了看那盒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眼神里透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接待得这么周到,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啊?”
凌珂的脸颊有些发烫,他低着头假装在摆弄碗筷,耳朵上的一抹红色却出卖了他:“是在平大的学姐。”
“哦——”凌珂的父母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如出一辙的、八卦的笑意。
凌珂没有接话,只是交待他们吃完饭早些休息,然后便借口“朋友还在楼下等”,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他不想让刘芮等太久。
刘芮并没有带着凌珂去游客扎堆的老城区,而是开着车径直驶向了距离机场更近的新城区。
这里没有古色古香的牌坊和青石板路,只有宽阔的马路、崭新的高楼,和一排排规划整齐的行道树。最近几天中学生放了寒假,在老城区的省图书馆人满为患,刘芮转战新城区的市图书馆,她父母早些年为她购置的那套、她只在寒暑假才会回来住几天的新房,也在这个区域。
“我们去吃米线吧,”她在路口等红灯时,侧过头对凌珂说,“是我们这儿的一家老字号,我从小吃到大的。老店在旧城区,去年刚在大学城这边开了家分店,味道一模一样。”
“好,听你的。”凌珂没有任何异议,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的街景,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他能感觉到她不是在带他观光,而是在与他分享自己的成长轨迹。这种被接纳、被带入私人领地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妥帖和温暖。
米线店不大,但很干净,因为已经过了饭点,店里人不多。刘芮熟门熟路地点了两碗招牌米线,又加了两份酸笋。热气腾腾的鸡汤端上来,香气四溢。
凌珂吃得赞不绝口。这是他很少尝到的属于南方的味道,鲜美,醇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辣,让人胃口大开。
吃完米线,两人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大学城附近漫无目的地闲逛消食。正值寒假,校园周边的街道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几家奶茶店和文具店还开着门。
走着走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宠物店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刘芮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要进去看看吗?”凌珂问道。
“嗯。”刘芮点了点头。
宠物店里温暖而喧闹,充满了各种小动物的气味。一进门,几只被关在玻璃橱窗里的小猫小狗就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隔着玻璃冲他们摇着尾巴。
刘芮一格一格看过去,最后停在了一只英短蓝猫的橱窗前。那只小猫正慵懒地躺着,看到有人来,也只是掀了掀眼皮,一副“爱看不看”的高冷模样。
就在刘芮专心逗猫的时候,凌珂的目光却被另一边的货架吸引了。那里挂着各式各样的宠物用品,一排给大型犬用的皮质项圈和牵引绳显得格外醒目。
他正看着出神,刘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她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排项圈上。
“这个不错。”她伸出手,从货架上取下了一个黑色的、宽度适中的皮质项圈。她用手指摩挲着皮革的纹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挑选一件普通的商品,“正好,给我家狗狗买一个。”
凌珂的心脏,在听到“我家狗狗”这四个字时,猛地一跳。
他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一股
混杂着羞耻、兴奋与极致期待的热流,猛地从他脚底窜上头顶。
他知道,那个“狗”,就是他。
“美女,您真有眼光!”一旁的店员看到有生意上门,立刻热情地凑了上来,“这款是我们店卖得最好的,进口小牛皮的,特别结实,戴着也舒服,不伤毛。您家是什么品种的狗狗啊?金毛还是拉布拉多?”
“德牧。”刘芮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随口胡诌了一个品种。
“哎哟,那正好!德牧戴这个,绝对帅气!”店员的推销愈发卖力,“而且我们店现在搞活动,买这款项圈,可以免费送一个定制的金属名牌。您看,就在那边,可以自己敲,也可以我们帮您用激光刻。”
刘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操作台,上面摆着各种尺寸的金属牌、字母钢印、和一把小锤子。
“激光刻要等几天才能来取,”店员补充道,“自己敲的话,敲完就能拿走。”
“那我自己敲吧。”刘芮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她拿着那个项圈,走到操作台前。店员递给她一个骨头形状的不锈钢牌。
“您想敲什么字?”
刘芮没有回答,她只是拿起那把小小的、分量却不轻的锤子,又从一堆钢印里精准地找出了那个大写的字母“K”。
凌珂就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她拿起那个字母钢印,对准不锈钢牌的左边,举起了锤子。
“小心手。”凌珂轻声提醒道。
“当!”一声清脆的、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刘芮的神情变得无比专注,她一下又一下地用锤子敲击着那个小小的钢印。她敲得很用力,也很耐心,光洁的牌子上很快形成几条平滑而坚定的线。
“当…当…当……”
这清脆的敲击声,仿佛不再是敲在那块冰冷的金属上,而是化作了一把滚烫的凿子,一下一下地,凿在了凌珂的心上。
她在亲手为他打造一个独一无二的专属的身份证明。
十几下之后,第一个字母“K”被清晰印在了那块不锈钢牌上。
刘芮没有停,她挪动钢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敲击。
凌珂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血液都涌向了脸颊。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皱起的眉毛、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
在他藏着秘密的日子里,他从未敢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用这样一种充满仪式感的方式,来宣告对他的所有权。这个由她亲手打造的小小名牌,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更能让他感到一种被彻底标记、被完全拥有的、直击灵魂深处的巨大满足。
最后一声敲击落下,刘芮放下锤子,拿起那块已经有些温热的金属牌,吹了吹上面的碎屑。
两个清晰而深刻的,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没有完全垂直的字母,在灯光下闪着光。
KK,是“珂珂”,也是只属于她的“小狗”。
她拿着那个名牌,转过身,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在宠物店里敲下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时,刘芮的心情是得意的。而当她开着车载着凌珂驶向那个属于她的新家时,这份得意,便逐渐发酵成了一种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兴奋。
她将车停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带着他坐电梯一路往上。在那个狭窄而封闭的金属盒子里,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起来。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能清晰地听
到对方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滴——”指纹锁响了一声,刘芮打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打开了玄关和客厅的灯。
这套房子整体的装修风格是她父母操持的,偏向于传统的中式简约,色调以沉稳的原木色和米白色为主,因为缺少常住的烟火气,显得有些空旷而冷清。
但刘芮最近几天为了在市图书馆专心修改论文搬到了这里,所以这个空间里,也散落着一些独属于她的生活痕迹——沙发上随意搭着一件她穿过的针织开衫,茶几上放着几本厚重的商法专著和一沓写满了字的草稿纸,阳台上还晾着她昨天刚洗好的衣服。
这些属于“刘芮博士”的琐碎的日常,与即将在这里发生的“主人与狗”的禁忌游戏,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存。
凌珂换好拖鞋脱下外套,安静地站在玄关,像一个第一次拜访女友家的、有些拘谨的男孩。
刘芮却没有给他继续拘谨的机会。她将自己和他的外套挂好,然后从购物袋里拿出了那个还带着崭新皮革气味的项圈和牵引绳。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拿着那东西,对着他扬了扬下巴。
凌珂领会她的指令,他脸上那点相对客气的伪装瞬间就褪了下去,毫不犹豫地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刘芮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将那个带着冰凉金属扣的项圈小心翼翼地扣在了他修长的脖颈上,将那块由她亲手敲制的、刻着她对凌珂的爱称的金属牌,调整到他喉结正下方的位置,然后将牵引绳的金属扣扣在了项圈的D形环上。
她牵着绳子,在客厅里,缓缓地踱步,而他则像一只最忠诚、最温顺的大型犬,四肢着地,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膝盖和手掌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客厅的落地窗拉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帘,并没有人能看到这间客厅里正在上演着怎样一幅惊世骇俗的画面,但南方冬日明晃晃的日光穿过纱帘洒满客厅,给这场看似平淡的“遛狗”游戏增加了些许刺激感。
刘芮拉着绳子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的男人,轻声问道:“喜欢这个项圈吗,我的小狗?”
凌珂抬起头,脸颊因为羞耻和兴奋而泛起一层薄红。他不敢说话,只是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刘芮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认真问道:“德牧是怎么叫的呀?”
凌珂愣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汪……”然后羞耻地低下头。
刘芮心满意足,手掌覆在他温热的脸颊,另一只手松开了牵引绳,下达了下一个指令:“去洗澡吧。”
当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时,刘芮从书房里搬出了一把带着扶手的实木椅子,将它摆在了正对着门厅处的全身镜前。
几分钟后,凌珂洗完澡,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他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还带着未干的水汽,温热的雾气将他紧实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愈发性感。
他看到刘芮正站在那把椅子后,手里拿着一团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麻绳。
“过来坐下。”她说。
他依言在椅子上坐下,紧接着,刘芮便用那团麻绳将他的四肢分别紧紧地捆绑在了椅子两侧的扶手和两只椅腿上。
他被固定在了这把椅子上,以一种开放的、无法动弹的姿态。而他面前那面的穿衣镜则像一个最残忍的观众,将他此刻这副赤裸的、无助的、充满了屈辱感的模样,
纤毫毕现地反射了回来。
他被迫直视着镜子里那个被捆绑的、属于自己的身体,这份视觉上的冲击,让他的羞耻感达到了顶点。
刘芮欣赏着他脸上那副羞愤欲死的表情,满意地笑了。她走到他的身后,俯下身,将嘴唇贴在他的耳廓上,用气声宣布了接下来的游戏规则。
“我们来玩个游戏。”她的气息温热而潮湿,“我给你挠痒痒,从现在开始计时,十分钟。如果你能坚持十分钟不向我求饶,我就给你一个奖励。”
她顿了顿,用一种更具诱惑力的声音,补充道:“奖励是,你可以在‘你为我口交’和‘我为你口交’之间,任选一个。但是,如果你失败了,”她的声音陡然变冷,“我就会让你继续绑在这把椅子上,把窗帘拉开,直到我送你去机场为止。”
凌珂的身体,因为她这番话,而剧烈地一颤。
他知道,这个惩罚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那将是比任何肉体折磨都更残忍的、精神上的酷刑。
“那么,现在——”刘芮直起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游戏开始。”
她的话音刚落,手指便像两条灵活的、带着微凉温度的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腋下。
“唔!”
一股钻心般的痒意席卷了凌珂的全身,他下意识地就想缩起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牢牢地捆绑着,根本无处可躲。
他只能眼睁睁地,承受着她指尖那越来越快的、越来越刁钻的攻击,胸口、乳尖、小腹、甚至是腹股沟的边缘,她的指尖在快速地弹跳、搔刮。
“哈……哈哈……不……别……”
他想求饶,可话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地咽了回去。他不能失败。他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股几乎要将他逼疯的痒意。
他的身体在椅子上,不受控制地剧烈扭动、挣扎着,像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镜子里,他看到了自己因为无法抑制的大笑而扭曲的脸,和从眼角不断涌出的生理性泪水。
镜子中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让他的羞耻感与那无法忍受的痒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近乎崩溃的快感。
刘芮看着镜子里他那副濒临失控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的手指滑到了他腰侧最柔软、也最敏感的那片区域,用指尖展开似有若无的爱抚。
就在凌珂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指,却忽然停了下来。
一个湿热的吻落在了他因为挣扎而汗湿的肩膀上。
这短暂的间歇并没有让他得到任何喘息,反而像是在一场狂风暴雨中,被突然扔进了一个更加温暖、也更加令人沉溺的漩涡。他的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感官变化而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而就在他失神的这一瞬间,她的手指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回到了他的腰侧,发动了新一轮的、更加残忍的攻击。
“啊!哈哈哈哈……不……不要……”
凌珂看着镜子中的刘芮,她在挠痒的间隙吻过他的双唇和喉结,舔过他硬挺的乳尖,甚至隔着内裤吮吸他的龟头,他的理智,在这样反复的、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下,一点点地被彻底瓦解。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反复拉扯的提线木偶,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反应,都只牵于她的一念之间。
时间,在这样极致的煎熬中,变得无比漫长。
当刘芮手机的计时器终于发出一声清
脆的“叮”响时,凌珂整个人近乎虚脱了。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成功了。
“好了,”刘芮关掉计时器,从背后给他一个安抚的拥抱,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他这副被自己彻底玩坏了的、狼狈的模样,“十分钟到了。你赢了。”
她看着他,轻声问道:“我的小狗,你想要什么奖励?”
凌珂抬起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睛,看着她。他的声音因为刚才长时间的大笑和喘息而变得沙哑不堪。
“我……我想……给姐姐口。”即使是在获得奖励的时刻,他选择的依然是为她服务必。
“好。”她笑着,答应了他。
她站起身,为他解开了绑在手腕和脚踝上的麻绳。当束缚被解除的瞬间,凌珂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向下滑去。
刘芮立刻伸手将他搀扶住,他的双腿还在因为刚才过度的挣扎而微微颤抖,几乎站不稳。
“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她说。
她半抱着、半搀扶着这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一步步地将他挪进了主卧,安放在了那张铺着米黄色床品的大床上。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洗个澡。”
刘芮去洗澡的时候,凌珂一个人躺在那张属于她的床上,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她头发的清香,混杂着她独特的体香,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被她整个人的气息所包裹,无比的安心,也无比的满足。
他的身体在这样极致的放松与安心中,不受控制地再次起了反应。那根刚刚才平复下去的东西,又一次精神抖擞地挺立了起来。
当刘芮洗完澡裹着浴巾推开卧室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思念的男人安静地躺在她的床上,双眼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可他身下那件白色的平角内裤却被撑起明显的弧度。
刘芮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目光被钉在那里,想起它的尺寸,想起它因为情动而微微泛红的、粉嫩的色泽,想起它柱身上暴起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清晰青筋。
凌珂不抽烟,不喝酒,饮食清淡,所以那里没有任何一丝的异味,只有属于年轻男性身体的干净清爽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些馋了。
一个更大胆的、充满了报复与掠夺意味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成型。
她没有立刻上床,而是走到了床的另一侧,解开浴巾,背对着凌珂,缓缓地跨坐到了他的脸上。
凌珂在感受床铺的凹陷时从小憩中醒过来,他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刘芮一个“嘘”的手势,制止了。
他不再言语,等待那个温热湿润的地方贴上他的唇,然后张开嘴,用他最熟练、也最虔诚的姿态,开始这一次的服侍。
刘芮闭上眼睛,享受着他舌头所带来的绵密而细致的快感。但这一次,她的心思却不全在这里。
她稍稍向前挪动了一下身体,伸出手握住了那根早已蓄势待发、隔着一层布料也依旧滚烫坚硬的肉棒。
她隔着那层布料,用手指在那顶端的开口处不轻不重地打着圈。
“嗯……”凌珂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为她口交的动作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变得更加急切、更加卖力。
刘芮的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容,没有再继隔靴挠痒折磨他,她俯
下身褪去了他那最后一道屏障,张开嘴将那根她肖想已久的东西一口含到了底。
当刘芮的嘴唇和口腔,将那根滚烫的肉棒完全包裹进去的时候,凌珂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下腹。他从上到下都被她压制了,口鼻上是她流淌着潺潺爱液的湿穴,腰上是她沉甸甸的柔软的乳房,阴茎上是她温暖湿润的口腔。
这种被全然吞没、被完全掌控的感觉,比任何一次单纯的抚慰都更让他感到战栗。他只能更加卖力地,用自己的舌头,去服侍、去取悦这个正掌控着他全部欲望的“主人”。
这次与上次梦境中的坐脸不同,刘芮背对着他坐,身体重心微微前倾,并没有完全压迫住他的口鼻。这给了凌珂可以自由追逐的空间,他的舌头不再只是被动地承受,而是主动地、贪婪地在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温热湿滑的幽谷里探寻。
一时间,卧室里只剩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和那混杂着吞咽与吮吸的、黏腻色情的水声。他们像两只互相舔舐着伤口的小兽,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向对方的身体索取着、也奉献着自己的一切。
刘芮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在给予对方极致快感的同时,从对方那里获取着同样汹涌的欢愉。他的舌头探入她的身体里,每一次深入都带来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快感。
可是还不够,她想要更多,她不想错过任何一种获得快感的方式。
她稍稍抬起身体,从他那根让她流连忘返的性器上退了出来,带出了一声清脆的、色情意味十足的“啵”。
“嗯?”凌珂有些迷茫地,也停下了动作。
刘芮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引导着他的手,向上,再向上,最终按在了自己因为姿势而微微下垂的、柔软饱满的乳房上。
“手……”她的声音,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不堪,“摸我的胸。”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两只手掌覆上了那片温软,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将她整个乳房都包裹起来,他用掌心感受着那里的柔软,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啊……”
胸前传来的刺激,让刘芮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的呻吟。
凌珂的技巧进步神速,他不仅会用手掌揉捏,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那颗敏感的红豆,轻轻地捻动,还会用指尖在那圈深色的乳晕上不轻不重地打着圈。
“哈……嗯……凌珂……”
凌珂的唇舌再一起贴紧她的腿心,刘芮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她将一波波汹涌的快感,尽数转化为了口腔里的动作,报复般地施加在那根早已硬得发烫的肉棒上。她的牙齿轻轻地刮过他柱身上暴起的青筋,舌头顽皮地舔舐着他顶端那个小小的开口,喉咙一次次地将他吞入最深处。
她的手也加入乱局,顺着他的腹肌一路向下,握住他那两颗饱满的囊袋,指腹在那脆弱的皮肤上轻轻地地揉捏着,指甲不轻不重地刮过他会阴处那条敏感的缝隙。
凌珂感觉自己像是被同时点燃了无数个引信的烟花,全身上下的敏感点都在被她刺激着,无处不在感受着极致的快感。他为她口交的动作,也变得更加具有侵略性。他不再满足于只是用舌头进行简单的抽插,收回了一只在她胸前肆虐的手。
他的两根手指沾满她早已泛滥成灾的爱液,毫不费力地探入了她那
紧致湿滑的甬道之内,开始模仿着快速而有力的抽插动作。他的舌头则回到起点,将力道集中在了那颗已经敏感到了极点的阴蒂上,他用唇舌不知疲倦地在那小小的肉粒上打着圈,吮吸着,舔舐着。而原先被她引导的手,则依旧在她柔软的乳房上,揉捏出一阵又一阵让她战栗的波浪。
三路齐下。
而刘芮的理智,在这样堪称天罗地网般的猛烈刺激下摇摇欲坠。她紧紧地含着那根已经胀大到极致的肉棒,让它在自己的唇舌间反复进出,喉咙里只能发出一声声破碎的、被堵住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唔……嗯……嗯……”
她无法说出任何字句,只能用更加紧致的包裹来表达自己即将被快感彻底淹没的情态。她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了的弓,剧烈地颤抖着,腰腹不受控制地痉挛。
凌珂在感受到她即将到达顶点的信号时,开始了最后的冲刺,他口中和手上的动作变得愈发疯狂、愈发快速。
刘芮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与口腔死死绞住他的阴茎,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她的身体最深处猛地喷薄而出,尽数浇灌在了他的脸上。
凌珂也因为那最后的包裹而越过临界点,那根被刘芮紧紧含在口中的肉棒不受控制地搏动着,将积蓄了近两周的精液毫无保留地射入了她温暖湿滑的口腔最深处。
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在这同步得堪称毁天灭地般的剧烈高潮中,炸成了一片炫目的白光。
刘芮那辆小小的白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机场的高速上。凌珂坐在副驾驶座,身体还残留着方才那场激烈性爱后的余波,有种被彻底掏空、却又无比满足的疲惫感。
他侧过头,看着正在专注开车的刘芮。冬日午后偏西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侧脸上,为她柔和的脸部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会抬手将一缕掉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凌珂的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反复重播着刚才那场颠鸾倒凤的细节。
这是他第一次在女伴的口中射精,从他身体里喷涌出第一股精液的那一瞬间,他以为她会立刻退开,或者至少会因为那股腥膻的味道而皱眉。
可她没有。
她非但没有停止口舌的动作,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鼓励,更加用力地跟随着他阴茎的搏动,一下一下地吮吸着。那架势,仿佛在享用一道绝世的美味,想要将他的一切都毫不保留地吸进自己的身体里——不仅仅是他的精液,还有他的骨血,他的灵魂。
这是他从未享受过的体验,被全然接纳的、不带任何评判的快感。
他察觉到刘芮对于性爱的探索是如此的深入,或者说如此的“放得开”。她不仅仅了解自己的身体,知道如何让自己获得最大的欢愉,似乎也熟练地掌握着如何让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彻底地崩溃,同时让他获得最极致的体验。
她的技巧不像是在无数次实践中练就的熟练,更像是一种天赋,一种与生俱来的、对于欲望的敏锐直觉和掌控能力。
然而,就在这份极致的满足感之中,凌珂的心底却悄悄地掺进了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是一杯最醇厚甘甜的蜜水里被不小心滴入了一滴柠檬汁,那酸味并不重,却足以让整个味觉体验变得复杂起来。
那是一股莫名其妙的、毫无道理的醋意。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好奇,在
她遇到自己之前,在她过往那些情感经历里,她是否也曾用这样热情而坦荡的姿态去接纳过另一个男人的一切呢?
车内的沉默被刘芮的声音打破了,她没有转头,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只是用一种带着关切的语气,轻声问道:“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凌珂知道她指的是刚才那场激烈的TK和69式。
“没有。”凌珂立刻回过神,摇了摇头。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撩起了自己那件米白色毛衣的袖子,将手腕露给她看,那上面除了皮肤自然的纹路之外空无一物,之前被麻绳捆绑出的那些清晰的勒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姐姐呢?”他反问道,声音里带一丝紧张的关怀,“有没有不舒服?虽然后来吐掉了,但我还是担心你的肠胃或者喉咙,会不会……”
他的话没说完,但刘芮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侧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就是有点胃胀气。”
凌珂看着她那副俏皮可爱的样子,心底里那点微不足道的酸涩又被甜蜜悄然取代。
车子很快便平稳地停在了机场酒店的门口。凌珂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他转过身看着刘芮,心里那股即将分别的不舍又一次翻涌了上来。
一个穿着制服的礼宾小哥正从酒店大堂里走出来,准备帮后车的客人从后备箱卸下行李。
就是现在。
凌珂不再有任何犹豫,他趁着礼宾小哥被后车挡住的那个间隙,猛地探过身子,将自己的脸凑到了刘芮的面前。
刘芮似乎是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她没有躲闪,微微抬起头迎向了他,一个极浅的、带着牙膏的薄荷清香的吻,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一触即分。
“再见啦,”她顿了顿,似乎在憋着什么坏,然后叫了一声……“珂珂。”
这个称呼,凌珂又想起了那个项圈和名牌,脸颊一热,他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傻瓜般的笑容,推开车门下了车,在关上车门的前一秒回头对她说了一句:“路上开车小心,到家了给我发微信。”
然后,他才关上车门,转身走进了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
这场短暂的、只有几个小时的相聚,至此画上了一个仓促却又无比甜蜜的句号。
过年前的日子过得飞快,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转眼便到了除夕。
刘芮的老家不在江城,而是一个距江城有两小时车程的小县城,这里三面环山,在时代的浪潮里它似乎变得很慢,所以保留着浓厚年味,从傍晚开始,窗外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到了零点跨年的那一刻,整个县城的天空都被绚烂的烟花彻底点亮。
刘芮和父母一起爬上了自家那栋老式居民楼的楼顶放烟花,她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拿出手机,对着那满城的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燃烧起来的璀璨烟花,录了一段长长的视频。
她将这段视频连同那震耳欲聋的喧嚣,一并发送给了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凌珂。
凌珂所在的城市早已全面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显得格外冷清。他很快就回复了她的消息:“我这里好安静,一点年味都没有。你那边好热闹,真好。”
但紧接着便是一大串不带打草稿的新年祝福,从“新春快乐,龙年大吉”,到“阖家幸福,万事如意”,再到“学业有
成,前程似锦”,最后,还特意加上了一句——“毕业顺利,未来可期!”
刘芮看着他发来的那一长串吉祥话,嘴角飞到耳根。她没有同样用一长串祝福回复他,只是简单地、却又无比真诚地,敲下了八个字:“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大年初三的晚上,刘芮告别留恋老家的父母,回到了那个她在江城新区的、空无一人的“新家”,这里离高速公路出口更近。但刘芮不想回到她和父母共同居住的“旧家”,一方面是因为她懒得跟相熟的街坊邻居打招呼拜年寒暄,还有就是,她想念凌珂了,这里还有他来过的痕迹。
两天后,他们高中班级要组织一场同学聚会。
转眼间,距离他们高中毕业已经过去将近九年。当年那些穿着蓝白校服、在教室里埋头苦读的青涩少年少女如今都已奔三,在各自的人生轨道上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刘芮目前最好的朋友之一,蓝晓,便是她的高中同学。虽然她们本科就去了不同的城市,一个南下,一个北上,但这么多年来关系却一直很好,是彼此为数不多的、可以随时打电话倾诉心事的存在。
但那场聚会也有她不想见到的人——她的前男友,苏林夏。
他们分手已经五年多,那些曾经让她辗转反侧、痛不欲生的爱与恨,如今在时间的冲刷下早已变得面目模糊。刘芮觉得,自己早已能坦然地面对他,面对那段早已逝去的、无疾而终的青春。大家都有了新的生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便已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当她想到要在聚会上,被那些见证了他们整个高中时代早恋过程的同学们,用一种探究的、甚至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注视时,她的心里还是难免会有些疙瘩。
他们一个是年级里名列前茅的学霸,一个是成绩平平、甚至有些偏科的学弱,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不般配,不看好他们,而事实也确实如大家所料,他们最后并没有走到一起。
她听说苏林夏大学毕业后便通过家里的关系进了一家不错的单位,没过一年就和单位领导的女儿结了婚,如今连儿子都快会打酱油了。
而她呢?还在学校里,为了那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表的论文和那个虚幻的博士学位苦苦挣扎。
他们的人生早已走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的方向,这让她在面对那些熟悉的、带着善意或恶意的目光时,感到了一种无所遁形的窘迫。
她不想去,却又不得不去,因为蓝晓作为班长,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之一,她无法拒绝自己最好朋友的邀请。
同学聚会那天晚上,江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刘芮打车到了预定的餐厅,一进包厢,看到那一张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大家热情地跟她打着招呼,她也一一笑着回应。
果然如她所料,负责组织男生的副班长,在安排座位时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哎,苏林夏今天得晚点到啊,他得先把他老婆孩子送去外公外婆家才能过来。”
从这句略显多余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开始,刘芮便能清晰地感觉到,包厢里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起来,有同情,有探究,也有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她没有在意,径直走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蓝晓身边坐下。蓝晓如今在另一所顶尖的医学院里攻读临床医学的博
士学位,两人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蓝晓知道刘芮和苏林夏分手的内情,听到副班长的话翻了个大白眼。
刘芮那时候干脆利落地分手,咬着牙考研,晚上从图书馆走回宿舍的时候偶尔给蓝晓打电话,蓝晓了解她,知道她只有在没办法独自消化情绪的时候,才会给自己打电话,刘芮当年考研就考上平大法学院,蓝晓开心得不得了。
虽然两人无话不谈,但刘芮心里实在太能藏事儿,这些年来她对凌珂的暗恋、她压抑的性癖,这些她从未跟蓝晓透露过一丝一毫。不过,如果她真的想好了要跟凌珂在一起,她第一个告诉的人一定会是蓝晓。
很快,她们这张桌子便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博士联盟”,和她们凑在一起的另外几个同学也都是还在象牙塔里挣扎的、尚未毕业的博士生。他们和其他那些早已结婚生子、过上了柴米油盐生活的同学们,似乎天然地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垒。除了聊聊高中时的往事,吐槽一下各自的单位和老板,再展望一下毕业之后的打算,似乎并没有太多共同的语言。
饭局在一种客气而略显疏离的氛围中结束了。大家又转战到了不远处的KTV,开了个最大的包厢。
“我先说好啊,”一进包厢,蓝晓便拿起麦克风环顾四周,拿出了班长的架势,霸气地撂下话,“包厢里,禁止吸烟!谁要是想抽,自己出去解决!”她这句话直接将几个已经摸出烟盒准备到处发烟的男同学堵得没了脾气,只能悻悻地又将烟盒塞了回去。
KTV里昏暗的灯光、嘈杂的音乐和冰凉的啤酒,似乎比饭桌上的客套,更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当屏幕上开始播放那些属于他们高中时代的、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时,气氛终于开始热络了起来。大家抢着话筒,声嘶力竭地跟唱着,仿佛想把那早已逝去的青春再重新喊回来一遍。
而刘芮他们这几个没毕业的博士,则自发地凑在了角落的小桌旁,玩起了最简单、也最弱智的猜拳喝酒游戏。几轮下来,大家都带上了几分醉意。酒精成了最好的催化剂,让他们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他们开始肆无忌惮地吐槽自己那push到变态的老板和奇葩得五花八门的同门,痛骂那早已腐朽不堪的学术圈,抱怨永远做不完的实验、看不完的文献、发不出去的论文。
当聚会终于散场时,刘芮已经有些醉了。她脚步虚浮地走出KTV,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就在这时,一个她曾经熟悉的身影,走到了她的面前,是苏林夏。他最终还是来了,只是错过了整场饭局和大半场KTV。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开口问道:“小芮,你还好吗?”
“挺好的,”刘芮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模糊的、却发自真心的笑容,“以后还是叫我刘芮吧。”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挺好的。读博虽然有不确定性,但也代表着广阔的天地,而且,她现在还有凌珂,她的小狗凌珂。
刘芮拒绝了蓝晓要先送她回家的提议,自己打了一辆车,回到了新区的家。
她想低头解马丁靴的鞋带,忽然感到天旋地转,索性先不脱鞋了,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拿出手机,凭着最后一丝清明,分别给凌珂、父母和蓝晓都发了一条“我聚餐
完回到家了”的报平安信息。
做完这一切,她便再也撑不住,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一阵烧水壶“咕噜咕噜”的沸腾声中醒过来。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还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脚上很轻松,那双紧绷的马丁靴不在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厨房的方向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看到一个高大的、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厨房里,用烧水壶帮她烧热水。
是凌珂。
刘芮本就醉成一团浆糊的脑子,更加转不动了。她是在做梦吗?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厨房里的那个身影,似乎是在余光中看到她翻了翻身,他转向客厅,看到刘芮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快步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姐姐。”他叫了她一声。
他的声音很真实,他的身影也很真实,穿的是她没见过的黑白格子睡衣。可周围的一切,却又都带着一种不属于现实的、模糊的质感。
“我们又进来了。”凌珂看着她,低声说道。
刘芮感觉自己的头因为醉酒而一阵阵地发晕,她扶着额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问道:“这次又是什么任务?”
凌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为难的、难以启齿的表情。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起了那个被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
他按下了开机键。
黑暗的屏幕亮起,那熟悉的、幽蓝色的背景上,浮现出了四个白色的大字。
“任务:圣水。”
当电视屏幕上那两个刺眼的、充满了屈辱与冒犯意味的白色大字映入眼帘时,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珂站在电视机前,手还举着遥控器,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尴尬、不知所措的复杂表情。他不敢回头看刘芮,只能将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两个字上。
而刘芮,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个字,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大脑因为酒精的作用本就成了一团浆糊,这个突如其来的、无比荒诞的任务,让浆糊冻成了一块冰。
圣水。
这已经超出了她和凌珂之前达成共识的、对BDSM所能接受的底线。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沉寂中,凌珂动了。
他没有再去看那个令人难堪的任务,而是关掉了电视,将遥控器扔到一边,快步走到了刘芮的身边。
他看到她正用手扶着额头,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他决定先把任务放到一边,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她状态很不好。
他蹲了下来,让自己能平视她的眼睛,用一种带着关切的、温柔的语气,轻声问道:“姐姐,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头还晕不晕?”
刘芮抬起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盛满了担忧的眼睛,点了点头。
“有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家里有蜂蜜吗?”凌珂立刻问道,“喝点蜂蜜水,会舒服一点。”
不等刘芮回答,他便站起身,径直走向了厨房。他打开冰箱,在里面翻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蜂蜜在哪儿?”他回头问她。
“左手边,上面第一个橱柜里。”刘芮靠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回答。
凌珂很快就找到了。他熟练地挖了几勺蜂蜜在杯子里,用烧水壶里剩下的热水冲开,又从
冰箱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兑了一些进去,将水温调到了一个可以立刻入口的、温热的程度。
他端着那杯水,重新回到了刘芮的身边:“来,喝一点。”
刘芮接过杯子,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蜂蜜特有的甜香,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盘踞在她脑海里的、混沌的晕眩感。
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进入一种极其脆弱、也极其感性的状态。酒精瓦解了她所有的理智与防备,让她只想放纵自己,不再克制自己的倾诉欲,或者说,不用再斟酌自己倾诉的语句是否合适。
她喝完那杯蜂蜜水,将空杯子放到茶几上,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凌珂,对他说:“你坐到沙发上来。”
凌珂愣了一下,还是顺从地站起身,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还没等他坐稳,刘芮便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将自己的头枕在了他的大腿上,又转了转方向,将自己的脸毫不客气地埋进了他腰腹处那片柔软的、温暖的衣料里。
一股混合着他自身体温和干净衣物清香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这气味像一种最有效的镇定剂,带着某种能让她安心下来的、奇异的魔力。它轻而易举地,便将今晚那场同学聚会所带给她的五味杂陈的情绪,都一一抚平。
她闭上眼睛,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巢的、疲惫的倦鸟。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之前跟你说,”她说,“我要在微醺的状态下,才能开坦白局。我现在可以开了。”
凌珂的身体因为她这句话僵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头顶的女人,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紧张与期待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一种近乎试探的语气,轻声问道:“你这里有酒吗?我也想喝一点。”
“冰箱里有啤酒。”刘芮没有动,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她稍稍抬起身体,让他可以顺利地起身。
凌珂快步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罐冰镇的青岛啤酒,又拿来一个干净的玻璃杯。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嘶”地一声拉开了其中一罐啤酒的拉环。金黄色的、冒着丰富泡沫的液体,被他缓缓地倒入玻璃杯中。
在那些细密的气泡一个个“噼啪”炸开的清脆的声音里,刘芮闭着眼睛,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的语气,开口说道:“今晚高中同学聚会,我遇见我前男友了。”
凌珂倒酒的动作,因为她这句话而微微一顿。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杯倒满了泡沫的啤酒放到茶几上,然后重新坐好,用一个专注倾听的姿态,等待着她的下文。
酒精和困意像两只无形的手,正在轻轻地拉扯着刘芮的神经,让她有些晕眩,也让她说话的方式变得和以往不同。她的思维不再是社科博士惯有的那种严谨而富有逻辑的长句,而是被拆解成了一个个简短的、带着情绪的碎片。
她依旧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有足够的勇气,去剖开那些早已结痂的青春的伤口。
“他叫苏林夏,我的初恋,也是唯一一个正经谈过的男朋友,我们高一就在一起了。”她的声音很平,因为醉意而有些含混,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家离学校很远,我住校,食堂特别难吃。”她皱了皱鼻子,似乎现在
还能回想起那种味道,“早上我经常起不来,就不吃了。”
凌珂静静地听着,他能从这些断断续续的短句里,拼凑出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因为吃不上一顿像样的早饭而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伸出手,安抚性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他是走读生,住学校附近,有一次,我让他帮忙带早饭,校外那家包子铺,他就带了一整个学期,风雨无阻。有时候,午饭晚饭也带。”她说到这里,似乎笑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怀念,“蓝晓,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天天起哄,说你就从了他吧。”
“然后呢?”凌珂忍不住,轻声问道。
“然后,高一寒假,他表白了。”刘芮的语气依旧平淡,“我答应了,我们就那么早恋啦。其实不张扬,就是下了晚自习,他会陪我绕一圈送我回宿舍。周末约会,也像所有中学生一样,去吃肯德基啦,去新华书店看书啦,去电影院看打折的早场电影这样。”
“但还是被老师发现了。”她叹了口气,“我们的班主任,担心我的成绩被他带跑了,我成绩一直很好的,他就叫了我爸妈来学校。我爸妈倒是没怎么说我,”刘芮的声音里满是感激,“他们觉得,我能管好自己,就只是隐晦地提醒我,不要糊里糊涂被男孩子欺负了,之后就没再管过。”
凌珂能感觉到,枕在他腿上的这个身体,似乎微微地放松了一些。
“后来高考,我来了平城,他留在江城读了个普通一本,我们就拿异地恋剧本了。”
“辛苦吗?”凌珂低声问。
“辛苦,但也挺甜的。”刘芮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那时候,我们俩都不好意思跟家里多要钱。学期中,他会坐绿皮火车硬卧来看我,要坐二十几个小时,平城的酒店还很贵,我们就去住那种郊区的酒店,每天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进城玩。”
“那时候,我是真的以为,我们会结婚的。”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轻的叹息。
“后来,为什么分开了呢?”凌珂犹豫着,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我大三那个暑假,出现了分歧。”刘芮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但语速依然很慢,“我刚上大学没多久,我爸妈,就在江城给我买了这套新房。他们的想法很简单,想让我本科一毕业,就立刻回家工作,然后结婚生子。”
“大三那年暑假是保研季,我们法学院,你知道的,卷得要死,所有人的状态都很紧绷。我当时,也想试试,想保研,想继续留在平城,可我爸妈不同意。他们觉得,女孩子读到本科就够了。我那会儿,天天在电话里跟他们吵架。”
“最后,保研失败了,我又想考研,他们还是反对。那个时候,苏林夏,他竟然帮着我爸妈,一起来劝我放弃。”刘芮从他的怀里缓缓地坐了起来,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的眼睛,酒精让她的目光有些涣散,却也让她的话语,变得前所未有的直白。
“在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跟他,根本不是一路人。我想飞得更高更远,可他,只想把我拉回那个他认为最安全的、他能掌控的鸟笼里,所以,”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我主动提了分手。”
“那一年,平城的冬天特别冷。我保研失败,才临时着手准备考研,昏天黑地地学
了三个月,还真给我考上了。”她说完,像是终于卸下了心里一块沉重的石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凌珂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仿佛在说别人故事的表情,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阵阵地发疼。他能想象,她一个人,在那个寒冷的冬天里,顶着来自家庭和失恋的双重压力,孤军奋战的样子。
“姐姐,”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声音里是满满的、毫不掩饰的敬佩与心疼,“你好厉害。”
他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两次都考上了平大,真的很厉害。”
听到他那句发自真心的夸赞,刘芮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那笑声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冲淡了方才那份回忆往事的沉重。
“是吧,”她拿起凌珂的杯子,喝了一口已经不那么冰的啤酒,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孩子气的神情,“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后来,我还硕博连读了。我们导师人很好,学术也厉害,就是有点不信任男宝干活。师门里大大小小的杂活,几乎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从组织师弟师门帮他申请课题,到给他报销经费,再到组织师门活动,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像个博士,更像个保姆。”刘芮说完瘪了瘪嘴。
“我本来想着,博三的时候,申请个出国交换,出去看看,也顺便躲个清静。可到了快申请时候,我的论文才刚发出来一篇,我担心出国会影响我发第二篇论文的进度,最后导致延毕,我不敢赌。”
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来,那份意气风发最终还是被现实的种种掣肘,磨平了棱角。
凌珂安静地听着,他能理解她的那种无奈。在平大里,每一个人,都曾是自己家乡最优秀的存在,可到了这里,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无数的压力与竞争,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每一个人都牢牢网住,逼着你不得不做出各种妥协与权衡。
“我研一的时候,也申请过交换。”凌珂对刘芮那种无力感同身受,“那时候想着,就算要延毕,能出去见见世面也好,体验不一样的生活。但我们学院的竞争太激烈了,名额又少,最后没选上。”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发现刚才刘芮端起杯子喝的不是蜂蜜水,而是他杯子里的酒,他继续说道:“本来打算用来交换的那个学期,我就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个地方实习。各种金融机构我都去过,正好,财务部那边招学生助理,我就去感受高校行政的生活了。”
“去实习没多久,赶上财务部全系统升级,那段时间特别忙,我跟着老师们加了很多班做了很多杂活。可能就是那会儿,领导觉得我这人还算踏实,能干活,建议我尝试考一下学校的行政岗。我运气好,擦线进了面试,然后就这么留下来了。”他说完,看着刘芮,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安慰道:“姐姐,你别想太多,你的好福气都在后头呢。”
玻璃杯里啤酒的泡沫已经消得差不多了,金黄色的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透。凌珂端起杯子,将剩下的小半杯啤酒一饮而尽。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许是刘芮方才那番推心置腹的坦白,让他萌生了把自己的过往完全摊开给她看的冲动。
他放下酒杯,又给自己加满酒,看着她,开
口说道:“我的恋爱经历不像姐姐那么深刻,初恋谈了那么多年。我一共谈过三段,都不怎么长。”他自嘲地笑了笑,“我感觉,我自己好像天生就缺了点主动性,所以每一次,都是别人先跟我表的白。”
刘芮的心,在听到“都是别人先跟我表白”这句话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我高二的暑假,”凌珂的声音,将她从瞬间的失神中拉了回来,“那时候,我们高中有个传统,会邀请一些考上名校的学长学姐,回来给学弟学妹们做经验分享,我当时在提问环节追着问了好几个关于学习方法和考试技巧的问题。”
“有个科大的学姐特别热情,一个人把我所有的问题都答了,确实讲得很好。分享会结束之后,我就主动加了几个学长学姐的微信,我那会儿对自主招生和艺术特长生降分这些政策也感兴趣,想着回头再私下请教一下。”
“我先问了这个学姐,她主动帮我联系她们科大舞蹈团的艺术特长生给我答疑。”凌珂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半杯,继续说道,“后来,到了国庆节,她放假回家,主动约我出来吃饭,因为她之前帮过我,我欠她人情嘛,刚好请她吃个饭,但没想到她吃完饭跟我表白了。”
刘芮躺在他腿上笑出了声:“我们凌老师从小就招人喜欢。”
“我当时都懵了。”凌珂回忆起当年的情景,脸上还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我跟她说,我已经高三了,要准备高考,真的没有心思谈恋爱。”
“结果,你猜她怎么说?”他看着刘芮,卖了个关子,刘芮摇摇头,表示猜不到。
“她跟我说,她心里有数,但是真的很喜欢我,所以想先在我这里占个位置,‘预留’一下,等我高考结束,来了平城,再正式地开始谈恋爱。”
“预留?”刘芮听到这个词,笑得更大声了,“这学姐还挺霸道的。”
“是啊。”凌珂也跟着笑了起来,回想起自己当时心里的那份诧异,或许那时候他应该多留个心眼,之后才不会被伤得那么重,“我跟她说,非常感谢她的喜欢,但是一年之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万一我高考没考好,根本去不了平城呢?我说,我现在只觉得你人很好,或许我们可以先当朋友。”
凌珂靠在沙发上,摊了摊手,脸上是一副无奈的表情,“我当时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已经够明白了,算是婉拒了吧,可她好像完全没听进去。”
“从那之后,她就经常在微信上给我分享她在平城的日常生活。今天去哪个食堂吃了好吃的,明天又去哪个景点玩了,但我那时候是高三啊,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只有晚上放学回家了,才能拿到手机看一眼。所以我一般也就回她几个‘哈哈’或者‘挺好’的表情包,根本聊不上几句,就得洗洗睡了。”
刘芮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她能想象出,那个主动得有些越界的学姐,和一个正在备战高考的帅气学弟之间,那种充满了错位感的互动。
“然后,就到了寒假。”凌珂继续说道,“我那时候每天都去学校上自习,办公室里有老师值班,可以随时过去问问题。学姐从平城回来也天天跑去我们高中,坐在图书馆里看书,她没有饭卡,就每天让我帮她刷食堂的饭卡。”
“我那些朋友见了开始起哄,调侃我们俩。有一次学姐当着一桌人
的面,说凌珂以后是要做她男朋友的,我当时杵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是吧,我觉得我们明明还没到那一步,说不是吧,又好像有点伤她的面子。”他回忆起当年的窘境,还是有绷不住。
“后来呢?”刘芮追问道。
“后来,就是高考了。”凌珂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有点小骄傲,“我那次发挥得还不错,最后报志愿的时候,就选了平大。再后来,就是很长很长的暑假。”
他没有再往下说,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所以,你就在那个暑假开启了一段甜蜜的初恋?”刘芮替他将那个未说完的结局补了上去。
“嗯。”凌珂点了点头,没有否认。那段刚刚褪去高考压力的、充满了夏日阳光和荷尔蒙气息的初恋,即便时隔多年回想起来,依旧带着一丝青涩的甜味。
他端起剩下半杯啤酒,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让他那颗因为回忆而变得有些温热的心,稍稍冷却了一些。
“但是,”他放下酒杯,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我的初恋并没有持续太久,我本以为等我来了平城,等待我的会是和她朝夕相处的大学生活。”凌珂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大一开学,我去军训基地军训回来之后,一个在科大的高中好朋友给我发了条微信。他跟我说,你女朋友好像跟她在科大的前男友旧情复燃了,他还特意提醒我,让我长点心眼,别被人当傻子玩。”
刘芮的心在听到“当傻子玩”这几个字时狠狠揪了一下。
“我那时候比现在可要直肠子多了,不知道什么叫体面,”凌珂苦笑了一下,“我看到消息,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了了,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当面问个清楚。”
“我直接给她打了电话,把她约了出来,就在科大东门外那家咖啡馆。我记得那时候平城刚入秋,我出门没穿外套,骑车过去很冷,我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化着精致的妆,笑容也很灿烂,”
他停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似乎需要酒精的麻痹,才能有勇气去回溯那场堪称惨烈的对话。
“我当时连任何铺垫都没有,就直接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把我和我朋友的聊天记录给她看,问她,这是不是真的。”他模仿着自己当年的语气,那是一种属于十八岁少年的、带着愤怒与受伤的质问。
“她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聊天记录的瞬间僵了一下,但很快就像没事一样,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然后反问了我一个问题。”
凌珂转过头,看着刘芮,一字一句地,复述着那个彻底击碎了他所有幻想的问题。
“她跟我说,‘既然这样,凌珂,你能接受open relationship吗?’”
刘芮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躺在凌珂腿上,看到他紧紧绷着的下颌线,是啊,她想,在最热诚、最不设防的年纪,受到毫无保留的背叛,这样的痛,很多年后想起来还是会咬牙切齿吧。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那么轻描淡写,我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一个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子。”说完,他拿起易拉罐,发现已经空了。
罐底和茶几磕碰的声音落在刘芮耳朵里,她察觉到凌珂的力道有一点失控,她头还是晕,只能笨
拙地将自己的上半身向上挪动,直到她的肩膀越过他的大腿,最终得以用别扭的姿势,从侧面紧紧抱住凌珂的腰,希望他能感受到她不知如何说出口的安慰。
“我不记得,我最后是怎么走出那家咖啡馆的,也不记得我有没有当着她的面哭,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当凌珂那句充满了失落与自我否定的“这就是我的初恋”落下时,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仿佛被那段尘封的、苦涩的往事所浸透,变得沉重而压抑。他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摆弄自己无处安放的手。
客厅里,只剩下他因为急促饮酒而发出的轻微的喘息声,和窗外那不知疲倦的、淅淅沥沥的雨声。
刘芮抱着他腰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这个在外人面前一贯有着强壮体魄和强大内核的男人,此刻正像一只受伤后蜷缩起来的小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自我保护的脆弱。
她没有说任何一句诸如“都过去了”或者“那不是你的错”之类的、苍白无力的安慰话语。因为她知道,对于一个十八岁少年所经历的那场堪称信仰崩塌的背叛而言,任何语言上的劝慰,都显得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她只是安静地、紧紧地抱着他。过了许久,她感觉到凌珂那一直紧绷着的、僵硬的背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他那一直无处安放、只是沉默地摆弄着的手,也带着一丝迟疑地,覆在了她的背上。
刘芮的脸颊埋在凌珂怀里,声音闷闷地,却无比清晰地传出来过来:“要抱抱吗?”
凌珂身体一颤,他缓缓低下头,那双被回忆和酒精浸得有些湿润的眼睛差点落下泪来,他只能看到刘芮的小半张侧脸,但他的眼神里,不再有讲述故事时的痛苦与自嘲,只剩下一种全然的、孩童般的、不设防的脆弱与依赖。
“要。”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的音节,从他的喉间溢出,他松开贴在刘芮后背的手。
刘芮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她松开手,掀开身上盖着的毯子,撑着沙发坐直了身体,转过身面对着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双手环过他的肩膀,用力地抱住了他宽阔而温暖的后背,让他整个人都被她毫无间隙地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处,感受到他皮肤下那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加速搏动的脉搏。
这是一个充满了保护欲与占有意味的、属于“主人”和“姐姐”的拥抱。
凌珂在被她抱住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像是漂泊了许久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最安稳的港湾。他将自己的脸埋进了她的肩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股独有的、能让他安心下来的气息。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独自面对成人世界残酷与复杂的十八岁的少年。
在这一刻,在这个女人的怀里,他可以是一只被允许脆弱、被允许撒娇的、她的小狗。
两人在只亮着一盏小夜灯的客厅里,在窗外那淅淅沥沥的、不知疲倦的雨声中,紧紧地、无声地,相拥着。仿佛要将彼此,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让刘芮感觉自己几乎要和他融为一体,久到窗外的雨声都仿佛变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凌珂那一直紧绷着的身体在她的怀抱里渐渐放松下来,他的头靠在
她的肩上,呼吸从最初的压抑变得平稳而悠长。
就在这份几乎要让人沉溺的静谧中,一个不合时宜的但却符合生理需求的感觉却毫无征兆地袭了上来。之前喝下酒和蜂蜜水,再加上姿势的变化让刘芮的小腹升起了一股难以忍耐的尿意,像一个煞风景的闹钟,瞬间将她从那份温情脉脉的氛围中拉了出来。也让她猛地想起了,那个被他们遗忘了许久的,今晚真正的“任务”。
圣水。
一想到这两个字,刘芮就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
气氛到了这里,她只想听凌珂把他的故事完完整整地讲完。
她稍稍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从他身上直起身子,依旧维持着那个跨坐在他腿上的亲密姿势。
“还喝酒吗?”她看着他,轻声问道,“要喝的话再去冰箱里拿。”
“还想喝。”凌珂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刚平复下来的鼻音。他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再去给你冲一杯蜂蜜水吧,你刚才喝得急,应该没喝够。”
“好。”刘芮笑了笑,从他身上滑了下来,双脚重新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说着,便转身,走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当刘芮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凌珂没有坐在沙发上等她,而是拿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安静地站在那里。茶几上,是一杯正冒着袅袅热气的蜂蜜水,一杯冒着丰富泡沫的啤酒,以及一罐刚刚被拉开拉环的易拉罐。
他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凌珂也跟着坐下,将手里那条温暖而柔软的毯子盖在了她的腿上。
两个人并肩倚着沙发靠背,刘芮顺势向他身边靠了过去,倚在了他结实而温暖的手臂上,准备继续聆听他的故事。
凌珂端起那杯重新倒满的啤酒,又喝了一大口,酒精混合着泡沫顺着喉咙滑下,似乎给了他继续剖开自己的勇气。
“我的第二段恋情,”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发生在我大二那个暑假。”
刘芮靠在他的手臂上,捧着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安静地“嗯”了一声,没有打断他。
“那两年我对谈恋爱有点心灰意冷,到大二我三个室全都脱单了,就我一个还孤家寡人,”他自嘲地笑了笑,“大三就要开始忙着保研或者找实习了,所以大二那个暑假,是我们最后一次能凑在一起放开玩的机会,我们就合计着一起去西北自驾游。”
“他们三个自然都带上了自己的女朋友,我那个上铺的兄弟,他女朋友也是我们平大社会学系的,比我们大一级,她就说,她也叫上她一个单身的室友,大家路上热闹一点,她俩可以住一间房,顺便看看能不能撮合撮合我俩。”
刘芮能想象出那副画面,一群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两辆车,在广袤无垠的西北大地上驰骋,蓝天、白云、戈壁、雪山,还有荷尔蒙在旅途中发酵后,那种心照不宣的撮合。
“她叫钟冉。”凌珂继续说道,“她的性格其实跟那个学姐有点像,都非常热情,非常张扬,像是一团火。她懂的特别多,会跟我们聊社会学,聊人类学,聊各种我听都没听说过的理论,甚至还有各种野史,一路上跟讲相声似的,大家都抢着跟她坐同一辆车。”他刚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她还染了一
头特别扎眼的酒红色头发。”
就是她了。刘芮的心里瞬间就有了答案,那个曾经坐在他电动车后座、也曾骑着他的车在校园里穿行的明艳的红发女孩。
“所以,你就被她吸引了?”刘芮轻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波动。
“算是吧。”凌珂点了点头,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刘芮的心里。
“但我承认,我当时也存了一点私心。”他看着窗外,不敢看刘芮,声音低了下来,“我是在大二刚开学那会儿,慢慢发现自己有sub倾向的。我开始看一些资料,也开始有一些幻想,我开始期待能有一个……可以安放我那些特殊性癖的伴侣。”
“钟冉是学社会学的,也是一个非常坚定的女性主义者。我当时就觉得,她那么强势,那么有主见,那么热情张扬,她有没有可能,是一个潜在的Dom或者S呢?我……我或许可以慢慢地,引导她,开发她这方面的属性。”
他说完这番话,便沉默了下来。
如果是清醒的刘芮听到这番话,大概只会将那份酸涩与失落不动声色地藏在心底。
可此刻,酒精成了她所有情绪的放大器,那股尖锐的的酸涩感,和那份“原来我不是第一个”的嫉妒,击碎了她所有的理智与伪装。
她从他怀里坐直了身体,然后不由分说地拿起茶几上那杯还剩大半的啤酒,仰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带着苦味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无法浇灭她心中的那股无名之火。
凌珂没有阻止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掩饰不住的怒意。他知道她不高兴了,在他决定说出这段往事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
当刘芮将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时,凌珂伸出手,没有去拿那杯酒,而是握住了她还带着一丝冰凉的手。
“然后呢?”刘芮转过头,用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溜溜的语气,看着他,问道,“她成为你的主人了吗?”
凌珂没有被她那充满了火药味的问题吓到,他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稍稍用力,将她拉向自己。
“没有,我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个,也没有试探过。”他直视着她那双因为酒精和情绪而变得湿润的、带着一丝质问意味的眼睛,没有回避她的情绪,声音低沉而认真,“我知道,你听到这些会不高兴。”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着:“我那时候刚接触BDSM,就像发现了一款好玩的游戏,于是迫不及待地想找个人陪我一起玩,但那时我根本没想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以为我只是需要一个‘S’或者‘Dom’的角色,来满足我的幻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深邃,也愈发温柔:“但我跟钟冉在一起之后明白的第一件事,就是,我或许还需要等很久很久,才能遇到适合我的主人,甚至有可能这辈子都没法遇到。”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将自己最真实、最赤裸的心意,剖开在她面前:“姐姐可能不知道,那次在梦里那个酒店房间,姐姐跟我聊起彼此期待的关系,我意识到,我终于遇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主人。”
“所以,我后来去搜索了你的名字,我不希望你只是我的一场梦。”这句话,像一道无法抗拒的暖流,融化了刘芮心中刚刚
筑起的所有防备与尖刺。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盛满了真诚与珍视的眼睛,眼眶一热,那股汹涌的委屈与酸涩,瞬间就化为了滚烫的泪水。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任由那不争气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落在两人紧握的手背上。
凌珂的心像被那滚烫的泪水狠狠地烫了一下,他松开她的手,伸出双臂,将这个正为他哭泣的、他无可取代的主人,紧紧地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所以,她没有,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我的主人。”他在她耳边,用一种近乎誓言的语气,轻声说道,“如果没有遇到姐姐,就没有别人可以成为我的主人。”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终于不再紧绷,彻底地放松了下来,刘芮从他怀里挣出来,拿了一张抽纸擦脸,凌珂隐约看到纸上有粉底的痕迹,才想起他刚才没来得及帮刘芮卸妆。
他松了一口气,继续着刚才被打断的故事,加快了语速:“旅行结束,回到学校之后,是她先跟我表的白。她问我,要不要在一起试试,我答应了。”
“刚开始那几个月还挺好的,我们一起上自习,一起去听讲座,我陪她跟不同的人做访谈录播客。她也确实像我想象中那样,很有自己的主意,在关系里一直占据着主导地位。但……”
他叹了口气。
“但她太喜欢跟我讨论各种女权问题了。她会拿社会新闻上的各种事件来问我的看法,要求我对一些非常尖锐的问题立刻做出回应。一开始,我还觉得挺有意思的,能学到看问题的不同视角。但时间长了,我真的有点累。”
“那个学期过了一半之后,课业压力变得特别大,我们会计系卷得跟法学院半斤八两,为了能保住绩点顺利保研,我每天都要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我每天累得焦头烂额,回到宿舍,只想躺着刷刷手机,放空一下。”
“可她不理解。她觉得我是在敷衍她,是在回避跟她进行‘深度交流’。我们开始频繁地吵架,我说不过她,所以总是沉默,到最后她总会质问我,问我是不是不够爱她。”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拿到了去美国读PhD的offer。她对我的‘冷淡’本来就不满,在确定要去美国之后,她对于我们之间的这段异国恋就更没有信心了。于是,就在大三下学期开学后不久,她跟我提了分手。”
凌珂平淡地讲完了这段故事,将杯子里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刘芮喝了几口温热的蜂蜜水,又将头,重新轻轻地倚靠在了他结实的手臂上。酒精的后劲,和刚才过山车般的情绪,让她感到了一阵浓浓的困意。
可她又舍不得就这么睡去。她想知道更多,想把他整个人,连同他那些她从未参与过的过去,都一点点地拼凑完整。“那第三个呢?”她开口,声音因为困倦而有些含糊。
“第三个啊……”凌珂拉长了调子,他拿起那罐新的啤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看着杯中升腾起的细密泡沫,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保研的时候为了稳妥,同时申了好几个学校,其中有两所在沪市。在平大的复试面试上,我跟一个女孩被分到了同一组,面试结束之后,我们那个小组的几个人自发拉了个小微信群,说是方便以后互通有无,分享一下各个学校的后续通知。”
“巧的是,后来我去沪市参加另外两所学
校的考试,竟然两次都在考场外面遇到了她,他乡遇故知嘛,感觉挺有缘分的,我们俩就单独加了微信。”
“后来,各个学校的结果出来,我们俩都被平大的会计系录取了。她本科在政大,但她是沪市人,沪市那两所学校也给她发了offer,她就有点纠结,”凌珂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所以来微信上问我,关于平大会计系的氛围、师资,还有毕业之后的就业情况。”
“我当时就是知无不言,把我知道的都跟她说了,也给了很多比较正面的意见,最后,她选择了平大。”
“我们真正熟悉起来,是在第二年的春天,也就是我们本科最后一个学期。她那时候已经确定要来平大了,经常来平大这边找我,有时候是说想提前熟悉一下校园,有时候是说想咨询一下选课的事。”
凌珂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温和的笑容。
“我论文答辩那天,她过来给我送了一束花,跟我说,她当初之所以会放弃沪市的学校,选择来平大,其实主要是因为我,问我对她的印象怎么样、可不可以换女朋友的身份跟我相处。”
刘芮心里一热,为了一个人留在一座城,这份孤注一掷的勇气,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敬佩。
“我当时其实挺意外的。”凌珂继续说道,“但说实话,我对她印象很好。她的性格很温和、文静,跟她聊天,从来不会觉得累。我们之间所有的沟通,都特别平和,特别舒服,于是就答应了。”
这段感情的开始,没有初恋时的穷追不舍,也没有第二段那种掺杂着目的性的试探,它像一杯温水,平淡,安稳,也最接近于一段正常的、普通的校园恋情。
“那后来呢?”刘芮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后来,我们就平平淡淡地谈了一年多的恋爱。”凌珂的语气,也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我们一起上课,一起复习,周末的时候去看个电影、吃顿饭。”
“我们专业硕士是两年制,很快就到了研一的暑假。那会儿马上秋招了,她很明确地告诉我,她毕业之后要回沪市工作,问我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我当时也没怎么犹豫,就告诉她,我想留在平城。”
“她那时哭得很伤心,我提出自己可以周末去沪市看她,但是她没法接受异地恋,她说我太招人喜欢了,她没有安全感,”凌珂说到这里,语气带了点自嘲,“她觉得,我不愿意为了她离开平城,是不够爱她。”
“所以,”凌珂将杯子里最后的一点啤酒喝完,为这个故事,画上了一个平淡的、却又无比现实的句号,“所以在那之后,她很快就跟我提了分手。”
他将自己那三段并不算成功、甚至有些狼狈的感情经历,毫无保留地,全部摊开在了刘芮的面前。他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场漫长的、精疲力竭的自我审判,等待着她的最终裁决。
他不知道她会怎么想。是会觉得他处理感情的方式太幼稚?还是会觉得他这个人来者不拒?
他有些紧张,低头看向那个正倚靠在自己手臂上的女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他的臂弯里,她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更加平稳、也更加悠长。
她是不是睡着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刘芮却忽然动了,像一只慵懒的猫,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用一
种混杂着浓重酒气和困意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说梦话一般,嘟囔道:“嗯,我也觉得。”
凌珂愣了一下,没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我的小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醉酒后特有的、孩子气的娇憨,“太招人喜欢啦。”
“我也好喜欢他喔,”她继续梦呓般地说道,“好想向全世界宣告,‘凌珂是我刘芮一个人的小狗’……”
“那个,我们买的那个项圈呢?好想……好想让他每天都戴着出门啊。”她说完,还发出了一声傻乎乎的“嘿嘿”。
凌珂听完最后一句惊世骇俗的话,整颗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重重地攥住了。
他低着头,看着那个已经在他怀里彻底放松下来、正说着醉话的女人。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后、在梦里开心说着胡话的孩子。
可她说的那些胡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他的心上。
好想向全世界宣告,凌珂是我刘芮一个人的小狗。
好想让他每天都戴着项圈出门。
这不是调教,也不是游戏。这是一种最赤裸裸的、最霸道也最甜蜜的占有欲。她想要标记他,想要将他彻底地纳入自己的领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狂喜,从他的胸腔里猛地炸开,通过血液席卷了他的所有细胞。他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忐忑,都在她这几句朦胧的醉话里,烟消云散。
原来,她不是不在意,不是不嫉妒。她只是,将所有浓烈的情感,都藏在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象之下。也只有在这样彻底卸下防备的、醉酒的状态里,她才会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那份霸道而纯粹的占有欲,不加掩饰地暴露出来。
他喜欢她这个样子。他爱死了她这个样子。
凌珂再也忍不住,他低下头,将一个克制的、充满了无限珍视与爱怜的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还没来得及从这巨大的幸福感中回过神来,怀里的刘芮,却又忽然睁开了那双有些迷蒙的眼睛。她看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冷不丁地,抛出了一个让他瞬间石化的问题。
“那……你们的性生活怎么样呀,凌老师?”
凌珂的脸,瞬间就涨得通红。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样一个温馨旖旎的氛围里,她会突然问出如此直白、如此……技术性的问题。
他看着她那双因为醉意而显得格外清澈、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头,有些狼狈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就……就那样吧。”他支支吾吾地说道,“高考刚结束那会儿跟学姐在一起,那时候对性充满了好奇,就……尝了尝禁果,但……但她好像,不太满意的样子。”
他说完,脸上更红了,仿佛那是他整个青春期里最挫败的一件事。
刘芮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后来呢?”她继续追问道,“跟后面那两任,有没有进步啊?”
凌珂沉默了。
他似乎在很认真地,斟酌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显得比较体面。
刘芮看着他那副迟疑的、像是在做一道无比复杂的数学题的严肃表情,酒劲儿叠加着上头,胆子也大了起来,开始趁着酒意胡乱地猜测。
“怎么?她俩是性冷淡啊?
还是说……反对婚前性行为?”
她说到这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般地补充了一句:“不对啊,小钟不是女权斗士吗?按理说,应该不会反对婚前性行为吧?”
凌珂看着她,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地进行着逻辑推理的样子,感觉自己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台阶。他决定,就顺着她的话骑驴下坡。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点到为止的、含糊的语气,说道:“钟冉大概是前者吧,至于前任,”他停顿了一下,“嗯,你猜对了。”
刘芮听完他的回答,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充满了惋惜与同情的表情。
她一拍大腿,用一种充满了江湖气的、痛心疾首的语气,大声地总结道:“哎呀!那她俩可真是亏大啦!”
那场关于过往情史的深夜坦白局,最终在刘芮那句“亏大啦!”中,画上了让人哭笑不得的句号。
说完那句话,刘芮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注意力。她将剩下的那半杯蜂蜜水一饮而尽,然后便重新瘫倒在了凌珂的怀里。
“不行了,困死了。”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困意,“身上黏糊糊的,我要洗澡,洗完澡要上床睡觉。”
像个闹觉的孩子。
凌珂看着她这副样子,脸上满是宠溺的笑意。他低头,又一次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哄道:“好,我们洗澡,我们睡觉。”
“但是你喝醉了,一个人洗澡我不放心。”他眉头微微皱起,“万一在卫生间里滑倒了怎么办?要不……我帮你洗?”
“不要!”刘芮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她推开他,坐直身体,说道,“我没醉!我自己可以!”
凌珂看着她那副逞强的模样,没有再坚持。他知道,即便是喝醉了,她的骨子里依旧是那个独立要强的、不喜欢被当成弱者照顾的刘芮。
“那……”他回想上次来江城时用过的主卧那个卫生间,“淋浴间地面好像没有做防滑,我不放心,我把那个换鞋坐的小板凳拿进去给你坐着,好不好?”
“嗯……”刘芮想了想,似乎也觉得这个提议很合理,便点了点头。
凌珂快步走到门厅,将那个塑料小板凳放进了主卧卫生间的淋浴房里,离开时按下了浴室暖风的开关,走出来对刘芮说:“可以了。”
他记得开关的位置,也记得这个卫生间的布局,这让他此刻的照顾显得无比的自然和熟练,仿佛他已经在这个家里生活了很久。他看着那个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的女人,轻声问道:“需要我帮你脱衣服吗?”
“我没醉呀,”刘芮像是被他这句话伤到自尊,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不仅能自己脱衣服,我还能自己走呢!”
说完,她便像是在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一般,利落地,在沙发上,脱掉了自己的毛衣和裤子,又从手腕上褪下那根黑色的橡皮筋,三下五除二地,将自己那一头长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的丸子头。
她身上只剩下了一套黑色的、最普通的内衣内裤。
她站起身,穿着居家棉拖,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主卧的方向走去,步伐看似稳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可凌珂却看到,她走的根本就不是一条直线她走进卧室,凌珂看着那扇半掩着的房门,无奈地笑了笑,他走过去看到棉拖被刘芮脱在卫生间门外,便去鞋柜里找了双凉拖,放了过去。他没有回沙
发,就这么站在主卧的门外,安静地等着她。
很快,卧室里,便传来了浴室玻璃门被拉开关上的声音,和哗哗的花洒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水声停了,就在凌珂以为她已经洗好,准备问她要不要帮她拿睡衣时,卧室里忽然传来了刘芮那带着醉意的的叫喊声:“凌珂!你去阳台!帮我拿条浴巾进来!”
“哪条?”凌珂担心她听不清,探头进去大声问道。
“那儿就一条浴巾!”
凌珂应了一声“好”,快步走到阳台,从晾衣架上取下了一条灰色浴巾,在雨天里带着一丝潮气。他走到主卧卫生间门口,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浴巾拿来了。”他说。
他等了几秒,预想中那只从门缝里伸出来的、来接浴巾的手,并没有出现。
“姐姐?”他又叫了一声,里面依旧没有回应。
凌珂的心又提了起来,试探性地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你进来呀,”卧室里,传来了刘芮理直气壮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拿进来给我!”
凌珂不再犹豫,摁下门把手推开卫生间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淋浴间的磨砂玻璃门上,弥漫着一层厚厚的水汽,将里面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暧昧的氤氲之中。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一个玲珑有致的女性身体轮廓,正影影绰绰地印在那片玻璃上。
他梦中醒来没有戴眼镜,只能看到她的线条,柔和的肩膀,纤细的腰肢,形状优美的胸部轮廓。这幅若隐若现的、充满了朦胧美感的画面,比直白的裸露更让凌珂感到血脉贲张。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干渴。
“浴……浴巾。”他有些结巴地,将手里的浴巾,递向了那扇玻璃门。
玻璃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刘芮侧着身,将自己赤裸的、还在滴着水的后背,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他连忙移开视线,将浴巾递了过去。刘芮接过浴巾,又“哗啦”一声,将玻璃门关上了。
凌珂像是完成了一项无比艰巨的任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过身,正准备体贴地帮她将卫生间门关好,顺便退出这个让他心猿意马的是非之地。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门把手的下一秒,就听到——“啊——!”
一声充满了绝望的哀嚎,从淋浴间里猛地传了出来:“浴巾掉地上啦!”
凌珂的心又是一紧。他隔着门,着急地问道:“那还有没有备用的?”
“有新的,”刘芮的声音里带着崩溃,“在客卧的衣柜里,没拆封的。”
她顿了顿,用一种近乎耍赖的语气,对他说:“我拿不稳毛巾了,你去拿一条新的进来,帮我擦水。”
那句逞强失败之后耍赖般的“求助”,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闪紧闭的门,让凌珂终于有机会越过她不轻易有求于人的边界。
他不再有任何一丝的犹豫。
他快步走到客卧,打开灯打开了衣柜的门,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没拆封的毛巾,撕开包装,然后便头也不回地重新冲回了主卧的浴室,连客卧的灯都忘了关。
他拉开了那扇还氤氲着水汽的磨砂玻璃门,走了进去。
狭小的淋浴间里温暖而潮湿的空气,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和她身上温热的体味,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刘芮正背对着他,双手撑在瓷砖墙壁上,微微弯着腰。水珠顺
着她湿漉漉的发梢、光洁的后背、和那道优美的脊柱沟,一路向下,最终,在她浑圆挺翘的臀瓣上,汇聚成溪,缓缓地流淌下来。
眼前的画面,让凌珂感觉到,自己身下的东西无法抑制地苏醒了过来。他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汹涌的欲望,努力地让自己的呼吸听起来不那么粗重。
他走到她的身后,将那条干燥柔软的毛巾,轻轻地覆在了她的背上。
“来,姐姐,我帮你擦。”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显得有些干涩沙哑。
他不敢太过用力,生怕自己的任何一点鲁莽,都会唐突了这份亲近的机会。他的手掌隔着厚厚的毛巾,以一种无比轻柔的力道,在她背部缓缓地移动着。
然而,他这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她的力度,对于此刻的刘芮而言,却胜似最磨人的挑逗。
当他的手隔着毛巾擦过她敏感的后颈时,凌珂听到她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了一些,他伸手绕到她的身前,隔着浴巾擦过胸部,她的喉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浅浅呻吟。
这声呻吟,像一根羽毛落在了凌珂的心上,让他的理智又崩断了几分。
刘芮从那张塑料小板凳上站了起来,凌珂会意,他先是将小板凳移到了淋浴间的外面,为自己腾出了一点空间,然后在这个充满了她气息的狭小空间里,艰难地蹲下了身子,开始为她擦拭下半身。
他仔仔细细地擦干了她的小腹和腿,动作依旧轻柔,手掌移动时刻意地避开某些地方。没有得到她的指令,她腿心那片最私密的领域他只敢粗略地一扫而过。
就在他小心翼翼的时候,刘芮微微弯下腰,将腿稍稍地向两侧分开了一些,那片最私密的风景,就这么呈现在正蹲在她身后的凌珂的眼前,他之前刻意抑制的呼吸,在这时停滞了几秒。
一片被水濡湿的、稀疏柔软的毛发之下,一道紧紧闭合着的缝隙,像两片饱满的、含苞待放的花瓣,微微地向上隆起,他知道,在那缝隙的最顶端有一颗珍珠般的肉粒,是她高潮的开关。因为刚刚被热水冲刷过,这里呈现出一种健康而诱人的粉红色。水珠还挂在那些柔软的毛发上,晶莹剔透,在浴室温暖的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崇敬与强烈占有欲的巨大快乐,从他的心底猛地炸开。他痴迷而贪婪地看着眼前这幅只为他一个人展露的、淫靡而又神圣的景象。
他想用手指去拨开那片花瓣,用舌头去品尝那颗珍珠的滋味。
刘芮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那道滚烫的、几乎要将她灼伤的视线。她等了几秒,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便侧过头,用一种带着孩子气的语气,轻声问道:“怎么不擦呀,凌老师?”
她今晚喝了不少酒吧?凌珂心想,不然怎么会像个孩子一样对着他耍赖撒娇,还在他眼前摆出让他丢了魂的姿势,却又用这么天真的语气催促他。
凌珂感觉自己像是被施了魔咒一般,将手里那条还未完成使命的毛巾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伸出那双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颤抖的手,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轻轻地覆上了她那两瓣圆润挺翘的臀。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脸埋进她温暖湿润的、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腿心深处。当他的鼻尖贴上那片温热而潮湿的柔软时,他感觉自己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的旅人
,一头扎进了那片魂牵梦绕的故乡。
他鼻尖所闻,尽是浓郁的、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气味。他将脸颊在那片柔软的、被水濡湿的黑色毛发上轻轻地蹭了蹭,试探性地伸出了自己的舌头。
舌尖触碰到的是一片温润的、带着咸味的花瓣。
刘芮的身体因为这湿热的触碰而猛地一颤,她的双手下意识地在光滑的瓷砖墙壁上抓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声细碎的抽气声从她的喉间溢出。
得到这声鼓励,凌珂的动作开始变得大胆起来。他像一个最虔诚的、也是最贪婪的信徒,开始用自己的嘴唇和舌头,探索着这座只为他一人敞开的神圣庙宇。
他的嘴唇贴着那两片饱满而柔软的阴唇细细地吮吸着,舌头好奇地撬开那道紧闭的缝隙,探入其中,一滴不剩地卷走所有由她身体分泌出的甘美的蜜液。
刘芮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一点点地融化。
酒精让她理智早已出走,只剩下被无限放大的感官。他的舌头正在她的身体里进出,每一次深入,都带来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酸麻感。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最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又一阵鸡皮疙瘩。
她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腰也渐渐地软了下来,几乎要站不住,只能将自己大半的身体重量,都压在身前那面冰凉的墙壁上。
“嗯……啊……凌珂……”浴室里充满了她破碎的、不成调的呻吟。
凌珂的动作变得更加卖力,他找到那颗隐藏在花瓣深处的、坚硬的珍珠,用舌尖时而轻柔地打着圈,时而又用力地快速地舔舐着。
“别……”刘芮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一股无比强烈的快感像决堤的洪水,从她的小腹深处猛地炸开,迅速地向着她身体各处席卷而去。
就在那灭顶的快感即将攀上顶峰的瞬间,一股同样强烈的感觉从她的下腹处猛地升腾起来。
一股强烈的、急迫的、几乎无法忍耐的尿意。
“停下!快!”刘芮的脑海中,那最后一丝名为“羞耻心”的理智,瞬间回笼,她惊慌失措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试图从他的唇舌下逃离。
“凌珂……放开我……我要……我要尿尿……”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因为恐惧和急切而产生的哭腔,在他面前以这样一种方式失禁,是她无法承受的狼狈和失态。
然而凌珂却对她的哀求置若罔闻。
他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动作变得更加疯狂,更加具有侵略性。他双手用力抓住她那两瓣因为挣扎而不断晃动的臀,将她更深地、更紧地,按向自己的脸。
他没有忘记今晚那个让他难以启齿的,却又让他隐秘地期待着的任务,刘芮不想面对、所以有意拖延,以至于最后因为醉意而忘掉的任务。
圣水。
他不再有任何的迟疑。他的舌头像马力全开的马达,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毫不留情的频率和速度,在那颗早已濒临爆发的阴蒂上,疯狂地发动着最后的进攻。
“嘤——!”
刘芮发出一声绝望的、却又饱含着快感的尖叫,她感觉自己大脑对身体的控制力彻底地断了,强烈的白色的光芒在她的眼前轰然炸开。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下腹处那道脆弱的防线,已经失守了。
一股温热的、带着一丝淡淡腥臊味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身体里缓缓流
淌出来。
她凌乱的呻吟,和凌珂那毫不犹豫的、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吞咽声,混合在一起,在这间充满了水汽的、狭小的淋浴间里回荡着。
当刘芮体内股热流尽数流入口中的那一刻,凌珂的大脑停止了运作。
他脑海里唯一清晰的念头,竟然是——原来,这就是她身体里的味道。带着一丝极淡的腥臊,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她体温和淡淡咸味的、独特的温热。
他之前以为自己绝对无法接受这种重口味。在他之前的幻想中,都刻意地回避过任何与“黄金”或“圣水”相关的场景。他觉得那是肮脏的,是令人作呕的,是超越了他所有底线的。
可是,当这一切,真真切切地发生时,当这股源自于她体内的液体流进他的嘴里时,他却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的恶心。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沐浴圣光般的满足感。
就在刚才,他们互相交换了彼此隐秘的过往。她倾听了他那些略显狼狈的、甚至经历过背叛的恋情,跟他倾诉她那些不被理解的倔强。他们像是两个赤裸裸的灵魂,将自己所有的伤疤与脆弱,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对方面前。
而此刻,她又将自己身体最不设防、最无法控制的一面,以一种失禁的、全然崩溃的姿态交付给了他。
他喝下的,早已不是什么任务里的“圣水”,而是她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她卸下所有伪装后的脆弱,是他们在这场坦白局之后,彼此之间最深切的、不带任何评判的、全然的接纳。
这味道,甚至可以说是……美味的。
当那熟悉的俏皮机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时,刘芮那早已因为高潮和酒精而变得混沌的意识,才终于被拉回了一点。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还维持着那个双手撑墙、弯腰分腿的、淫荡的姿态。而凌珂正蹲在她的身后,脸上和嘴唇上还残留着属于她的狼藉。
“啊……!”她发出一声充满了羞愤与崩溃的、短促的叹息。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转过头蹲下身,像一只受了惊的、急于寻找庇护所的小动物,一头扎进了身后那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里。
凌珂立刻伸出双臂,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她整个身体都在因为方才那场极致的高潮和此刻巨大的羞耻感,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温暖宽大的手掌,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她那因为流汗而又一次变得湿润的后背。
他想站起身将她抱到更舒服的地方去,可他蹲着太久,双腿变得麻木不堪。他尝试了一下,却只是让两人都狼狈地晃了晃。他索性放弃了站立,就这么维持着蹲坐的姿势,抱着怀里的她,一点点地挪到了旁边那个刚刚被他搬到洗漱台旁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
刘芮依旧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不肯抬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那剧烈的颤抖,才终于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她从他的颈窝里抬起了头,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也不知道是高潮的余韵,还是羞愤的产物。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嘴唇上还未来得及擦去的、属于自己的痕迹,一股更强烈的、想要用某种方式来确认彼此依旧亲密的冲动,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贴合的前一秒,凌珂下
意识地微微偏了一下头:“姐姐,我……”他想说,他想先去漱一下口,他不想让她尝到令她不适的味道。
然而,刘芮却根本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她伸出手紧紧地捧住他的脸,以一种强硬的姿态将他的头掰正,然后,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与掠夺意味的、激烈的深吻。
她的舌头强势地撬开了他的唇齿,在他的口腔里扫荡着、纠缠着。她尝到了,那股属于她自己的、带着淡淡咸味和腥臊味的液体。
可她不在乎。在这一刻,她只想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来反复地确认——他接纳了她的一切,他们依旧是彼此最亲密的、唯一的共犯。
凌珂在最初的错愕之后,便立刻给出了最热烈的回应,他用力地抱紧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更深地按向自己的身体,化被动为主动,与她唇齿纠缠。
刘芮一边吻着,一边不安分地撑起自己的腰臀,隔着他薄薄的睡裤,在他那根已然昂扬挺立的肉棒上来回地摩擦着,她贴上他耳边,用一种被情欲和酒精浸润得含混不清的语气呢喃道:“想要小狗插进来。”
这句话点燃了凌珂被自己压抑的欲望。他松开抱着她的手,把自己脖子上的那条浴巾铺在大理石洗漱台上,然后拦腰抱起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刘芮,将她轻轻地放在了那条柔软的浴巾上。他退后一步,低头看着坐在洗漱台上的她,她的双腿自然地分开,那片刚刚才被他用唇舌占领过的隐秘风景又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喜欢她对于情欲从不掩饰的、直白的渴望,在性的面前,她坦荡、主动,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她身上这种矛盾的特质,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在现实中,她严谨、克制,甚至有些疏离,可一旦进入私人空间,她便会化身为最热情大胆的欲望化身。
凌珂在他过去二十五年的人生里,所有在感情中稀有的的主动和勇气,似乎全都给了刘芮。从第一次鼓起勇气加她的微信,到生日的惊喜,再到后来邀请她回家,选在江城转机……每一步,都是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孤注一掷的奔赴。而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那些主动,因为他所有的试探,都得到了她最热烈的回应。
他们终于遇到了那个能与自己灵魂严丝合缝、在灵与肉上都无比契合的、独一无二的恋人。只是他还不知道,这份他以为是刚刚开始的“双向奔赴”,刘芮那一方的箭头,其实早已默默地指向了他五年之久。她甚至,根本就没有奢望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凌珂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走上前,扯开了自己那早已被欲望绷紧的裤子,将那根因为极致充血而呈现出深沉紫红色的阴茎,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缓缓地送进了那片正为他敞开的、泥泞湿滑的温暖深处。
当那滚烫坚硬的肉棒抵达她身体最深处的那一刻,刘芮感觉自己被填满了,洗漱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与两人紧密相贴的、滚烫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高高地坐在台子上,双腿被迫以一个极大的角度分开,环绕在他精瘦的腰上,这个姿态让她可以无比清晰地、以一个居高临下的视角,看着他每一次的深入,每一次的撞击。
凌珂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一手扶着她的臀,每一次的挺
进,都精准地撞击在那片让她阴道里最敏感的软肉上。他空出的那只手也没有闲着,沿着她汗湿的脊背一路向上抚摸,指尖在她后颈处流连,所过之处,激起她一阵阵快感。
狭小的卫生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那肉体与肉体撞击时发出的黏腻而淫靡的“啪啪”水声。快感来得太快,也太汹涌,她的身体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船,随时都会被下一波更猛烈的巨浪彻底打翻、吞没。她就这么在短短十几次的冲撞里,迅速地攀上了第一次高潮。
凌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稍稍退开一些,依旧维持着最亲密的连接姿态,一把将还沉浸在高潮余韵中浑身发软的刘芮拦腰抱了起来。
“啊!”刘芮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呼,双臂本能地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那根还埋在她身体里的东西,因为他行走的动作而在她的体内进行着更深层次的、研磨般的搅动。
凌珂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主卧,穿过客厅,最终停在了门厅那面全身镜前。过年前他从新加坡路过江城转机时,那把被刘芮从书房搬出来进行TK游戏的、宽大的实木椅子,还安静地立在那里。他走到镜子前蹲下身,将她轻轻地放在了那把椅子上,然后抽身离开。
刘芮双脚踩着椅子的边缘,双腿向外大开着,镜子里,她看到了自己,一个被欲望浸润得容光焕发、正享受着爱人的年轻肉体的女人。她看到自己那张因为情欲和高潮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看到自己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更看到了自己腿心那片被两个人的体液浸润得一片狼藉的、却又充满了生命力的泥泞风景。
这份视觉上的冲击,非但没有让她感到羞耻,反而激起了她内心深处更强烈的、属于支配者的兴奋与满足。
凌珂没有给她更多自我欣赏的时间,他在她面前跪了下来,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脚踝,将她那两条还在微微颤抖的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像一个即将享用圣餐的信徒一般,将自己的脸再一次深深地埋进了那片温热而潮湿的、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幽谷深处。
这一次的口交,比上一次来得更加凶猛,他像是已经完全掌握了她身体的地图,每一次舔舐,每一次吮吸,都精准地落在她最敏感、最能让她快乐的地方。
刘芮眼睁睁地看着镜子里那幅淫靡至极的画面,自己的双腿正以一个高傲的、全然敞开的姿态架在跪着的凌珂的肩膀上,而他的头正埋在自己的腿心处,他那头乌黑柔软的短发正随着他唇舌的动作不时地蹭过自己的大腿内侧,她甚至能看到他的脸颊因为用力的吮吸而微微向内凹陷。
视觉上的巨大冲击与身体上越来越汹涌的快感,交织成一张无处可逃的网,将她所有的理智与克制都彻底绞杀殆尽。她感觉自己又要到了,那股熟悉的、即将攀上顶峰的战栗感又一次从她的小腹深处猛地升腾了起来。
然而,就在她即将被那灭顶的快感触及的瞬间,凌珂却忽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抬起那张沾满了她爱液的脸,看着她,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从她身体的剧烈反应中,获得了巨大的、无可比拟的心理满足感。这种满足感,远比他自己获得高潮要来得更猛烈、更深刻,它只来自于一个最纯粹、最简单的念头——“我正在让她快乐。”
他站起身,在刘芮惊愕的目光中,将她从椅子上一把抱了起来,对准刚刚被他舔舐掉所有狼藉、又被他的唾液浸润的地方,将那根一直保持硬挺的肉棒再一次狠狠地贯穿了进去。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的着力点,整个身体的重量,只能依靠那双紧紧环绕着他脖颈的手臂,和因为快感而摇摇欲坠地环着他的腰的双腿来支撑。她被迫以一种全然交付的姿态,承受着他那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撞击。而他们面前那面巨大的镜子,则像一个最忠实的记录者,将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完整地反射了出来。
她在镜子里看到她在空中微微颤抖的小腿,他宽阔的后背因为用力而块垒分明,充满了力量感,他们最私密的交合处——他那根包裹着她体液的、因为激烈的活塞运动而显得愈发狰狞的肉棒,正在她泛红的腿心之间一进一出,带出一股股晶莹而淫靡的水花。
与此同时,她那颗肿胀不堪的阴蒂,正随着他每一次猛烈的撞击和起伏,在他那坚硬的、布满了薄薄肌肉线条的小腹上摩擦着、碾压着。
凌珂的唇舌也没有停下,他一边挺动腰肢,一边用舌尖地舔舐着她敏感的后颈和耳垂,用牙齿轻轻地啃咬着她圆润的肩头。体内是被他的阴茎彻底填满、贯穿的充实感,体外是阴蒂被反复碾压的酸麻感,眼前是镜子里那幅无比淫靡的活春宫,而耳边和颈后是他极尽温柔的挑逗。
无数重快感如层层巨浪,从不同的方向向她席卷而来,瞬间便将她彻底淹没。她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凌珂,热流从她的身体最深处不受控制地流出,将两人紧密结合的地方浇灌得愈发温热、愈发湿滑。这是一场她从未体验过的无与伦比的高潮。
然而,凌珂还没有结束。
他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终于从高潮中稍稍平复下来,他抱着她一步步地走进了那间充满了她气息的主卧,温柔地将她放在了那张柔软宽大的双人床上。
“不行了,”刘芮躺在床上,指尖都变得酸麻,脑子也转不动了,但她知道凌珂还没有射,“我起不来了,你在上面,好不好?”
最后的问句落在凌珂耳朵里,他没有出声回答,跪坐到床上,将刘芮笼在他的影子下,俯下身吻住她的唇,再一次插入已完全为他敞开的极乐之地。
在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又回响起刘芮刚才那句醉醺醺的、却无比清晰的“凌珂是我刘芮一个人的小狗”。他心中那些因为自己过往情伤而产生的、对于亲密关系若有若无的不安与疑虑,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她的独占欲,是他最渴望得到的安全感。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无论是她毕业后的去向,还是现实中的种种阻碍,他都一定要牢牢地抓住她,让这段他好不容易等到的感情修成正果。
刘芮的理智之弦早已被酒精和连续两次的剧烈高潮彻底绷断,她忘了什么是矜持,忘了什么是羞耻,开始胡言乱语地,将那些最真诚的虎狼之词一句句地向他倾吐而出。
“小狗好厉害,真的太厉害了。”
“我好喜欢,好喜欢你的大鸡巴,让姐姐爽死了。”
“凌珂,我们不要分开了,好不好?我们做一辈子的爱,做一辈子的主人和小狗。”
凌珂听着她的醉话,听着她那一句句不成调的、却又无比真诚的夸赞与表白
,心底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地、完全地填满了。
他这二十五年来,听过无数来自老师的点评、来自领导的夸奖、来自观众的赞美。但此刻,刘芮这些不成体统的、充满了原始欲望的虎狼之词,却是他收到过的最高嘉奖。这些直白的、露骨的夸赞,比任何专业评审的评语都更动听。
而且,今晚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毫无保留地,窥见了她那副冷静理智的坚硬外壳之下,最真实、最脆弱、也最霸道的内心。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柔声地回应着她,像是在许下最郑重的誓言。
“好,我们永远不分开。”
“姐姐喜欢,我就永远给姐姐做人肉炮机。”
“我们做一辈子的爱,做一辈子的主人和小狗。”
他对她的每一句醉话都认真回应,这不仅仅是在哄一个喝醉的爱人,更是在对她,也是对他自己许下承诺,这是在情欲的巅峰、在灵魂交融的时刻,最真诚的誓言。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那根因为没有了安全套的束缚而显得更加狰狞可怖的阴茎,再一次推入了那片早已被他开拓得泥泞不堪的、温暖湿热的神秘花园。他要将自己生命的本源,毫无保留地、作为最终的献祭,注入到她的身体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进行任何狂风暴雨般的冲撞,只是用一种极其缓慢的、温柔的、近乎缠绵的姿态,在她的身体里一点点地研磨着、深入着,同时俯下身,用唇舌细细地吻遍她胸前那片柔软的雪丘。而刘芮,就在他这温柔的、却又充满了力量感的动作中,伴随着他那一句句蛊惑般的、包含爱意的回应,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攀上了第三次高潮的、迷乱的顶峰。
就在她高潮的瞬间,凌珂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将自己的精液尽数喷发在了她温暖的身体最深处。
当最后的热流褪去,凌珂抱着怀里早已昏睡过去的刘芮,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笃定。这场充满了波折与意外的梦境,承载了太多,他们向彼此揭开伤疤,又互相治愈。
他通过极致的臣服,通过这一场从激烈到温柔的性爱,确认了自己在她心中独一无二的地位。他不再只是一个等待被挑选的小狗,他也是那个能让她彻底失控、让她毫无保留地交付一切的男人。
他开始无比迫切地期望着下一次在现实中与刘芮见面,他要告诉她,他爱她。
凌珂醒来时怀里是空的,没有了那具温热柔软的的身体,空气中也没有了那让他安心的属于她的气息。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自己家卧室里那熟悉的、被清晨的阳光照得发白的天花板。
他回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席卷了他。他将脸深深地埋进手掌里,试图留住那些还在脑海里无比鲜活的的记忆。
他记得他们是如何在坦白了彼此不堪回首的过往之后,用一个笨拙的、却又无比真诚的拥抱来互相慰藉,他记得“圣水”的洗礼,更记得,她在高潮中彻底失控时在他耳边说出的那些不成调的、却又霸道得可爱的“虎狼之词”。
这记忆抚平了他因为过往情伤而产生的、对于亲密关系的所有不安。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肌肉记忆般点开了微信置顶的刘芮的对话框。他想跟她说点什么,想告诉她,他把她说的那些醉话
,每一个字,都当了真。
可当他面对那个闪烁着光标的输入框时,他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任何关于梦境细节的提及,在清醒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过于惊世骇俗,甚至会让她感到被冒犯。
他在输入框里打下一长串的文字,又一个个地删掉。最终,他将手机扔到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需要做点什么。做点能将梦里那份翻江倒海的情感,与现实世界连接起来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把安静立着的吉他上,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他没有洗漱,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就这么穿着睡衣,从墙角拿起吉他,靠在床头,将手机架在不远处的书桌上,打开了摄像头。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回想着她在梦里枕着自己大腿的样子,回想着她为他哭泣的样子,回想着她那些梦呓般胡言乱语的告白……所有的情感,都在此刻,倾注于他的指尖和歌声里。
他拨动琴弦,重新弹唱起了那首《Tender》,歌声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珍视与承诺。
一曲终了,他按下了停止录制的按钮,没有剪辑,也没有加任何滤镜,就这么将这段充满了清晨阳光和凌乱床铺背景的视频直接发送给了刘芮。
视频发送成功后,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还在转圈的加载图标,思忖良久。最终,他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段简短的、却又包含了万千情意的话。
“姐姐,早上好。醒来之后,脑子里全是你。这是之前给姐姐的生日礼物,重新录了一遍,姐姐随时可以再听。请查收。”
刘芮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过来,宿醉的后遗症,让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她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小毯子,沙发边的马丁靴东倒西歪,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
笼罩了江城近乎一整个春节的雨终于结束了。
昨晚后半夜发生的事,她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在同学聚会后,喝断片了?然后,好像又梦到了凌珂,凌珂跟她坦白了三段恋情,昨晚的任务……
刘芮忽然扶额,老脸一红,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而微信的未读消息里,最上面那个,就是凌珂的头像。
“姐姐,早上好。醒来之后,脑子里全是你。”
刘芮看着这句话,感觉自己的脸颊一下子烧得滚烫。
她点开。
一段长达四分多钟的视频出现,视频的封面是凌珂顶着凌乱发型的脸,他还穿着睡衣,背景似乎是在他的卧室,光线很明亮,画面中的吉他跟她之前见到的有些差别,不是同一把。
她戴上耳机,点开了那个视频。
舒缓而温柔的吉他前奏,从耳机里缓缓地流淌出来。紧接着,便是他那清亮的、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的歌声。
“Tender is the night,lying by your si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