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之境(暗恋对象竟然成了我的小狗_年下_校园_伪师生)7.6更新第27、28章
刘芮静静地听着,看着屏幕里那个抱着吉他,低头认真弹唱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他的歌声,却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
听着听着,一些模糊的、属于昨晚的记忆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脑海中,一点点地浮现、拼接……
她想起了那个充满了冒犯意味的“圣水”任务,想起
了自己在那之后,羞愤交加地扑进他怀里,他却只是用一个笨拙的、温暖的拥抱,来无声地安慰她。
她想起了自己那场断断续续的、关于初恋的坦白局,也想起了他听完之后,对她说的那句“姐姐,你好厉害”。
她甚至想起了,最后,在情欲的巅峰,她似乎毫无廉耻地,对他说了许多胡言乱语的、霸道又甜蜜的“虎狼之词”。
那是一场梦,但也不仅仅是一场梦。
她将那段视频,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其保存到了手机里。
她想了想,在对话框里,回复道:“视频收到了,很好听,我很喜欢。谢谢你,凌珂。”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的顶端,就立刻显示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他竟然秒回了。
“终于醒啦?我还以为你今天要睡一天。”
紧接着,又是一条。
“头还痛不痛?有没有喝点水?要不要吃点东西?”
刘芮看着他发来的那一连串充满了关心的话语,心里那点因为回忆起昨晚的“失态”而产生的羞耻感很快就被柔软的甜蜜所取代。
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她没有再打字,而是直接按下了那个“语音通话”的按钮。
电话几乎是在响了一声之后,就立刻被接通了。
“喂?姐姐?”凌珂那带着一丝惊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嗯,我刚醒。”刘芮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沙哑,“你吃饭了吗?”
“刚吃完没多久。”凌珂在那边回答,“你呢?头还难不难受?昨晚喝了那么多,今天起来肯定不好受吧。”
“还好,就是有点头痛。”刘芮笑了笑,“你别担心,我等会儿就起来找点东西吃。”
“那你一定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胃会不舒服的。”他依旧不放心地叮嘱道,“家里还有吃的吗?要不要点个外卖?”
“知道了,凌老师。”刘芮笑了笑,心里却感到无比的熨帖。
原来这就是被人真心实意地、当成小孩子一样关心着的感觉,真好。
“有,我妈之前给我包了很多饺子冻在冰箱里,我煮点饺子吃就行了。”刘芮听着他那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妈子一样的关心,心里感到一阵温暖,“你呢?还在海达市的家里?”
“对,我后天就回平城了。”
“嗯,那你好好陪陪叔叔阿姨。”
两人开始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家常,刘芮问凌珂有没有给弟弟妹妹和小辈发红包,凌珂笑说按照习俗没结婚的都还可以收红包,但他按照惯例把收到的红包都给了他妈妈——“就是一场资金循环”,凌老师如是说。
“姐姐什么时候回平城?”凌珂在电话那头问道。
“我看看……”刘芮一边往锅里下饺子,一边打开了日历,“今天是大年初六,我买的是大年初十的机票。”
她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告诉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像从前一样,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回去。
“好,我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凌珂,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挂了电话,日子便在一种平淡而又充满了隐秘期待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大年初十那天,天还没亮,刘芮便被母亲从床上叫了起来。她坐的是一班很早的飞机,为了能多睡一会儿,她昨晚收拾行李到半夜。
她没有化妆,连护肤都只是草草了事,戴上
黑框眼镜和口罩,穿着最舒适的卫衣和运动裤,素面朝天地被父亲送到了机场。
飞机起飞后她几乎立刻就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时,飞机已经开始在平城的上空盘旋。舷窗外,是这座她生活了近十年的城市,灰蒙蒙的天空一如往常。
从温暖湿润的江城,回到天寒地冻的平城,温度骤降,但当她走出廊桥,踏入那二十四小时都供应着暖气的航站楼时,干热的空气围绕着,她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寒冷。
她取了行李箱,推着行李车,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向到达大厅。
在平城读书、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曾无数次往返于平城与江城之间。每一次都是她一个人,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挤上机场大巴,或是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回到她那个几平米的栖身之所。
这是第一次,有人会在这个人来人往的机场里等她。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跳动。
她推着车,穿过那道分隔开等待与到达的玻璃门,目光开始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寻。
她一眼就看到了凌珂。
他就站在出口最显眼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身形挺拔,气质出众。与周围那些同样在翘首以盼的、焦急的人群不同,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笃定的、安然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怀里抱着的那一大束,用白色和浅蓝色包装纸包裹着的鲜花。
刘芮的脚步忽然变得沉重,又像是踏在棉花里。
她看着他,看着他怀里那束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的花,一股混杂着惊讶、不好意思与甜蜜的复杂情绪席卷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推着行李车向他走去。
“怎么……搞得这么隆重?”她走到他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被这场面弄得哭笑不得的表情,“现在好了,我得抱着这么大一束花去挤地铁了。”
她的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一丝撒娇的嗔怪。
“不用挤地铁,”凌珂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行李车的推杆,“我虽然是坐地铁来的,但已经约好了车,等会儿我们直接坐车回去。”
两人并肩走向网约车的候车处,室外的空气灌入肺里,冰冷而刺骨,刘芮从背包里拿出薄羽绒服和围巾穿戴好,拒绝了凌珂把羽绒服脱给她穿的提议,仍下意识地缩着脖子。
候车处人很多,车也很多,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和凛冽寒风的味道,他们站在路边,等待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他们车辆的小图标,一点点地向他们靠近。
在这片嘈杂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背景音里,凌珂忽然转过头看着刘芮,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姐姐,”他叫了她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喧嚣,“我有话想跟你说。”
刘芮的心咯噔一下,眼睛藏在花束后面看着他,点了点头。
凌珂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
“姐姐,我之前就觉得,我还欠你一个正式的表白。”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将那些早已在他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
“在那场梦之后,我就告诉自己,下一次,下一次在现实里见到你的时候,我一定要告诉你。”
“我不想再等了。我不想再等一个什么特别的纪念日,或者情人节。我只想在今天,在现在,在这个我重新见到你的、普通的日子里,问你——”
他看着她,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紧张、期待,和一种孤注一掷的深情。
“刘芮,你愿意做凌珂的女朋友吗?”
刘芮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脸,看着他怀里那束正在寒风中微微颤抖的鲜花。
她想起了自己那长达五年的、无望的暗恋。
想起了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她只敢在人群中遥遥仰望的少年。
想起了那个温顺臣服、会因为她的一滴眼泪而心疼不已的、她的小狗。
他会为她买好生日蛋糕,会为她录制弹唱视频,会算好时间来机场接她。那个她爱慕着的人现在就在她面前,为她准备了一大束鲜花,郑重其事地问她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
刘芮的眼眶热了,她看着凌珂,脸上绽开了一个比他怀里所有鲜花加起来都要明媚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好。”
凌珂放在行李车拉杆上的手被刘芮温热的掌心覆盖,他翻手与他十指紧扣,听到刘芮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说道:“凌珂老师,你现在是刘芮博士的男朋友啦。”
听到刘芮那句带着笑意的、俏皮的宣告,凌珂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温暖的幸福感瞬间击中,整个人都有些晕眩。他反手,将她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与她十指紧扣,仿佛要将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掌心里。
“好。”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花束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的、含笑的眼睛,重重地应了一声。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凌珂轻轻松松将刘芮那个沉重的行李箱搬进后备箱,又为她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去,然后才将那束花小心翼翼地递到她的怀里,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体贴周到。
车子平稳地驶向平城大学的方向。
刘芮抱着那束还带着室外寒气的鲜花,鼻尖充斥着淡淡的花香和凛冽的空气味道。她侧过头,看着身旁正襟危坐的男人。他没有看她,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但那微微上扬的、再也压不下去的嘴角,却彻底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狂喜。
她忍不住笑了。原来,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在工作中一丝不苟的凌珂,在成为她男朋友的第一天,也会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一样,傻乎乎地,连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
两人在学校南门外下了车,这里离平大的学生宿舍区最近,但也还有将近十分钟的步行距离。
“我来吧。”凌珂不由分说地将她那个沉甸甸的双肩包背到身后,从后备箱拿出那个26寸的、装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
刘芮便乐得清闲,只负责抱着那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的花,走在他的身旁。
这是平大新学期开学返校的高峰期,校园主路上,随处可见像他们这样“男生负责负重前行”的搭配,即便如此,他们这一对组合还是吸引了不少路过学生的目光。
原因无他,只因刘芮怀里那束实在太过招摇的鲜花。
走在无比熟悉的、洒满了冬日暖阳的校园里,两人的心里,都产生了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感觉。
这条路,他们都曾走过无数遍,跟不同的人一起。但这是第一次,他们以“情侣”的身份并肩走在这条路上。周围那些熟悉的建筑,熟悉的风景,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凌珂拉
着笨重的行李箱,背着刘芮的背包,走得不疾不徐,他甚至不需要转头,就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
刘芮抱着那束花,将自己的大半张脸都埋进了清新的花香里,原来这就是在这个校园里跟自己暗恋了这么久的人谈恋爱的感觉。
平城大学的女生宿舍,管理一向严格,明令禁止任何男士进入。
走到刘芮宿舍楼下时,凌珂对上门口宿管阿姨那锐利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他认命地帮刘芮将那个大而重的行李箱搬上了宿舍大门前那几级不算高的楼梯,便只能站在门外目送着她。
“快上去吧,”他对她说,“我在这里等你。”
“好。”刘芮点了点头。还好,她们这栋楼虽然老旧,但楼内还是有电梯的。
她刷开门禁,在一众住宿女生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中,抱着那束花,推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行李和花都安顿好,换上一件长款羽绒服,便又匆匆地跑下了楼。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凌珂依旧站在原地等她。他背着她的双肩包,身形挺拔,像一棵安静的、沉默的树,看到她出来,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铁树开了花。
“走吧,我的肚子已经开始叫了。”刘芮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挽着凌珂的手臂。“早上出门太急,我爸给我煮了两个水煮蛋我都没来得及吃,”她顿了顿,“糟了,鸡蛋落在我爸车上了。”
说完另一只手从外套里掏出手机,往家庭小群里发消息交待爸妈赶紧去车里拿鸡蛋。
两人手挽手向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已经是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他们选了人相对较少的二楼风味餐厅。
刘芮径直走向了那个她最熟悉的、卖酸辣粉的窗口。“阿姨,一碗酸辣粉,多加醋,多加花生碎,不要香菜。”她熟练地说道。
“你对酸辣粉的爱,天地可鉴。”凌珂想起她离校前一天,他们俩从他的教师公寓赶来的场景。
凌珂不太喜欢吃重口味的东西,在旁边的面食窗口,点了一碗清淡的豌杂面。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刘芮将碗里那红薯粉特有的、晶莹剔透的粉丝,和鲜红的辣油、翠绿的葱花、金黄的花生碎,搅拌均匀,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嗦了一大口。
那股熟悉的、酸爽麻辣的味道唤醒了她所有的味蕾,这是属于平大的她最熟悉的味道,新学期新气象,她抬眼,隔着眼镜的水雾看了看凌珂。
凌珂则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豌杂面,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也很专注。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起头,相视一笑。
“走吧,”刘芮喝完碗里最后一口酸辣汤,满足地用餐巾纸擦了擦嘴,“送我去法学院,我得去跟我们老板开组会了。”
“好。”凌珂应了一声,将两人用过的餐盘都收好,端到了回收处。刘芮没有问他“你等会儿有没有事,方不方便送我”,这种自然而然的使唤让凌珂心下稍安——她终于没那么客气了。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在刘芮的带领下,他们穿进了一条小道,这条路夏天时两旁枝繁叶茂,途径一个带池塘和凉亭的小花园,通往凌珂所在的行政楼,他的那辆黑色电动车,就停在那边的车棚里。
走着走着,刘芮忽然拉住了他
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花园:“看。”
凌珂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园子中央的一块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大石头上,正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它睡得正香,肚皮一起一伏,姿态毫无防备,看起来惬意极了。
“这只猫……”凌珂看着那只猫身上熟悉的黑白花纹,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着刘芮,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你微信头像上那只?”
“对呀。”刘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像是“炫耀自家孩子”般的笑容,“就是它。它叫‘牛牛’,是我们法学院的院猫,它有时候会跑到这边。”
凌珂看着那只名叫“牛牛”的猫,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他松开刘芮的手,轻手轻脚地,向那块大石头走去。
他走到石头旁蹲了下来,伸出手用指背,试探性地蹭了蹭那只猫毛茸茸的头顶。
“牛牛,你好呀。”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我是刘芮姐姐的男朋友,凌珂哥哥。”
睡得正香的牛牛,似乎是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给吵醒了。它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知道了,别烦我”,然后又换了个姿势,将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继续睡了过去。
刘芮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幅一人一猫的、充满了童趣的和谐画面,看着那个正一本正经地跟猫做着自我介绍的、她的新晋男朋友,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凌珂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它好像……不太喜欢我。”
“它谁都不喜欢,它就喜欢睡觉和吃罐罐。”刘芮笑着,重新牵起了他的手,“走吧,凌珂哥哥。”
凌珂骑着他那辆黑色的电动车,载着刘芮穿行在平城大学宽阔的校园主路上,他的肩背把迎面的风挡得严严实实,刘芮坐在后座,两只手毫不客气地揣进了凌珂那件黑色羽绒服宽大的口袋里。
“我等会儿要去法学院跟我们老板开组会。”刘芮在凌珂背后说道。
“嗯?今天不是周日吗?”凌珂有些意外。
“是啊,”刘芮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本来是定在明天的。但我们师母明天要拉着我们老板,去参加一个什么重要的宴会,组会就只能往前调了一天。”
她说到这里,语气又变得轻快了起来,“不过,为了补偿我们这群被临时抓来开会的牛马,师母特意给我们订了下午茶。她刚在群里发了消息,让我顺路去趟北门,把外卖接一下。”
“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凌珂立刻调转车头,向着北门的方向骑去。两人顺利地在北门的外卖架子上取到了那一大袋沉甸甸的、装满了奶茶、蛋糕和各种小食的下午茶。
凌珂载着刘芮来到法学院的院楼前,刚一停下车,便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近。
是陈家添。
陈家添显然老远就看到了他们俩,也看到了踏板上那一大袋明显是下午茶的外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
“师姐!你可算来了!我们都快饿死了!同门们派我去北门瞅一瞅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从凌珂手里接那个沉甸甸的袋子。
“你们睡懒觉不吃午饭,怪我咯!”刘芮在师弟面前才不会莫名其妙背锅,立
马反击回去。
陈家添顾不上接话,目光在刘芮和凌珂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眼前这两个人之间今天的氛围,跟上次在海底捞门口遇到时,那种带着一丝客气和试探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种不言而喻的、只有情侣之间才会有的亲昵而又自然的磁场。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了然又八卦的笑容,他将目光转向了那个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们的凌珂,挑了挑眉,用一种“兄弟你很行啊”的语气,问道:“哟,追到我师姐啦?”
凌珂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拍了拍身旁刘芮的肩膀,用一种半开玩笑、半炫耀的语气对他打趣道:“今早刚追到的,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哦。”
“我去!”陈家添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随即脸上便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对着他们俩抱了抱拳,大声宣布道:“恭喜师姐!恭喜师姐夫!从此以后,我们民商法屠龙研究中心的单身狗,又光荣地少了一员!”
听到陈家添那句中气十足的“师姐夫”,刘芮的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撞了一下身边那个正笑得一脸得意的男人,低声嗔怪道:“别听他瞎起哄。”
凌珂却没有理会她的抗议,而是心情极好地对陈家添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赶时间开会,下次有空再跟你约饭啊!”
“那必须的,师姐夫!”陈家添爽朗地笑着,拎着那一大袋“食粮”,转身又跑回了法学院的大楼里。
新学期的生活,就这样在喧闹、忙碌与一丝丝意料之外的甜蜜中开始了。
法学院的组会,永远是一场精神与意志的双重考验。
会议室里弥漫着新茶的清香和旧地毯特有的淡淡的霉味,刘芮的导师正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喝着茶,听着学生们的汇报。
组会的气氛算不上严肃,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温和。但那种无形的、来自于同辈压力和学术追求的焦虑感,却像附骨之疽萦绕在每一个研究生的心头。
导师的目光在一个个学生身上扫过,询问着大家的论文进度。
他今天关注的重点是那几位今年六月即将毕业、下个月就要提交硕士论文终稿的应届硕士,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毕业不易求导儿善待”。
但刘芮作为整个师门年级最高的在校博士,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了一阵巨大的压力。
她的那篇获奖论文,在经过了数轮的修改与打磨后,又投给了国内法学界最顶尖的期刊之一,然而投稿至今却依旧杳无音信,仿佛石沉大海。
更让她感到焦虑的是,下个月她就要进行博士论文的开题答辩了。如果在这之前,她的这篇“小论文”还不能顺利发表,那么她整个毕业规划都将被彻底打乱。
“刘芮,”导师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你那篇文章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刘芮的心咯噔一下,她抬起头,有些窘迫地摇了摇头:“还没,老师。”
会议室里所有师弟师妹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她,刘芮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导师看着她焦虑的样子,没有苛责,温和地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不用太焦虑。”他宽慰道,“做学问嘛,有时候就像种地,不仅要看你自己的努力,还要看天时地利。有时候,一篇文章能
不能发在所谓的‘顶刊’上,靠的,就是一点点运气,一点点‘人和’。”
他看着刘芮,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先吃饱,再吃好’。文章能发出来,能达到毕业的要求,这是‘吃饱’。至于能不能发在最好的期刊上,那是‘吃好’。我们当然要追求‘吃好’,但不能为了这个目标,就饿着肚子,把自己逼得太紧。明白吗?不用非得跟那些顶刊死磕,有时候,退而求其次,也是一种智慧。”
导师的这番话稍稍吹散了刘芮心中阴霾,她眼眶红红,感激地对导师点了点头。
组会一直开到了傍晚六点多。
散会后,为了庆祝新学期的开始,师门在学校旁边一家颇有名气的餐厅订了个包厢,热热闹闹地聚了个餐。
等到这场欢声笑语中混杂着压力的聚餐终于散场时,夜幕早已降临,时针也已悄然指向了八点。
跟导师和同门的师弟师妹们在餐厅门口一一分别后,刘芮一个人站在清冷的、空旷的街边,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感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困得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被她置顶的、与凌珂的对话框。
半个小时前,他发来了两条消息。
“结束了吗,姐姐?”
“我在学校的体育馆健身,差不多快结束了。一会儿来送你回宿舍。”
刘芮心里那些因为疲惫而产生的烦躁感被一阵温暖柔软的安心所取代。
她不再只是一个人了。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终于有了一个人,会到机场等她,会惦记着她,会关心着她,会在她最疲惫的时候,等着来接她回去。
她的嘴角向上扬起,飞快地在对话框里回了几个字。
“刚结束,在餐厅楼下等你。”
凌珂的电动车在夜色中穿行,滑过平大校园里三三两两的行人。凌珂的车速不快,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刘芮坐在后座上,双手抱着凌珂的腰。早春的夜风带着凉意,她将脸颊贴在他宽阔而温暖的后背上,贪婪地汲取着热源。
很快,电动车便停在了刘芮那栋博士生宿舍楼下。
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楼门口,偶尔有女生进出,投来好奇的一瞥。
凌珂放下脚撑,先下了车,方便刘芮从前面收腿下车,回过身稳稳地扶着刘芮下来。
“好了,到了。”他看着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刘芮却没有动。她站在原地,依旧抓着他的手臂,仰起头看着他,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亮晶晶的。
她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狡黠和自嘲。
“我以前啊,”她开口,声音满是疲惫,却又带着一丝黏腻的甜意,“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宿舍楼下那些依依惜别的小情侣。明明两个人的宿舍楼就隔着几步路,非得在寒风里站大半个小时,走之前还要亲亲抱抱的,腻歪死了。”
凌珂听到她这番话,心里咯噔一下,不敢说话。
虽然他从未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下跟前女友若无旁人地亲昵,但也常常送人回来。他不知道她此刻说这话的用意,是单纯的感慨,还是在暗示着什么。他看着她那双含笑的眼睛,脑子飞速转动。
他试探性地问道:“那……姐姐要不要去我那里住?”
“就等你这句话呢!”她松开手,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我今天真
的累坏了,明天再回来铺床吧,我上去拿换洗衣服。”
“好,我在这里等你。”凌珂回应道。
他看着她转身进了宿舍楼,背影很快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狂喜又悄无声息地被一股失落感轻轻覆盖。
她只是今天太累了,想临时找个地方睡觉而已。
凌珂意识到自己似乎想得太多,刘芮并没有立刻就跟他同居的打算,她只是将他的公寓当成了一个可以临时借宿的地方。
但他随即又释然了。他理解她,也尊重她,她的主人独来独往了这么多年,事事都亲力亲为,习惯独立解决所有问题。让她立刻就将自己的生活完全地融入到另一个人的生命里,确实有些操之过急。
凌珂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了憋在胸口的那口气。没关系,他对自己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凌珂的公寓明显被狠狠收拾过,刘芮那点洁癖立刻就犯了。
她进门换了鞋就将帆布袋扔在沙发上,从里面拿了内裤、睡裙和毛巾径直走向了卫生间。
“我先去洗澡了!”她头也不回地对他说道。
“好。”凌珂应了一声,看着关上的浴室门无奈地笑了笑。
他换好鞋,将她的双肩包和自己的背包都放好,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一瓶放在茶几上,一瓶拿在手里,靠在吧台边小口喝着水。
没过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刘芮穿着睡裙,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身上散发着他的沐浴露洗发水的柑橘香味。
“到你了。”她看了他一眼,说道。
等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完澡擦干身体回到卧室床边时,刘芮已然蜷缩在床的另一侧,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她似乎是真的累坏了,连头发都只吹了个半干,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拿起被她扔在一旁的吹风机,用最低档的暖风将她还带着湿气的发尾一点点地吹干,然后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的另一角躺了进去。
他侧过身,看着她在床头灯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恬静的睡颜,伸出手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将脸颊贴在她的后颈处,闻着她发梢间那股被吹风机烘干后散发出的干净而温暖的香气。
晚安姐姐,他在心里无声地对她说,晚安,我的女朋友。
刘芮终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凌珂上班去了,只剩下被窝和枕头上淡淡的气息。
她掀起被子蒙住头,狠狠吸了几口凌珂的味道,然后拿起手机,回复他十几分钟前发来的微信,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吃掉他准备的早餐,然后回到了自己那间还堆满了行李、一片狼藉的博士生宿舍。
新学期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他们没有立刻就搬到一起同居,也没有急于将对方介绍给各自的好友圈。像两棵独立生长、却又根系相连的树,保持着各自的节奏,却又在每一个重要的节点,与对方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工作日的傍晚,凌珂会在下班后,出现在教学楼、图书馆或是法学院的楼下,等他刚刚结束了一天学术耕耘的女朋友。他们会像校园里所有最普通的情侣一样,并肩走在洒满了夕阳余晖的路上,去食堂吃一顿晚饭,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窗口那几个菜。
以前自己一人的时候总觉得厌烦,尤其是留校任职的凌珂,一成不变的食堂和校园,稳定得能一眼望到头,
但刘芮在他身边,她记忆力极好,吃个黄焖鸡米饭,抖落出许多有意思的往事。
枯木逢春就是这样吧,凌珂心想,他身上仿佛长出了许多枝桠和嫩叶。
晚饭后,他们常在学校西边的人工湖旁一圈一圈地散步,刘芮挽着他的手臂,他们聊各自工作和学习,聊看过的电影和听过的歌,偶尔也会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地亲吻。
九点半左右,凌珂准时将刘芮送到她宿舍楼下,没有拉拉扯扯的依依惜别,刘芮干脆利落地跟他挥手道别,说声“明天见”,转头就消失在宿舍楼的大门里,凌珂便骑上他的电动车,吹着晚风回到他那间小小的、却不再空旷的公寓。
刘芮的博士生生活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周末,她每周只会给自己放一天假。于是,周六的晚上成了她在凌珂公寓留宿的日子,周日他们像所有最普通的情侣一样,逛街,去看最新上映的电影,或者去公园散步,或者宅在家里看剧打游戏。
开学第二周的周五是平城大学新学期学生社团招新的日子,校园主路上摆满了各个社团的摊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但凌珂和刘芮早已过了凑这种热闹的年纪。
周日下午,窗外阳光正好,两人正窝在沙发上,人手一个游戏手柄,聚精会神地对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正在上蹿下跳的、穿着蓝色背带裤的水管工输出操作。
因为凌珂拒绝尝试胡闹厨房,刘芮选择了双人版的马里奥。
“跳啊!你怎么不跳!我死了!”刘芮看着自己的角色,因为凌珂的失误而掉进悬崖,气得嗷嗷直叫,伸手就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失误失误,”凌珂连忙讨好地笑着,一边操纵着自己的角色,去踩那个可以变大的蘑菇,一边侧过头在她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下一关,下一关我一定带你飞!”
这时,凌珂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学生舞团的现任团长,一个活泼开朗的大三学妹。
“喂?团长大人,有何指示啊?”他接起电话,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电话那头却是焦急的求助:“凌珂学长!救命啊!你今晚有空吗?能不能来帮个忙啊!”
凌珂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起来,他打开了免提让一旁的刘芮也能听到,关切又平静地问道:“怎么了?慢慢说,别急。”
“今晚是我们舞团的迎新会啊!”学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按照惯例,不是要各个剧目的负责人把咱们这学期要排的几个群舞剧目都完整地跳一遍,好让新来的团员们选剧目嘛……”
“嗯,我知道。”凌珂应道,这是舞团雷打不动的传统。
“但是!但是负责《惊鸿》那支舞的那个学弟,他刚才突然跟我说,他晚上要参加一个暑期实习的线上笔试,来不了了!那支舞可是咱们这学期的重头戏啊!他要是不来,这节目没人报名那就开天窗了!”学妹越说越绝望,最后几乎真的要哭出来了。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学长……只能来向你求助了。我知道你已经工作了,不该再拿这些事来烦你,但现在整个学校里除了你,我真的想不到还有谁能救这个场了……”
凌珂握着手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刘芮,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歉意。虽然他在教职工艺术团里,每周也会
教课,但团员多是相对年长的女教师,免不了客套,于是他总是忍不住怀念学生舞团里那种放下包袱尽情舞蹈的感觉。
刘芮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游戏画面五光十色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瞬间就读懂了他所有的情绪。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着他欣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带着一丝期待的笑容。
她也想看他跳舞。
得到了她的许可,凌珂的心落了地。他对着电话,用一种沉稳而可靠的语气说道:“没事儿,我去吧。你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我晚上过去。”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学长!你真是救了我的命了!”电话那头的学妹听起来已经喜极而泣,语无伦次地感谢了一通,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那个……学长,除了《惊鸿》那支剑舞之外,还有一支男女双人的新疆舞,也是那个学弟负责的,跟我一起,不知道你……”
“没事,一起吧。”凌珂打断了她的话。
这两个经典节目,他之前都排练过无数遍,动作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对他来说确实难度不大。
“时间是晚上七点,地点就在学生中心的舞蹈教室。”学妹确认道。
跟学妹又确认了一遍所有的细节,挂了电话,凌珂才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刘芮,脸上带着一丝歉疚的表情。
“对不起啊,姐姐。本来想好好陪你过周末的,今晚的烤肉大概吃不成了。”
“说什么傻话呢。”刘芮打断了他的话,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她眼睛亮晶晶的,看不出任何责备:“那我晚上能不能也过去看看啊?我还没看过我们凌老师在学生舞团里跳舞呢,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求之不得!”凌珂几乎是立刻就回答道,他忽然就想撒娇。
他扔掉手里的游戏手柄,凑到她的面前,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用带着点黏腻的语气说道:“那你在我跳完舞谢幕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喝彩啊。”
“好啊,”刘芮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我给你鼓掌,给你欢呼。”
“不够。”凌珂摇了摇头,像个得不到满足的孩子,“鼓掌和欢呼不够。”
他抬起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提出了一个更过分的要求:“我还要你大声地,喊我的名字。”
大声地……喊他的名字?根据她这些年扒公众号的经验,学生舞团的迎新会只是一个小范围的活动,观众大多是舞团的老成员、新加入的成员,以及部分成员的亲友,但那也是一个至少有几十人的场合。可以想象,当她喊出“凌珂”这两个字时,周围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都会齐刷刷地将八卦的、探究的目光,投向自己。
她不太想让自己和凌珂的这段刚刚才开始的恋情成为舞团内部八卦的中心。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为难的表情,凌珂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下去。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她的肩膀上离开,坐直了身体,重新拿起被他扔在一旁的游戏手柄,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继续着刚才game over的游戏。
刘芮看着他那副像是被主人抛弃了的、可怜兮兮的大狗模样,心又软了。
她抬手摸了摸凌珂的后脑勺,问道:“你之前的女朋友有去舞蹈教室看过你练舞吗?”
“没有,只有钟染
来过一次专场演出。”凌珂退出游戏界面,放下手柄,躺到刘芮的腿上,自下而上看她,眼尾带着一点红色。
一个充满了恶趣味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恶劣的“馊主意”,忽然从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决定,跟他,谈一场“交易”。
她清了清嗓子,低头凑到他耳边,用不怀好意的语气轻声说道:“也不是完全不可以,你先起来。”
凌珂起身,看着刘芮走进卧室,半分钟后再次走出来时,她的手里多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白色的情趣内衣,材料是极其轻薄的蕾丝和丝绸,细吊带,典型的高开叉设计,裙摆短到了极致,只能将将遮住臀缝,乍一看是件女士情趣内衣,裆部却预留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刚好能容纳下某个东西的囊袋,显然是特意为男性的生理结构设计的,整体上看码数也偏大一些。
刘芮前两天晚上看文献看到麻木,心血来潮在网上买了这个道具,本来是想留到今晚玩角色扮演穿的。
她拿着那件薄如蝉翼的情趣内衣,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喏,”她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我本来是想让你今晚穿这个给我看的。”
她顿了顿,将自己的条件说了出来:“如果,你愿意晚上把这个穿在你的演出服里面,跳完那两支舞……”看着他那因为震惊和羞耻而瞬间涨红的脸,她继续承诺道:“那我就答应你,在你谢幕的时候,大声地,喊你的名字。”
晚饭后两人走在傍晚的校园里,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学生中心的三层小楼前。
“我去一下洗手间。”在舞蹈教室门口刘芮停下脚步,指了指走廊尽头,“你先进去做准备工作吧,不用等我。”
凌珂明白她的用意,她不想和他一起进去,只是因为他的主人是个社恐人,成为人群的目光焦点时总会紧张焦虑。
“好。”他点点头没有多问,看了一眼她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心想她等会儿在洗手间照镜子会自己整理,转便身推开了教室大门。
刘芮走进舞蹈教室时气氛已经热闹非凡,宽敞明亮的空间里巨大的镜墙反射着室内的景象。新老团员们早已到齐,没有椅子,大家就这么随意地席地坐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围成半圆形,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活力的味道。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飞快扫了一圈,然后悄无声息走到最后一排最不起眼的角落盘腿坐下。这个位置刚好能把整个舞台尽收眼底,又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一眼就看到了凌珂。
他已经换好了表演的新疆舞服装,白色灯笼袖长衫,黑色宽松长裤配马靴。挺拔的身形即使随意站在那里也像一棵白杨树,让人无法忽视。他正和几位同样穿着表演服装的舞团骨干低声寒暄,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刘芮看着他那副微妙的表情,对他歪歪头,脸上绽开一个只有他们俩才能读懂的笑容,带着鼓励,也带着期待。
很快,舞团的现任团长,那位今天上午向凌珂求救的学妹走到人群中央。
她拍拍手示意安静,用充满朝气的声音发表简短讲话,欢迎新成员后介绍新学期即将排演的几个剧目。最后,她将手伸向旁边的凌珂,感激地说道:“在这里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位舞团的传奇前辈!就是我
们敬爱的凌珂老师!今晚他特意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救场,帮助我们完成剧目演示!大家掌声欢迎!”
话音刚落,掌声响彻整个教室,凌珂在众人注视下自然地鞠了一躬。
“他个子好高啊。”旁边两个女生交头接耳,钻进刘芮耳朵里。
另一个说:“唇红齿白的,好有气质,如果是他给我们上课就好了。”
刘芮在心里偷笑,一种隐秘的占有欲悄悄冒了头。你们只看到台上的凌珂老师,可不知道他私下里是什么样子呢。
团长做完简短介绍,最令人期待的剧目演示环节到了。
第一个要演示的是男女搭配的新疆舞,专门为零基础同学开设。刘芮看到右后方几个男孩子坐直身体望过去。热情洋溢的音乐响起,凌珂和作为舞伴的团长学妹转着圈来到场地中央。
鼓点充满异域风情节奏感极强,凌珂的旋转耸肩动脖都精准卡在鼓点上,舞姿舒展奔放,脸上带着感染所有人的灿烂笑容。
然而在这份潇洒恣意之下只有他自己知道,正在经历怎样的折磨。
那件薄如蝉翼的情趣内衣紧贴着他的身体,两条细吊带勒在肩上像看不见的枷锁,精致花纹的蕾丝在他汗湿的皮肤上反复摩擦。当他做出大幅跳跃时高开叉的裆部紧紧绷在大腿根,而那个特意为男性设计的囊袋则把他的阴茎牢牢束缚在里面。
音乐的节奏越来越快,他跳得更卖力,笑容更灿烂,眼底的光芒也更灼人。
刘芮坐在角落双手抱膝,目光追随那个尽情舞动的身影。
她喜欢看凌珂跳舞。
在学校晚会的视频里,在舞团公演的录像里,在那些画质模糊被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片段里。他跳起舞来总是那么飘逸灵动,有时像挣脱束缚展翅高飞的雄鹰,有时像穿梭花丛轻盈华丽的蝴蝶,有时又像被风吹起自由飘荡的羽毛。
她想起大四时第一次看到他在毕业晚会上舞剑。短短几分钟里,一个未入世的剑客,下山旁观纷纷扰扰的江湖恩怨,卷入朝堂与战局,最后遁入山水间与流水飞瀑清风明月为伴,孤独而自由。
她就是被那样的凌珂吸引的。现在这个曾经只能在视频里仰望的人,正穿着她买的情趣内衣,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舞,这里有仰慕他的后辈,他们眼里敬爱的凌珂老师,是她亲爱的小狗,这让刘芮心底涌起一种难以形容的满足感。
最后一个鼓点落下,凌珂以帅气的单膝点地结束整支舞蹈,学妹的裙角还在空中飞舞,短暂寂静后舞蹈教室里爆发出掌声和欢呼。
“太棒了!”“团长牛逼!”“唐欣欣!唐欣欣!”作为舞伴的团长学妹人气极高,不少认识她的团员呼喊着她的名字。
凌珂从地上站起身,汗水顺额角滑落浸湿碎发,胸口起伏着,脸上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潮红。
他向观众鞠躬,起身后目光急切地穿过人群,锁在那个角落的身影上。
刘芮感受到他的视线,该兑现承诺了。
在周围嘈杂中凌珂看到她的嘴唇在翕动,分辨出那句不算大声的呼喊:“凌珂——!”淹没在欢呼声中并不响亮,对他却清晰如耳边的惊雷。
他看到刘芮对他笑,神色有点骄傲。
接下来的两个节目是傣族舞和古典舞的女子群舞展演,曼妙舞姿赢得阵阵掌声。但刘芮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她的脸颊有点热,大概已经红彤彤了吧。
报幕声再次响起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
“下面将由凌珂老师带来本学期的第三个重点剧目,剑舞《惊鸿》!”观众席又是热烈的掌声。
凌珂换好了第二套演出服,是新年晚会那晚穿的黑色练功服,手持寒光凛凛的长剑。与刚才跳新疆舞时的热情奔放截然不同,简单的衣着掩盖不住他清冷孤高的气质。
他走到场地中央微微颔首。音乐响起,悠扬舒缓的古琴和洞箫交织,凌珂的剑随音乐缓缓动了起来。
因为是面向零基础同学的教学剧目,动作看起来并不难,大多是一些基础的劈刺撩扫配上入门级的身韵。时长只有短短两分多钟,更侧重意境营造和情绪表达。
即便如此凌珂的演绎依旧赏心悦目,干净利落身法飘逸,将寄情山水的剑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音乐声落剑尖稳稳停在空中,全场掌声雷动。
然而凌珂没有立刻下场。他把剑收到背后对台下鞠躬,拿起话筒带着温和笑意开口:“感谢大家的掌声,刚才那段是《惊鸿》的教学版本,主要是方便零基础同学入门。但其实之前我自己也根据这首曲子编过另一个版本。”
他顿了顿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不着痕迹地对着刘芮的角落停留了一秒:“今天难得有机会,想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把我自己编的版本也跳一遍,权当是跟大家做个分享交流,不知道大家欢不欢迎?”
话音刚落台下的掌声和欢呼比刚才任何一次都热烈。
“欢迎!”“想看!”
刘芮看着那个从容不迫控场的男人,心里有了预感。很快她的预感就被证实,这根本不是什么分享交流,更大程度是有预谋的炫技。
还是那首曲子但编曲完全不同。前奏的洞箫声被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急促如暴雨的琵琶和鼓点交织的激昂旋律。
剑光闪闪。如果说刚才那支舞是山水写意,那么此刻就是刀光剑影杀伐决断。
短短三分钟里多个令人目不暇接的高难度动作被他行云流水地串联。音乐急促时他手腕翻飞挽出凌厉剑花,剑光闪烁快得几乎连成残影,紧接着干净利落原地腾空,身体在空中旋转,落地时剑尖稳稳指向地面没有半点晃动。
曲子的高潮至结尾是二胡主导的旋律,充满悲怆与决绝。音乐缓下来,凌珂单腿支撑身体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惊人的腰腹力量和身体控制力引得懂行的团员阵阵惊呼。
而最让刘芮震撼的是他对音乐的理解和表达。
舞蹈的最后,凌珂缓缓举起手中的剑指向自己胸口,然后松开手,长剑就这么直直顺着他身体向下滑落,在剑尖即将触及地面的前一秒,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俯身抄住剑柄,顺势转身,剑尖指向身后虚空,留给观众一个悲怆的背影。
整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令人心碎的美感,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当凌珂以那个充满悲剧感的背影定格在场地中央时,整个舞蹈教室陷入近乎凝固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惊艳表演的震撼中无法自拔。
而刘芮更是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就是他,就是那个在五年前毕业晚会上用一支剑舞将她所有目光心神都牢牢吸引住的少年凌珂。她看着那个背影,看着他因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肩膀,看着他紧握剑柄骨节分明的手。那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现实
与回忆在他身上奇迹般重叠。
她再也无法抑制。
一股强烈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从胸腔里猛地炸开。
她从座位上站起身。
在周围那还未散去的凝固寂静中,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个背影发自内心地呐喊出声:“凌珂——!”
那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因激动而产生的颤抖,像一道惊雷瞬间划破这片死寂,也像一把钥匙打开所有人的开关。掌声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欢呼在下一秒轰然炸响。
站在场地中央的凌珂听到那声独属于她的清亮呼喊时整个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转过身来。
脸上还带着角色的悲怆与决绝,额前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狼狈贴在脸颊上,胸口剧烈起伏。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看着那个正站在人群尽头为他用力鼓掌的女人,脸上那属于角色的冰冷表情便融化了。
他对她露出灿烂甚至有些得意的笑容。
在所有人灼热的赞美与崇拜目光中,他维持着前辈和老师的从容外表转身走下舞台。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那身飘逸出尘的黑色练功服之下正发生着怎样狼狈的光景。
那件本就脆弱的白色蕾丝情趣内衣,在刚才一系列高难度的剧烈动作中不堪重负地战损了。左边肩膀那根细吊带在某次腾空旋转时“啪”一声干脆崩断,而那两条紧勒在大腿根部的蕾丝花边,因为汗水和反复的摩擦在皮肤上磨出一道道火辣辣的痒意。
他甚至不敢想象等会儿回到只公寓后,脱下这身练功服将这副惨状展现在那个罪魁祸首面前时,她会露出怎样得意狡黠的笑容,而自己又将迎来怎样甜蜜无法拒绝的惩罚。
之后的芭蕾舞和现代舞展演也同样精彩,但所有人的心神似乎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场刀光剑影悲欢离合的江湖恩怨中。
迎新会结束时时针已悄然指向九点半。
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们还没尽兴。团长唐欣欣提议大家一起去学校后门那条著名的堕落街吃宵夜唱KTV来一场迎新狂欢,立刻得到一众新老团员的热烈响应。
“凌珂学长一起去呗!”“对啊凌珂老师赏个脸嘛!”大家起哄纷纷将矛头对准今晚最大的功臣。
凌珂被众人围在中央,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正坐在角落低头假装玩手机实则竖着耳朵的刘芮,对众人摆了摆手。
“不了不了,”他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婉拒,“我等会儿还有点事,你们玩得开心。”
“下次聚餐请凌老师一定赏脸啊!”团长唐欣欣之前好几次在学校里遇到凌珂和一个女生散步,猜到自己打搅了前辈和对象共度甜蜜周末,心理有愧,便赶紧出来解围。
“没问题,下次一定!”凌珂说完便在一众惋惜的起哄声中背起背包率先离开这间还充满喧嚣与热情的舞蹈教室。
而刘芮在人群末尾悄无声息地溜了出来,熟门熟路绕到学生活动中心另一个更偏僻的出口,靠在出口外的墙壁上等了约莫两三分钟,便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拐角向她走来。
“走吧。”凌珂走到她面前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手牵手并肩走在夜色下的校园里。晚风吹过带来凉意,也吹散了方才那场喧嚣的最后浮躁。
他们先绕路去了一趟学校里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面包房。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凌珂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侧过头问她。
“嗯……”刘芮看了一圈,指了指那个看起来最松软朴素的乳酪面包,“就这个吧。”
两人买好第二天的早饭走出面包房,凌珂本以为接下来他们就会像往常一样回到那个温暖小公寓里度过一个温暖的亲密夜晚,然而刘芮却在下一个路口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路灯下闪烁着光芒。
“凌老师,”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笑意,“你想要跟我一起违背公序良俗吗?”
凌珂的心咯噔一下,不知道她那颗总是充满奇思妙想的小脑袋里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对她点了点头。
刘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用蛊惑人心的气音说出了那个让他始料未及的目的地:“我们回舞蹈教室吧。”
两人再次回到那栋早已安静无人的学生活动中心大楼,大部分灯已经熄灭,只剩大厅几个筒灯供同学通宵学习,但现在刚开学,自然没什么人,一种做贼般的刺激让他们的心跳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们轻手轻脚从楼梯上了三楼,通往舞蹈教室和音乐教室的那扇巨大玻璃门果然已被物业保安从外面用U型锁牢牢锁上了。
“怎么办?”刘芮看着那把冰冷的铁锁,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没事,”凌珂显得胸有成竹,对她神秘眨眨眼睛,“跟我来,我有办法。”
他拉着她从楼梯下去,从二楼绕到走廊尽头,从另一侧楼梯上楼,那里有一扇通往天台的小窗,可以容一人侧身通过,凌珂先探头出去观察外面环境,然后回过身双手托住她的腰低声说:“来,我先抱你出去。”
他将她抱起让她从那扇狭窄的小窗里钻出去,外面是一个连接着三楼各间教室的环形露天平台,紧接着凌珂也手脚并用从窗子里利落翻了出来。
他拉着她在露台上绕了小半圈,最终停在方才那间舞蹈教室的窗外。他走到一扇看起来与其他窗户并无区别的窗前伸出手,在那扇松动的窗框上熟门熟路地用力拉了几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那扇窗户的锁扣竟被他从外面硬生生晃开了。
他将窗户推开,回过头对刘芮露出得意邀功的笑容。弯下腰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整个人以公主抱的姿态抱起来,稳稳托上高高的窗台,自己也跟着翻身跳了进去。
两人像刚刚完成一场惊天劫案配合默契的江洋大盗,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这个刚刚结束迎新会的地方,凌珂的便服里面还穿着那件折磨他一晚的情趣内衣呢凌珂把刘芮从窗台上抱下来,重新站在空无一人的舞蹈教室时,巨大的寂静瞬间将他们包裹。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清冷明亮的银辉,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留下的淡淡汗水与青春的味道。
刘芮从他怀里跳下来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窗边,拉上了所有窗帘,她不敢开大灯,只开了最角落男更衣室的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半个教室。
她拿出手机,一首旋律迷幻而性感的英文歌缓缓在空旷的教室里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她走到之前观众席的位置,在冰凉的木地板上盘腿坐下,看着那个正站在场地中央有些不安地看向自己的男人,脸上露出属于主人的笑容。
“现在轮到我了。”她开口,声音在空旷
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轮到我来验收你今晚的交易成果了。”
凌珂的心猛地一跳,原来真正的审判现在才要开始。
“把你的外套脱掉。”刘芮下达第一个指令。
凌珂没有丝毫犹豫,他脱掉了轻薄的羽绒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长袖T恤。
“T恤也脱了。”
凌珂抬起手抓住T恤下摆从头顶褪下,感觉到她滚烫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正毫不避讳地在他胸膛腹肌和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薄薄蕾丝上来回扫视。
“裤子。”
简短不带任何情绪的两个字,却像无法抗拒的圣旨。凌珂感觉脸颊在一瞬间烧得滚烫,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解开运动裤的系带。
当最后一道遮蔽物从身上滑落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充满愉悦与满足的笑声。
他身上只剩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肩带断了一边的白色蕾丝情趣内衣。
“转过来,”她的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兴奋,“走到镜子前面去。”
凌珂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那面巨大的镜墙前。
他看到了。
镜子里那个赤身裸体只穿着一件破损不堪蕾丝情趣内衣的狼狈的自己。薄如蝉翼的白色蕾丝早已被汗水浸透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胸口和下腹的皮肤上。左边肩膀上那根断掉的吊带正无力垂在臂弯里,露出半个乳,而因为羞耻和兴奋逐渐抬头的欲望则被那个小小的囊袋牢牢束缚着,勾勒出一个清晰而淫靡的凸起轮廓。
就在他被镜子里这副堪称淫乱的景象冲击得头皮发麻的时候,一具温热柔软的身体从他背后轻轻贴了上来。
刘芮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汗湿后背上。
“好看吗?”她在他耳边认真地轻声问道。
凌珂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她的触碰和话语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刘芮没有再逼他。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前那片紧实的肌肉,最终停在他左边肩膀上那根断掉的吊带上,用食指勾起那根断掉的湿漉漉的蕾丝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你把它弄坏了。”
声音里带着故作惋惜的嗔怪。
然后她的手又缓缓向下移动,最终落在他大腿内侧那片早已被蕾丝花边磨得通红的皮肤上,伸出拇指在那片火辣辣敏感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凌珂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痛猛地一颤。
“疼吗?”她在他耳边关切地问,然而她的手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地在那片红肿的皮肤上来回揉捏摩擦着。
“告诉我,我的小狗,”她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也愈发具有蛊惑性,“穿着这个跳舞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凌珂的理智在她这番充满折磨与挑逗的冰火两重天审问下被彻底一点点瓦解。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很紧,很磨,肩带断了之后,感觉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刘芮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松开在他身上作乱的手,退后一步。
“好了,”她重新回到属于她的观众席坐下来,对他下达新的指令,“凌老师编舞有两把刷子,那能不能为我一个人跳一支舞?”
手机的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凌珂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充满色情意味的自己,又看看不远处正用充满审视与期待目光注视着自
己的女人。
“You looked right to me”
“With tender eyes and shakin knees”
“This dyer sound is scarin me and you looked right to me”
他听清了几句歌词,知道这是无法拒绝的宿命。
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手臂,没有热情奔放的鼓点也没有侠气干云的剑鸣,凌珂的身体开始缓缓舞动。
这是一支完全即兴、没有任何预先编排的、只属于此刻的舞,大量需要极强控制力的地面元素,时而舒展身体像在月光下尽情伸展腰肢的雪豹,将身体的每一寸肌肉线条都毫无保留展现在她眼前;时而又蜷缩起来在光滑的木地板上翻滚滑动,像在寻求母体温暖的初生婴儿。
那件破损不堪的白色蕾丝情趣内衣成了他身上最醒目也最羞耻的道具,当他做出舒展向上的延伸动作时,那根断掉的吊带便在他胸口和后背摇晃,速旋转时,薄而短的裙摆便在空中划出短暂淫靡的白色圆弧,将他身下勃起却被束缚的阴茎和那片被磨得通红暧昧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他跳得越来越投入,越来越忘我,不再是为了完成任务,也不再是为了取悦主人。他只是用自己的身体动作,向那个正坐在不远处静静欣赏着他的女人进行着一场最深情的关于爱与臣服的告白。
一曲终了。
他以蜷缩双手抱膝充满不安全感的姿态停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早已将他全身浸透,沿着流畅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
刘芮没有说话。
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那个她今晚特意带来的黑色皮质项圈和那根冰凉的金属牵引绳,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她蹲下,像给一只疲惫宠物犬戴上项圈一样,将没有温度的项圈扣在他汗湿的脖颈上,吻了吻他的喉结,然后牵起绳子拉着他走到那面巨大的镜墙前。
“看看你,”她让他在镜子前维持着屈辱的四肢着地的姿态,“看看我最乖最漂亮的小狗。”
她牵着他让他在镜墙前来回爬行。凌珂看着镜子里那个戴着项圈穿着破损蕾丝的、像真正的动物一样在地上匍匐前进的自己,和他身后那个牵着绳子脸上带着满足愉悦笑容的他的主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羞耻感与同样强烈的被全然拥有的满足感交织在一起,迅速将他淹没。
刘芮摸了摸凌珂毛茸茸的头顶,松开手里的牵引绳,任由它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板上,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她转身从背包里拿了什么。
“张嘴,叼着。”她对他命令道,然后径直走向教室角落里那扇亮着灯的更衣室的小门。
刘芮回头对他勾了勾手指,那是一个再简单不过充满命令与邀请意味的动作,凌珂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收起牙齿,用嘴唇衔着刘芮塞给她的那个安全套,顾不上膝盖上传来的刺痛快步爬了过去。
凌珂爬进那间狭小的、只亮着一盏昏黄壁灯的男更衣室后,刘芮回身咔哒一声将那扇木门从里面反锁。在这个与外界彻底隔绝空间里,空气仿佛都变得滚烫而黏稠。
更衣室里陈设简单,一排挂满各种演出服的衣柜,还有一把不知谁遗留下来的带靠背的单人木椅,以及一个光秃秃的落地金
属挂衣架。
刘芮用脚将那把孤零零的木椅前勾到自己面前,转过身看着跪在门后的男人。
“过来坐下。”她命令道。
凌珂顺从地在椅子上坐下来。刘芮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看着他身上那件又一次被汗水浸透的战损情趣内衣,看着那个因为她的注视而愈发膨胀、将小小的囊袋撑得几乎要破裂开来的轮廓。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那个早已被他自己分泌出的透明爱液浸润得一片湿滑的囊袋上,对凌珂说:“把它撕开。”
凌珂的身体因为这个命令而猛地一颤,抬起那双因为情欲而变得湿润的眼睛看着她,似乎在确认什么。刘芮没有说话,只用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回视着他。
凌珂的双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捏住那片早已不堪重负的布料,用力向两侧一扯。
刺啦——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在更衣室里响起,那根被束缚了整整一夜的阴茎终于挣脱束缚猛地弹跳出来,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因为充血而呈现出骇人紫红色,顶端的马眼处正向外分泌着晶莹黏稠的液体。
刘芮满意地看着眼前这幅充满视觉冲击的淫靡景象,她没有再去管他,转过身开始慢条斯理地脱自己的衣服。先是运动鞋和袜子,然后是宽大卫衣和里面那件纯棉T恤,内衣,外裤,内裤,她将脱下来的衣物一件件整齐地挂在旁边那个光秃秃的落地挂衣架上,摘下眼镜。
当她赤裸着身体转过来时,凌珂忽然移开了目光,她轻笑一声,右手取下凌珂嘴里的避孕套,左手摸了摸他的脸,食指中指插进凌珂的嘴里,被舌尖轻轻滑过。
痒极了。刘芮抽出手指,伸进凌珂后脑勺的发间,将他的脸摁向自己的胸口。
“舔。”那痒意便来到左侧乳头,传到她脑子里,在阴道里催生出更多的爱液。
她给凌珂戴上安全套,然后分开双腿对准那根蓄势待发的肉棒,跨坐到他大腿根部。
当凌珂圆润饱满的龟头触碰到她早已泛滥成灾湿滑泥泞的阴唇时,刘芮吻住了凌珂的唇。
她并没有完全坐下去,像一个正在逗弄自己心爱宠物的主人,撑着他的肩膀用自己湿得不成样子的柔软温热的穴口夹着他同样湿滑的龟头,上上下下,一口一口地来回研磨。
凌珂带着哭腔的呻吟被刘芮的吻堵在喉咙里,他感觉自己快要疯掉。
刘芮的吻停了,看着凌珂更加显得红艳的嘴唇,和他那副难耐又不敢动的可怜兮兮模样,心底那点作乱的欲望得到极大满足。
“凌老师今晚展现了惊人的腰力呢,底下的观众会偷偷意淫吧,被凌老师操穴一定爽死了。”她和他对视着,腿心对准位置狠狠地坐了下去。
被贯穿到底的充实感让她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猛烈的快感剧烈颤抖着。在她被这股充实感冲击得要失去理智时,身下的男人给出了最直接也最有力的回应。
凌珂的拥抱比想象中还要用力,刘芮被他箍在怀里,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她感受到他胸肌的轮廓,还有那层蕾丝。
那件白色的蕾丝正隔在两个人赤裸的皮肤之间,薄薄的一层化纤布料早就被汗水浸透了,此刻正贴在她胸前最敏感的地方来回刮蹭。有点痒,又有点说不出的舒服。刘芮迷迷糊糊地想,这大概就是今晚她最得意的作品了吧,让这个在
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凌珂老师穿着她亲手挑选的情趣内衣被她骑在身下,光是这个画面就让她觉得小腹又紧了几分。
不过这件内衣的质量确实不太行,左边那根肩带已经崩断了,现在右边这根也摇摇欲坠,每次她身体往下沉的时候,那根细带子就往肩膀外侧滑一点,再滑一点。刘芮盯着那根即将步后尘的肩带看了几秒,觉得它在那里孤零零挂着还挺碍眼的。
就好像在说“我还能撑住”一样,明明早就该断了。
凌珂的腰还在不知疲倦地向上顶,她的双手原本撑在他肩膀上维持平衡,但随快感越来越密集,她整个人都开始发软,只能把重心往前挪,双手从他肩膀滑到后背,十指紧紧扣住他背部结实的肌肉。掌心触到的除了他汗湿的皮肤,还有那件蕾丝内衣的后背部分,细细的带子横亘在他肩胛骨之间。
反正都坏了一边了,留着另一边孤零零挂在那里,还不如让它对称一点,她的手指沿着他那根幸存肩带摸索到后背处,勾住了那根细得可怜的蕾丝带子。凌珂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还在专注地挺动腰肢,喉咙里发出闷闷的低喘。
他是这样的,做什么都很认真,跳舞认真,弹琴认真,连做爱都像是在完成一项需要全身心投入的任务。明明是在服侍她,表情却严肃得像在审核报销单。
不过这种认真劲也正是凌珂可爱的地方。
刘芮用力一扯,啪,那根带子应声而断,比想象中还要脆弱。凌珂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腰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他大概是感觉到肩膀上有什么东西松开了,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刘芮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笑出声来,这下对称了。
凌珂的腰还在不知疲倦地向上顶,刘芮感觉到身体深处某个开关被反复拨动,那种熟悉的酸麻感从脊柱一路窜到头皮,然后像烟花一样炸开。她把脸埋进凌珂的颈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好几下,阴道内壁紧紧绞住那根还在抽送的阴茎,整张椅子都因为两个人剧烈的动作而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等她从眩晕里回过神,凌珂还硬着。“先不动了,”她说完,懒洋洋地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凌珂身上。
他还在喘着气,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眼睛里盛着一点还没散尽的情欲。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她的下一个指令。
刘芮看着他的眼睛,伸出手,大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那两片嘴唇因为刚才被自己咬过,有些发红,微微肿起来了。
“今晚坐我旁边的学妹,说凌老师唇红齿白。”她的拇指稍稍用力,把他的下唇往下压了一点,露出里面整齐的白牙,“说话的时候像念诗,笑起来的时候又很乖。”
凌珂没有动,他的呼吸变得更轻了,轻到刘芮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脉搏跳得比他的呼吸还快。
“可惜她们不知道。”刘芮的拇指从他嘴角滑进他的口腔,碰到了他的舌尖,温热而湿润,“凌老师的嘴唇有多软,舌头有多会舔。”
凌珂含住了她的拇指。他用舌尖轻轻扫过她的指腹,然后往上,绕着指甲盖的边缘转了一圈。那个力道不轻不重,恰好的,是舔过很多次的经验。
刘芮把手指抽出来,在他嘴唇上留下一道透明的痕迹。她指了指椅子前面光
秃秃的地板,说:“跪着,头放到椅子上。”
凌珂照做了,他跪下去的时候动作很流畅,膝盖碰到地板的声响都轻得几乎听不见,流畅得让人理解了学弟学妹们为什么会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他。他把上半身往后倾,后脑勺枕在了那把椅子的坐面上,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
这个姿势让他的喉结变得格外突出,但刘芮现在没工夫想喉结,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别的东西。比如说凌珂的柔韧度到底还能解锁多少种姿势,比如说等会儿她要不要让他再多保持这个姿势几分钟,比如说他这样躺着看她,眼睛里倒映出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壁灯,看起来像是在一只等着被摸头的大型犬。
“真乖。”她说完这两个字,就看到凌珂的眼睫毛抖了一下。
刘芮跨到他的脸上方,双手扶住椅背,慢慢往下坐。她的小腿肚碰到了他肩膀的肌肉,那里的皮肤紧绷着,又因为刚才出了汗而有些滑。她低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的穴口正对着他的嘴唇,然后才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往下放。
碰到他嘴唇的那层柔软湿滑的小阴唇,因为刚刚做过一次,她的整个阴部都还处于充血状态,两片肉比平时要厚一些,也敏感得多。凌珂只是轻轻含住其中一片,用嘴唇抿了抿,她就觉得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下。
混着她爱液和润滑油的那层湿滑的东西全都蹭到了他的嘴唇上,凌珂没有躲,伸出舌头,从她尿道口的位置往上舔,一直舔到阴蒂的顶端。这一下力道很轻,像是在尝什么需要仔细辨认的味道,慢悠悠的,让她觉得自己的整个阴部都被他的舌头当成了果冻在品鉴。
“你刚才不是说不累吗。”刘芮的手指抓紧了椅背,声音有点抖,用那种调侃的语气继续说,“那就好好舔吧。”
凌珂的回答是一声闷闷的“嗯”。那个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来,震得她整个穴口都在发麻。
然后他结结实实地用舌面覆盖住了她的整个阴户,从下往上舔,先用舌尖拨开那两片肿胀的肉唇,往上顶,顶到那颗已经硬得发痛的阴蒂,停下来,绕着它转了一圈。他的舌头不是那种软塌塌的,带着一点力度的,灵活得过分,每次扫过她的敏感点的时候都恰到好处,像是在精准地执行某种复杂的编舞。
他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小腿后面绕了上来,扣在她的膝盖窝里,拇指轻轻揉着那里的一小块皮肤。
“嗯——!”刘芮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因为凌珂的舌头换了方向,开始往她的阴道里面钻。
他的舌头伸进去的时候,跟被肉棒塞满的感觉不同,是更柔软的、更有弹性的、又湿又热的小东西,在她紧缩的肉壁里拱来拱去。他的舌尖在她内壁的褶皱上来回刮蹭,但触感不像手指那么硬,又比任何玩具都要生动得多,因为它是活的,会因为她的反应而改变形状,会因为她的呻吟而变得更用力。
凌珂的鼻尖压在了她的阴蒂上。每次他的舌头往她身体里钻的时候,鼻尖就会因为脸部肌肉的运动而向前压一点,刚好碾过那颗最敏感的小肉粒。刘芮感觉到自己的腿肚子在发抖,快感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根本找不到间隙喘气。
更衣室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凌珂吞咽的声音,还有他的舌苔刮过她阴道内壁发出的咕啾咕啾的水声
。
她的脚趾蜷缩起来,在地板上抓出一道浅浅的湿痕,她的手指也跟着蜷缩起来,指甲在椅背的木质表面上划拉出细微的笃笃声。
她低头看他,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他仰躺着的,那些碎发往两侧散开,露出干净的额头。刘芮忍不住伸出手,把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头顶,体温透过薄薄的皮肤传到自己手上。
凌珂感觉到她的手指,睁开了眼睛。他抬眼看她的时候,眼白要比平时多露出一些,显得那双细长的眼睛变圆了些,嘴唇、下巴和鼻尖都淹没在她的腿心里,只露出鼻梁以上的一小截脸,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又有点说不出的可爱。
刘芮觉得自己的心被这个画面撞了一下,是某种温柔到让她不知所措的情绪,从心室里被挤压出来,顺着血管流遍了全身。
她起身,让自己的阴户离开凌珂的嘴唇,两个人之间拉出一条透明的丝,在空气中挂了两三秒才断开,黏在了凌珂的下巴上。
凌珂还在专心致志地舔,失去了目标,舌头在空中舔了个空,愣了一拍才回过神来。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嘴巴还保持着刚才半张着的姿势,嘴唇上糊了一层透明的液体,鼻尖也沾着一点。
“怎么——”凌珂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刘芮没有让他把话说完,重新压下去,这次是整个人都坐实了。她的大腿根贴着他的耳廓,臀瓣压在他的脸上,几乎把他整个下半张脸都包进了自己身体里。
然后她的小腿肚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凌珂的阴茎,它还硬着,顶在她的小腿后面,随着他的呼吸一抖一抖的。刘芮的腿根被那个热度烫了一下,居然还能在这时候感觉到一股新的欲望从尾椎骨窜上来。
她的脚趾又蜷缩起来,在地板上踩出两道脚趾印。
刘芮站直身体的时候,膝盖差点没撑住。刚才坐在凌珂脸上太久,腿都酸了。她扶住椅背稳了稳,让凌珂起身,自己跪上椅面,双手抓紧椅背顶端,整个人趴跪在那张旧得掉漆的木椅子上。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后背,脊椎骨从脖子到尾椎弯成诱人的弧度,肩胛骨在皮肤下微微凸起,腰窝的地方陷下去一小块,再往下是刚才被撞得有些发红的臀肉。
“换个姿势。”她说凌珂从地上起来,膝盖跪得发红。他走到她身后,然后顿了顿。
眼前这个画面他其实在不少黄片里见过。倒不是说他有刻意去搜,只是大学宿舍里几个男生凑在一起看片的时候,这种后入的画面总是很受欢迎。那些片里的女优通常都叫得很夸张,身体被撞得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像是随时都要散架。
他不确定那些叫床声里有多少是真的舒服,但他总觉得被从后面插进去,对于女性来说多少带着点被动的、被支配的意味。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
“是从后面吗?”他问完就觉得自己问得很蠢,她都摆好姿势了。
“嗯,你可以把这破布脱掉啦,我的小狗。”刘芮转头看着他,从上到下,把这件情趣内衣的结算画面印在脑海里,然后说道:“想被小狗从后面用力操。”
她说话的时候腰往下塌了一点,那个陷下去的腰窝变得更深了。他能看到她腿间还挂着刚才他舔出来的唾液,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膝盖窝里聚成一小片水光。
如果她想,那他就做,凌珂心
想。毕竟从一开始就是她在决定所有姿势,他在上面还是她在上面,他跪着还是她躺着,都是她说了算。这个姿势和她主导并不矛盾。他只是从后面插进去而已,主动权还是她的。
他从腋下撕开那片蕾丝布料,脱下来,又确认安全套还在他阴茎上紧紧套着。
他扶着肉棒对上去的时候,龟头在她阴唇上滑了一下。她那里有点肿了,两片肉比平时厚出一圈,颜色也从平时的淡粉变成了深红色。他的龟头从她阴唇中间挤过去,蹭过那颗还硬着的阴蒂,她才终于闷哼了一声。
“慢死了。”又笑着调侃他:“小狗的鸡巴长这么粗,对不准也很正常。”
凌珂没接话,因为他刚把龟头塞进去。只是塞进一个头,她里面就绞上来了。那种紧致感和她骑在上面的时候不一样,这个角度能让她的阴道壁更完整地裹住他。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内壁上的褶皱,一层一层地叠在他的柱身上,每次她呼吸重一点,那些褶皱就跟着收紧一点。
他继续往里推。推到一半的时候龟头撞上了一块稍微粗糙一点的地方,她知道那是她的G点。他的龟头棱角刮过去的时候,她的小腿肚子抽了一下,膝盖在椅面上往前滑了一小截。
全根没入之后他没立刻动,他在找那个能让她最舒服的角度。他把手扣在她髋骨两侧,拇指卡在她腰窝里,稍微把她的臀往上抬了一点。这个角度应该能让他的龟头每次都顶到她的子宫口,但又不会撞得太深让她不舒服。
然后他才开始试探地动起来。
他抽插的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很实。往外退的时候只剩一个龟头卡在里面,往里顶的时候用龟头碾过她G点之后再撞上她子宫口。两种不同的快感交替着涌上来,刘芮的手指攥紧了椅背的横梁,指甲在木头上掐出几个小小的月牙印。
她的乳房因为重力垂在胸前,随他每一次冲撞都晃一下。乳头蹭到冰凉的椅背木条上,有点痒。她低头看自己两条腿之间的位置,能看到他阴茎进出的样子。阴茎退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圈亮晶晶的液体,是她自己分泌出来的爱液,插进去的时候那些液体又被推进去,在她穴口挤出一圈细密的白沫。
“姐姐舒服吗。”凌珂问出口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像是在邀功。但他就是想知道,因为他没用过这个姿势,不确定自己做得好不好。
“舒服,你顶到最里面的时候,爽死了,那个地方,没被操到过,太深了。”刘芮的声音因为身体在被撞而变得断断续续,“你到底是,怎么长的,鸡巴这么好看,连那个地方都能刚好对上。”
凌珂觉得自己的脸烧了一下。明明是她让他从后面操她的,怎么到头来还是她在夸他,这种夸奖方式很刘芮,直接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但又能让他确定刚才自己的努力被认可了。
他把节奏加快了一点,撞进去的声音变得更响。她的臀肉被他的腹部撞得一抖一抖的,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椅背上,木制的椅子随他的动作发出有规律的嘎吱声,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响。
高潮来的时候刘芮没出声。她只是整个人绷紧了,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长长的“唔——”那些褶皱全绞了上来,裹得他几乎动不了。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隔着薄薄的橡胶浇在了他的龟头上,她从来没有出
过这么多水。
凌珂的阴茎跳动了两下,在了她阴道最深处射了。射的时候他一直顶在那里没动,能感觉到她的子宫口还在含住他的龟头一缩一缩地吞,像是要把精液往更里面吸。
他把阴茎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股白色的东西,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他伸手接住了那滴快要滴到椅子上的体液。
(bgm:Till Death-BARCELONA)
周二的午后,阳光在宿舍地板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刘芮盘腿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里的案例研习作业已经批到了第六份。
昨晚熬夜赶导师的课题报告,现在眼皮像被人挂了秤砣,每眨一下都有千斤重。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架回鼻梁上。屏幕上的字已经开始跳舞了,她把字体调大了一号,又调大了一号,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
手机震了两下,是室友发来的消息,说忘带钥匙了,大概半小时之后回来,麻烦她帮忙开个门。刘芮回复了个“好,敲门没人应的话你打我电话”,然后把手机调成震动,脑袋一歪就埋进了枕头里。
半小时,够她睡一觉了。
她的眼皮合上之前,还不忘记保存文件,本科生的思路五花八门,硕士生的论证倒是规整许多,但引用的案例总是那几个老生常谈的,看超过4份就有些倦怠。她想着周四下午还要组织小组讨论,得提前把讨论提纲再定下来,她合上笔记本电脑放到床尾,然后意识就断了。
再睁开眼时,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橘子味沐浴露的清香,混着年轻男性身体干净的体温。她后脑勺枕着的不是自己那只枕套已经被洗得发白的荞麦枕头,是一只有弹性感的乳胶枕,面前的墙壁也不是宿舍里贴着淡蓝色墙纸的那面,是一扇半掩着窗帘的窗户,窗外透进来的光比刚才暗得多。
这是凌珂的公寓,她侧过头,看到了凌珂。
他侧躺着,脸朝着她这边,睡得正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唇有点干,呼吸平稳而悠长,被子只盖到胸口,没穿上衣,肩膀和锁骨露在外面,随着呼吸起伏。
又进来了。
刘芮在心里叹了口气,倒不是觉得困扰,更像是一种认命般的无奈,自从她生日之后,她已经懒得去想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原理、会不会结束这些问题了。反正每次都是差不多的流程,不如想想该怎么把这次任务做完了。
果不其然,那道俏皮的机械女声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直接出现在意识里,像是被人把文字贴在了脑仁上。
“任务:滴蜡50滴,电击20次。”
刘芮眨了眨眼,滴蜡和电击,听起来倒是挺有新意的。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环顾了一圈房间,果然在书桌上看到了这次需要的道具。一个深红色的低温蜡烛,大概有她手掌那么长;还有一个黑的电击器,缠绕着电线,电线末端分出来4个电击贴。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凌珂,开始思考梦境内外的时间流速。前前后后一共发生过5次,后面4次是晚上正常睡觉的时间,任务完成后他们在早上正常醒来。她想到第一次,她在图书馆睡着,下午要参加九州杯的论文报告,为了不耽误下午的事,他们不得不尽快完成任务。
这样来看,梦境内外的时间是一致的。她没有看到他们两个
人的手机,凌珂的房间和客厅里没有钟,她不确定自己在凌珂家里呼叫“小爱同学”会不会有回应。
看来没法等凌珂自然醒了。
刘芮俯身吻上凌珂的唇,看起来有点干,所以贴上去并不是完全软的,她舔了舔凌珂发干的下唇,身下的人发出一声呜咽,随即背后环上一双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反客为主地继续吻她。
凌珂身上好暖,平城已经停了暖气,刘芮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
“又要做任务了吗?”凌珂贴着她嘴唇,“我刚才在办公室睡着了。”
“对,”刘芮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埋怨道,“我刚才在批案例研习作业,你下午工作有什么安排?”
“下午三点,工学部的财务老师说要过来咨询一下报预算的事。”
“嗯,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室友说等会儿要我给她开门,她忘带钥匙了。”刘芮下意识提高了嗓子,呼叫任务系统:“小爱同学?”
“我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两个人噗嗤一笑,凌珂开玩笑说,“怎么不是天猫精灵或者小度,我这里明明哪一个都没装。”
“现在几点了?”凌珂问。
“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1点22分。”
“不好,”刘芮一下子完全清醒过来,“我记得我室友是差不多1点钟给我发的消息,说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回到,我估计快到了。”
她刚说完,一阵震动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是那种沉闷的、隔着什么东西的嗡嗡声。刘芮猛地紧绷,凌珂的脸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墙壁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皱缩起来。她的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下意识想要去抓什么稳住自己,手指却只捞到一团空气。
然后她听到了持续的敲门声。
“刘芮!刘芮!我回来啦,帮我开个门!”
是室友的声音,头越来越痛,眼前的凌珂也皱着眉,问她头痛不痛,她点了点头,在一阵迅速加剧的疼痛中,四周的墙壁似乎在朝他们俩挤压。
就在天花板快要压到凌珂的时候,刘芮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边上的墙,然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天花板很低的地方了,她回到了宿舍的上铺。
头很晕,是那种太阳穴被什么东西从两侧同时往里挤压的闷痛。
她喊了一声“来了!”门外的敲门声停了,她咬着牙把被子掀开,腿挪到床沿,开始往下爬。这个宿舍的上下架铁梯子她已经爬了将近三年,闭着眼都能数清楚有几级。但今天不一样,她的脚踩到第三级的时候脚踝一阵发软,整个身体的重心猛地往下滑。
手本能地一阵乱抓,碰到了床尾搁着的笔记本电脑。然后是两声闷响,第一声是她的右脚脚踝磕在瓷砖地面的闷响,第二声是电脑砸在地板上的闷响。
疼痛延迟了几秒才追上来的,从脚踝开始,顺着小腿往上窜,一直窜到后脑勺。刘芮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蹲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试图抓住什么的姿势。电脑躺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她伸手翻开屏幕,没有像往常那样亮起来,不知道是休眠还是直接摔坏了。
敲门声又响了。
“刘芮?你还好吗?我听到什么东西摔了?”
刘芮没回答,只是咬着牙站起来,用没受伤的那只脚蹦跶着跳到门后,拧开把手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脚踝已经肿起来了,袜子勒得有点紧。
门开了,室友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午饭,看到刘芮那张皱成一团的脸,笑容瞬间就没了。
“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下床的时候滑下来了。”刘芮的声音有点哑,因为刚才咬嘴唇忍痛咬太紧了,“右脚脚踝磕了一下,电脑也摔了。”
室友把午饭往门口的鞋柜上一搁,蹲下来看她的脚踝。刘芮穿着短袜,露出来的那一截泛着红。
“走走走我载你去校医院。”室友扶住她的胳膊就要往门外走,刘芮被她拽得单脚蹦了一下,连忙扶住门框,还没来得及说我穿个拖鞋,床上又传来了手机的震动。
“啊我手机在床头,”刘芮猜应该是凌珂打来了,“只能你帮我爬上去拿下来了。”
室友先帮刘芮拿了椅子和拖鞋过来让她坐下,很快帮她把手机拿过来,来电显示果然是凌珂。
她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喂”,电话那头的男人已经开口了,声音有点急,但还没到慌张的程度,是那种尽力在压着语速的急。
“姐姐,你那边有没有怎么样?”
刘芮她想了想,觉得用“脚踝扭了、电脑可能也摔了”来回答这个问题,似乎有点过于略去前因后果,但她现在也确实没有多余的脑力去组织更简洁的语言:“刚才下床的时候脚滑了,脚踝磕地上,电脑也摔下来了,现在室友正要送我去校医院。”
室友正帮她捡起电脑,听到刘芮这么说,便把电脑拿过来打开放到刘芮面前,刘芮按了几下电源键,屏幕没有亮起来,长按几秒钟后依旧毫无反应,刘芮默默叹了口气,有点担心她批好的6份作业找不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凌珂的声音变得冷静:“能开免提吗?我跟你室友说。”
刘芮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按了免提键,凌珂的声音在狭小的宿舍里散开。
“你好,麻烦你先扶她去浴室,用冷水冲她的脚踝,水龙头开到最大,持续冲,不要断,我快到了会打电话,到时候麻烦你扶她下楼,我现在骑车过来,麻烦你了。”
室友看了眼在她印象中一直单身的刘芮,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名字,表情在短短两秒内完成了从“担心”到“哦原来如此”再到“好的我懂的”的完整过渡,然后她对着手机说了句“好的没问题”,就把刘芮的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半搀半拖地往浴室挪。
冷水冲在脚踝上,疼痛从尖锐变得钝了一些,大脑重新开始运转,但头还是很疼。她单脚站在浴室瓷砖上,一只手扶着洗手台边缘,另一只手被室友搀着,姿势别扭得像只被人拎住翅膀的鸡。
室友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在浴室里回荡。
“不好意思,是我催你开门太急了,回头我该请你喝奶茶。”室友说,“不过那个谁反应好快啊,电话也来得正是时候。”室友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在刘芮没有承认对面是男朋友的情况下,没有擅自下结论,也没有追问。
“没事,也是我下床不小心,批作业批得我头晕眼花,可恶的案例研习!”刘芮盯着自己发红的脚踝,水流撞在皮肤上溅开细小的水花,心想还好室友没有抓到凌珂最开始那句“你那边有没有怎么样”,不然她还得想办法解释。
金鸡独立的左脚已经有些累了,刘芮让室友去帮她拿椅子和左脚的运动鞋过来,换好了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却不是凌珂,而是楼长办公室,刘芮接了起来,对面是楼长阿姨的声音。
“哎是刘芮同学对吧?”楼长阿姨的声音变得远了一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然后问刘芮,“这里有一个叫凌珂的同学,是你男朋友对吧?你是在宿舍扭到脚踝了吗?他说要上去接你下来去校医院,我跟你核实一下。”
“是的是的,麻烦阿姨了。”刘芮心里一暖。
“我看你住在走廊尽头,离电梯厅有点远啊,我去储物间看一下,我记得有个去年毕业生留的轮椅。”她们宿舍的楼长阿姨一向热情,不想让女孩子们受委屈。
刘芮想说“我自己蹦过去也可以的”,但想到这大几十米的距离还是有点累了,道谢之后挂了电话。
没过两分钟,楼长阿姨进了公共浴室:“你男朋友说他背你去坐电梯,不用我拿轮椅了,在浴室外头呢,那个妹妹,”阿姨叫了一下刘芮的室友,“你来跟我一起扶她出去。”
“我自己能蹦。”刘芮试着单脚跳了一下,差点因为湿滑的地面再次表演平地摔。室友眼疾手快地架住她,加上楼长阿姨一起架着她蹦跶出了浴室,凌珂见她出来,迅速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转头说:“上来”。
凌珂的后背比看起来要宽,连帽衫布料有点软,带着室外的凉气,但底下透出的体温很快就让她的脸颊暖和起来。凌珂很轻松地直起身,两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腿弯,调整了一下姿势,确认背上的负重是否平衡。
“抓稳。”他说完就往前走,脚步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刘芮的右脚穿着拖鞋悬在空中,左脚还穿着运动鞋,她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脸侧贴在他后颈附近,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味。
楼长阿姨走在旁边,帮忙按了电梯键。电梯门打开,出来几个女生,被面前高大的男孩子吓了一跳,看到他背着女生又明白过来。凌珂背着她走进去,楼长阿姨和室友也跟着进来。
“小伙子真不错,”楼长阿姨笑眯眯地说,目光在凌珂和刘芮之间打了个转,“现在这么有担当不怕累的男朋友不多见啦。”
凌珂的耳朵尖好像红了一点,但他没接话,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刘芮趴在他背上,感觉自己脸颊也有点发烫。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室友,室友正用一种“回头你必须给我详说八小时”的眼神看着她,嘴角挂着克制的笑意。
刘芮干脆把脸埋得更低了些。
电梯下行得很安静,只有楼长阿姨还在继续夸凌珂,说他一看就是个会照顾人的,又问凌珂是哪个学院的,凌珂很简短地回答了“经管学院”,然后电梯就到了一层。
走出宿舍楼,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凌珂的电动车就停在不远处,室友帮忙扶刘芮从凌珂背上下来,让她坐稳。
“那个,”刘芮清了清嗓子,觉得还是正式介绍一下比较好,虽然时机有点尴尬,“这是我男朋友凌珂,上个月刚在一起的,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她顿了顿,补充道,“他去年从咱们学校经管学院硕士毕业,现在在财务部工作。”
然后她转向凌珂:“这是我室友张悦然,法学院的刑法学博士,三年级。”
悦然立刻笑起来,对着凌珂点了点头:“凌老师好。”
凌珂却摇了摇头,语气很自然:“师姐好。”
空气安
静了一秒。
刘芮看着室友脸上那副“啊这辈分”的表情,差点笑出声。凌珂叫她室友师姐,因为室友是博士生,他读硕士时张悦然已经博士在读了,按学历算确实该叫师姐。但他在财务部工作,又是老师身份,室友叫他老师也没错。这辈分是有点乱套。
室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笑容变得有点促狭:“别别别,凌老师太客气了,叫我名字就行。”
“悦然师姐。”凌珂从善如流,但坚持加上了师姐两个字,然后很自然地把话题转向了更实际的问题,“那我先送她去医院看看。”
“对对,快去。”张悦然连忙说,然后想起什么,“对了刘芮,你晚上怎么办?没法上床了。”
“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刘芮赶紧抓住机会,“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个忙?等你回宿舍吃完饭,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她指了指自己还悬着的右脚,“我这样子肯定爬不上去了。”
“没问题,要拿什么?”张悦然认真起来。
“笔记本电脑和充电器,电脑摔了,但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还有几本教材,就是那几本民商法的案例集,再帮我从晾衣架上收两套换洗的衣服。”刘芮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我脚好之前,估计得先去凌珂那边住几天。”
张悦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笑容更灿烂了:“懂~照顾病号嘛。行,我等下就帮你收拾好,你晚点回来拿还是?”
“我们看完医生回来拿吧,”凌珂接话,“大概一个多小时,到时候她打电话给你,麻烦你帮忙拿下来。”
“小事,你俩别跟我客气。”
“那我们走了,”凌珂跨上车,对张悦然点了点头,“谢谢师姐。”
“路上小心。”
电动车启动,平稳地滑了出去。刘芮转回身,额头抵在凌珂的后背上,深深吸了口气。
“悦然人挺好的,”刘芮闷闷地说,“就是八卦了一点。等我脚好了,估计得被她审问三天三夜。”
凌珂低低地笑了一声,电动车拐了个弯,驶上通往校医院的路。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特有的味道,刘芮盯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看起来有点惨烈。
“凌珂,你有没有头痛或者头晕?”她紧接着说,“我刚才醒来下床给张悦然开门的时候,头非常晕,现在还是有点,我想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没完成任务就醒了才会这样。”
“我不怎么晕,就是有点头痛,”凌珂的语气很平静,又补充道,“像是连续好几天睡眠不足的那种头顶闷闷的痛。等会儿看完骨科,我们再去内科看一下,看能不看给你开点对症的药。”
电动车驶入校医院,刘芮的右脚已经肿得像个馒头。凌珂停好车,先跑去导诊台借轮椅,等他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轮椅回来时,刘芮正单脚撑着车身,试图用左脚保持平衡。
“姐姐,你坐上来。”
“其实我可以跳进去……”
“坐上来。”凌珂难得对她用上了命令的语气。
刘芮乖乖坐到轮椅上,轮椅坐着有点硬,推起来的时候轮子还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听起来年纪比她还大。
急诊室下午不算太忙,骨科诊室门口只排了三个人。凌珂推着她过去,自己站在轮椅后面,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椅背上。刘芮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脚脚踝,红肿的范围好像又扩大了一圈,皮肤被撑得发亮。
轮到他们的时候,医生是个戴眼镜
的年轻男医生,看上去像是刚毕业没多久。他俯下身,手指在肿起来的部位轻轻按了按:“这里疼不疼?”
“疼。”
“这里呢?”他换了个位置继续按“也疼。”
“骨头应该没事,”医生收回手,“不过还是拍个片子确认一下。你去放射科拍个踝关节正侧位,片子出来再给我看。”
拍片的地方在另一栋楼,凌珂推着轮椅穿过连接走廊,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切出整齐的光斑。
刘芮盯着地板,最麻烦的是周四下午的讨论课。那间小教室在第一教学楼,总共四层,没有电梯。她之前还觉得5层以下不装电梯可以理解,现在轮到自己要上去,才体会到什么叫作茧自缚。
助教的工作包括组织讨论和点评,她不能缺席。让凌珂背她上楼?光是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尴尬,但又没有别的办法,下午讨论教室总是安排得很紧凑,也不好让教务那边临时帮她协调一间不用爬楼的,也不能让学生们围在一楼走廊里讨论案例两个小时吧。
片子出来得很快。凌珂取了片子推着她回到骨科诊室,医生看了看那张黑白的影像,点了点头。
“骨头没事,就是韧带拉伤。”他把片子收进袋子里,“你这个肿得比较厉害,估计要肿个三五天。这几天尽量别走路,把脚抬高。我给你开点外用药,每天擦两次。消肿之后才能慢慢下地走路,完全恢复可能要一两周。”
“一两周啊?”刘芮的声音悲凉。
“能请假尽量请假,我可以给你先开两周的病假条。”医生低头开始写病历,“实在不行,就坐轮椅或者让你男朋友背你。脚踝不好好养,以后容易变成习惯性扭伤。”
刘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凌珂站在她身后,很安静,但那只搭在轮椅背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说“没事”。
从骨科出来,凌珂推着她往内科走。内科诊室在一楼另一头。凌珂推着她进去的时候,坐诊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她看到刘芮坐着轮椅,右脚肿得老高,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了这是?摔了?”
“脚踝扭伤了,”刘芮说,“刚才看过骨科了,没什么大问题。来这边主要是头晕,今天中午睡醒之后就开始晕。”
“摔到头没有?”
“没有没有,就是下床的时候脚滑了,脚踝着地扭着了。”
“有没有恶心?想吐?”
“那倒没有,就是头晕,像喝酒喝多了那种。”
医生给她量了血压,正常。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眼睛,让她做了几个简单的协调性动作,也没什么问题。
“可能是单纯没睡好,你们这些博士啊,都压力大。”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我给你开点对症的药,吃两天看看。要是吃了药还晕,或者出现恶心呕吐的症状,再过来做个详细检查。”
“好的,谢谢医生。”
从诊室出来,刘芮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五十分,她想起梦里凌珂说的那个三点钟的会面:“你三点不是要见工学部的老师吗?”
“出来之前我跟副处长说了。”凌珂推着轮椅往缴费处走,“副处长说那个老师很难缠,想抓我这个软柿子捏,交给他应付就行。”
刘芮愣了一下:“这样麻烦领导,会不会不好?”
“不会。”凌珂的回答简洁明了,“副处长本来就嫌那个老师事多,巴不得亲自去敲打敲打,
工学部已经这么有钱了,又来哭穷,问过我们这些人文社科院系的意见吗?”
刘芮噗嗤一笑,感觉凌珂说得在理。
缴费取药,瓶瓶罐罐,凌珂把药袋挂在轮椅把手上,推着她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宿舍的路上刘芮没怎么说话,她脑子里还在想周四的课,想摔坏的电脑,想那些还没批改完的作业,想她要麻烦凌珂接送她多少趟。电动车拐进宿舍区时,她给张悦然发了条消息:“我们快到了,方便拿下来吗?”
消息秒回:“马上!”
张悦然果然站在宿舍楼下等着,脚边放着一个袋子和她的背包。背包看样子是装电脑和书的,另一个袋子应该是衣服。看到电动车过来,她笑着挥了挥手。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没骨折,要休养一两周。”刘芮坐在后座上,“谢谢啊,还麻烦你收拾。”
“客气什么。”张悦然把两个袋子递给凌珂,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我先送她回我那边,”凌珂接过袋子,“上下楼方便。”
“行,那你们快去吧,我也该上去了。”
电动车踏板上放着装衣服的袋子,电脑包和书则由凌珂背在前面。公寓离学校不远,骑车也就十来分钟。
停好车,凌珂把刘芮背进电梯间,现在是上班时间,教师公寓几乎没有人进出,他把刘芮放到沙发上坐下,又从卧室抱了个枕头出来,垫在她右脚下面,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再下楼去把刘芮的药和换洗衣服拿上来。
凌珂给刘芮的脚踝上完药,把那台摔坏的笔记本电脑从她背包里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按了几次电源键,屏幕一片漆黑。
“估计是硬盘松了,或者主板有问题。”凌珂说,“你先用我的电脑批作业吧,邮箱里有备份吗?”
“有,他们交作业都发到我邮箱。”
“那行,你想坐沙发还是去床上?”
“沙发吧,靠着舒服点。”
凌珂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从卧室拿出来,开机,放到刘芮面前,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接线板放到茶几上,插上电脑的充电器。
刘芮头还有点晕,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头顶,关切地问道:“你头还疼吗?等会儿回去上班?”
“嗯,不要紧,下午还有些事要处理。”凌珂看了眼时间,“我把你的电脑带去,下班之后去电科城看看,那边有很多修电脑的店。”
刘芮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辛苦凌老师了。”
“这么客气就生分了,比对室友还生分。”凌珂拎起那个装着坏电脑的包,走到门口,“姐姐好好休息,别乱动。饿了冰箱里有吃的,可以热一下,不过挪动的时候要小心些。我大概六点多回来,想吃什么给我发微信。”
“好。”
门轻轻关上了,公寓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刘芮靠在沙发上,看着垫高的右脚,又看了看面前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是凌珂设置的默认壁纸,一片湛蓝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云。
她登录邮箱,下载了那几份还没批改的作业文档。光标在屏幕上闪烁,她盯着那些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的是脚踝什么时候能消肿,一会儿想的是电脑能不能修好,一会儿又想的是那个还没完成的任务。
如果今天下午顺利完成了任务,她
现在是不是就不会在这里,不会摔伤脚,不会耽误这么多事?
刘芮甩了甩头,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开始认真批改作业,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响,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
快六点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凌珂发来的消息。
“找到一家修电脑的店,小红书很多人推荐。师傅看了说能修好,数据也能保留,但他今天没空了,要明天上午修,明天中午才能拿。”
刘芮看着那几行字,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缓缓落了下来。她回复:“太好了,谢谢。”
消息已读,凌珂没再回复,估计在回来的路上了。刘芮放下手机,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已经批改到了第三份,还差三份,明天下午之前应该能整理好讨论的大纲。她伸了个懒腰,右脚因为动作牵扯到,传来一阵钝痛。
她呲了呲牙,重新坐好,忍着头晕把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客厅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她没有起身开灯,就着屏幕的光继续工作。
傍晚六点半左右,公寓的密码锁传来滴滴的声响,刘芮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正看见凌珂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印着食堂logo的塑料袋。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浅灰色连帽衫,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颊因为骑车而泛着淡淡的红。
“回来啦,”刘芮把电脑往旁边挪了挪,“买的什么?”
“煲仔饭,你喜欢的腊味。”凌珂在玄关换好拖鞋,提着袋子走过来,“还买了份青菜,你脚怎么样?”
“不动就不疼。”刘芮看着他打开塑料袋,拿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圆形纸碗。腊肠和腊肉的香味混着酱油的焦香飘出来,她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凌珂低低笑了,过来扶她到餐桌坐下,又转身去厨房拿勺子,他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刘芮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两秒,想起下午趴在上面的触感,温热的,结实的,能稳稳承住她全部的重量。
“电科城真是卧虎藏龙高手在民间,修电脑怎么收费?”她问。
“暂定一百。”凌珂拿着勺子回来,在她身边坐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我刚才在电梯里又看了一下小红书的反馈,这师傅收费挺良心,数据能保住,放心。”
那就好。刘芮松了一口气,接过勺子挖了一大口饭,米饭被砂锅煲出了焦香的锅巴,腊肠的油脂渗进米粒里,嚼起来咸香满口。她吃得有点急,凌珂在旁边提醒她头晕就慢点吃,又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
“你吃过了?”刘芮问。
“在食堂吃过了,跟同事一块去的。”凌珂说着,还是拿起筷子从她碗里夹走了一块肥肉比较多的腊肉,“这个太肥,我帮你挑出来。”
她自己不爱吃太肥的,但每次买腊味煲仔饭,肥肉总是避不开,她一般挑出来放旁边,凌珂偶尔帮他吃掉。
吃完饭,凌珂收拾好餐桌,刘芮又被他抱回沙发上,右脚用枕头垫高。还剩三份作业没批,她打算今晚努力搞定。凌珂没去忙别的,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翻开书页安静地看起来。
客厅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翻书的声音。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远处楼房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刘芮在改的这份作业显然在凑字数上煞费苦心,她在课上课下都多次强调作业给分主要依据论证的逻辑,而不是字数,但有几个
同学总卷字数,她忽然有些烦了,揉了揉发酸的后颈,侧过头看向凌珂。
他看书的样子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眉头不知道是因为挥之不去的头痛还是因为思考而轻轻皱起。暖黄色的落地灯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在他鼻梁上投下一道挺直的阴影。
“你今晚不去健身吗?是不是头痛得很厉害?”她开口问道。今天星期二,按凌珂的习惯,他每周二四六会去锻炼。
凌珂从书页上抬起眼睛:“我还好,有点像好几天没睡好那种头顶闷闷的感觉,我比较想在家陪你。”
他说得很自然,刘芮的心脏却因为最后一句话轻轻晃了一下,她努力压下嘴角想要上扬的冲动,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不需要人陪,你要去就去呗。”
“不想去。”凌珂合上书,“而且你脚这样,又头晕,万一要拿什么东西或者想喝水,不方便。”
“我可以单脚跳。”
“不行,我不放心。”
刘芮撇了撇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光标在一行字后面闪啊闪,她却一个词也看不进去了。
脑袋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她转过头打量凌珂,他今天背着她上下楼,又推着轮椅在医院里跑来跑去,体力消耗应该不小,但看他现在的样子,呼吸平稳,坐姿放松,完全没有疲惫的感觉。也是,毕竟是当年能在一场演出里贡献5个节目的男人。
不过既然他决定不去健身房……
“那你就在家锻炼呗。”刘芮提议道,“找个视频跟练一下?”
凌珂愣了一下:“会吵到你吧。”
“不会,我可以戴降噪耳机。”刘芮指了指自己放在旁边的无线耳机,“而且我看了这么久屏幕,眼睛也累了,正好休息一下。”
凌珂看着她,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刘芮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诚恳一点,其实她没说谎,眼睛是真的酸,但休息的方式有很多种,看凌珂锻炼显然比闭目养神更有趣。
“那我去阳台,”凌珂站起身,“离你远点,动静小些。”
“不用那么麻烦,就在客厅好了。”
“阳台空间够。”凌珂朝卧室走去:“你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刘芮冲他摆摆手,“你快去。”
话是这么说,等凌珂拿着ipad和蓝牙耳机从卧室出来,走向与客厅相连的阳台时,刘芮的视线已经完全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了。
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凌珂把头顶上晾着的衣服收进卧室,把瑜伽垫铺在还算宽敞的阳台上,初春气温不高,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长裤。刘芮看着他弯腰调整垫子的位置,T恤下摆因为动作而向上扯起,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那里的皮肤在阳台照明灯下显得很白,能看见薄薄一层肌肉的轮廓。
凌珂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他戴好蓝牙耳机,打开ipad架在椅子上,然后站上瑜伽垫。视频开始了,他跟着里面的指令开始做热身动作。
刘芮把电脑合上,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向后靠进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专心致志地观看凌老师现场直播健身。
简单的伸展动作,凌珂双手向上伸直,身体向两侧弯曲,T恤的布料紧紧贴在他的胸膛和手臂上。刘芮想起上次在舞蹈教室,他穿着那件可笑的蕾丝内衣被她骑在身下的时候,胸肌也是这样的形状,饱满而结实,乳头在蕾丝下面
挺立起来,蹭着她的掌心。
那时候他脸上是什么表情来着?有点羞耻,又有点沉迷,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嘴唇被他自己咬得发红。
凌珂开始做俯卧撑,刘芮数着他做的次数。一,二,三……他的手臂肌肉随着每次推起而明显鼓起,她盯着那双手臂,今天就是这双手臂托着她的腿弯,稳稳地把她背在背上。
那时候她把脸贴在他后颈,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汗味,混合着洗发水的清香。
平板里的动作换成了深蹲,刘芮的视线落在他被运动裤包裹的臀部,这裤子是修身的款式,能清晰看见肌肉随着下蹲和站起的动作而收紧、放松。
臀部很翘。
刘芮在第一次梦境任务时就确认过,那时候他跪在地上爬行,她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人家的屁股。后来在床上,偶尔用传教士体位,刘芮的双手就喜欢按在那里,感受着肌肉在她掌下发力,一下下顶向更深的地方。
她就这么看了很久,看汗水浸湿了凌珂后背的T恤,布料变成半透明,紧紧贴在皮肤上,露出底下清晰的背肌线条,肩胛骨随着动作在布料下起伏,像两只收拢的翅膀。
刘芮感觉自己的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抱枕塞到背后,喉咙有点干。她伸手拿起凌珂刚才给她倒的水,喝了一大口,水已经凉了,滑过喉咙时带来短暂的清明,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阳台上那个身影上移开。
这个人怎么会连锻炼的时候都这么好看。是专注的、投入的、带着蓬勃生命力的好看,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每一次呼吸都节奏分明。
凌珂做完一组平板支撑,伸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几口,然后坐起来,似乎准备开始下一组训练,在他抬手擦汗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客厅。
四目相对的瞬间,凌珂的动作顿了一下。刘芮没有移开视线,她就那么坦然地、直勾勾地看着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掩饰,赤裸裸地写着“我在看你”四个字。
凌珂的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移开目光,重新看向ipad屏幕。视频还在继续播放,他跟着指令开始做下一组卷腹,但动作明显比之前僵硬了一点点。
刘芮的笑意加深,他害羞了。明明在舞台上这么自如的人,被她这样看着锻炼居然会害羞,这种反差意外地可爱。
凌珂做完最后一组拉伸,平板里的视频也到了尾声。他坐在瑜伽垫上,汗水已经把T恤的前胸后背都浸透了,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几乎变成透明。他摘下一只耳机,转头看向刘芮:“看够了?”
声音有点哑。
刘芮歪了歪头,笑容不变:“没够,你要不要再练一组?”
凌珂没接话,只是站起身,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他朝客厅走过来,湿透的T恤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胸膛和腰腹的每一处起伏。刘芮的目光跟着他移动,从阳台到客厅,直到他在她面前站定。
“作业批完了?”凌珂问。
“明天早上再弄剩下的两份半。”刘芮说,“电脑里有6份已经批好的。”
凌珂点点头,他身上的热气随着距离拉近而传过来,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刘芮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他隔着湿T恤的小腹。
肌肉因为的触碰而瞬
间绷紧。
“练得不错,”她评价道,手指又往上移了移,落在胸肌的位置,“这里也是。”
凌珂的呼吸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刘芮,眼神有点复杂,但更多的是纵容。他没躲开,也没阻止,就任由她的手指在他身上戳来戳去,像在检查什么物品的质量。
“满意吗?”他问。
“还不错。”刘芮收回手,靠回沙发里,“洗澡去吧,一身汗。”
凌珂站着没动,他看了她几秒,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刘芮圈在他和沙发之间。这个姿势让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几颗细小汗珠。
“只是还不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刘芮的嘴角弯了起来,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脚,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其实是非常好,但是我怕凌老师骄傲,以后不练了。”
凌珂也笑了,那是个很浅的笑,但眼睛弯了起来,如果不是现在一身汗,他大概会粘到刘芮身上撒娇了。他直起身,说:“我去洗澡,姐姐别乱动。”
说完便转身朝浴室走去,刘芮看着他消失在浴室门后,听着里面传来水声,这才慢慢收回目光。她试图重新打开屏幕,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凌珂运动时绷紧的肌肉,湿透的T恤下清晰的轮廓,还有他最后弯腰靠近时身上蒸腾的热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肿着的脚踝,轻轻叹了口气。
浴室里水汽氤氲,凌珂搬来一张塑料凳,高度刚好到刘芮膝盖。她单脚站稳,把受伤的右脚膝盖搁在凳子上,用这个姿势保持平衡,凌珂站在门口没走,问她真的不用帮忙吗。
“不用,你先去把床铺一下。”刘芮把他打发走,才慢吞吞地脱掉上衣和内衣裤。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舒服多了,低头看看红肿的脚踝,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这该死的梦境,不就是没完成任务就逃课吗,把她弄得这么惨,不过还好凌珂没事。
但又不能骂太狠,如果没有这个奇异的梦境,她还在苦苦暗恋凌珂,而凌珂或许找到了新伴侣。
她冲干净身子擦干,套上那件带来的睡裙,试着穿内裤时才发现问题,抬起右腿左脚就开始打滑,试了两次都心惊胆战。算了,她心想,把内裤放回架子上,冲外面喊了一声。
凌珂进来的时候什么也没问,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这个姿势比背着更亲密,刘芮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睡裙滑到她腰间,经过镜子时凌珂抬眼看了一下。
“抬脚就打滑,不方便穿。”刘芮淡淡地解释道。
凌珂嗯了一声,把她放到床上,床单已经换过了,是干净的灰色条纹款。枕头垫在她右脚下面,高度刚好。
凌珂关掉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他刚躺下来,刘芮的手就摸过来了,掌心贴着他的小腹,那里还有运动后残留的热度,她手指顺着腹肌的纹理往上滑,摸到胸口,又往下探进睡裤的边缘。动作很慢,带着明显的意图。
凌珂的呼吸变重了:“姐姐……”
“嗯?”
“你脚不能动。”
“所以呢?”刘芮的手指已经摸到了他半硬的阴茎,指尖在顶端轻轻打圈。
凌珂抓住她的手,声音有点哑:“乱动会碰到伤处。”
“那……”刘芮抬起眼看他,灯光很暗,能看清他眼角有点红,她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腿间带,“用别的。”
指尖很快碰到那片湿滑,刘芮的睡裙下面什么都没穿,凌珂的手指直接触到了她微微张开的阴唇,那里已经湿透了,毫无阻隔地传到他指尖。
“姐姐是看我锻炼看湿的吗?”凌珂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呢。”刘芮理直气壮。
凌珂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锁骨,手指没急着进去,在那片湿漉漉的区域慢慢揉,力道不轻不重,刘芮的腰软了下来,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声。她闭上眼,感受着那根手指的挑逗,每次按压都带起一阵细密的快感。
揉了一会儿,凌珂掀开睡裙下摆,他的头埋下去,舌尖精准地找到了肿胀的阴蒂。温热潮湿的触感让刘芮浑身一颤,她睁开眼,看见凌珂毛茸茸的头顶,还有他微微弓起的后背,这个角度能看见他背肌的轮廓,随着他舔舐的动作轻轻起伏。
舌头比手指更柔软,也更刁钻。凌珂知道她哪里最敏感,阴蒂,还有阴道口上方那一小片区域,他用舌尖反复舔过那里,每次刘芮的身体都会抖一下。快感堆积得很快,像潮水一样从腿心往上涌。她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凌珂……再快一点……”
凌珂的舌头加快了速度,啧啧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混着刘芮逐渐失控的喘息。她另一只手胡乱抓着床单,脚踝的疼痛早就被抛到脑后,只剩下身体深处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躁动。快了,就快到了……她咬住下唇,大腿不自觉地夹紧凌珂的头。
高潮来得又急又猛,刘芮的身体绷紧,小腹剧烈收缩,那股酥麻的电流从腿心炸开,瞬间窜遍全身。她张着嘴却没发出声音,所有感官都被那阵灭顶的快感吞没。
等她缓过神来,凌珂已经重新躺回她身边,手臂环着她的腰。高潮后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头晕的感觉好像更明显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往凌珂怀里缩了缩,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睡吧。”凌珂轻轻拍她的背。
刘芮含糊地应了一声,疲倦和满足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很快就沉进了睡梦里。
再睁开眼时,刘芮发现自己躺在凌珂公寓的那张床上,窗帘的缝隙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光,大概是早晨。她动了动脚,右脚踝完好如初,不肿也不痛。
他们又来到了那个梦境。
身边传来窸窣声响,凌珂也醒了,正撑着手臂看她,他没穿上衣,肩膀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十分诱人。
“又进来了。”凌珂说,语气里听不出是无奈还是期待。
“那可不,任务没做完呢。”刘芮坐起来,目光扫向书桌。那支深红色的低温蜡烛,还有那个黑色的电击器,都原封不动地摆在桌上。电击器连着电线,末端分出四个圆形贴片,看起来像理疗用的电极片,但颜色是纯黑的。
凌珂看着桌上的工具,喉结动了动。刘芮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说什么,她下床走到书桌边,拿起那支蜡烛,蜡烛比想象中轻,表面光滑,是那种专用的低温蜡,不会烫伤皮肤,但足够带来刺激。
“凌老师,来,趴好。”刘芮说,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命令的语调。
凌珂没犹豫,翻身趴在床上。他的背对着刘芮,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部往下是挺翘的臀,再往下是修长的腿,皮肤很白,在暖黄色的床头灯光下像上好的瓷器。刘芮拿着蜡烛走到床边,膝盖抵上床垫。
她
没急着点蜡烛,先用手摸了摸凌珂的背,掌心贴着皮肤,能感觉到下面肌肉的紧绷。她喜欢他这种状态,紧张,期待,又完全顺从。
打火机放在蜡烛旁边,刘芮点燃烛芯,一小簇火苗跳了起来。蜡油慢慢融化,在烛芯周围聚成一汪浅红色的液体。她等了几秒,让温度降下来一些,才慢慢倾斜蜡烛。
第一滴蜡油落在凌珂左边的肩胛骨上。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一声压抑的闷哼从枕头里传来。蜡油是温热的,带着轻微灼烧感,但很快就凝固了,在皮肤上形成一小块深红色的硬壳。刘芮看着那块红色在白皙皮肤上晕开,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这是她的标记。
第二滴滴在右边肩胛骨,第三滴落在脊椎正中,顺着脊柱的凹陷往下流了一小段,然后凝固,凌珂的呼吸乱了,每次蜡油落下时他的背部肌肉都会收缩一下,然后又强迫自己放松。
刘芮不着急,她慢慢移动蜡烛,让蜡油滴在他背部的各个位置:肩胛骨下方,腰窝,臀峰上方。滴了大概十几滴之后,凌珂的背上已经开出了一片深红色的花。每滴蜡油都从她手里落下,烙在他的皮肤上。
她换了个位置,绕到床的另一侧,凌珂的侧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刘芮让一滴蜡油落在他手臂外侧,然后是另一只手臂,接着是大腿后侧,小腿肚。
滴到第三十滴的时候,凌珂整个人都红了,除了蜡油的红,还有是皮肤本身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后背。他的身体在轻微颤抖,每次蜡油落下时都会有一瞬间的紧绷,是在忍受疼痛,刘芮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还有偶尔从喉咙里溢出的细小呜咽。
她喜欢这个声音,比她在暗恋时的想象中还要喜欢。掌控另一个人的感官,操纵他的快感和痛苦,这种感觉让她兴奋得手指发麻,她自己腿间也湿了,但她没管。
第四十滴……第四十五滴……
刘芮故意放慢了速度,最后一滴,她让蜡油滴在凌珂尾椎骨正上方的位置,那滴蜡油顺着脊椎的沟壑往下滑了一点点,然后凝固。凌珂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臀部肌肉收紧,又缓缓放松。
五十滴,完成。
刘芮吹灭蜡烛,把它放回桌上,然后拿起那个电击器,黑色的机器比想象中小巧,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电线末端的四个贴片也是黑色的,一面是黏胶。她打开开关,机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一个小屏幕上显示着数字,可以调节强度。
“转过来。”刘芮说。
凌珂慢慢翻过身,他的脸很红,额头上都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乳头因为兴奋而挺立着,往下看,他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直挺挺地立在小腹下方,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
刘芮把电击贴片贴在他的乳头上,左右各一个,另外两个贴在大腿内侧,离会阴很近的位置。贴片粘上去的时候凉凉的,凌珂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强度从低开始。”刘芮说着,把旋钮调到最低档,然后按下开关。
滴——电流通过的瞬间,凌珂整个人弹了一下,是被轻微电击时那种不受控制的肌肉收缩,他的腰弓起来,又重重落回床垫,喉结滚动,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刘芮看着他,胸口的贴片让他的胸肌不断收缩、放松,乳头硬得像两颗小石子
,把贴片高高顶起。大腿内侧的贴片离阴茎很近,每次电流通过时,那根粗大的阴茎都会跟着跳动一下,顶端的液体流得更凶了。
这么痛,居然没有软掉,她调高了一档。
这一次凌珂的反应更明显,他的腿猛地绷直,脚趾蜷缩起来,电流带来的不只是刺痛,还有一种奇异的麻痹感,混合着兴奋。他的阴茎涨得更大了,紫红色的龟头完全露出来,上面盘踞着血管。
“多少……多少次了?”凌珂喘着气问。
“第五次。”刘芮又按了一下开关。
凌珂的身体再次痉挛,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流,滑过脖颈。他的眼睛半闭着,睫毛被汗水打湿,嘴唇微张,呼出灼热的气息。
这副样子太色情了,刘芮觉得自己快忍不住了。
她继续按开关,六次,七次,八次……每次电流通过,凌珂都会有不同的反应。有时是腰部猛地抬起,有时是大腿绷紧,有时是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他的阴茎一直没有软下去,反而越来越硬,柱身上青筋凸起,看起来快要爆炸了。
第十五次。
刘芮把强度调到了中档。这一次凌珂的反应非常剧烈,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惨叫,但紧接着就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呻吟。他的小腹剧烈起伏,阴茎跳动得更厉害了,顶端不断渗出透明的前列腺液,把整个龟头都弄得湿漉漉的。
“主人……太……太刺激了……痛……”凌珂断断续续地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
“还有五次。”刘芮的声音也有点哑,她自己也很兴奋,内裤湿得一塌糊涂,巴不得立刻被凌珂的阴茎塞进去填满,但她强迫自己先专注手里的任务。
最后五次电击,她把强度保持在中等,凌珂的反应一次比一次激烈,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只能随着电流的节奏颤抖,汗水把床单都浸湿了一小块,深红色的蜡油块因为汗水和摩擦有些脱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第二十次。
刘芮关掉电击器,拔掉贴片。凌珂瘫在床上,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阴茎高高翘着,顶端不停渗出液体,显然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任务完成。”机械音在房间里响起,“恭喜二位。”
但刘芮没打算就这么结束。
她爬上床,跨坐在凌珂腰上,睡裙的下摆堆在腰间,露出她光裸的下半身,阴毛稀疏,阴唇微微张开,已经湿得能反光。
“想要吗?”刘芮俯下身,双手撑在凌珂头两侧。
凌珂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腿间,又移回来。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欲望和臣服:“想,主人想怎么用我都行。”
刘芮直起身,手扶着他粗大的阴茎,龟头抵住她湿漉漉的穴口,那里又热又软,早就做好了把他吞进去的准备,她慢慢坐下去,让那根硬物一寸寸撑开她的身体。
进来的感觉很满,凌珂的阴茎又长又粗,完全填满了她的阴道。刘芮停了一下,适应被撑开的感觉,腰部上下起伏,让那根阴茎在她体内进出。
没有避孕套的阻隔,触感比这段时间任何一次做爱都要清晰,她能感觉到他阴茎上凸起的血管,还有龟头顶端那个小孔的温度,每次坐到底,龟头都会撞到宫颈口,带来一阵酥麻的酸胀感。
刘芮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呻吟。
凌珂的手扶上她的腰,一开始还克制着,随着节奏加快,他开
始用力把她往下按,同时腰部往上顶,两个人的动作渐渐同步,撞击越来越猛烈。
“啊,小狗……好深,好喜欢……”刘芮的声音都快碎了。她被操得全身瘫软,原本撑着他胸口的双手失去力气,只能被他紧紧抱在胸口,那里的胸肌结实有力,随着撞击的动作不断起伏。
凌珂翻身把她压到下面,刘芮喜欢他插得深,这个体位他更好发力,每一次挺入都像是要顶进她身体最深处。刘芮的腿紧紧环住他的腰,脚踝在他后背交叉,这让他顶得更卖力,她甚至能感觉到小腹被顶得微微鼓起。
“姐姐,在这里,我可以射在里面吗?”凌珂喘着粗气问,汗水滴在她胸口。
“可以,快。”刘芮有时候也喜欢这个梦境,在这里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无套,她现在只想要他。
得到许可后,凌珂的动作更疯了,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钉在床上,阴茎在她湿润的阴道里快速抽插,带出大量的爱液,把两人的交合处弄得一片狼藉。水声、肉体撞击声、喘息声,混在一起,淫靡得要命。
刘芮先到了高潮,阴道剧烈收缩,像有无数张小嘴同时咬住凌珂的阴茎。她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眼前闪过一片白光,凌珂被她夹得闷哼一声,又狠狠顶了几下,然后在她深处爆发出来。
精液灌进身体,刘芮感觉到那股冲击,凌珂射了很久,一股接一股,直到最后几下变成了轻微的抽搐。他趴在她身上,两个人的身体都湿透了,汗水、精液、体液,黏成一片。
过了很久,凌珂才稍微撑起身体,从她体内退出来。精液混着爱液从她腿间流出来,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刘芮累得手指都不想动,凌珂躺到她身边,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听着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
窗外的天色好像更亮了一些,但没有人去看时间,凌珂的手指轻轻梳着她汗湿的头发:“再睡一会儿吧,姐姐。”
刘芮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凌珂站在衣柜前,右手正穿过蓝色的衣袖。布料滑过他肩膀,盖住了昨晚被蜡油烫出浅红色印记的背部,那些印记在现实中当然是不存在的,但刘芮盯着那块皮肤看了两秒,脑子里自动补全了画面。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动作比昨天利索多了,后脑勺那种晕乎乎的感觉已经消失,像有人把她脑袋里的棉花团掏干净了。她试着晃了晃头,没问题。
“头不晕了?”凌珂背对着她扣扣子。
“嗯。”刘芮掀开被子,把右脚从垫高的枕头上挪下来,她低头一看,很好,还是肿得像超市里卖的那种特大号粽子,皮肤被撑得发亮:“脚没好。”
凌珂转过身,衬衫只扣了下面几颗,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他走过来蹲在床边,手指虚虚地碰了碰她脚踝肿得最高的地方:“看来完成任务只能消除我们脑部的痛。”
“毕竟梦里没扭伤嘛。”刘芮说,想起什么:“我们昨晚应该问问那个小爱同学,到底要怎么才能结束这个循环,不过它不一定会回答就是了。”
凌珂点点头,站起身继续扣衬衫扣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很平淡:“走一步看一步吧,就是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有什么更加奇怪的任务。”
“比如?”
“穿刺、踩踏之类的。”凌珂说完,把头摇得像个被用力晃
过的拨浪鼓,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千万不要”。
刘芮差点笑出声,她看得出来,凌珂虽然能忍受蜡油和电击,但骨子里其实比较怕疼。这种怕不是懦弱,更像是对身体完整性的一种本能维护,毕竟是跳舞的人,对身体细枝末节都格外珍惜。
她想起他之前说过的,小时候练舞受伤,就害怕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跳舞。
“怕的话,到时候求我啊。”刘芮故意逗他。
凌珂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有点复杂,他没接这个话头,转身朝厨房走:“我给你热了面包和牛奶在微波炉里,你等下刷完牙吃,吃完把碗放水槽就行。”
“知道啦,凌老师。”
“别乱动脚。”凌珂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了,公寓里安静下来,刘芮单脚跳到卫生间洗漱,又跳到厨房,把微波炉里温着的牛奶和面包拿出来,面包是便利店买的那种红豆馅的,加热之后软乎乎的,偏甜,但配着牛奶刚好。她站在餐桌边慢慢吃完,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空。
平城的春天来得慢,但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树好像终于冒出了一点点绿芽。刘芮盯着那点绿色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单脚跳回客厅,重新占领沙发,把凌珂的笔记本电脑拖到面前。
工作,她需要工作来填满脑子,不然那些关于梦境、任务和凌珂的念头就会像杂草一样疯长。
打开邮箱,下载剩下的几份作业文档。光标在屏幕上闪烁,刘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状态,今天效率出奇地高,大概是昨天睡了那么久,脑袋终于恢复了正常运转,她批改的速度飞快,红色批注一条条出现在文档边缘,语气温和但一针见血——这份是论证逻辑有问题,那份是引用的案例太老需要更新,还有一份干脆跑题了,她毫不留情地打了个低分。
批到倒数最后一份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凌珂发来的消息,说师傅给他打电话说电脑修好了,数据没丢,他中午过去拿回来。刘芮回了个“好”,放下手机,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至少作业没丢,不然她下午晚上得重新批6份作业,想想就头疼。
不到十一点,最后一份作业也批完了,刘芮开始列明天下午讨论课的提纲。她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案例要点、争议焦点、双方的论点、执这个观点的是哪位同学、需要引导的问题……一样样列出来,条理清晰。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眼时间。十一点零七分。离凌珂回来还有段时间。
公寓里太安静了,刘芮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阳台,瑜伽垫已经收起来了,昨晚凌珂锻炼时留下的汗水痕迹也早就蒸发殆尽。但那个画面还在她脑子里,清晰得像是刚刚发生。
她开始静下心来思考。
这个梦,或者说这个奇怪的循环,到底是怎么开始的?第一次是在图书馆,她睡着了,然后就被拉进了那个酒店房间。那时候她和凌珂在现实中几乎没有交集,唯一的联系是她单方面的、持续了好几年的暗恋。
会不会是她的执念造就了这一切?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刘芮感觉后背有点发凉。她想起那些年自己藏在电脑深处的照片和视频,想起夜深人静时脑子里那些不能见光的幻想。她曾经那么渴望他,
渴望到在梦里构建出一个可以对他为所欲为的空间。
可是不对。如果真是她的执念,为什么凌珂现实里也会有被支配的倾向?为什么梦里的任务会贴合他们两个人的性癖?而且,现在她的暗恋已经结束了,不对,没有结束。
刘芮心沉了下去。
她的暗恋并没有结束,她只是从暗处走到了明处,从单方面的幻想变成了双向的关系。但那种强烈的、想要完全占有他、掌控他的欲望,一点都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得到了回应,变得更加具体,更加贪婪。
她想要他,不只是身体上的,是全部,想要他毫无保留地臣服,想要他心甘情愿地把一切都交到她手里。
所以,她不敢让凌珂知道她对他的暗恋,担心他知道实情后,对她的臣服将会坍塌,那么,要结束这个循环,是不是意味着她必须放弃隐瞒?
刘芮咬紧牙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盖在腿上的薄毯。
像一块冰顺着脊椎滑下去。凌珂已经是她的了,从身体到灵魂,每一寸都被打上了她的烙印,任何一种他离开她的可能性,都会给她带来难以承受的痛。
可是如果不试着放手,这个循环可能就会一直继续。下次会是什么任务?穿刺?踩踏?还是更过分的?阉割?她不确定凌珂能承受多少,也不确定自己能承受多少,不是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每一次任务都在把她内心最黑暗的欲望拉出来,暴露在凌珂面前。她喜欢那种掌控感,梦境给她提供了试错的空间,毕竟那里的物理伤害不会带到现实中,但次数多了,她会不会尝试在现实中不断突破凌珂的底线,会不会连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刘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脸上带着点决绝。
凌珂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了进来,刘芮又做了个深呼吸,接了起来。
“去拿电脑啦?”刘芮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紧。
“嗯,拿到了,”那边传来凌珂的声音,有点喘,像是刚爬过好几层楼梯,“师傅说让我当场检查一下每个盘的数据是不是都在,我……我方便看吗?或者姐姐说几个文件夹我抽查一下?”
“你先看一下桌面那个‘案例研习第三周’的文件夹里面的作业还在不在,有6份已经批好的,时间应该是昨天上午或者下午。”刘芮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我看看,都在呢。”凌珂的声音扬了起来。
“太好了。”刘芮那边有一点停顿,十几秒过去了,凌珂以为她在回想电脑的文件夹,不知道她在经历如何激烈的天人交战。
“你帮我点开E盘,里面有个‘本科’的文件夹,嗯……然后点开‘毕业照’,里面都是以字母命名的文件夹,你看到了吗?”
凌珂按照刘芮的指示操作她的电脑:“我猜这些都是姐姐帮朋友们拍的毕业照。”
“嗯,猜对了,好聪明呀凌老师,帮我点进去看看他们的照片都还在不在。”刘芮的夸奖从听筒里传来,似乎忽然有点颤抖:“然后,有个命名为‘lk’的文件夹,里面又按年份分了类,你一会儿帮我检查一遍可以吗,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好的没问题,”凌珂从上往下开始打开文件夹,第一个文件夹是'cyy',右键显示大图预览,凌珂忍不住夸道:“姐姐拍照的构图真好看,不是千篇一律那种。”
“
是吗?好多年没拿相机拍了。”刘芮的声音变小了一些,“我去下洗手间,先挂了。凌老师这么聪明,一定能猜到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