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辅佐魔王妻子统治世界 一边接受她的强暴吧 (1月14日更新 已完结)

一边辅佐魔王妻子统治世界 一边接受她的强暴吧 (1月14日更新 已完结)

紧接着,还没等我从这一下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第二下、第三下就接踵而至。

「咚!咚!咚!」

那条尾巴以一种稳定得可怕、却又快得令人发指的频率,开始了它的“教学”。

每一次抬起,都恰到好处地留出一丝缝隙,让那股灼热的空气涌入,刺激着敏感的内壁。

每一次落下,都带着万钧之力,毫不留情地碾过每一个能带来快感的点。

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被动地在她身上进行着这种机械式的、堪称暴力的抽插。

大脑被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冲击得七零八落,几乎无法思考。

视野开始模糊,耳朵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身体碰撞发出的、淫靡的水声,还有我自己那完全变了调的、像是哭泣一样的喘息。

『嗯……啊……对……就是这个感觉……』

莉莉丝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她的脸颊泛起了好看的红晕,紫色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水汽,看起来就像是快要融化的宝石。

——看起来,她确实很满意。

满意于我这副被她当成玩具一样肆意玩弄的、丑陋的样子。

「不要……停下……莉莉丝……求你了……」

我断断续续地悲鸣着。

与其说是在求饶,不如说是在本能地呻吟。

因为我已经感觉到了,那

股熟悉的、即将决堤的热流,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上攀升。

「太快了……会、会出来的……」

『哦?』

听到我的话,莉莉丝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反而露出了更加兴奋、更加饥渴的神情。

『那就射出来啊。』

她凑了过来,用那双迷离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我。

『让我看看,被我‘指导’出来的你,能给我什么样的美味。』

那条该死的尾巴,在听到她的命令后,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一样,频率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我的世界,彻底被白色的光芒和无尽的快感所吞没。

『再快一点,小叶。』

『你不是摄政王吗?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

『让我……更舒服一点啊……』那条尾巴猛地一抽,带动着我的腰狠狠地向下一沉!

「咚!」

是那种结结实实的、撞到最深处的声音。

和刚才我自己那种软绵绵的试探完全不同。

是精准、高效,而且充满了侵略性的撞击。

「啊——!」

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太深了。

感觉像是整个灵魂都被这一击给顶了上去。

紧接着,还没等我从这一下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第二下、第三下就接踵而至。

「咚!咚!咚!」

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被动地在她身上进行着这种机械式的、堪称暴力的抽插。

大脑被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冲击得七零八落,几乎无法思考。

视野开始模糊,耳朵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身体碰撞发出的、淫靡的水声,还有我自己那完全变了调的、像是哭泣一样的喘息。

『嗯……啊……对……就是这个感觉……』

莉莉丝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她的脸颊泛起了好看的红晕,紫色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水汽,看起来就像是快要融化的宝石。

「不要……停下……莉莉丝……求你了……」

我断断续续地悲鸣着。

与其说是在求饶,不如说是在本能地呻吟。

因为我已经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即将决堤的热流,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上攀升。

「太快了……会、会出来的……」

『哦?』

听到我的话,莉莉丝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反而露出了更加兴奋、更加饥渴的神情。

『那就射出来啊。』

她凑了过来,用那双迷离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我。

『让我看看,被我‘指导’出来的你,能给我什么样的美味。』

那条该死的尾巴,在听到她的命令后,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一样,频率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我的世界,彻底被白色的光芒和无尽的快感所吞没。

……

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涌了出来。

温热的,粘稠的。

我的眼前一片白茫,腰部还被那条尾巴控制着,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着。

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结束了……总算……

『嗯……』

莉莉丝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内部的肌肉在一阵阵地收缩,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肴一样,将我刚刚献上的所有东西都吞吃入腹。

被这样对待的感觉很羞耻。

非常羞耻。

但身体深处却又传来一阵空虚之后的疲惫与安心感。

真是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然而,这份安心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那条刚刚还只是轻轻缠着我

,让我射精的尾巴,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

然后,它又开始动了。

以一种完全不顾我刚刚才经历过什么的、蛮不讲理的方式。

「等、等等……莉莉-……!?」

『嗯?怎么了?』

她用一种故作无辜的语气问道,那双刚刚还迷离着的眼睛,此刻已经恢复了清明,并且闪烁着恶魔般的光芒。

「呜、啊!不要!真的没有了!」

我哭喊着求饶。

刚刚才射过的身体敏感得要命,只是被她这样强行带动着重新开始抽插,那股电流般的刺激感就直接从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把我那脆弱的神经给碾碎。

『骗人。』

莉莉丝舔了舔嘴唇,脸上是餮足而又贪婪的笑容。

『明明还有很多。』

『你的身体,在喝了我的血之后,已经变得很能干了哦。』

『所以,不要小气嘛。』

「不是小气的问题啊!会坏掉的!」

『没关系,坏了我会修好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抚摸着我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这么美味的小叶,不多射出来一点让我吃饱怎么行呢?』

『乖,再来一次。』

『这一次,要把我的肚子都填满哦?』

那条尾巴再次加速,将我拖入了新一轮的、没有尽头的快感地狱。那条该死的尾巴,在我的哭喊和求饶声中,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有趣的反馈一样,变得更加兴奋了。

它以一种近乎残忍的精准度,完美地复刻着刚才的动作,甚至在某些角度上更加深入,更加蛮横。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我身体最深处引爆一颗微型的炸弹,快感和酸麻感交织在一起,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我仅存的理智。

我的视野早已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雪花点,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了。

只有身体被强行支配着,在另一个人温热、紧致的体内不断进出的触感,是那么的鲜明。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一瞬间。

我感觉身体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抽空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热流,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痉挛,从我的身体里喷薄而出。

然后,世界就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我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在颤抖。

身体软得像是一摊烂泥,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缠在我腰上的那条尾巴,也终于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悄无声息地松开了。

……得救了。

终于……结束了……

我趴在莉莉丝的身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只想就这么昏死过去。

最好能一觉睡到明天战争结束。

不,最好能睡到下个世纪。

然而。

命运,或者说,我这位喜欢捉弄人的魔王妻子,显然没有这么好心。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将归于平静的时候。

我感觉身下的身体,动了。

她并没有推开我,而是……一个巧妙的翻身。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两个人的位置已经完全调换了。

现在,是我被死死地压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而那个刚刚才被我“服务”过的家伙,正以一个女王般的姿态,跨坐在我的身上。

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如同灌了铅一样的眼皮,看到了莉莉丝的脸。

她的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潮红,发丝有些凌

乱地贴在脸颊上,紫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看起来性感得一塌糊涂。

——前提是,如果她没有说出接下来的那句话。

『小叶,你刚才的表现……』

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痒痒的。

『真的太棒了。』

……哈?

『我还是第一次……被你那么主动地对待呢。』

『虽然技巧还有点生涩,但是那股横冲直撞的劲头,我很喜欢哦。』

我,主动?

横冲直撞?

我刚才不是被你的尾巴当成电动玩具一样玩弄吗?!

到底哪里主动了啊?!

你这家伙的记忆是被刚才的快感给冲刷掉了吗?!

『所以呢,作为奖励……』

她根本不给我吐槽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双柔软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我那因为疲惫而有些酸痛的胸膛上游走。

『刚才,是让你主导的性爱。』

『那么接下来……』

她抓住了那个明明已经罢工了,却不知为何依然保持着坚挺状态的罪魁祸首,轻轻地晃了晃。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就该轮到我了,对吧?』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窗外的月光。

但在我看来,那简直比深渊里的恶魔还要可怕。

『你只要乖乖躺好。』

她挺直了腰,扶着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家伙,对准了自己身下那个依旧湿润泥泞的入口。

『好好接受我的侵犯,就可以了。』骗人的吧——!!!

我的大脑在发出绝望的呐喊,但身体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刚才那被尾巴支配的、如同马拉松般的强制抽插,已经把我身体里最后那点名为“体力”的资源给彻底榨干了。

我现在就像是一块被反复挤压过的抹布,软趴趴地瘫在床上,连动一下小指头都觉得奢侈。

然而,跨坐在我身上的这位魔王大人,显然没有“适可而止”这个概念。

「不要……求你了……莉莉丝……」

我的声音嘶哑,带着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哭腔。

「真的……不行了……会死的……」

眼眶一热,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落。

是眼泪。

可恶,我居然哭了。

在一个女孩子面前,因为做这种事情……哭了。

这简直比被她用尾巴当成全自动打桩机还要羞耻一万倍。

「嗯?」

莉莉丝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异样,她俯下身,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凑到了我的眼前。

我下意识地想别过头去,但下巴却被她用手指轻轻捏住,动弹不得。

「啊啦啊啦,哭了呢。」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般的兴奋。

「小叶哭的样子,也好可爱。」

然后,我感觉到脸上有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划过。

是她的舌头。

她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甜点一样,轻轻地、仔细地舔掉了我脸颊上的泪水。

咸咸的,涩涩的。

那是属于我的、名为“绝望”的味道。

「嗯,美味。」

她舔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那笑容天真无邪,就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但这份天真,此刻却让我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恶寒。

「求饶的声音也很好听,眼泪的味道也不错……」

「小叶真是个宝藏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扶正了那个还在半死不活地抗议着的家伙。

——喂!你不要碰它啊!它已经

申请退休了!

「既然你这么美味……」

她没有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甚至连最基本的润滑步骤都省略了。

伴随着一声清晰的、黏腻的水声。

她就这么……坐了下去。

「——唔啊啊啊!」

干涩,紧绷,还有一种像是被强行撑开的、火辣辣的痛感。

但这种痛感只持续了一瞬间。

就被她身体内部那蛮不讲理的高温和蠕动给彻底吞没了。

好热,好紧。

就像是掉进了一个由温热软肉组成的、正在不断收缩的陷阱里。

无处可逃。

「你看,明明很有精神嘛。」

她在我身体里动了动,用那种最直接的方式向我展示着我身体的“诚实”。

可恶,这家伙的身体构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每次都能在我贤者模式的时候强行开机啊!

这不科学!

「呜……哈啊……」

我放弃了思考,只能徒劳地喘息着。

任何语言在这种纯粹的暴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乖一点。」

莉莉丝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温柔得像是在哼唱着摇篮曲。

「什么都不要想。」

「什么都不要做。」

「只要在我给你准备的这个温暖的洞穴里……」

她开始缓缓地、一下一下地抬起,然后落下。

每一次都精准地碾过最敏感的区域,带起一阵让我头皮发麻的快感。

「随意的射精就好了。」

「不要……求你了……莉莉丝……」

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哭腔。

「真的……不行了……会死的……」

眼眶一热,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滑落。

是眼泪。

可恶,我居然哭了。

在一个女孩子面前,因为做这种事情……哭了。

这简直比被她用尾巴当成全自动打桩机还要羞耻一万倍。

「嗯?」

莉莉丝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异样,她俯下身,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凑到了我的眼前。

我下意识地想别过头去,但下巴却被她用手指轻轻捏住,动弹不得。

「啊啦啊啦,哭了呢。」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般的兴奋。

「小叶哭的样子,也好可爱。」

然后,我感觉到脸上有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划过。

是她的舌头。

她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甜点一样,轻轻地、仔细地舔掉了我脸颊上的泪水。

咸咸的,涩涩的。

那是属于我的、名为“绝望”的味道。

「嗯,美味。」

她舔完之后,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那笑容天真无邪,就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

但这份天真,此刻却让我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恶寒。

「求饶的声音也很好听,眼泪的味道也不错……」

「小叶真是个宝藏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扶正了那个还在半死不活地抗议着的家伙。

——喂!你不要碰它啊!它已经申请退休了!

「既然你这么美味……」

她没有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甚至连最基本的润滑步骤都省略了。

伴随着一声清晰的、黏腻的水声。

她就这么……坐了下去。

「——唔啊啊啊!」

干涩,紧绷,还有一种像是被强行撑开的、火辣辣的痛感。

但这种痛感只持续了一瞬间。

就被她身体内部那蛮不讲理的高温和蠕动给彻底吞没了。

好热,好紧。

就像是掉进了一个由温热软肉组

成的、正在不断收缩的陷阱里。

无处可逃。

「你看,明明很有精神嘛。」

她在我身体里动了动,用那种最直接的方式向我展示着我身体的“诚实”。

可恶,这家伙的身体构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每次都能在我贤者模式的时候强行开机啊!

这不科学!

「呜……哈啊……」

我放弃了思考,只能徒劳地喘息着。

任何语言在这种纯粹的暴力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第一次压榨开始了。

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尾巴粗暴地操控我,而是自己掌握着节奏。

很慢。

但是,每一次抬起,每一次落下,都带着一种令人发疯的研磨感。

她像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仔细地探索着我的每一寸。

那种缓慢而深入的侵犯,比狂风暴雨般的冲击更能消磨人的意志。

快感如同涨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漫过我的脚踝,膝盖,腰腹……最终将我的整个大脑都淹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身体猛地一弓,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冲进了她的最深处。

然而,就像是为了印证我这不祥的预感一样。

她只是满足地叹息了一声,身体内部的软肉贪婪地蠕动了几下,将那些东西全部吸收干净。

然后,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第二次的榨取,开始了。

「等、等等——!」

「不行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才刚刚开始吃前菜,怎么能停下来呢?」

这一次,节奏完全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在悠闲地散步,那现在就是百米冲刺。

她猛烈地、毫不留情地开始上下起伏,每一次都像是要把我的灵魂从身体里撞出来。

床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音大得吓人。

而我的哭喊声,则完全被淹没在了那“啪、啪、啪”的、羞耻的撞击声里。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只能感觉到自己被钉在床上,被一个不知疲倦的魔王当成了发泄欲望的工具。

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第二次了。

我感觉自己的视野已经开始发黑。

但是……

还没有结束。

她只是把我翻了个身,让我趴在床上,然后从后面再次进入。

第三次。

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能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牙承受着从身后传来的、无休无止的冲击。

每一次撞击,都让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耸动。

每一次抽插,都带走我最后残存的一点点力气。

大脑已经放弃了抵抗,身体也变成了纯粹的容器,只是机械地接受,然后……释放。

在一阵仿佛永无止境的冲撞之后,我的身体迎来了第三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爆发。

在那之后,我的世界就彻底陷入了黑暗。意识,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海底,一点一点费力地向上浮。

周围很安静,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身体……意外地没什么感觉。

没有想象中那种被大卡车反复碾压过的酸痛,也没有骨头散架般的疲惫。

倒不如说,感觉好得有点过头了。

充满了力量。

就像是美美地睡了一整觉,精力充沛得甚至想立刻绕着城墙跑个十圈。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我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城主府那奢华到令人发指的天花板,上面画着我完全看不懂的、据说是描绘圣光女神降临的壁画。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那混杂着汗水、体液和某

种……嗯,奇妙香气的味道。

还有……

我缓缓地转过头。

莉莉丝正坐在床边的梳妆台前。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裁剪得体的黑色裙装,和平时的魔王战甲不同,这套衣服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优雅。

她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她那头如夜幕般顺滑的黑色长发。

窗外的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轮廓。

看起来就像一幅画。

一幅名为“魔王的清晨”的名画。

如果忽略掉她昨晚把我折腾到昏死过去的事实,这一幕或许还挺温馨的。

「啊,醒啦?」

她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地说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听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废话,把人当成自助餐吃了个饱,心情能不好吗。

「过来。」

她放下了梳子,对着镜子里的我招了招手。

身体,不听使唤地动了。

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然后磨磨蹭蹭地挪到她的身后。

浑身上下光溜溜的,感觉有点冷。

更冷的是我的心。

莉莉丝从镜子里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胳膊,又拍了拍我的胸膛。

像是在检查猪肉的品质。

「嗯,恢复得不错。」

「看来我的血,你适应得很好。」

「……托你的福。」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哦。」

她转过身来,正面看着我,脸上是那种我最熟悉也最害怕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种笑容一出现,通常就意味着我要倒大霉了。

「什么……好消息?」

我警惕地问道。

「我们的战争,可以说相当顺利哦。」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今天的面包烤得不错”。

「就在我们昨晚……嗯,‘深入交流’的时候。」

「前线又传来了好几份捷报。」

「之前那些还在犹豫的商会联盟,今天凌晨已经派人送来了降书。」

「他们主动打开了所有控制下城市的城门,欢迎我们的军队入驻。」

「据说场面还挺热烈的,市民们还给我们的大军献上了鲜花呢。」

……哈啊?

商人们?

那些唯利是图,把金币看得比亲爹还亲的家伙们?

会主动开城投降?

还献花?

他们献的怕不是涂了毒的鲜花吧?

「还有呢,更让我意外的是那些信仰大地女神的家伙们。」

莉莉丝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我的嘴唇,似乎很满意我这副目瞪口呆的蠢样。

「就是那些一直嚷嚷着要从神圣王国独立的、南边的农业领主们。」

「他们昨天连夜派出了使者团,不仅表示愿意归顺,甚至还为我们送来了大量的慰问物资。」

「军粮,药品,还有很多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说是……要慰劳一下解放他们的‘正义之师’。」

「还指名道姓地,说要感谢仁慈的摄政王大人呢。」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我嘴唇上滑动的力度,稍微加重了一点。

「可以说,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上太多了。」

最好的方向……吗?

对于帝国来说,或许是吧。

对于那些被解放的民众来说,或许也是吧。

但是对于我……

一想到那些领主送来的“慰问物资”里,可能也

包含着某些针对我这个“仁慈的摄政王”的、“特别的”慰问品。

我就感觉……一点都好不起来。

莉莉丝站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了一套崭新的衣服,丢到了我的身上。

还是那套代表着摄政王身份的、黑底金边的华丽礼服。

「好了,别发呆了。」

「快点换上衣服,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比如,去接收一下那些‘热情’的领主们,送来的‘谢礼’。」我跟在莉莉丝身后,穿过城主府那长得夸张、奢华到让人想打劫的走廊。

脚下的红地毯软得像是踩在云上,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我不认识的、据说是著名画家的油画。

有风景画,有人物画,甚至还有一些抽象到像是打翻了颜料盘的作品。

真是的,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想着给边境的士兵换点好点的装备呢?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走在前面的莉莉丝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伸出手,仔细地帮我整理了一下那繁复到堪称累赘的领结。

「是不是在紧张?」

「才、才没有!」

我下意识地反驳道。

开什么玩笑,我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好吧,虽然所谓的“大场面”基本上都是被各路女性围观榨精的场面,但那也算是大场面吧?

「我只是在思考战后重建的问题。」

我随便找了个听起来很高大上的理由。

「哦?是吗?」

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她靠了过来,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香气瞬间包裹了我。

「那正好,今天的会面,你可要好好表现哦。」

「嗯?」

「今天过来的,可有不少是人类领主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划过我的喉结。

那种冰凉的触感让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毕竟,你也是人类嘛。虽然现在已经不太一样了。」

「看到同为人类的你现在当上了帝国的摄政王,他们一定会觉得很亲近的。」

亲近?

我怎么觉得他们会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啊?

虽然那个所谓的“神圣王国”从上到下都已经烂透了。

「所以啊,等下的会面,我希望小叶能一直保持着摄-政-王的威严哦。」

她故意一字一顿地说道,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我非常不希望看到的光芒。

「为什么?」

「因为……」

她突然凑到我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这次来的领主里,有不少是女性呢。」

「……?!」

「而且啊,我听说,好几个还是继承了家族爵位的年轻寡妇哦。」

……哈啊?

等等,这个情报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要特意报告上来啊?!

帝国的谍报部门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你想想看,一个年轻貌美,实力强大,还掌握着一片领地的寡妇……」

「她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呢?」

「……继承人?」

我下意识地回答道。

「答对了。」

莉莉丝直起身子,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脸颊,像是在夸奖一只听话的小狗。

「而你,我的勇者大人,现在可是这片大陆上最优质的种子提供者呢。」

「所以呢。」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不,与其说是严肃,不如说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警告。

「如果你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被哪个不长眼的

女人给拐走了……」

「我、我才不会——」

「我会很烦恼的。」

她打断了我的话。

「你知道的,我一旦烦恼起来,就喜欢找点事情来发泄一下。」

「比如……把那个不长眼的女人连同她的领地一起,从地图上抹掉之类的。」

「那样会很麻烦的,对吧?」

她微笑着看着我,那笑容甜美得像是三月的春风。

但我却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

我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真的会那么做。

「……我、我知道了。」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我会……保持威严的。」

「嗯,那就好。」

莉莉丝满意地笑了。

然后,她牵起我的手,走向了那扇巨大的、雕刻着复杂花纹的会客厅大门。

「乖孩子。」

「要记住,你是我一个人的。」

「不管是身体,还是种子。」就这样,在莉莉丝那堪称甜蜜地狱的宣告之后,她牵着我的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刻着浮夸花纹的橡木大门。

「——!」

门开的一瞬间,无数道视线如同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整个会客厅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喂喂喂,这反应也太夸张了吧?我又不是什么稀有动物。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比稀有动物还要稀有就是了。

会客厅很大,大得离谱。

地上铺着能让三代人衣食无忧的昂贵地毯,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比我老家的房子还大。

一群穿着各式华服的男男女女,或站或坐,原本还在交谈的他们,此刻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不,准确来说,是盯着我。

莉莉丝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就习以为常了,她脸上依然挂着那种营业用的、无懈可击的完美微笑,牵着我,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进去。

我只能僵硬地跟在后面,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被牵着去参加宠物展的……嗯,宠物。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些眼神里的成分。

男人们的眼神里,大多是好奇、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大概是在想“凭什么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白脸能当上魔王的男人”之类的事情吧。

真是失礼,我可不是小白脸,我只是长得比较可爱而已。

……不对,好像更糟糕了。

而女人们的眼神,就直接得多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估价、占有欲和纯粹生理渴望的,赤裸裸的视线。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群,看到了一只独自在雪地里迷了路的小肥羊。

而我,就是那只可怜的、马上就要被拆吃入腹的小肥羊。

我头皮发麻。

魔物娘们因为本能追求我,这个我还能理解。毕竟大家物种不同,审美可能比较奇特。

但你们可是人类啊!

是和我同一个物种的同胞啊!

为什么你们看我的眼神比那些魔物娘还要露骨啊?!

人类的廉耻心和矜持呢?都被狗吃了吗?!还是说,权力真的会让人变成野兽?

「哎呀,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摄政王大人吗?真是……比传闻中还要可爱呢。」

一个听起来甜得发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过头,一个穿着深紫色低胸长裙、看起来三十岁上下的贵妇人,正端着一杯红酒,款款向我走来。

她的裙子开叉开得很高,每走一步都能看到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白皙大腿。

重点是,她的眼神,从上到下,把

我扫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了我的……下半身。

停留了足足有三秒钟。

——喂!你的眼神也太失礼了吧!那里是能随便看的地方吗?!

「初次见面,摄政王大人。我是玛格丽特·凡·多恩。家父是南境商会联盟的理事之一。」

她对着我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但弯腰的时候,那片惊人的雪白事业线,几乎要从领口里跳出来了。

「您、您好,多恩夫人。」

我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保持在她的脸上,但真的很难。

「哎呀,叫我玛格丽特就好了。」

她笑吟吟地说道,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挽住我的胳膊。

「听说王都的天气很冷,摄政王大人您刚来南方,还习惯吗?如果不习惯的话,我的庄园里有全大陆最好的温泉哦,随时欢迎您来放松一下。」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我的瞬间。

我感觉我被莉莉丝牵着的手,突然被握紧了。

那力道,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了。

「多谢您的好意,玛格丽特夫人。」

莉莉丝微笑着开口了,声音依旧温柔,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

「不过,我丈夫的身体,由我来调理就足够了。」

「南方的气候确实不错,不过,他似乎还是更喜欢我们北方那种……能让人随时保持冷静的温度呢。」

莉莉丝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往她身后又拉了拉。

那动作,就像是在护食。

玛格丽特夫人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魔王大人说的是。是我唐突了。」

她优雅地收回了手,对着莉莉丝和我再次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退回了人群。

但在她转身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她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随时恭候。」

我打了个寒颤。

「看来,我的丈夫,很受欢迎呢。」

莉莉丝在我耳边轻声说道,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我非常不喜欢的笑意。

「接下来,可要小心一点哦。」

「毕竟……」

「今晚的猎人,可不止一位呢。」会客厅里的人类和精灵领主们,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不对,这种比喻太老套了。

倒不如说,他们就像是那种在拍卖会上看到限定绝版手办的狂热粉丝,而我,就是那个被放在天鹅绒垫子上,打着聚光灯,而且还附带“原作者亲笔签名”的究极稀有手办。

尤其是那些女性领主。

我的天。

她们是真的不知道“廉耻”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哎呀,这位就是摄政王殿下吧?」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比画像上还要……惹人怜爱呢。」

「殿下的皮肤真好,是用了北方的什么秘方保养的吗?」

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靠得近。

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差点把我熏得直接昏过去。

更要命的是,她们根本就不是在“示好”。

那是一种……评估。

就像屠夫在看一头猪的膘有多厚,珠宝商在掂量一颗钻石的克拉数。

她们的手会有意无意地碰到我的胳膊,我的肩膀,甚至我的后背。

我发誓,我刚才绝对感觉到有人在摸我的屁股!

绝对有!

我下意识地寻找莉莉丝的身影。

那个家伙,居然真的把我一个人丢在了这个狼窝里!

她正站在会客厅的另一头,和几个看起来地位很高的、胡子都白了的老头子在说着什么。

大概是什么“关于地方自治权力的再分配”或者“未来新行省

的税收比例”之类的、我完全听不懂但听起来就很厉害的话题吧。

我能看到,那几个老头子在她面前,一个个点头哈腰,额头上的冷汗简直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一样往下流。

明明隔着那么远,我都能感觉到莉莉丝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再多说一句废话就让你全家从族谱上消失”的恐怖气场。

王者之气。

哈,那玩意儿果然是她那种怪物才有的东西。

我这边呢?

我这边是“雌性荷尔蒙之气”。

浓郁到快要让我窒息了。

「殿下,您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一个穿着红色礼服,身材火爆到让人怀疑衣服布料承受能力的年轻寡妇——没错,我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寡妇了,那种眼神里的饥渴感根本藏不住——她几乎是贴在了我的身上。

「不如,我们去露台那边喝一杯?那里的夜风很舒服的。」

「不、不必了,夫人。我……我在这里就好。」

我拼了老命,想从这堆“肉山”里挤出一条生路。

但根本没用。

她们就像是拥有某种团体作战的默契一样,把我围得水泄不通。

我甚至怀疑她们是不是私下里建了个什么“摄政王捕捉作战”的聊天群。

就在我快要放弃抵抗,准备上演一出“美少年被贵妇群包围后当场昏厥”的悲情戏码时。

我感觉到了。

一道视线。

从会客厅的另一头,精准地,锁定了我。

我抬起头。

莉莉丝正看着我这边。

她的脸上,带着微笑。

很温柔,很甜美,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但是。

那个微笑。

在我的眼里,比死亡骑士赫尔将军的亡灵大军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个微笑好像在说:『哦?被围住了呢?看起来很受欢迎嘛。但是,如果你敢有任何一点多余的动作,你猜猜看,是你的腿先断掉,还是她们的脖子先断掉呢?』

寒意,从我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我瞬间挺直了腰板。

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涌了上来。

「各位夫人,请自重!」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摆出了一副自认为最严肃、最冷酷的表情。

「我乃维洛安亚帝国的摄政王!不是你们可以随意触碰的玩物!」

「请保持应有的距离和礼仪!」

我喊完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女人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有些玩味,还有些……更加兴奋了?

等等,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哎呀……」

刚才那个红衣寡妇,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生气了呢,好可爱。」

『可爱你个头啊!』

我差点把这句话吼出来。

然而,下一秒,莉莉丝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刚好传遍了整个会客厅。

『看来各位领主,对我的丈夫很感兴趣呢。』

『不过,招待会的时间差不多了。』

『接下来,是关于各位领地具体归属权的……私人洽谈时间。』

莉莉丝放下酒杯,迈着步子向我这边走来。

『不如,就从刚才最热情的玛格丽特夫人,开始吧?』莉莉丝松开了我的手。

在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种被抛弃在南极冰原上的错觉。

周围那些原本还算克制的视线,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不对,我得赶紧跟上去!待在这里绝对会出事的!

然而,她只是回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那微笑好像在说:『乖乖待着,看好戏就行。』

……看好戏

?

我可一点都不想看什么好戏啊!

我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莉莉丝迈着步子,走向那个还僵在原地的红衣寡妇,玛格丽特·凡·多恩。

她的步伐很慢,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整个会客厅的温度,好像都下降了好几度。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空间,现在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个人身上。

一个,是君临这片土地的新王,维洛安亚帝国的魔王。

另一个,是刚刚还试图染指魔王所有物的、不知死活的商会代表。

「玛格丽特夫人,是吗?」

莉莉丝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你说你的庄园里有温泉?」

「是、是的,魔王大人。」

玛格丽特夫人的声音有点发颤,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贵妇的体面,挤出了一个笑容。

「如果您和摄政王殿下有兴趣……」

「哦?温泉啊,听起来不错呢。」

莉莉丝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天真烂漫的表情。

「我倒是听说,你们多恩家族的生意,做得很大呢。」

「从南方的香料,到北方的矿石,几乎都有涉足。」

「真是了不起的商业才能。」

「您、您过奖了,这都是家族的积累……」

「是吗?我还听说,在战争期间,你们家族还偷偷向神圣王国的某些贵族,高价出售过我们帝国的军事情报呢。」

……哈啊?!

等等,这个展开是怎么回事?!

不是在说温泉的话题吗?怎么突然跳到军事情报上去了?!

而且这种事情,可以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说出来的吗?!

玛格丽特夫人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的白色。

她手里的红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殷红的酒液在地毯上晕染开,像一滩刺眼的鲜血。

「魔、魔王大人……这、这一定是误会……我们家族对您……」

「误会?」

莉莉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凑到玛格丽特夫人的耳边,用我听不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些什么。

我看不清莉莉丝的表情。

但我能看到,玛格丽特夫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嘴唇哆哆嗦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好像,她看到的不是一个美丽的少女,而是一个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择人而噬的怪物。

周围的领主们,一个个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刚才还试图靠近我的那几个女领主,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然后滚到墙角里去。

她们看我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猎物。

而是像在看一个被巨龙守护着的、谁碰谁死的、刻满了诅咒的宝箱。

终于,莉莉丝直起了身子。

她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完美的、营业用的微笑。

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出恐怖气息的魔王,只是大家的错觉。

「啊啦,看来玛格丽特夫人身体有些不适呢。」

「来人,扶夫人下去休息吧。」

「毕竟,温泉泡久了,是会头晕的。」

她的话音刚落,两个侍女立刻从旁边出现,架住了已经瘫软如泥的玛格丽特夫人,把她拖了出去。

自始至终,那个不可一

世的红衣寡妇,都没有再发出一丁点声音。

莉莉丝转过身,施施然地朝我走了回来。

会客厅里的所有领主,都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敢直视她。

也没有人,敢再多看我一眼。

她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柔和宠溺。

「好了。」

「苍蝇赶走了。」我被莉莉丝挽着胳膊,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重新拉回了会客厅的中心。

刚才还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的女领主们,现在一个个低眉顺眼,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不存在的空气。

而那些男领主们,看我的眼神也从嫉妒变成了同情……不对,为什么是同情啊!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好了,各位。」

莉莉丝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招待会的热身环节结束了。」

「接下来,我们来谈点正事吧。」

她拉着我,径直走向一位留着山羊胡,看起来像是刚从坟墓里被挖出来的老头子面前。

我记得这家伙,好像是……南境一个什么什么伯爵来着?以狡猾和贪婪闻名。

「巴托里伯爵,好久不见。」

「魔、魔王大人……」

老头子哆哆嗦嗦地行礼,腰弯得都快折了。

「不必多礼。」

「我听说,您的领地一直深受神圣王国高额关税的困扰,商业发展举步维艰,是吗?」

「是、是的……那群该死的吸血鬼……」

「嗯。」

「从今天起,你们独立了。」

莉莉丝说得云淡风轻。

老头子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真、真的吗?!魔王大人!」

「当然。我从不说谎。」

「不过……」

来了,我就知道有“不过”。

「独立之后,你们的领地将作为自由贸易区,加入维洛安亚帝国的商业同盟。」

「所有关税,由帝国统一制定和征收。」

「当然,作为回报,帝国的商路将对你们完全开放,我们先进的魔导技术产品,你们也可以优先采购。」

莉莉丝顿了顿,脸上的微笑无懈可击。

「我想,精明的巴托里伯爵,应该能算清楚这笔账吧?」

老头子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头的汗珠子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挣扎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终,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凭魔王大人定夺。」

「很好。」

莉莉丝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拉着我,走向了下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看起来英气逼人的精灵女将军。

她的领地似乎是靠近长青森林的某个军事要塞。

「艾拉将军,你们一直渴望从神圣王国的军部独立出来,组建自己的森林卫队,对吗?」

「是的,魔王大人!」

精灵女将军的声音铿锵有力,但紧握着剑柄的手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可以。」

「我不仅允许你们独立,还会为你们提供一批帝国最新式的魔导弩和轻型铠甲。」

「足够你们把那些敢来砍树的人类军队打得屁滚尿流。」

女将军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是。」

「作为交换,艾尔达瑞安联合王国,也就是你们精灵族的母国,必须与维洛安亚帝国签订最高级别的军事同盟协议。」

「这意味着,未来帝国的所有军事行动,你们都必须无条件配合。」

「当然,如

果长青森林遭到入侵,我的炎狱军团也会在第一时间把入侵者烧成灰烬。」

莉莉丝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女将军胸前的铠甲上。

「怎么样?用一个口头上的外交承诺,换取你们梦寐以求的独立自主和强大的军事后盾。」

「这笔交易,很划算吧?」

女将军沉默了。

我能看到她银色的瞳孔里,在进行着剧烈的挣扎。

这是阳谋。

赤裸裸的,根本无法拒绝的阳谋。

终于,她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月咏城,将永远是帝国最可靠的盟友。」

就这样。

一个又一个。

莉莉丝拉着我,像是在巡视自己的花园一样,闲庭信步地走在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领主之间。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霸道的条件。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了最大的利益。

把这些原本桀骜不驯的野狼,一个个地变成了套上项圈的家犬。

而我,就只是像个吉祥物一样,被她挽着胳膊,全程围观。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侧脸,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或许,被这样一个人彻底支配,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我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行不行,我可是要守护和平的勇者啊!怎么能有这种堕落的想法!

然而,就在所有“洽谈”都结束,领主们一个个失魂落魄地离开后。

莉莉丝突然转过头,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怎么样,我的摄政王大人?』

『今天的外交课,还满意吗?』『满意……嗯,算是吧。』

我含糊不清地回答道,跟在她的身后,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

领主们都已经识趣地告退了,偌大的城主府只剩下我们和一些魔王军的亲卫。

刚才还热闹得像是菜市场的会客厅,现在安静得可怕。

『外交和军事,我都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莉莉丝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那双紫色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魔导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不过呢,只是“很好”还不够。』

『想要达到我这样的水准,你还需要更多、更深入的学习才行。』

……哈啊?

达到你这样的水准?

开什么玩笑,那种把人卖了还让对方感恩戴德地帮你数钱的魔鬼技能,是正常人类能学会的吗?

再说了,我根本就不想学啊!

『所、所以呢?』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总觉得……有种很不妙的预感。

『所以,』

她露出了一个让我从头皮麻到脚后跟的、温柔得过分的微笑。

『作为妻子,我当然有义务,好好地、手把手地指导你啦。』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抓起我的手,拉着我就往旁边的一间房间走去。

等等,这方向……不是回我们卧室的方向啊!

这是……书房?

『来,我们进去吧。』

她轻车熟路地推开了那扇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木大门。

里面果然是一个巨大的书房,四周全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和皮革的味道。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面……竟然一点文件都没有?

看来这里的城主真的是个一点工作都不干的废物啊。

『那个,莉莉丝……』

『我觉得,学习这种事情,还是应该在光线充足、空气流通的地方……』

『嗯?这里光线不好吗?』

她指了指天花板上那个比我家浴缸还大的魔导水晶吊灯

。

『我觉得挺亮的啊。』

『至于空气流通……』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关上了门。

『咔嚓。』

一声清脆的、在我听来却如同地狱丧钟般的声响。

她……她竟然把门反锁了!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喂喂喂!开玩笑的吧!

为什么上课要把门反锁啊?!

这是什么道理?!

防止知识从门缝里溜走吗?!

还是说你教的那些“知识”都是些见不得人的禁断玩意儿啊?!

『怎、怎么了?小叶?』

『你的脸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白?』

莉莉丝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那表情,纯洁得就像是一个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天使。

但她身后的那条黑色心形尾巴,却在不安分地左右摇摆着。

那分明是捕食者在锁定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表现!

『为、为什么……要锁门?』

我感觉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大脑正在以超高速运转,试图分析眼下的状况,并找出一条生路。

可能性一:她真的只是想给我上课,锁门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扰。这个可能性……大概比我明天就能统一大陆还低。

可能性二:她想在这张巨大的办公桌上,对我进行某种非常不妙的“实践教学”。

可能性三:……不,没有可能性三了。绝对是二!

『嗯?锁门?』

她眨了眨眼,好像才反应过来一样。

『哦,这个啊。』

『当然是为了防止等一下……』

『你的叫声太大,被外面的人听到啊。』

果然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所谓的“指导”根本就是幌子!你这家伙就是想换个地方找点新鲜感而已吧!「好了,小叶。」

莉莉丝完全没有理会我内心的惊涛骇浪,她拉着我的手,把我按在了那张巨大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那椅子柔软得过分,一坐下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感觉像是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给缠住了。

「既然是学习,那就要有学习的样子。」

她绕到桌子后面,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前倾,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非常不喜欢的光芒——那种老师准备提问全班最调皮学生时的光芒。

「为了让你能认真一点,我们就来定个规矩吧。」

「嗯?」

「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关于帝国政务和未来战略方面的问题。」

「如果你回答得让我不满意……」

她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甜美到甚至有些恶毒的微笑。

「就要被榨精一次哦。」

……哈啊?

「开、开什么玩笑!」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结果因为陷得太深,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也太奇怪了吧!学习就学习,为什么会和榨精扯上关系啊!」

「这是家暴!是滥用职权!」

「我抗议!」

「嗯——」

莉莉丝拖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了非常伤脑筋的表情。

她叹了一口气,那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肯写作业的熊孩子。

「小叶还是这么贪玩啊。」

「一点都不想学习呢。」

「真拿你没办法……」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非常无奈,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既然你这么讨厌学习的话……」

「那就没办法了呢。」

「我们还是跳过问答环节,直接进入惩罚环节吧。」

「毕竟,不爱学习的坏孩子,是需要被好好“教育”

一下的呢。」

说着,她竟然真的开始解自己裙子上的丝带了。

喂喂喂!剧本不是这样的吧!为什么直接就跳到结局了啊?!过程呢?!我的挣扎和反抗呢?!

「我学!我学!我渴望学习!」

我几乎是用吼的,把那句话喊了出来。

求知欲,从未像现在这样旺盛。

我感觉我现在能当场背诵维洛安亚帝国的全部法典,如果那玩意儿存在的话。

「哦?」

莉莉丝解丝带的手停了下来,歪着头看我。

「真的吗?」

「可是你刚才还说很奇怪呢。」

「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用身体来记忆知识点,这是最高效的学习方法!我早就想尝试一下了!」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道。

开玩笑,跟榨精比起来,动动脑子算什么。

「是吗……」

她似乎被我说服了,重新把丝带系好。

太好了,暂时逃过一劫。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有上进心,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我是你老师”的严肃感。

「第一个问题。」

「在成功吞并神圣王国南部,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后,面对那些已经被我们控制的、拥有自主权的自由贸易都市,帝国应当采取怎样的长期经济策略,才能在保证其活力的同时,最大化帝国的税收利益,并防止他们未来形成新的、足以与帝国抗衡的商业联盟?」

……

…………

………………哈?

这、这是什么问题啊?!

这根本就不是我这种只会打打杀杀和做家务的勇者能回答上来的问题吧?!

这问题也太刁钻了吧!刁钻得就像是那种故意把正确答案藏在选项E“以上皆非”里的变态考题!

什么叫“保证活力”的同时“最大化利益”还要“防止联盟”啊!

这不就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还要马儿自己把草种好”的究极难题吗?!

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不行,不能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就要被榨精……

而且是在这张一看就很贵的办公桌上……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那些枯燥的数字、报告、法案,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中闪过。

关税、特许经营权、统一货币、魔导技术专利……

「……首先。」

我睁开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沉稳。

「不应该直接粗暴地提高税率,而是应该推行‘技术专利授权’与‘商路优先使用权’捆绑的税收政策。想要使用帝国更先进的魔导熔炉技术?可以,但必须接受帝国制定的统一商品质量标准和税率。想要优先使用我们打通的安全商路?也可以,但必须加入以帝国为核心的商会信用体系。」

「其次,分化他们。针对不同的城市,给予不同的优惠政策。比如对擅长纺织的城市,降低其原料进口关税;对擅长矿物冶炼的城市,开放部分低阶魔导技术的授权。让他们彼此之间形成竞争关系,而不是合作关系。」

「最后,文化渗透。通过建立帝国直属的魔导学院分校,传播帝国的语言和价值观,同时为他们培养依赖帝国技术体系的人才。从长远来看,经济上的统一,最终要靠文化上的认同来巩固。」

我说完了。

书房里一片寂静。

我紧张地看着莉莉丝,心脏怦怦直跳。

怎么样?这个答案怎么样?应该是及格了吧?至少不用当场被

榨精了吧?

莉莉丝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她先是惊讶,然后是赞许,但最后,那丝赞许却慢慢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玩具被人玩出BUG了的不悦。

「……」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是不是死机了。

「小叶。」

「嗯?」

「你的回答……太好了。」

「诶?那……」

太好了不就意味着我过关了吗?

为什么你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啊!

反而像是自己准备了满汉全席,结果客人说他刚吃饱了一样啊!

「回答得太好了……」

她趴在桌子上,用一种非常、非常幽怨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是一个期待着圣诞老人送礼物的孩子,结果却发现今年的圣诞节取消了。

「好到……让我完全找不到任何不满意的借口了啊。」

「明明……就想找个理由,好好地惩罚一下不听话的小叶的……」『呐,小叶。』

趴在桌子上的莉莉丝突然坐直了身体,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幽怨的光芒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想到了什么新游戏一样的、闪闪发亮的神采。

完蛋了。

我的脑子里瞬间敲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这种表情我见过的。

每次她露出这种表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我来说都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你这么会回答问题,那我也想问问你。』

她绕过巨大的办公桌,迈着优雅的猫步,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明明是很轻的声音,但在我听来,简直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你说,在夫妻的日常相处中……』

『如果妻子已经兴致勃勃地做好了各种准备……』

她走到我的面前,停下脚步。

身上那股甜腻又危险的香气,毫不客气地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但是呢,不听话的丈夫,却一点都不识风趣,故意把气氛都破坏掉了。』

『你说,这个时候,应该怎么惩罚他才好呢?』

哈啊?

你在说什么啊?

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不识风趣的丈夫?指的是我吗?绝对是我吧!

故意破坏气氛?我哪有故意!我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腰才拼命答题的啊!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道送命题里找出生路。

但是,根本没有。

无论怎么回答,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我、我觉得……』

我吞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了。

『应、应该……通过沟通……来解决?』

没错,沟通!多完美的标准答案!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沟通啊!

『沟通?』

莉莉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非常灿烂的微笑。

但那微笑却让我感觉后背发凉。

『是呢,沟通确实很重要。』

她又向前走了一步。

我下意识地向后退。

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可是,如果道理讲不通的话,』

『那就只能用身体,来好好地“沟通”一下了呢。』

『你说是吧?』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我的喉结。

那种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激灵。

『那、那个……』

『我觉得……惩罚什么的,有点太……』

『嗯?』

她歪了歪头,把脸凑得更近了。

那双清澈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紫色眼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距离近到我能清楚地看到自己

在她瞳孔里那张惊慌失措的蠢脸。

『你说……应该怎么惩罚呢?』

『不识风趣,让可爱的妻子失望的坏孩子。』

『究竟要怎么“教育”,他才会学乖呢?』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撒娇般的鼻音。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敲打在我脆弱的神经上。

我被她彻底逼到了墙角,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只剩下她身上那股充满侵略性的、独一无二的气味。

『小叶,回答我呀。』面对着把我逼到墙角,脸上还挂着那种甜美微笑的莉莉丝,我的大脑开始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

不行,必须想个办法岔开话题。

再让她顺着这个“如何惩罚不听话的丈夫”的思路想下去,我今天的下场大概率会比被炎狱军团的炎魔当成烤肉串还要凄惨。

「那、那个……莉莉丝!」

我鼓起勇气,试图用一种听起来比较有建设性的语气开口。

「我、我觉得……夫妻之间的感情,也不能光靠这种……嗯,单方面的‘指导’来维持吧?」

「也、也需要一些其他的事情来促进啊!比如说……」

比如说?比如说……

可恶,这种时候脑子里除了“快跑”之外什么都想不出来!

游戏!对,游戏!

「比、比如说,可以一起玩玩游戏之类的!」

说出口了。

我竟然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提出了“玩游戏”这种听起来无比天真的建议。

我真是个天才。

「游戏?」

莉莉丝歪了歪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有戏!她有兴趣!

「嗯!没错!游戏!」

我赶紧点头,像是在推销什么了不得的产品一样。

「可以增进感情,还能放松身心!你看,最近我们都这么紧张,又是战争又是政务的,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哦——?」

她拖长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然后,她突然露出了一个比刚才还要灿烂,也比刚才还要危险的笑容。

那个笑容,就像是小孩子想到了一个新的、可以把蚂蚁窝彻底淹掉的恶作剧一样。

「玩游戏啊……」

「听起来确实很不错呢。」

「是、是吧!」

我心里一阵狂喜。

太好了!成功了!把话题引开了!

「那我们玩什么?下棋?还是打牌?我跟你说,我最近研究出了一种新的卡牌游戏……」

「嗯,就玩捉迷藏吧。」

……哈啊?

「捉、捉迷藏?」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会是捉迷-藏啊?!

在这种只有两个人的书房里玩捉迷藏?!

这游戏的意义何在啊?!

「对呀,捉迷藏。」

莉莉丝微笑着,伸出手指,在我胸口画着圈。

「你看,这个书房这么大,书架又这么多,很适合玩捉迷藏呢。」

「规则也很简单哦。」

来了!果然来了!

「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躲起来。」

「三分钟之后,我来找你。」

「如果……被我发现了……」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了,带着一种黏糊糊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甜腻。

「那么,作为惩罚……」

「被抓住的小叶,就要被当场榨精哦。」

——果然是这种恶趣味到极点的规则啊啊啊啊啊!!!!

这算什么捉迷藏啊!

这根本就是单方面的狩猎宣言吧!

而且惩罚也太重了吧!为什么被抓到就要被榨精啊?!

正常不都是弹脑门或者挠痒痒吗?!

我们之间的游戏惩罚,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什么奇怪的世界线啊?!

「我、我拒绝!」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这种不公平的游戏……」

「二百四十、二百三十九、二百三十八……」

——她根本就没在听啊!

而且为什么是从二百四十秒开始倒数啊?!不是三分钟吗?!这家伙连基本的算术都不会吗?!

不对!现在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

「喂!等一下!我还没同意呢!你这是强买强卖!」

「二百三十、二百二十九……」

她完全无视了我的抗议,自顾自地闭上眼睛,背过身去,靠在书桌上,用那种不紧不慢的、仿佛咏唱咒文一样的语调,继续着她的死亡倒计时。

我环顾四周。

巨大的书架、厚重的窗帘、空无一物的办公桌……

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这简直就是绝望!

难道说,我的命运,就注定要在这间飘着墨水味的书房里,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方式终结吗?!

「一百八十、一百七十九……」

她倒数的声音,还在慢悠悠地传来。「九十、八十九……」

莉莉丝那恶魔般的倒数声还在继续。

可恶,时间不多了!

窗帘后面?不行,太明显了,第一个就会被搜。桌子底下?更蠢,她一转身就能看到。

我的视线在书房里疯狂扫射,就像是一台即将过热的雷达。

然后,我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些高耸入顶,几乎要碰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上。

……有了!

就是那里!

书架的顶部!

那上面因为常年无人打扫,肯定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正常人绝对不会想到有人会躲到那种地方去。

而且,从地面往上看,书架顶部和天花板之间形成的阴影,简直就是天然的隐身衣!

我真是个天才!

决定了行动方针,我立刻开始行动。

为了不发出声音,我脱掉了脚上那双华丽但碍事的礼服鞋。

然后手脚并用,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猴子……不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盗贼一样,沿着书架侧面的装饰雕刻往上爬。

谢天谢地,这城主的品味虽然恶俗,但这些浮夸的雕刻倒是提供了绝佳的落脚点。

「三十、二十九……」

糟了!时间快到了!

我加快了速度,终于在最后一秒,气喘吁吁地翻上了书架顶部。

然后,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噗——!

咳、咳咳!

这、这灰也太大了吧!

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百年的面粉口袋里。

呛人的灰尘瞬间糊了我一脸,从头发到鼻孔,无一幸免。

糟糕的是,我还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拼命捂住嘴,把咳嗽声压抑在喉咙里。

全身都沾满了灰尘,黏糊糊的,难受得要死。

从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摄政王,瞬间变成了一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这算什么事啊!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从书架的缝隙往下看。

正好能看到莉莉丝那优美的背影。

「……三、二、一。」

「时间到。」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无比愉悦的、猎人般的微笑。

那双紫色的眼睛在房间里扫视着,像是在寻找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我来抓你咯,我可爱的小叶♡」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但听在我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可怕。

她迈开步子,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

出清脆而规律的响声。

“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是在敲打着我的心脏。

「哎呀呀,躲到哪里去了呢?」

「不乖哦,让妻子等这么久。」

她先是走到了那厚重的窗帘后面,轻轻一拉。

空无一人。

「嗯?不在这里吗?」

「真是个会躲猫猫的坏孩子呢。」

接着,她又弯下腰,看了看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下面。

我紧张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千万别抬头!千万别抬头啊!

「这里也没有呢。」

「难道说……」

她直起身,环顾着四周高大的书架,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是藏在什么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吗?」

「小叶还真是喜欢给我惊喜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

那个动作……那个动作分明就是在说“抓到之后一定要好好品尝一番”!

「快点出来吧?嗯?」

「乖乖出来的话,我会很温柔很温柔地疼爱你的哦。」

「我们可以一起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做一整天的爱。」

「你想在上面也可以哦?我会乖乖地躺着,让你随心所欲地侵犯……怎么样?很诱人吧?」

诱人你个大头鬼啊!

谁信你的鬼话啊!

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最后还不是被你玩到昏过去!

我死死地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就像是在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一样,优雅地在书架之间踱步。

手指轻轻划过那些书脊。

「让我想想……」

「我可爱的小丈夫,会像小老鼠一样,躲在哪个角落里呢?」「那么,小老鼠是躲在哪本书里了吗?」

莉莉丝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她走到一个巨大的书架前,抽出了一本看起来就很重的精装书。

《论神圣王国税法的一百个漏洞》。

好家伙,这种书真的存在啊。

她“啪”地一下合上书,似乎因为没在书页的夹缝里找到缩小版的我而感到有些无趣。

她的脚步声继续在房间里回响。

“哒、哒、哒……”

冷静,我要冷静。

我的藏身之处是完美的。

利用了视觉死角和人类……不对,是魅魔的思维定式。

谁会想到有人会爬到这种积了差不多能用来考古的灰尘的地方啊。

只要我保持不动,屏住呼吸,胜利就一定是属于我的!

到时候游戏结束,我就可以……

就可以干什么来着?

话说回来,这个游戏有胜利奖励吗?她好像只说了输了的惩罚吧?

等等,这不就是说,就算我赢了,也什么都得不到吗?!

这算什么啊!彻头彻尾的霸王条款啊!

「嗯……?」

就在我内心疯狂吐槽这游戏规则的不公平时,莉莉丝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我小心翼翼地从书架顶端的缝隙里往下看。

她正站在房间的正中央,微微皱着她那好看的眉毛,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着。

那动作,就像是在分辨空气中气味的小动物一样。

啊,糟了。

我忘了这家伙的嗅觉可是怪物级别的。

她平时总是能在我洗完澡之后,准确地分辨出我用的是哪一款沐浴露……甚至能闻出我今天有没有偷偷多吃一块点心!

我身上这股混合了汗水、灰尘还有恐惧的味道,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吧!

完了,一切都完了。

我的腰,我的未来,我那尚未开始的平静生活……

「……好呛。」

诶?

只听她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然后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这房间到底多久没打扫了啊。」

「全是灰尘的味道。」

「小叶的味道……完全被盖住了嘛。」

——哦哦哦哦哦!

得救了!

没想到吧,莉莉丝!你引以为傲的索敌系统,竟然会被这间屋子糟糕的卫生状况给破解掉!

哈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混沌工程”!用意想不到的混乱来击败精密的系统!

我真是个天才!

去它的贪官城主!干得漂亮啊你这个从不打扫卫生的懒鬼!我决定暂时原谅你搜刮民脂民膏的罪行了!

「奇怪了……」

莉莉丝似乎真的开始感到困惑了。

她开始在房间里踱步,紫色的眼眸四处扫视,不再是那种悠闲的巡视,而是带上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窗帘后面没有,桌子底下没有,书架的缝隙里也没有……」

「难道说,这房间里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通道吗?」

她走到一面墙壁前,伸出手指,轻轻地敲了敲。

“叩、叩。”

「嗯,是实心的。」

——你这家伙,是在找什么忍者密室吗?!

这里是泰拉大陆,不是什么战国时代的日本城池啊!

她的耐心,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

那张原本挂着甜美微笑的俏脸,此刻正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

嘴角那愉悦的上扬弧度,正在被拉平,甚至有向下的趋势。

空气中的气氛,也从刚才那种轻松愉快的“游戏时间”,开始向着“审判时刻”转变。

「……真是的。」

她突然停下脚步,发出了一声非常、非常不耐烦的叹息。

「一点都不好玩。」

来了。

我知道的。

这个状态的她,比那个笑眯眯的她要可怕一百倍。

「本来还想和可爱的小叶玩一玩温馨的夫妻游戏的。」

「结果这个不听话的坏孩子,却非要躲起来,把我的耐心全都消耗光了。」

她转过身,那双紫色的眼眸不再有任何笑意,只剩下冰冷的、不悦的光芒。

那股只有在御前会议上才会出现的、属于魔王的威压,开始在这个小小的书房里弥漫开来。

我感觉连书架顶部的灰尘都在瑟瑟发抖。

「真的太可恶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你这么喜欢躲猫猫,这么喜欢挑战我的底线。」

「那被我抓到之后,可就不是一次就能结束的了。」

「一定要把你榨到再也站不起来、连路都走不了为止,作为惩罚。」

「让你好好记住,惹妻子生气的下场。」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跺脚。

「好了,不玩了!」

「——都给我出来!」

就在我内心疯狂呐喊,控诉着这场游戏的不公平时。

莉莉丝动了。

她不再是那种优雅踱步的姿态。

也不是那种寻找猎物的从容。

她只是站在原地,缓缓地抬起了她那只穿着黑色高跟鞋的右脚。

脸上那种不悦的表情,就像是发现自己心爱的蛋糕被老鼠偷吃了一小口。

虽然只有一小口,但足以让她把整栋房子都拆了来抓那只老鼠。

而我,很不幸,就是那只倒霉的老鼠。

「好了,不玩了!」

「——都给我出来!」

伴随着她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宣言。

她抬起的脚,轻轻地落了下去。

“咚。”

不是那种物理性的、巨大的撞击声。

而是一种…

…沉闷的,仿佛敲击在空间本身上的声音。

以她的脚尖为中心,一圈紫黑色的、肉眼可见的魔力波纹,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样,瞬间扩散开来!

——开什么玩笑?!

你这家伙,捉迷藏找不到人就直接开地图炮的吗?!

这是作弊!这绝对是违反游戏规则的行为!应该被红牌罚下!

还没等我把这些抗议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股魔力波纹已经席卷了整个书房。

我感觉我身下的书架,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人之手狠狠地摇晃了一下。

不是左右摇晃。

而是上下!剧烈地、毫无规律地上下震动!

「呜哇啊啊啊啊——?!」

我瞬间就失去了平衡。

原本紧紧扒住书架边缘的双手,根本无法在这种堪比十级地震的震动中找到任何着力点。

身体一轻,整个人就像是被人从秋千上甩出去的沙包一样,毫无尊严地向地面坠落。

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比如,原来从这个高度摔下去,看到的风景是这样的啊。

又比如,我的人生,难道就要以“被妻子玩捉迷藏时从书架上震下来摔死”这种蠢到极点的理由结束了吗?

“咚——!!”

伴随着一声巨响,以及某种东西被压碎的噼啪声。

我摔在了一堆散落的书籍上。

还好还好,这些厚重的精装书充当了缓冲垫。

虽然背部和屁股还是被撞得生疼,但至少没缺胳膊断腿。

我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哈……哈……」

我躺在一片狼藉的书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更糟糕的是,因为刚才那一下剧烈的震动,书架顶上那些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如同雪崩一样倾泻而下。

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被一层厚厚的、呛人的灰尘给完全覆盖了。

现在的我,看起来大概就像是一个刚从古代遗迹里挖出来的兵马俑。

还是脸先着地的那种。

「……找到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

我僵硬地抬起头。

莉莉丝正站在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先是抓到猎物般的得意。

然后,当她的视线落在我那身沾满灰尘、狼狈不堪的模样上时,那丝得意瞬间就变成了……

显而易见的、毫不掩饰的——嫌弃。

「……脏死了。」

她皱起了眉。

那表情,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碍眼、污染了她视线的东西。

她甚至还后退了半步,仿佛我身上那些灰尘是什么会传染的致命病毒。

喂喂喂!这副样子到底是谁害的啊?!

要不是你这家伙突然开地图炮,我会变成这样吗?!

「本来还想抓到之后,直接按在这里好好疼爱一番的。」

她用一种仿佛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打量着我。

「但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脏兮兮的,跟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哥布林一样。」

「这样子,我怎么下得去口啊?」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恼怒。

那感觉,就像是预定了一份顶级和牛,结果送上来的却是一块发霉的面包。

她更生气了。

不是因为找不到我的生气。

而是因为……她的“玩具”,被她亲手弄脏了。

「真是的!太不听话了!」

「明明是我的东西,怎么可以把自己弄得这么脏啊!」

——这不讲道理的程度也太夸张了吧!

这根本就是强盗逻辑啊!

还没等我从这混乱的逻辑中理清头绪。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我那件同样沾满灰尘的礼服领子。

然后,就像是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轻轻松松地就把我从书堆里提了起来。

「呜哇!等、等等!我自己会走!」

「闭嘴。」

她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这么脏的东西,我才不想碰。」

「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放着。」

她就这样拎着我的后领,把我一路从书房拖了出去。

我的双脚在光滑的地板上徒劳地滑动着,留下了两道可笑的灰色痕迹。

我感觉自己现在不是什么帝国摄政王,而是一个被主人嫌弃的、准备拿去清洗的破旧玩偶。

她一脚踹开了那间同样奢华得过分的浴室大门。

然后,毫不留情地把我扔了进去。

“哗啦——”

我被直接扔进了那个巨大的、已经放满了热水的浴池里。

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咳!咳咳!」

我呛了好几口水,狼狈地从水里探出头。

而莉莉丝,正站在浴池边上,双手抱胸,用一种极其不爽的眼神俯视着我。

「听好了,小叶。」

她伸出手指,指着我的鼻子。

「给你十分钟。」

「把自己从里到外,每一个角落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洗干净。」

「然后,一丝不挂地,乖乖地躺到床上去。」

她顿了顿,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恶魔般的微笑。

「要是让我发现还有一丁点灰尘……」

「今晚的惩罚,可就要加倍了哦。」

……还有得选吗?没有了啊。而且,为什么连洗澡都要被监视啊!还有,“加倍”到底是指什么?时间加倍?还是次数加倍?不管是哪个,听起来都像是地狱的门票啊!我坐在那个大得能养鱼的浴池里,手里拿着一块散发着高级香氛的海绵,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送进实验室准备进行某种未知实验的白老鼠。

而那个穿着黑色裙装的恶魔,就双手抱胸地站在浴池边,用一种审视艺术品瑕疵的眼神盯着我。

不,不对,那不是审视艺术品的眼神。

那是质检员在检查流水线上的残次品。

没错,就是那种眼神。

『你在磨蹭什么?』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已经过去一分钟了。』

『我、我正在洗!』

我赶紧拿起海绵,往自己胳膊上胡乱地搓着。

水花四溅,泡沫横飞。

我发誓,我这辈子洗碗都没这么卖力过。

『啧。』

然而,换来的只是一声清晰的、充满了不耐烦的咋舌声。

『你是没吃饱饭吗?用点力。』

『对,就是那里,手肘的褶皱里,你看到那里的灰了吗?简直像是涂了一层水泥。』

『还有脖子后面!你是长颈鹿吗?自己脖子后面都看不见?』

……啰嗦死了!

我心里这么想着,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拼了命地搓着自己的身体,感觉皮都快要被我搓掉一层了。

温热的水流过皮肤,带走灰尘的同时,也带走了我那所剩无几的尊严。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在一个美少女的监视下,如此狼狈地清洗自己的身体啊?

啊,想起来了,是为了避免“惩罚加倍”。

……这理由真是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就在我胡思乱想,试图用精神胜利法来抵御现实的残酷时。

莉莉丝那边,似乎终于有什么东西到达了临界点。

我听到了布料摩擦的细微

声音。

下意识地抬起头。

然后,我的眼睛就直了。

她……她正在脱衣服。

那件象征着魔王威严的、剪裁合体的黑色裙装,被她毫不在意地解开,随手扔在了一旁的衣物篮里。

紧接着是内衣。

那纤细的、仿佛一用力就会绷断的肩带从她光洁的肩膀上滑落。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浴室内氤氲的水汽之中。

从锁骨到小腹,那完美的、没有一丝赘余的身体曲线,简直就像是神明最杰出的艺术品。

『你……你干什么?!』

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冰凉的浴池壁上。

『干什么?』

她已经将自己脱了个精光,迈开修长的腿,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进入了浴池。

温热的池水漫过她的小腿,脚踝,最终停留在她的大腿根部。

她就这么径直向我走来,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我已经受够了”这几个大字。

『看不下去了。』

她走到我的面前,从我僵硬的手中,一把夺过了那块可怜的海绵。

『真是的,连澡都洗不干净。』

『你到底是小孩子吗?』

『让开。』

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然后直接在我面前蹲了下来。

水波荡漾,她那柔顺的黑色长发有几缕贴在了湿润的脸颊和脖颈上。

水珠顺着她优美的曲线滑落,最终消失在水面之下。

『手。』

『诶?』

『我说,把你的手伸出来。』

我像是被操控的人偶一样,机械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后,那块沾满了泡沫的海绵,就贴上了我的手臂。

和刚才我自己胡乱搓洗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

海绵柔软的质感,混合着她指尖细腻的触感,在我的皮肤上缓缓地滑动。

从手腕,到手肘,再到肩膀。

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肌肤,都没有被放过。

那种感觉……

与其说是在洗澡,倒不如说……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保养。

我拼命地想说服自己。

但身体的反应,却永远比脑子要诚实得多。

当她那沾着泡沫的小手,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胸口,甚至用指腹轻轻描摹着我胸前那两个早已变得敏感无比的小点时。

我感觉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小腹处升起。

『嗯?』

她手上的动作一顿。

然后,视线缓缓下移。

落在了水面之下,那个已经悄然抬起头,宣告着自己存在感的部位。

『……看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涨红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ʻ剧得逞般的、无比灿烂的坏笑。

『我的服务,你很满意嘛。』

『明明只是在帮你洗澡而已,』

『就这么兴奋了吗,我可爱的丈夫?』『你脸红得像个被煮熟的虾子一样呢。』

莉莉丝的手停了下来,但那块可恶的海绵还贴在我的小腹上,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明明以前一起冒险的时候,在野外的河里也一起洗过澡不是吗?』

『怎么现在反而害羞起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

以前那是以前!

那时候我们是纯洁的(大概)冒险伙伴关系!

而且那时候你穿得严严实实的,哪像现在这样一丝不挂地蹲在我面前,还用那种……那种像是要检查商品质量的眼神盯着我的……我的重要部位啊!

『那、那时候不一样!』

我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为紧张和水汽而有点发颤

。

『而且,我们那时候是好几天都没机会洗澡,没办法才一起的!』

『嗯——』

她拖长了声音,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当时我就觉得有点遗憾呢。』

『明明是那么好的机会,在月光下,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的视线再次聚焦到水面之下那个不听话的部位上,眼神里闪烁着某种……食肉动物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当时就有点遗憾,没有在洗澡的时候直接把你办了。』

『既然现在有机会,那正好。』

『就把那时候的遗憾,连本带利地补回来吧。』

哈啊?!

办、办了我?!

你这家伙,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在想这种事情了吗?!

我们那时候可是过着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魔物当成点心的逃亡生活啊!你的脑子里除了战斗和榨……榨取我之外,就不能想点别的什么吗?!

『这、这根本就是强词夺理!』

我拼命地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气势一点,但结果只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那时候我们只是同伴!同伴之间怎么可以做那种事!』

『哦?』

莉莉丝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刚才那点玩味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我在御前会议上见过的、属于魔王的,冰冷的威严。

『强词夺理?』

她站了起来,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滚落。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小叶。』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我是……』

帝国摄政王。

这个头衔在我舌尖上滚了一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感觉就像是在自报家门,然后等着被处刑一样。

『你是维洛安亚帝国的摄政王。』

她替我说了出来,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的一言一行,你的仪容仪表,都代表着帝国的脸面。』

『但是你看看你刚才的样子?』

『为了逃避和我玩一个小小的游戏,把自己弄得像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她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这种行为,放在外交场合,简直就是让整个帝国蒙羞!』

『作为你的妻子,作为帝国的魔王,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好好地纠正你这个错误。』

她再次弯下腰,双手撑在浴池的边缘,将我完全笼罩在她的阴影之下。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燃起了我无比熟悉的,混合着怒火与欲望的火焰。

『看来,光是口头教育已经不够了呢。』

『必须要让你用身体,深刻地记住这个教训才行。』

『需要把你彻底榨干,榨到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这样,你才能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有多么严重。』

说着,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个因为恐惧而稍微有点退缩的家伙。

『你觉得呢?我可爱的、不听话的摄-政-王-大-人?』我的抗议,甚至没能完整地组织成语言从喉咙里发出来。

因为下一秒,我的嘴唇就被堵住了。

被那柔软、微凉、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的嘴唇。

唔——?!

视野瞬间被她那无限放大的、精致的脸庞所占据。

那头如夜幕般的黑色长发,有几缕因为沾了水汽而贴在她白

皙的脸颊上,紫罗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我惊慌失措的、愚蠢的脸。

她根本没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

舌头灵巧地撬开了我的牙关,带着一股清甜的、属于她的味道,长驱直入。

在我的口腔里肆意地搅动、探索、掠夺。

浴池里的热水似乎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窒息感。

那是因为接吻而导致的生理性窒息感,混合着被热水包围的压迫感,一同向我的大脑袭来。

我的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但刚一抬起来,就被她用一只手轻而易举地抓住,然后反剪到了身后。

力量上的差距,是如此的绝望。

漫长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亲吻终于结束了。

当我们分开的时候,一条暧昧的银丝还连接在我们的唇间。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抽空了。

而她,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那因为亲吻而变得更加水润殷红的嘴唇,脸上带着一丝餮足的微笑。

『呼……』

她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我的味道。

『怎么样?』

『稍微清醒一点了吗?』

清醒?开什么玩笑。

我现在感觉比刚才更不清醒了。

大脑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一片混沌。

『看来还是不够呢。』

她完全没有理会我那如同缺氧的鱼一样的表情,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

然后,她松开了钳制我的手,转而环住了我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那柔软的、惊人的、完全不符合她娇小体型的胸部,就这样毫无隔阂地压在了我的胸膛上。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团柔软的形状,以及它们所带来的,惊人的弹性和热度。

『小叶,你需要听话。』

她在我耳边低语,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说什么情话。

但内容却让我不寒而栗。

『毕竟你刚才那副样子,可是把我的脸,连带着整个维洛安亚帝国的脸都丢尽了。』

『作为你的妻子,我必须好好地“教育”你。』

『所以呢,必须狠狠地把你榨干,直到你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可以。』

我的呐喊与求饶,在她的面前,脆弱得就像是风中的残烛。

她似乎很享受我这种徒劳的挣扎。

看着我那张因为恐惧和羞耻而涨红的脸,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然后,她做出了那个宣告我死刑的动作。

她稍微往后退了一点,然后,当着我的面,直接跨坐在了我的大腿上。

双腿分开,以一种极其不妙的姿势。

让那个最隐秘、最湿热的部位,对准了我那因为刚才的亲吻和抚摸而再次变得精神抖擞的小兄弟。

这个姿势……

这个姿势!

为什么又是这个姿势!

无数次被她按在床上,用这个姿势榨到意识模糊的恐怖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我的心头。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会调整好角度,然后毫不犹豫地坐下去。

用她那紧致得如同拥有自己生命的内壁,将我彻底吞没。

然后开始那永无止境的、地狱般的研磨和压榨。

『你看,你也很期待不是吗?』

莉莉丝低下头,看着那个已经完全挺立,甚至顶端还在微微颤抖的部位,发出了愉悦的轻笑。

『都这么精神了,看来是已经做好接受妻子疼爱的准备了呢。』

『乖,别动。』

她伸出手,扶住了那个滚烫的家伙。

『惩罚……现在开始。』我最后的内心呐喊,连同浴池里翻腾的泡沫

一起,被无情地碾碎了。

那感觉,就像是慢动作镜头一样。

她扶着我的那个部分,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伴随着一声满足的、微不可闻的叹息,缓缓地坐了下去。

「唔……!」

没有润滑。

不对,或许浴池里的水可以算是一种润滑?

但那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她那紧致、湿热的内壁一寸一寸地将我吞没时,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跟着一起被吸了进去。

在水里做这种事,和平时在床上完全是两种感觉。

水的浮力让我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会被她带着一起升上天。

而水的阻力,又让她每一次下沉的动作都变得格外缓慢、清晰。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内部的每一条褶皱、每一次收缩。

那种被包裹、被碾磨、被彻底占有的感觉,在温热的水流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呼……果然,还是热乎乎的比较舒服呢。」

莉莉丝靠在我的肩膀上,像只吃饱喝足的猫一样蹭了蹭。

喂喂喂,这才刚开始啊!你这家伙,连前戏都算不上就直接宣布吃饱了吗?!

她开始动了。

一开始很慢。

只是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上下起伏。

每一次抬起,都带起一片水花,和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黏腻的水声。

每一次坐下,都会更深一分,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嵌进她的身体里。

我试图挣扎。

但我的手被她按在浴池壁上,腰又被她用大腿死死夹住。

在水里,我的力气更是被削弱了大半。

所有的反抗,都变成了徒劳的、推动她起伏的助力。

反而让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你也很喜欢嘛。」

「都开始主动配合了。」

『我没有!』

「你看,身体不是很诚实地在往上顶吗?」

那不是我自己想顶的!那是你压下来的反作用力啊!牛顿都要从棺材里爬出来给你颁发一个“最佳歪理奖”了!

莉莉丝完全不理会我的内心咆哮。

她加快了速度。

原本那种悠闲的、品尝美食般的节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狂风暴雨般的、毫不留情的撞击。

“啪、啪、啪……”

肉体与肉体在水中碰撞的声音,被放大了数倍,在这个空旷的浴室里回响。

溅起的水花打在我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池水,还是汗水。

浴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水蒸气弥漫了整个空间。

我的视野变得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她那张因为情欲而泛起潮红的脸,和那双闪烁着紫色光芒的、饥渴的眼睛。

「嗯……对……就是这样……」

「小叶的这个部分……最棒了……」

她一边喘息着,一边用她那甜得发腻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

「要全部……都给我……」

「一滴都不能浪费……」

快感如同电流一样贯穿了我的全身。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片白光吞噬。

不行……要射了……

在感觉到那股汹涌的冲动即将爆发的前一秒,她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力度,猛地收紧了内部的肌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温热的、长满了细小牙齿的嘴给死死咬住了一样。

「啊啊啊啊——!!」

我再也忍不住了。

在她的体内,爆发出了今天的第一份“贡品”。

大量的、滚烫的液体,填充着她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软绵绵地靠在浴池壁上,连

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总算……结束了吧……

「嗯……」

「真美味。」

莉莉丝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她内部的肌肉还在一阵一阵地律动着,像是在仔细地品尝、咀嚼着我的精华。

「看来,你稍微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呢。」

她抬起头,亲了亲我满是汗水的额头。

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太好了……看来今天的“教育课程”终于……

「但是,」

「还不够彻底哦。」

……哈啊?

还没等我从她那句转折中反应过来。

她再次动了。

那个刚刚才吞食了我全部精华的、此刻正变得泥泞不堪的地方,再次开始了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压榨。

她甚至没有把我放出来。

就这样,让那个还处于极度敏感状态的、软绵绵的家伙,在她的体内,再次被强行唤醒。

「不、不行……莉莉丝……真的……」

「刚、刚才才……」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就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教练一脚踹回了起跑线,并且被告知还要再跑十圈。

「不行吗?」

「可是,这里明明又精神起来了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更加剧烈的动作起伏着。

「你看,它好像也很喜欢被妻子这样对待呢。」

「明明犯了错,却还这么精神,真是个坏孩子。」

「必须要……好好地惩罚才行。」

我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

理智被反复冲刷的快感和无尽的羞耻感给彻底淹没。

我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只有她在我体内起伏的动作,和她那带着潮红的、兴奋的脸,是那么的清晰。

我一次又一次地被推上顶峰,然后又一次又一次地被迫射精。

每一次,她都会在我的耳边,用那甜腻的声音告诉我。

认识到错误了吗?

还不够呢。

要更深刻一点才行。

直到最后,我连自己到底射了多少次都已经记不清了。

只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真的要被她从身体里榨干了。我觉得我现在就像是一块被反复咀嚼、吸干了所有糖分、然后被随手吐在床上的口香糖。

而且还是那种最廉价的、没有任何味道的口香糖。

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哪怕只是动一动手指,都会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酸痛感。

这就是所谓的“深刻的教育”吗?

这根本就是以教育为名的、彻头彻尾的肉体毁灭吧!

「嗯……不错。」

「真的很不错。」

身旁传来了莉莉丝轻快的声音。

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黑色睡袍,优雅地靠在床头。

她的一只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另一只手正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加急战报。

刚洗完澡的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她原本那种淡淡的幽香,在这个显得有些过分安静的卧室里弥漫开来。

如果不看她手里那份记录着无数人生死的战报,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个享受午后闲暇时光的贵族大小姐。

完全看不出,就在半小时前,这只“大小姐”还在浴室里,像个榨汁机一样把她的丈夫折腾得死去活来。

『……什么不错?』

我费力地转过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是指你的“用

餐体验”,还是指别的什么?』

「当然是两方面都有哦。」

她放下手里的战报,侧过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我的脸颊。

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不仅是在床笫之间,也是在战场之上。

「就在刚才,我们的前锋部队已经突破了神圣王国的第二道防线。」

「而且,几乎没有遭遇什么像样的抵抗。」

「听说那里的守军指挥官,在看到魔王军旗帜的一瞬间,就带着搜刮来的财宝弃城逃跑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也有一丝无趣。

就像是原本期待着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结果对手却直接投降了一样。

「这也太快了……」

「明明才开战不到两天吧?」

我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感觉有些不真实。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号称拥有大陆最强圣骑士团的神圣王国。

那个曾经让我不得不隐姓埋名、四处逃亡的庞然大物。

竟然在短短两天之内,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就是腐朽的代价啊,小叶。」

莉莉丝轻抿了一口红酒,鲜红的液体染红了她的嘴唇。

「那个国家早就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我们只是轻轻推了一把而已。」

「照这个速度下去……」

她的视线再次落回了那份战报上,眼神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大概明天日落之前。」

「我们的军队就能抵达他们的首都——圣辉城。」

「到时候,这场战争,也就彻底结束了。」

明天?

这也太夸张了吧!

那可是首都啊!不是什么乡村俱乐部!

就算是用走的,也得走一阵子吧?你们是开了加速挂吗?

「怎么?不相信?」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那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莉莉丝放下了酒杯,俯下身,脸庞凑近了我。

几缕发丝垂落下来,痒痒地扫过我的脖颈。

「别忘了,这一路上,可是有不少“热心市民”在给我们带路呢。」

「再加上你那位死灵骑士朋友的“战略威慑”,还有你这位摄政王大人的“仁慈政策”……」

「现在神圣王国的平民,比起害怕我们,更害怕他们自己的领主呢。」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

动作温柔得有些不真实。

「说起来,这也多亏了你呢,我亲爱的摄政王大人。」

「如果不是你提出的那些安抚政策,我们光是处理占领区的治安问题就要头疼很久。」

「哪能像现在这样,毫无后顾之忧地长驱直入?」

『……我只是不想看到无谓的流血而已。』

我别过头,避开了她那有些灼热的视线。

虽然知道自己是在助纣为虐——不,是在帮助魔王统一世界。

但一想到那些因为我的建议而免于战火的平民,我心里的罪恶感似乎稍微减轻了那么一点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

「是是是,我知道你最善良了。」

莉莉丝笑眯眯地捏了捏我的鼻子。

然后,她的手顺着我的脸颊滑落,经过我的脖子,最后停在了我的胸口。

隔着那层薄薄的被单,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以及那种……危险的、名为“食欲”的信号。

「既然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

「那么……我们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了?」

『接、接下来?』

我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

警钟在脑海里疯狂作响。

『什、什么事情?如果是指战后重

建的话,我觉得应该——』

「不是那个哦。」

她打断了我。

那双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身体慢慢下压,直到她的重量完全压在了我的身上。

那种柔软的触感,再次唤醒了我不久前才经历过的、关于“窒息”的记忆。

「我是指……」

「要在圣辉城的王座上。」

「在那个曾经通缉你的国王面前。」

「举行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哦。」

「毕竟,那是你曾经最想去,却没能去成的地方呢。」

『那、那个……莉莉丝?』

『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而且我现在真的……真的已经不行了……』

「别担心。」

她把脸埋进了我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确认她的所有物还完好无损。

「到那时候,我会让你“行”的。」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过呢,除了那场必须的“庆功宴”之外……」

莉莉丝的手指在我胸口画着圈,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正经起来。

那种转变之快,简直像是从深夜情感电台瞬间切换到了新闻联播。

「真正的麻烦,其实是在战争结束之后才开始的哦。」

『麻烦?』

我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是指……还有什么隐藏的强敌吗?』

『难道神圣王国的地下还埋着什么上古魔神,或者是教皇其实可以变身成三头六臂的怪物之类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宁愿现在就被榨干。

毕竟如果是魔神的话,至少是个痛快。

而被莉莉丝榨干……那可是个漫长而折磨的过程。

「噗。」

莉莉丝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的想象力还是这么丰富呢,小叶。」

「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我反而会觉得很有趣呢。」

她从床上坐直了身体,那件丝绸睡袍滑落了一半,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但她现在的表情,却严肃得让人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我说的麻烦,是指内政。」

『……内政?』

「没错。」

她点了点头,从旁边那一堆战报里,抽出了一张画满了标记的大陆地图。

直接摊开在了我的肚子上。

「你看。」

「神圣王国的领土,占据了这片大陆最肥沃的中部平原。」

「那里有着最广阔的耕地,最丰富的矿产,还有最发达的水系。」

「一旦我们吞并了这里,维洛安亚帝国的版图将扩大整整一倍。」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那是一片即使在地图上看着,都让人觉得眼馋的巨大疆域。

「这确实……是一块大肥肉。」

我不得不承认。

虽然我对种地没什么研究,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那片土地的价值。

相比之下,我们原本待的那个苦寒之地,简直就像是城乡结合部。

「但是,光有地是没有用的。」

莉莉丝叹了口气,似乎对未来的工作量感到有些头疼。

「那些土地,虽然肥沃,但现在还处于一种极其混乱的状态。」

「被那些贪婪的贵族和教会瓜分得支离破碎,各种不合理的税收制度、土地所有权纠纷……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如何把这些土地重新整合起来,合理分配,让它们真正变成帝国的粮仓和财源……」

「这可是个比打仗还要累人的大工程。」

『这……确实挺麻烦的。

』

我也跟着叹了口气。

光是听着就觉得脑壳痛。

这得看多少文件,开多少会,吵多少架啊?

「而且,还不止这些。」

莉莉丝的手指继续移动,指向了那些代表着人口密集的城市标记。

「人口,也是个大问题。」

「神圣王国虽然腐败,但不可否认,他们的人口基数非常庞大。」

「一旦合并完成,人类将瞬间超过魔族,成为帝国的主要人口之一。」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小叶?」

『……意味着种族矛盾会爆发?』

我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

「虽然现在的平民因为痛恨旧贵族而欢迎我们,但这只是一时的。」

「一旦新鲜感过去,生活中的摩擦就会开始显现。」

「习惯不同,信仰不同,甚至只是长相不同……这些都会成为冲突的导火索。」

「更别说还有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不甘心失败的死硬分子在煽风点火。」

莉莉丝的眉头微微皱起。

显然,这才是她最担心的问题。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用武力征服一个国家很简单,但要让两个互相敌视了数百年的种族真正融合在一起……

那难度简直是地狱级的。

「如果处理不好,这庞大的人口红利,瞬间就会变成动摇帝国根基的定时炸弹。」

「所以……」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起来。

那种仿佛要把人融化掉的温柔视线,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的预感。

非常不好的预感。

「保护这些新加入的人类同胞的权益,消除他们的恐惧和隔阂,让他们真心实意地认同自己是维洛安亚帝国的子民……」

「这将是我们未来工作的重中之重。」

『嗯,说得很有道理。』

我点了点头,试图装作一个合格的听众。

『那……那就辛苦你了,莉莉丝。我会给你加油的。』

「哎呀?」

莉莉丝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你在说什么呢,小叶?」

『呃……难道不是吗?你是魔王,这种事情当然是——』

「这种事情,当然是要交给你啊。」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想要往被子里缩的手。

紧紧地握住。

「交给我?」

「你认真的吗?!」

「我只是个……只是个只会挥剑的勇者啊!最多也就是会做点家务!」

「这种治理国家的超级难题,你交给我这个半吊子?!」

「别这么妄自菲薄嘛。」

莉莉丝凑近了我的脸,鼻子几乎都要碰到我的鼻子了。

「你看看这次的战役。」

「那些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都搞不定的顽固领主,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地倒向我们?」

「那些对魔族恨之入骨的平民,为什么会主动打开城门?」

「甚至连那些中立的种族,都愿意为了你而打破如果不中立的原则?」

「那、那是……那是运气好……」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

其实大部分是被你逼的。

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我不想被榨干而爆发出的求生欲。

「那可不是运气。」

「那是你独有的才能,小叶。」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我不曾拥有的自信。

「你有着一颗能够共情的心。」

「你懂得站在弱者的角度思考问题,知道他们真正需要什么。」

「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甚至是那些被遗忘的亚人种……你都能平等地对待他们。」

「这种特质,对

于一个统治者来说,比任何权谋和武力都要珍贵。」

「而且……」

她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的那些提议,那些关于安置难民、优待战俘、甚至是对待异族通婚的政策……」

「在这次实践中,效果不是好得惊人吗?」

「连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魔将们,现在提起摄政王的名字,不也是一脸心服口服的样子?」

『那是她们被你吓的……』

「总之!」

她打断了我的自我否定。

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迫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相信你。」

「我相信只要有你在,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你一定能把这片新生的土地,治理得井井有条。」

「一定能让所有种族,都在这片天空下和谐共处。」

「所以……」

「你就乖乖认命吧,我亲爱的摄政王大人。」

「这堆麻烦事……还有那堆比山还要高的文件……」

「就全部拜托你了哦?」还没等我把手抽回来。

莉莉丝的尾巴尖就已经俏皮地在我手心里挠了一下。

紧接着,她整个人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地凑了过来。

那种混合着沐浴露清香和她特有幽香的气息,瞬间包围了我。

她的脸颊贴上了我的肩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上,让那里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

「别露出那么绝望的表情嘛,小叶。」

她的声音软糯得像是在撒娇,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我更绝望了。

「这些所谓的麻烦事,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因为啊……」

她抬起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我那张写满了“我想辞职”的脸。

「我是发自内心地、百分之百地相信着你哦。」

「相信那个曾经无论遇到什么绝境都能创造奇迹的勇者大人。」

「相信那个……让我神魂颠倒的男人。」

『那、那个……谢谢你的信任……』

我干巴巴地挤出这句话,试图把手从她的尾巴里解救出来,但失败了。

那条尾巴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越缠越紧。

『但是……能不能先把尾巴松开?这样我很难操作文件……』

「为什么要松开?」

她不仅没松开,反而变本加厉地把整条手臂都缠住了。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一条腿搭在了我的腰上。

「文件什么的,明天再看也可以。」

「现在……有些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让你好好复习一下。」

『复、复习?』

复习什么?

难道是刚才没答上来的政治题?

还是说……

「看来你是真的忘了呢。」

莉莉丝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危险。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那是猎人看着即将落网的猎物时的眼神。

「之前在书房里,我可是很郑重地跟你说过的吧?」

她的手指,顺着我的胸口一路向下滑去。

指尖所过之处,引起一阵阵战栗。

最终,那根危险的手指停在了我的小腹上。

在那块还没完全松弛下来的腹肌上轻轻打着转。

「距离我的下一次发情期……」

「还有八个月。」

「咕嘟。」

我听到了自己吞口水的声音。

在这个安静的卧室里,响亮得有些刺耳。

八个月。

这个时间点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海中的迷雾。

我想起来了。

她说过的。

那是关于……备孕的时间表。

那是关于……要把我当成种马一样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造人

的恐怖计划。

『我、我当然记得!』

我赶紧点头如捣蒜,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判死刑。

『八个月!非常充足的时间!我们可以在那之前做好充分的准备!比如锻炼身体啊,调整作息啊,补充营养啊……』

「没错。」

莉莉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她的手指并没有停下来。

而是继续向下。

哪怕隔着睡裤,我也能感觉到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充分的准备。」

「这正是我要说的。」

她凑得更近了。

嘴唇几乎贴上了我的耳垂。

声音压低,变得沙哑而充满磁性。

「既然只有八个月了。」

「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从现在开始。」

「就进行一些……针对性的“特训”呢?」

『特、特训?』

『什么特训?』

『难道是指……每天早上五公里越野跑?』

「呵呵……」

「真是个可爱的傻瓜。」

莉莉丝轻笑了一声。

手上的动作突然加重。

一把抓住了那个在她的抚摸下已经开始有些抬头的“弱点”。

「当然是……为了保证一发入魂而进行的……」

「耐力特训。」

「以及……」

「为了适应高强度作业而进行的……」

「榨精演习。」

「小叶。」

她翻身骑在了我的身上。

睡袍的带子不知何时已经松开。

大片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晃得我眼晕。

「你也希望……我们的孩子,是最强壮、最优秀的吧?」

「所以……」

「身为父亲的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呢?」

「来吧。」

「让我们开始……今天的“加练”吧。」清晨的阳光透过城主府那扇奢华的落地窗,毫不留情地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挡一下。

然后,我就愣住了。

『……诶?』

手臂……完全不酸?

不仅不酸,甚至充满了力量。

那种轻盈的感觉,就像是刚刚做完一整套顶级SPA,而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持续了整整一夜的、堪称“人体极限挑战”的榨精特训。

我试着动了动腰。

没断。

不仅没断,甚至连那种预想中的酸痛感都没有。

除了大脑里还残留着那种仿佛被榨干了灵魂的空虚感之外。

我的身体,竟然好得让人想要骂街。

『这绝对是BUG吧!』

『哪有这种设定的啊!这不是逼着我去当永动机吗?!』

我愤愤地锤了一下床垫。

结果——“嘭!”

那张看起来就很结实的实木床头柜,被我随手一拳锤出了一个凹坑。

『……』

我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凹坑,陷入了沉默。

完蛋了。

我的身体好像真的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

这下连“身体不舒服”这个最后的请假理由也没了。

「早安,小叶。」

身旁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莉莉丝正站在落地镜前,一边整理着那套漆黑的魔王战甲,一边通过镜子的反射看着我。

她的脸上带着还没完全褪去的红晕。

那是昨晚疯狂过后留下的痕迹。

即使是现在这副全副武装、威风凛凛的样子,也掩盖不住那种……怎么说呢,像是被彻底滋润过的、娇艳欲滴的感觉。

「看来你恢复得很不错嘛。」

「那我就放心了。」

她转过身,走到床边,俯下身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今天前线的攻势会比较猛烈,我必须亲自去坐镇。」

「毕竟这是最后的一击了,不能出任何差

错。」

『……你要去前线?』

我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这意味着今天我是自由的!

哪怕只是暂时的自由!

「别露出那种像是刑满释放一样的表情。」

莉莉丝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虽然我也很想把你带在身边,随时随地享用……」

「不过,这里还有不少文件需要你这个摄政王来处理。」

「而且……你也确实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她直起身,拿起那把象征着魔王权柄的长剑,挂在腰间。

「所以,今天你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不过——」

她话锋一转。

那个熟悉的、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的转折又来了。

「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防止某些不长眼的家伙来打扰你工作。」

「我安排了薇拉留下来陪你。」

『薇、薇拉?』

「没错。」

莉莉丝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会作为你的副官,协助你处理一切事务。」

「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

「好了,我该走了。」

「乖乖等我回来哦,我的摄政王大人。」

说完,她潇洒地一甩披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只留下我一个人,面对着那个刚刚被我砸坏的床头柜发呆。

『……自由安排?』

『这真的算是自由吗?』

还没等我把这个哲学问题想明白。

门口就传来了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

「呀吼~!」

「勇者大人早安~!」

薇拉就像是一阵粉红色的旋风,直接刮进了房间。

她今天穿的依然是那套让我不知道该往哪看的情趣盔甲。

大片的肌肤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哎呀,看来昨晚战况很激烈呢。」

「连床头柜都遭殃了吗?」

她凑了过来,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打量着我,手里还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文件上。

「魔王大人吩咐了,今天要好好“协助”您工作。」

「所以……」

她把文件随手往旁边一扔。

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那对丰满的胸部直接压在了我的手臂上。

「我们要先从哪一项工作开始呢?」

「是批改文件?还是……视察民情?」

「或者……」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先来做一点……晨间运动?」我把最后一份签署好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就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整整一个上午。

这只粉红色的魅魔就像是长在我身上了一样。

一会儿说要帮我磨墨,结果把墨汁蹭到了我的脸上。

一会儿说要帮我按摩肩膀,结果那双手就不老实地往衣服里面钻。

甚至在我看地图的时候,她都要趴在桌子上,用那种极其犯规的姿势指点江山,那对沉甸甸的果实就差直接塞进我嘴里了。

「呼……」

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定力都在今天上午用光了。

如果不是昨天晚上被莉莉丝榨得太干,导致身体产生了某种临时的抗体。

我现在估计早就被这只魅魔给吃干抹尽了。

「哎呀,这就做完了吗?」

薇拉趴在办公桌对面,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手里还拿着一颗刚剥好的葡萄,似乎正准备用嘴喂给我。

「本来还想趁着你工作太累的时候,给你来点“特殊服务”提提神呢。」

「勇者大人的效率真是太高了,一点都不解风情。」

『那种服务还是

免了吧。』

我翻了个白眼,接过她手里的葡萄(用手),直接丢进嘴里。

『我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发一会儿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吃过午饭之后,整个城主府都陷入了一种慵懒的氛围中。

莉莉丝在前线打得热火朝天。

而我这个摄政王,却在这里像条咸鱼一样晒太阳。

这种反差感,真是让人……莫名地爽啊。

「发呆多无聊啊。」

薇拉绕过桌子,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大腿上。

完全无视了旁边那张空着的真皮沙发。

「既然工作都做完了,莉莉丝大人也没回来……」

「我们出去逛逛怎么样?」

『逛逛?』

我警惕地看着她。

『去哪里?要是去什么奇怪的地方我可不去。』

比如魅魔开设的风俗店,或者什么地下角斗场之类的。

「当然是正经地方啦。」

薇拉笑眯眯地伸出手指,指了指窗外。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在城市的另一端,那座巍峨的尖塔即使在层层叠叠的建筑中也显得格外出众。

塔顶的十字架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你看,那边不是有一座很大的教堂吗?」

『教堂?』

我愣了一下。

那是圣光教会的教堂。

也是神圣王国信仰的核心。

对于我们这些“魔王军”来说,那里应该算是敌人的精神堡垒吧?

「没错。」

薇拉晃了晃腿,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毕竟这里已经被我们占领了嘛。」

「而且,你可是传说中的勇者大人诶。」

「虽然现在成了魔王大人的压寨夫人……啊不对,是摄政王。」

「但在那些信徒眼里,你依然是正义的象征吧?」

她凑到我耳边,坏笑着说道。

「你想想看。」

「如果勇者大人亲自去教堂露面,安抚那些惶恐不安的信徒。」

「告诉他们,即使是在魔王的统治下,神依然会保佑他们……」

「这样一来,民心不是能够更快地安定下来吗?」

『唔……』

虽然她的话里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吐槽。

但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很有道理。

宗教信仰这种东西,处理不好就是个炸药桶。

如果能通过我去安抚教会,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

而且……

我作为勇者,以前也经常在教堂里接受祝福。

那种神圣庄严的氛围,或许真的能让我这颗被榨干的心灵得到一丝净化?

『好吧。』

我点了点头,把她从腿上推开(虽然费了好大劲)。

『那就去看看吧。』

『不过先说好,只是去露个面,安抚一下大家,绝对不许搞事情!』

「当然当然~」

薇拉答应得飞快。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那双眯起来的眼睛。

我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像是小红帽答应大灰狼只是去外婆家串个门一样。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教堂里原本那种肃穆、甚至有些压抑的诵经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瞬间消失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那些眼神里,没有我预想中的仇恨和鄙夷。

反而充满了……惊讶?困惑?

甚至还有几分……惊喜?

「是……是勇者大人吗?」

「天啊,真的是勇者大人!」

「我就说勇者大人不会抛弃我们的!」

人群中开始骚动起来。

几个年迈的修士激动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念珠都在微微颤抖。

那些年轻的修女们更是捂住了嘴巴,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呃……大、大家下午好。』

我有些尴尬地挥了挥手。

虽然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其实大部分时间在摸鱼)都没怎么慌。

但在这种充满信仰的地方被一群“粉丝”围观,还是让我有点手足无措。

「勇者大人!」

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老修女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虽然她的袍子已经洗得发白,边缘甚至有些磨损,但依然被熨烫得平平整整。

「您……您终于回来了。」

「虽然外面都在传您背叛了王国,投靠了魔王……」

「但我们都不相信!您可是那个为了救一只迷路的小猫都能在大雨里淋一晚上的勇者大人啊!」

「请告诉我们要,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您会带着魔族的军队回来?」

「难道……真的是神抛弃了我们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那是对真相的渴求,也是对未来的迷茫。

我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这些面黄肌瘦、甚至连修道服都打着补丁的信徒们。

再看看这间虽然擦拭得一尘不染,但墙壁上依然有着斑驳裂痕、屋顶甚至还在漏光的教堂。

心中的那份尴尬,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

以及一种……想要把心里话都说出来的冲动。

『不。』

我摇了摇头,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

『神没有抛弃你们。』

『抛弃你们的……是那个已经腐烂到根子里的教会本身!』

人群一片哗然。

但我没有停下。

『看看你们自己!看看这座教堂!』

『你们每天虔诚地祷告,节衣缩食,把省下来的每一个铜板都捐给了教会。』

『结果呢?』

『那些红衣主教们穿着镶金边的长袍,吃着从魔界进口的珍馐美味,住在比皇宫还要豪华的庄园里!』

『而你们……连修缮屋顶的钱都没有!』

我指着那块缺失的彩色玻璃,声音提高了几分。

『这就是所谓的“神的旨意”吗?』

『不!这是吸血!』

『那个曾经代表着神圣与纯洁的教会,早就已经死去了!』

『现在的他们,只是一群寄生在人民身上、贪得无厌的水蛭!』

死寂。

整个教堂里只有我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那些修士和修女们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

他们也许早就隐隐感觉到了不对,但从来没有人敢像这样,赤裸裸地把真相撕开给他们看。

『我知道,你们在害怕。』

我放缓了语气,走下台阶,来到了那个老修女面前,轻轻握住了她那双粗糙的手。

『你们害怕魔王军会摧毁你们的信仰,会烧毁这座教堂。』

『但是……请相信我。』

『我之所以选择站在魔王这一边,正是为了终结这一切。』

我转过身,环视着每一个人。

『魔王大人已经承诺。』

『她尊重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信仰。』

『无论是信奉圣光,还是信奉大地,亦或是其他的神明……只要不参与叛乱,每个人都有权利保留自己的信仰。』

『不仅仅是这样。』

我指了指那些破旧的长椅和墙壁。

『看看这些东西……虽然被你们擦得很干净,但我看得出来,它们已经很久没有换新了。』

『魔王大人已经批准了一笔专项拨款。』

『这笔钱,将全部用于修缮各地的教堂,改

善你们的生活条件。』

『不需要你们再从牙缝里省钱,也不需要你们再去向那些贪官乞讨!』

『因为……』

我顿了顿,露出了一个我自认为最真诚(其实也是真心实意)的微笑。

『真正的信仰,不应该建立在苦难之上。』

『神也希望祂的信徒们,能够吃饱穿暖,在明亮宽敞的教堂里,发自内心地赞美生活。』

『不是吗?』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也许是那个老修女,也许是躲在柱子后面的小修士。

掌声。

一开始还很稀疏,但转瞬间就变得雷鸣般响亮。

那些年轻的修女们甚至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勇者大人……不,摄政王大人万岁!」

「感谢神!感谢魔王大人!」

看着那一双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

我感觉自己的胸口也变得热热的。

虽然是被迫当的摄政王,虽然是被莉莉丝用皮鞭(并没有)赶鸭子上架的。

但如果能做到这种事情……

好像……也不赖?

就在我沉浸在这种被当作救世主的自我满足中时。

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薇拉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

「说得真好呢,我的勇者大人。」

「连我都差点被感动了呢。」

「不过……」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危险的信号。

「在这么神圣的地方,做这种收买人心的演讲……」

「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别样的亵渎呢?」就在我准备在一片掌声中功成身退的时候。

那位刚才带头鼓掌的老修女,迈着有些蹒跚但异常坚定的步伐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急切。

「摄政王大人,如果不介意的话……」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教会礼仪。

「能否请您移步到后面的静思室,喝杯粗茶,再多聊几句呢?」

「有些话……在这里不太方便说。」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沉浸在激动情绪中的年轻修女和信徒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

『当然可以,修女长。』

我点了点头,露出了标准的营业用微笑。

『正好我也有些关于教堂修缮的具体细节,想跟您核实一下。』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还没等老修女带路。

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了我的胳膊上。

那一身无论怎么看都和教堂格格不入的暴露装束,再加上那条怎么藏都藏不住的心形尾巴……

「嘶——」

周围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年轻修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紧紧地攥着十字架,仿佛那是她们最后的防线。

就连那位见多识广的老修女,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毕竟,在她们的认知里,魅魔这种生物,那就是淫乱和邪恶的代名词啊。

「那个……摄政王大人……」

老修女有些为难地看着我,又看了看薇拉。

「这里毕竟是清净之地……这位……这位……」

她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不那么冒犯的词汇来称呼薇拉。

『不用担心。』

我轻轻拍了拍薇拉的手背(其实是想把她推开,但没推动),然后正色道。

『薇拉小姐是我的副官,也是魔王军的高级将领。』

『今后,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无论是信徒还是魅魔……』

『大家都会是维洛安亚帝

国的子民。』

我看着老修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帝国的法律面前,众生平等。』

『没有什么神圣与邪恶之分,只有守法公民和罪犯的区别。』

『既然我们要建立一个新的秩序,那就应该从消除这种偏见开始,您说对吗?』

老修女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装的)眨着大眼睛的薇拉。

那种根深蒂固的观念,显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消除的。

但是……

也许是被我刚才演讲时的“光辉形象”所打动,也许是她自己也意识到了时代的洪流已不可阻挡。

「……您说得对,摄政王大人。」

她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是我着相了。」

「在神的眼里,或许众生原本就是平等的。」

「请跟我来吧。」

……

静思室并不大。

一张简陋的木桌,几把有些摇晃的椅子。

墙上挂着一幅早已褪色的圣像画。

老修女端来了两杯热茶。

真的是粗茶,甚至还能看到茶叶梗浮在水面上。

但这已经是她们能拿出的最好的招待了。

「您刚才在外面说的话……真的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老修女坐在对面,双手捧着茶杯,似乎想从那点微薄的温度里汲取力量。

「这些年,教会上面的拨款确实是一年比一年少。」

「甚至有些时候,还会以各种名义向我们要钱……说是要修缮圣都的大教堂,或者是为了给前线的圣骑士团筹集军费。」

她苦笑了一声。

「我也不是没怀疑过。」

「但那是上面大主教的命令啊……我们这些小人物又能怎么样呢?」

「结果就是,我们只能从自己微薄的津贴里,甚至是变卖一些不太重要的教产,来维持这个教堂的运转,去救助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穷人。」

『这种情况……很普遍吗?』

我皱了皱眉。

虽然薇拉的情报里提到过腐败,但没想到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连这种边境小教堂都不放过,简直就是竭泽而渔。

「不仅是普遍……简直就是常态。」

老修女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悲哀。

「不过……」

她突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近乎乞求的光芒。

「摄政王大人。」

「我听说……魔王大人的军队,已经逼近首都圣辉城了?」

我点了点头。

『没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日落之前……』

「我知道魔王军纪律严明,一路走来也没有滥杀无辜。」

老修女急切地打断了我。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如同枯树皮般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桌角。

「但是……教廷不一样。」

「那些大主教,还有那些狂热的圣殿骑士……」

「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投降的。」

「他们把那里视为神的地上神国,是绝对不可侵犯的圣地。」

「如果……如果你真的强行攻城的话……」

「那一定会演变成一场可怕的围城战。」

「教廷会驱使那些无知的信徒作为肉盾,会强迫那些年轻的士兵战斗到最后一刻……」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里涌出了泪水。

「摄政王大人,我求求您……」

「您是勇者,您有一颗仁慈的心。」

「请一定要想办法避免那种情况发生啊!」

「圣辉城里……还有几十万无辜的平民啊!」

「那是无数个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啊!」

『……』

我沉默了。

手里的茶杯变得有些烫手。

围城战。

巷战。

那是战争中最残酷、最血腥的形式。

特别是面对一群被宗教狂热洗脑、或者被裹挟的平民时……

哪怕魔王军再怎么克制,伤亡也是无法避免的。

而且。

正如她所说。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主教们,绝对做得出拿平民当肉盾这种事。

为了他们所谓的“信仰”,或者更直白点,为了他们的权力和财富。

『我知道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茶杯。

看着老修女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我做出了承诺。

『请放心,修女长。』

『我向您保证。』

『我会尽我所能……把伤亡降到最低。』

『这场战争,是为了新生,而不是为了毁灭。』

『哪怕是为了那些无辜的人……我也绝对不会让圣辉城变成地狱。』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

但我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那可是敌人的老巢啊。

要怎么做才能不流血地拿下它?

难道要我再去发表一次演讲,把那个教皇忽悠瘸了?老修女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就像是一张揉皱了的羊皮纸。

「摄政王大人,您应该也清楚。」

「圣辉城的城墙,是经过历代教皇加持的,物理厚度超过二十米,而且还铭刻了无数的防御法阵。」

「就算是魔王军那种可怕的攻城器械,想要轰开它,也绝非易事。」

「更可怕的是……」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城内现在聚集了超过五十万的人口。」

「一旦被围困,粮食短缺是必然的。」

「那些大主教们……他们绝对不会把粮食分给平民。」

「相反,他们会利用饥饿,把那些走投无路的平民编成所谓的“赎罪军”,强迫他们拿着简陋的农具冲上城墙送死。」

『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我咬着牙,拳头不自觉地硬了。

这哪里是战争?

这根本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屠杀。

如果真的演变成那样,不管我们最后能不能赢,这座城市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所以……强攻是下下策。」

「想要避免这一切,光靠嘴皮子去说服那些已经疯狂的大主教,是不可能的。」

老修女突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就像是在绝望的深渊里抓住了一根蜘蛛丝。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内部瓦解他们的防线。」

「或者说……让那个人放弃抵抗。」

『那个人?』

我愣了一下。

『您是指……』

「当今神圣王国内,最出名的战士。」

「也是被称为“教会之盾”、“女武神”的那位……」

老修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了那个名字。

「——克莱尔。」

『……』

那一瞬间。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紧接着,无数个画面像是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那个总是把金发扎成高马尾,一脸严肃地说着“正义必胜”的笨蛋。

那个在地下迷宫里为了省钱只吃黑面包,却把唯一的治疗药水让给我的死脑筋。

那个每次接委托都要先问“这是否符合骑士精神”,搞得我们差点连饭都吃不起的固执狂。

『……克莱尔?』

我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头疼。

『您是说……那个克莱尔?被教会收养的孤儿?那个……能单手举起一头牛的怪力女?』

「哎呀,看来您认识她。」

老修女露出了一丝怀念的微笑。

「没错,就是她。」

「她从小就是个认真的孩子,对教会忠心耿耿,简直到了愚忠的地步。」

「而且……她的实力,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现在的她,已经是圣殿骑士团的团长了,据说有着以一敌百、甚至能单挑巨龙的恐怖实力。」

『确实……如果是那个家伙守城的话,那确实很麻烦。』

我叹了口气。

克莱尔那个人,我是了解的。

她的世界非黑即白。

在她眼里,教会就是正义的化身,是她的家,是她的全部。

想要让她投降?

那难度简直比让莉莉丝戒色还要高!

「我知道这很难。」

老修女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

「那个孩子的性格太直了,一旦认准了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是……她并不是没有弱点。」

「或者说,她并非没有心。」

老修女转过身,从身后那个有些破旧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被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很久以前,在她还没有成为圣骑士的时候。」

「她曾经来过这里,帮助过艾森守望的穷苦人们。」

「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迷茫的小姑娘,不知道自己挥剑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老修女轻轻抚摸着那个包裹,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我拉着她,在那棵老橡树下聊了整整一个晚上。」

「关于正义,关于怜悯,关于守护。」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圣骑士,一名守护弱者的盾牌。」

她把包裹递到了我的面前。

「这是她当年留在这里的几件东西。」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迷失了方向,希望这些东西能提醒她,最初是为了什么而拿起剑的。」

我接过包裹。

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本已经翻得有些破烂的手抄本《骑士守则》,还有一个……

用木头雕刻的、做工相当粗糙的小熊护身符?

「我已经太老了,这把老骨头已经走不动路了,去不了首都。」

老修女看着我,眼中满是恳求。

「所以……摄政王大人。」

「我想拜托您。」

「请带着这些信物,去见见那个孩子吧。」

「请告诉她……」

「真正的正义,不是盲目地效忠于某个组织,而是守护那些活生生的人。」

「让她放下武器吧。」

「不要为了那些腐朽的大主教,去牺牲那些她发誓要守护的平民。」

『……我明白了。』

我郑重地收起了那个包裹。

虽然感觉任务难度是地狱级的。

虽然那个死脑筋可能会先给我一剑再听我说话。

但是……

如果是为了避免流血,如果是为了那个笨蛋不至于愚忠致死。

『我去。』

『我会把您的话,还有这些东西……亲手带给她。』

「谢谢……真的是太谢谢您了。」

老修女激动得热泪盈眶,想要跪下来。

我赶紧扶住了她。

『别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笑了笑,虽然笑容里多少带着点苦涩。

『毕竟……那家伙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啊。』刚走出教堂的大门,原本还端着一副“虔诚侍女”架子的薇拉,瞬间就原形毕露了。

她几乎是挂在了我的身上,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名为“八卦”的熊熊火焰,亮得吓人。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怎么看怎么像是偷到了鸡的狐狸般的坏笑。

「呐呐~小叶~」

「那个克莱尔……到底是什么人呀?」

「听那个老修女的意思,你们以前好像很熟的样子?」

「是青梅竹马?还是欢喜冤家?」

「甚至……难道是那种在大雨中互相拥抱取暖、发誓要永远在一起的前女友?」

她的脑洞开得比黑洞还大,语气里充满了期待,仿佛只要我点头,她就能立刻脑补出一出百万字的狗血言情剧。

『停停停!打住!』

我赶紧把手从她的怀抱里抽出来(虽然感觉像是从沼泽里拔萝卜一样费劲),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哎呀~人家好奇嘛~」

薇拉嘟起嘴,用那根带着心形尖端的尾巴轻轻戳了戳我的腰。

「毕竟能让那个老修女那么郑重其事地托付信物,肯定不是一般的关系吧?」

『什么一般的二般的关系……』

我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板着脸、挥舞着巨剑把魔物砍成碎片的金发身影。

『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不过是以前当冒险者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不得不组队一起接过几次委托而已。』

那时候我们穷得叮当响,为了省那一枚银币的住宿费,经常几个人挤在漏风的破庙里。

比起什么浪漫的“互相取暖”,我印象更深的是她半夜磨牙的声音,还有因为抢不到被子而互相踹脚的惨痛经历。

『硬要说的话……就是普通的队友吧。』

『而且那家伙是个超级死脑筋,跟她相处起来累得要死。』

『要是真的谈恋爱,估计会被她的那些“骑士守则”给烦死。』

我耸了耸肩,一脸的不以为然。

那种女人,除了打架厉害点,正义感爆棚点,身材……呃,身材确实好了点之外。

根本就毫无女人味可言嘛!

「哼哼~普通的队友?」

薇拉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挡在了我的面前。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那种笑容……不仅神秘,还带着一丝看穿了一切的戏谑。

「小叶啊小叶。」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哈?什么误解?』

我一脸懵逼。

「你知不知道,你的“魅力”有多大?」

她凑近了我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那种甜腻的魅魔香气瞬间充满了我的鼻腔。

「哪怕只是见过几面……哪怕只是说了几句话……」

「你就能把那些女生迷得神魂颠倒,连魂儿都被你勾走了。」

她指了指教堂的方向。

「就像刚才那些修女。」

「一开始还把你看成是带着魔王军入侵的恶棍,结果呢?」

「你只是上去讲了几句漂亮话,展现了一下你那该死的“仁慈”和“正义感”。」

「她们看你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下凡的天使一样!」

「那种恨不得当场就为你献身的狂热……啧啧啧。」

薇拉砸了咂嘴,一脸的感叹。

「说真的,连我都觉得自愧不如呢。」

「明明我是魅魔,靠的是种族天赋和魔法来魅惑人心。」

「而你……」

她的手指顺着我的胸口滑落,最后停留在那个让我心跳加速的位置。

「你就像是个天生的“黑洞”。」

「无自觉,无防备,却能把周围所有雌性生物的目光和欲望,全部都吸进去。」

「比魅魔……还要厉害一百倍哦。」

『……』

我张了

张嘴,想要反驳。

想要说这都是她的错觉,或者是那些修女只是太久没见过男人了。

但看着薇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我突然觉得有点心虚。

难道……真的是这样?

不不不,不可能!

我只是个普通的、只想过平静生活的(前)勇者而已!

怎么可能是什么人形魅魔!

这绝对是污蔑!

『你……你这绝对是在胡说八道!』

我别过头,强行转移话题。

『赶紧回去了!还有一堆战后安置的工作等着我呢!』

「嘻嘻,害羞了?」

薇拉并没有拆穿我,而是笑嘻嘻地重新挽住了我的胳膊。

那柔软的触感再次贴了上来。

「没关系哦,不管你有多少魅力。」

「反正现在……你是属于我们的。」

「那个什么克莱尔也好,修女也好……」

「最后都会变成魔王大人……还有我的盘中餐呢。」距离那天在教堂的“忽悠”……啊不,演讲,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这两天里,我把自己埋在了艾森守望城主府那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拼了命地想要证明“摄政王”这个头衔不仅仅是个挂在墙上的吉祥物。

好不容易处理完了最后一批关于难民安置和物资调配的公文,伸了个懒腰,听着脊椎骨发出的咔吧咔吧的脆响,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莉莉丝,已经两天没回来了。

那个平时恨不得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每天不榨干我就睡不着觉的魔王大人。

竟然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了。

「别看了,再看窗户都要被你盯穿了。」

薇拉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的边缘,手里晃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酒,一脸戏谑地看着我。

「魔王大人现在可没空回来跟你温存。」

「前线那边……可是碰上了块硬骨头呢。」

『硬骨头?』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不是说推进很顺利吗?难道神圣王国还有什么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倒是没有。」

薇拉把一份还带着火漆印的加急战报丢到了我的面前。

「但是,如果对方把自己变成了一只把头缩进壳里的乌龟,那就算是魔王大人,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好办法呢。」

我拿起战报,快速浏览了一遍。

眉头渐渐锁紧了。

圣辉城……闭门拒战。

教廷开启了那个传说中耗费了百年积蓄打造的“圣光穹顶”防御大阵。

整个城市被一层金色的光幕笼罩,无论是物理攻击还是魔法轰炸,打在上面都像是泥牛入海。

魔王军已经完成了合围,但就像是面对一颗坚硬无比的铁核桃,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围城战啊……」

我叹了口气,想起了老修女那天担忧的眼神。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时间拖得越久,城里的粮食消耗就越快。

到时候,那些疯了一样的大主教真的会把平民推出来当肉盾或者是……储备粮。

「所以啊~」

薇拉突然凑了过来,那股甜腻的香气再次包围了我。

她伸出手指,轻轻挑起我的下巴,用一种看着稀世珍宝的眼神打量着我。

「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的摄政王大人——也就是你,亲自出马了呢。」

『我?』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荒唐。

『你是想让我去阵前喊话吗?还是让我去给那个防御罩贴膜?』

『连魔导炮都轰不开的乌龟壳,我去了能有什么用?』

「哎呀

,物理攻击没用,我们可以用魔法攻击嘛。」

「而且是……针对心灵的特攻魔法哦。」

薇拉坏笑着,指了指我怀里那个被我随身携带的包裹。

那里放着老修女给我的信物。

「那个叫做克莱尔的女圣骑士……不是守城的主将吗?」

「听说她可是个油盐不进的铁板一块。」

「但是呢……只要是女人,就一定会有弱点。」

她的笑容变得更加暧昧了。

「而你,我的勇者大人。」

「你就是那个行走的弱点。」

「只要你往阵前一站,抛个媚眼,再深情地呼唤几声……」

「说不定那位铁血女骑士,立刻就会腿软心软,哭着喊着要把城门打开,只为了扑进你的怀抱呢?」

『……你是想说我是祸国殃民的妖妃吗?!』

我忍不住吐槽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把两军对垒说得像是八点档的狗血剧一样!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