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之花期&生锈的创可贴&断骨的伞
作者:Aaaa99a8
「彼岸的骨灰花」
黑渊镇没有白天。
这里的穹顶是一线狭窄的裂谷天空,终年被灰色的雾气封锁。唯一的光源来自河道两旁疯长的夜盲草,它们散发出一种病态的幽绿荧光,将整个镇子映照得如同鬼蜮。
空气里也是绿色的。那是霉菌孢子在呼吸。
龚自祯走在石板路上,军靴踏碎了一个水洼,溅起黑色的泥浆。他穿着一身暗银色的轻铠,肩甲上雕刻着帝国龙骑兵团的怒龙纹章。但在这种地方,这身象征荣耀的铠甲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块掉进臭水沟里的白银。
"那边那个!住手!
龚自祯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炸开。
两个正在角落里洗劫醉汉的混混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那个朝他们大步走来的银甲身影。
"是官兵!快跑!
其中一个拔腿就跑,另一个动作慢了半拍,被龚自祯几步追上。
这根本不是一场搏斗。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龚自祯一把扼住了那个混混的后颈,就像提溜一只待宰的瘟鸡。他猛地发力,将那个混混狠狠掼在爬满青苔的墙壁上。
"砰!
碎石飞溅。
混混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谁准你们在这里动手的?
龚自祯低下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用力过猛,而是因为一种难以遏制的暴怒。
"回答我!谁给你们的胆子?
混混惊恐地看着他,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这种眼神。
又是这种眼神。
就像二十年前那个雨夜,那个把他丢在孤儿院门口的女人看他的眼神一样。像在看一个麻烦,一个废物,一个如果不处理掉就会坏事的东西。
"我问你话!
龚自祯咆哮着,抬起脚,准备朝那混混的小腿踩下去。
"让开!快让开!
一个急促的女声突然从侧面传来。
龚自祯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收回,一团红色的影子就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那是一股带着浓郁花香的冲撞力,虽然不重,但那个抱着的东西却是个实打实的瓦罐。
"咣当——"
陶罐落地,碎成了几瓣。
红色的粉末像烟雾一样炸开,瞬间笼罩了两人。
那种香味。
浓烈,甜腻,带着一股让人头晕目眩的腐烂气息,像是陈年的葡萄酒混合了某种血液的味道。
龚自祯被呛得后退了两步,手在鼻子前挥了挥。
"你走路不长眼吗?!
倒在地上的女人抬起头来。
她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和服短裙,腰间系着黑色的宽腰带,露出一双踩着木屐的雪白小腿。头发是纯正的墨黑色,用一支彼岸花形状的簪子松松垮垮地盘着。她的脸上沾了一点红色的粉末,让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显出一种妖异的美感。
"哈?你说我不长眼?
女人——曼珠——从地上爬起来,心疼地看着地上一塌糊涂的红色粉末和碎陶片。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姑奶奶我花了三个月才调配好的醉梦红尘'!是要送给镇长那个死肥猪……她说到一半突然卡住,迅速改口,"是要送给镇长那个尊贵的客人的!现在全让你这个笨蛋给毁了!
她站起身,双手叉腰,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指着龚自祯的鼻子。
"而且明明是你把那个臭烘烘的家伙按在路中间挡道的!这路是你家开的吗?给我道歉!还有,把这些给
我捡起来赔钱!
龚自祯愣住了。
这几句话就像是几根烧红的针,精准地刺进了他最敏感的那几根神经里。
这路是你家开的吗?
给我道歉。
把这些捡起来。
命令。全是命令。
那股刚刚才稍微平复下去的邪火,像是被浇了一桶热油,轰地一下蹿了起来。
"我是在执行公务!
龚自祯一把挥开曼珠指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曼珠踉跄了一下。
"还有,这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别想把责任推给我!你是这镇上的人吧?那就该知道,龙骑兵办案的时候要滚远点!
他看都没看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混混,也不管地上那堆散发着诡异香味的粉末,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铠甲碰撞发出的咔咔声,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火气。
曼珠站在原地,揉着被拍红的手腕。
"嘶——疼死了。
她看着龚自祯离去的背影,原本那副气势汹汹的表情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嘴角勾起的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地上那些红色的粉末里捻了一点。
"这可是好东西呢♡~"
她把沾着粉末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舔了一下。
"虽然没了有点可惜,不过要是能换来一个更有趣的猎物……倒也不亏。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缩在角落里想要趁机溜走的混混。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花肥哦♡~"
混混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进了黑暗里。
曼珠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堆无法回收的粉末,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那种满脑子肥油的家伙,吃了也是浪费。还是这种火气旺盛的小狮子比较对胃口呢♡~"
---傍晚。
如果这片天空还能分得出傍晚和深夜的话。
龚自祯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捏着一个铁皮酒壶。河水在脚下流淌,发出浑浊的咕噜声,偶尔有一些发着荧光的虫尸顺流而下。
他狠狠灌了一口烈酒。
辣。但是不够辣。压不住胸口那股名为烦躁的火。
他搞砸了。
回来这里是为了调查军需补给线的渗透情况,结果第一天就差点把那个接头人——也就是曼珠口中那个死肥猪镇长——的治安官给打了。虽然那两个混混确实该打,但他当时的失控太难看了。
"真是丢人。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捏紧了酒壶。
为什么一回到这里,他就变回了那个无能狂怒的小鬼?明明已经穿上了银甲,明明已经骑上了飞龙,怎么还是这副德行?
"哎呀,这不是刚才那个没礼貌的大块头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龚自祯猛地回头。
河岸边的阴影里,亮起了一盏红灯笼。
那是一家小店。刚才他坐在这里半天都没发现,这店铺就像是从地里突然长出来的一样。招牌上用狂草写着四个字:「终末花仿」。
曼珠倚在门口。她换了一身衣服,依然是绯红色的基调,但布料更少,露出大片如雪般白皙的肩颈。那支彼岸花簪子依然插在发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怎么,在这里对着臭水河发呆,是在反省自己撞坏了女孩子的花吗?
她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烟杆,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淡红色的烟雾。
龚自祯皱起眉,站起身准备离开。
"如果是来要钱的,明天去镇上的临时驻地找我副官。
"钱?谁稀罕你那几个臭钱呀♡~"曼珠咯咯笑
了起来,那种笑声在空旷的河岸边回荡,听起来有些瘆人,却又异常勾人,"那个药粉可是有价无市的孤品。那是用……唔,秘密配方调出来的。你就算把整个龙骑兵团的军饷都拿来,也赔不起哦♡~"
龚自祯停下脚步。
"那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呀。曼珠转动着烟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红灯笼的光晕下流转着光芒,"看你这一脸倒霉样,也是个苦命人吧?进来坐坐?这镇上的酒都掺了水,只有我这里的茶是真的。
龚自祯冷哼一声。
"没兴趣。
"哦?曼珠挑了挑眉,"真的没兴趣吗?哪怕我这里有能让你晚上不做噩梦的熏香?
龚自祯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做噩梦。
这是他这十年来最奢侈的愿望。
"别拿这种话术来骗人。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不是骗人,试试不就知道了吗♡~"曼珠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一条路,"还是说,大名鼎鼎的龙骑兵大人,怕进了这家小小的花店就出不去了?
激将法。最拙劣的激将法。
但龚自祯还是转过了身。
"只有一杯茶的时间。他说,声音冷硬。
"好好好,只有一杯茶♡~"曼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像是一朵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食人花,"哪怕你要把这里砸了,只要你赔得起,我也没意见哦♡~"
龚自祯迈步走向那家店。
门推开,一股浓郁到近乎窒息的花香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花香。
那是曼珠沙华的味道。那是无数个灵魂在火中燃烧过后的余烬,混合着泥土和鲜血的芬芳。
店里面没有别的客人。架子上摆满了一盆盆盛开的红花。那些花开得太艳了,每一片花瓣都像是在滴血。而在那些花盆的泥土里,隐约可以看出一些灰白色的颗粒。
那是骨灰。
"欢迎光临终末花仿♡~"
曼珠关上门,将黑渊镇的腐臭和湿气彻底隔绝在门外。
她走到龚自祯面前,那双踩着木屐的小脚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进来了,这笔账,我们可得好好算算了呢,笨蛋骑士大人♡~"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龚自祯那块冰冷的银甲胸口。
"你可是把人家的心意都摔碎了呢。得拿你自己的东西来赔才行哦♡~"
「高空的共犯」
黑渊镇的雾气似乎比以往更浓了一些。
巷口的阴影里,一辆没有挂任何徽记的黑色马车静静地停着。拉车的马匹瘦骨嶙峋,眼眶深陷,眼珠却是浑浊的灰色,偶尔打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在绿色的环境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曼珠站在马车旁,手里摇着那柄象牙骨的团扇,一脸嫌弃地用袖口掩着口鼻。
从马车的后厢里,一个神情恍惚的男人正手脚并用地爬上去。那是个熟面孔,以前在镇子东头开赌档的,那身横肉如今消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眼窝深陷得像个骷髅,但嘴角却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幸福笑容。
"曼……曼珠老板娘……男人扒着车门,眼神狂热地盯着曼珠,嗓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这次真的……真的能去那里了吗?去那个没有痛苦……只有极乐的地方……
"是啦是啦♡~"曼珠不耐烦地挥了挥扇子,像是赶苍蝇一样,"既然资格证都拿到了,就别磨磨蹭蹭的。要是错过了吉时,那边的大门关上了,姑奶奶可不管你。
"我也……有资格了吗……男人喃喃自语
着,像是得到了某种神谕,踉跄着钻进了车厢深处。
驾车的是个穿着斗篷的女人,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涂着黑色蔻丹的下巴。她侧过身,将一只粗糙的陶罐递给曼珠。
"拿去♡~"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这是上次送过去的那个。烧出来的成色不错,应该合你那个变态花圃的胃口。
"什么叫变态花圃呀?真难听♡~"曼珠哼了一声,动作却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只陶罐,抱在怀里颠了颠,似乎很满意那个分量,"这叫废物利用懂不懂?这种烂到根里的灵魂,只有变成花肥,才能开出那种红得像血一样的颜色呢。
"随你便吧。记得别玩脱了,最近那边查得紧♡~"
女人低笑一声,扬起鞭子。
"啪。
黑色马车无声无息地滑入雾中,就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样。
曼珠抱着陶罐,用脸颊在粗糙的陶土表面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也是个不错的收藏品呢♡~"
"你在干什么?
冷硬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曼珠被吓得肩膀一缩,差点把怀里的宝贝扔出去。她猛地转过身,看见龚自祯正蹲在巷口高处的房檐上。那身标志性的暗银色铠甲在黑暗中反射着冷光,背后的龙枪枪尖直指地面。
"你是鬼吗?!曼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把陶罐往宽大的袖子里一塞,"走路没声音的啊?吓坏了姑奶奶,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龚自祯从房檐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只有一声轻响。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即使在霉菌味这么重的镇子里也掩盖不住。
"送走了?他看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
"送走了呀♡~"曼珠理了理头发,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调,"怎么,大英雄羡慕了?也想去那个好地方享福?可惜你这种只有肌肉的笨蛋,那种地方可不收哦。
龚自祯没有理会她的嘲讽。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曼珠娇小的身躯。
"收拾一下。
"哈♡?
"过几天我就走了。龚自祯的声音有些沙哑,视线避开了曼珠的眼睛,看向旁边墙壁上的青苔,"调令下来了。回前线。
曼珠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了起来。
"哎呀呀♡~,这是来道别的?我还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呢♡~"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故意在龚自祯胸甲上那块暗红色的污渍上抹了一下,"毕竟那个治安官……那是叫治安官吧?死得可真惨呀。脑浆都涂了一地,好像西瓜摔烂了一样。
龚自祯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是他先动的手。他咬着牙,"如果不杀他,他就把你拖进那个巷子里了。
"所以我还得谢谢您呐?大英雄?曼珠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那个陶罐在她的袖子里发出轻微的晃动声,"为了救人家这么个开黑店的小寡妇,当街捅死了一个帝国官员。啧啧啧,这要是写进报告里,哪怕是龙骑兵团的团长也不好保你吧?
龚自祯的呼吸变得粗重。
那个瞬间,确实是失控了。当他看到那个肥猪一样的治安官拽着曼珠的头发,把她往暗巷里拖,嘴里还说着那些污言秽语的时候——那根崩了很久的弦,断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龙枪已经贯穿了那个人的喉咙。
"这件事不用你管。龚自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尸体我已经
处理了。报告我会写成意外事故。
"真熟练呢♡~"曼珠似笑非笑。
"我是来还债的。龚自祯突然转换了话题,有些生硬地说道,"之前弄坏了你的那个……那个什么花粉。我说过会赔你。
"哦?曼珠挑了挑眉,"你要怎么赔?现在去给我变两斤骨……那个特殊的材料出来?
"带你上去。
龚自祯指了指头顶那条狭窄的裂谷天空。
"你不是一直抱怨这里只能看见烂泥和死人吗?我带你去上面看看。真正的上面。
曼珠怔住了。
她抬头看了看那片被雾气封锁的天空,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笨拙地想要表达某种善意的男人。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骑着你那只大蜥蜴吗♡?
"是风切龙。龚自祯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作为龙骑士的骄傲,"它叫裂空。
"好吧,大蜥蜴♡~"曼珠拍了拍手,似乎觉得很有趣,"那就走呗。反正店里的生意也做完了。要是敢把人家摔下来,我就诅咒你以后上厕所没纸哦。略略略♡~"
……
狂风呼啸。
这不是个好的飞行天气,气流很乱,尤其是在冲出裂谷的那一瞬间。
名为裂空的风切龙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巨大的翼膜拍打着气流,带着两人冲破了那层终年不散的灰雾。
那一刻,世界豁然开朗。
黑渊镇那种令人窒息的绿色和腐臭被彻底抛在了脚下。取而代之的是头顶璀璨的星空,那是帝国腹地绝对看不到的清晰星空。寒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却带着一种久违的纯净。
曼珠坐在龚自祯的身前,被他用安全索固定在龙鞍上。
"哇——"
她发出一声惊叹,像个真正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一样探出头去,看着脚下那片翻涌的云海。
"这就是上面呀……好冷,但是好亮呢♡~"
龚自祯一手拉着缰绳,一手虚护在她的身侧,挡住了一部分刺骨的寒风。这是他最熟悉的领域,在天空之上,他不再是那个容易暴怒的弃儿,而是掌控一切的主宰。
"坐稳了。他在风中大声喊道,"别乱动,裂空不喜欢生人的味道。
"它不喜欢我吗?
曼珠转过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晕,完全没有恐惧的样子。
"可是我觉得它好像很怕我呢♡~"
话音刚落,座下的巨龙突然毫无预兆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遇到气流的颠簸,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就像是食草动物嗅到了顶级掠食者的气息。裂空发出了一声惊恐的悲鸣,原本稳定的双翼猛地收缩,整条龙像是失去了平衡一样向右侧翻滚。
"裂空!稳住!
龚自祯大吼一声,手臂上的肌肉暴起,死死拉住缰绳试图稳住失控的坐骑。
但这突如其来的翻滚还是产生了巨大的离心力。
"呀——!
曼珠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她一直抱在怀里、藏在袖子里的那个东西,在巨大的惯性下滑落了出来。
那个粗糙的陶罐。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并没有掉下去,而是被气流卷着,重重地砸在了龙鞍侧面的金属挂钩上。
"咔嚓——"
陶罐四分五裂。
一大团灰白色的粉末瞬间炸开,在狂风中被吹得到处都是。
那是骨灰。
粉末劈头盖脸地洒了龚自祯一身。
裂空彻底疯了。这股味道让这头经过严格训练的战龙完全失去了理智,它开始在空中疯狂地翻滚、嘶
咬,试图摆脱背上这两个散发着令它恐惧气息的生物。
"该死!
龚自祯不得不松开一只手,一把将曼珠按在龙鞍上,整个人压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固定住,以免她被甩飞出去。
两人的身体在这一刻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隔着那层单薄的和服布料,龚自祯感觉到怀里的躯体异常柔软,而且……异常冰冷。那不是因为高空的寒风,而是一种没有温度的死寂。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时刻。
就在龚自祯拼命控制着发疯的巨龙,生死一线的时候。
一只冰冷的小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脸颊。
"真是浪费呢♡~"
那个甜腻的声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明明是成色那么好的花肥'……那个治安官大人的味道,本来还挺让姑奶奶期待的呢。
龚自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低下头。
在纷乱的发丝和漫天的骨灰中,曼珠正仰面看着他。
她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天真和惊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瞳孔竖成了一条细线,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恶劣、极其愉悦的弧度,指尖轻轻抹过龚自祯脸上沾着的一点骨灰,然后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
"怎么了,大英雄?她笑得花枝乱颤,仿佛这失控的坠落只是某种有趣的游乐项目,"这就是你给我的赔礼吗?把自己弄得一身死人灰,还要加上一个被魔族吓尿了裤子的大蜥蜴?
魔族。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龚自祯的脑子里炸响。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裂空会失控。为什么那个陶罐会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为什么那些混混和治安官会对她如此着迷"。
他抱在怀里的,根本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花店老板娘。
这是个怪物。
"你是……龚自祯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愤怒和极度恐惧混合在一起的本能反应。
他的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哎呀,想杀我吗?
曼珠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相反,她主动挺起胸膛,让那雪白的脖颈暴露在匕首的攻击范围内。她的另一只手却顺着龚自祯的铠甲缝隙滑了进去,按在他剧烈跳动的心脏位置。
"杀了我,这头大蜥蜴就会彻底失控,我们都会摔成肉泥哦♡~"
她的声音像是带着倒钩的毒刺。
"而且呀……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凑到龚自祯的耳边,那种冰冷的吐息激起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个为了救我而死掉的治安官。那份还没写完的意外报告。还有你为了讨好我,私自带着魔族骑上帝国最重要的战略兵器……
曼珠笑得更加开心了,那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野兽时的表情。
"龚自祯分队长。你现在,可是彻头彻尾的通敌了呢♡~"
"如果我死了,这些事情会有其他人知道哦。到时候,不仅是你,整个欧维拉家族,都会被送上绞架吧?因为他们养出了一只……爱上了魔族还要带她私奔的看门狗呢♡~"
匕首的刀尖抵在曼珠的颈侧,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那只手怎么也刺不下去。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愤怒。
极致的愤怒在龚自祯的胸膛里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女人撕碎,恨不得把这头该死的龙宰了,恨不得把自己从这万米高空扔下去
。
但他动不了。
他被一种无形的线死死地缠住了。
"真乖♡~"
曼珠感受着那种杀意和无力的挣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就喜欢看你这种想杀我却又干不掉我,只能憋屈得要命的样子。这眼神,这表情,比那些只会流口水的蠢猪漂亮一万倍呢♡~"
裂空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开始带着两人向下滑翔。
风声依旧呼啸。
曼珠伸手搂住了龚自祯僵硬的脖子,把脸贴在他冰冷的铠甲上。
"好啦,大英雄。既然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今晚去我店里,喝完那杯没喝完的茶吧?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怎么让那些噩梦……变成美梦哦♡~"
「娼馆中的差生」
门被重重地踹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混杂着高空的寒气瞬间冲淡了屋内那股甜腻的熏香。
龚自祯站在门口。
他身上那件曾经被擦得锃亮的暗银色铠甲,此刻布满了灰尘和几道新鲜的刮痕。更显眼的是胸甲和护臂上那一层暗沉的红色——不是油漆,而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他的呼吸粗重得像个拉了整天磨盘的老驴,每一口气的吞吐都带着一种想要把自己肺叶撕裂的狠劲。
"砰。
他把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似乎是金币,又似乎是什么贵重的金属器皿。
"这就是你要的。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房间深处的红纱帐幔后,传来一声轻笑。
"呀♡~回来了?
曼珠从贵妃榻上直起身。她今天没穿那身工作用的和服,而是裹着一件半透明的绯色丝绸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大片在烛光下白得有些晃眼的肌肤。她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像只见到耗子的猫一样轻盈地走到龚自祯面前。
她完全没看地上那个包裹一眼。
"这味道……真是让人怀念呢♡~"她凑近龚自祯的脖颈,鼻翼扇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恐惧,绝望,还有那种不可置信的尖叫……那些被你这个高贵的龙骑兵从天而降吓破胆的可怜虫,最后是不是都跪在地上求饶了?
龚自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偏过头去,避开那双闪烁着戏谑光芒的琥珀色眼睛。
"闭嘴。
"为什么要闭嘴呀♡~"曼珠伸出手指,指甲上涂着那种像凝血一样的深红色蔻丹,轻轻勾住他胸甲边缘的一条缝隙,"说给人家听听嘛。你那头叫裂空的大蜥蜴,是不是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用爪子撕开了那辆马车的顶棚?就像你撕开帝国的防线一样轻松?
她的手指顺着缝隙滑了进去,触碰到下面因为紧绷而坚硬如铁的肌肉。
"听说外面都已经在传了呢。说那只失踪的皇家风切龙堕落成了劫掠商队的怪物。而它那个引以为傲的主人……呵♡~成了这片无主之地上最臭名昭著的强盗头子。
"我叫你闭嘴!
龚自祯猛地伸手想要推开她,但手腕在半空中就被那只看似纤细的手扣住。
"咚!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还没等龚自祯起身,那个柔软而沉重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曼珠跨坐在他的腰腹上,那双白皙的大腿紧紧夹住他的腰侧,膝盖压住他试图挣扎的手臂。
"嘘——"
她俯下身,那头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在他脸上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囚笼。
"这种时候就别说话了,
笨蛋骑士♡~。乖乖张开腿,让姐姐检查一下你这周的功课做得怎么样。
没有任何前戏。也没有任何温存。
曼珠像是急不可耐地要确认什么一样,粗暴地扯开了龚自祯的腰带。那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完全没有了以往那种游刃有余的傲慢。
当两者结合的那一瞬间。
"呃——"
龚自祯的身体猛地弓起,脖颈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突出来。那种感觉不是快感,而是一种像是被某种冰冷的软体动物强行入侵的异物感。
曼珠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啊……就是这个……这种硬度,这种温度……♡~"
她开始晃动腰肢。
每一次下沉,都像是一记重锤,要把什么东西死死地钉进龚自祯的身体里,或者从他的身体里把你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拽出来。
"说呀,告诉人家♡~"曼珠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刚才在天上俯冲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强大?那些把你当成保护神的平民,看到是你来抢劫他们的时候,那种表情是不是很精彩?
"你……
龚自祯咬着牙,因为屈辱和生理上的刺激,眼角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他们……他们只是普通人……
"他们是帝国的子民!曼珠突然拔高了音量,甚至有点尖利,"是你发誓要守护的那些猪猡!而现在,你是那个把他们踩在泥里的那只脚!你在天上看着他们逃窜,心里是不是觉得特别爽?那种把道义踩碎的感觉,是不是比这还要刺激?
她在模仿。
她在极力模仿着那些传说中的大魅魔——模仿她们那种云淡风轻又直击灵魂的审问,模仿那种能把人的罪恶感转化成快感的引导。
"承认吧,你骨子里就是个烂透了的坏种♡~你享受那种被唾弃的感觉,就像你现在享受被我压在身下一样……来,想要了吧?想要被彻底榨干吗?想要把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全都射进姐姐的身体里吗?
曼珠的动作越来越快,那件丝绸睡袍已经滑到了腰间。她在剧烈地喘息,汗水顺着锁骨滑落,滴在龚自祯的胸口。
"给我……快给我!看着我!
她双手捧住龚自祯的脸,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把你的灵魂给我!像那些废物一样,求我吃了你!求我让你解脱!快点!那个表情呢?那个眼神呢?!
四目相对。
曼珠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贪婪的、近乎疯狂的期待。她在等那个瞬间——那个猎物彻底崩溃、眼神变得空洞而狂热、心甘情愿献出一切的瞬间。那就是预演成功的信号,那就是她这种“差生”也能享受到顶级大餐的时刻。
然而。
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一双清醒得让人发寒的眼睛。
哪怕眼角因为生理的快感而泛红,哪怕瞳孔因为刺激而微微扩散。但那眼底最深处,依然是一块坚硬、冰冷、充满了憎恨的石头。
龚自祯在看她。
不是在看神明,不是在看救赎者,甚至不是在看一个女人。
而是在看一个把戏拙劣的小丑。
那眼神里没有一点点的迷醉,只有一种正在忍耐疼痛的、沉默的抵抗。仿佛身上这个人不是在给他极乐,而是在给他上刑,而他正在比谁能咬着牙不出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
曼珠的动作僵住了。
那种在体内渐渐堆积、即将爆发的魔力回路
,就像是被人生生掐断的引线,"噗地一声,没了动静。
没有生命源质涌出来。只有单纯的、充满腥膻味的体液。
那是任何一个街边娼妓都能弄出来的东西,没有任何灵魂的滋味,对她来说就像是白开水一样寡淡。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炸响。
曼珠狠狠地扇了龚自祯一巴掌。
"你那是什么眼神?!她尖叫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妖媚的调子,"谁让你这么看我的?把眼睛闭上!不对,给我把那恶心的眼神收回去!
龚自祯的脸被打偏过去,但他又慢慢转了回来。
"怎么,没吃饱吗?
他的嘴角扯起一个极其难看的、带着血腥气的嘲讽笑容。
"你——!
曼珠气得浑身发抖。她甚至顾不得整理那件凌乱的睡袍,抓起旁边的一个枕头就往龚自祯脸上砸去。
"滚!给我滚!你这个呆子!木头!还没开窍的烂石头!
她一边骂,一边用那双白嫩的小脚在龚自祯身上乱踢。什么优雅,什么诱惑,什么魅魔的高贵,全都被她扔到那条臭水沟里去了。此刻的她就像个被人抢了糖果又打不过人家的泼妇。
"呜……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
她抓着头发,发出一声极其做作的哭喊,甚至还夸张地吸了吸鼻子,但眼睛里那是半滴眼泪都没有,全是恼火。
"我这几个月好吃好喝地养着你,还亲自教你怎么在床上伺候人,你就这么报答我?哪怕是只猪,养这么久见了我也会摇尾巴吧?!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她越想越气,干脆骑在龚自祯身上不动了,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泄愤似地晃荡着那个可怜的脑袋。
"你就不能装一下吗?啊?装作很享受会死啊?明明身体都那样了,硬得跟块石头一样,非要把那点破骨气留着当下酒菜吗?!
龚自祯任由她晃着,脸上的表情慢慢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平静。
"我说过了。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我只是在执行交易。你别想得到别的东西。
"交易?呵,交易……
曼珠松开手,从他身上翻了下来。她盘着腿坐在旁边,用那件红色的睡袍把自己裹紧,像是一只炸毛的刺猬。
"你真以为自己还能分得清什么是交易,什么是现实吗?
她冷笑了一声,用眼角的余光斜睨着那个正在默默整理衣服的男人。
"你知道外面怎么叫你吗?堕龙'。那张通缉令已经贴到边境线那头去了。你的名字被刻在了家族的耻辱柱上,你的画像被贴在每个赏金猎人的床头。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是刚才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
"你回不去了,我的大英雄♡~"
"除了这里,除了这张床,除了被我这个你最看不起的魅魔欺负',这世上再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龚自祯正在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
"你知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干脆点?曼珠把脸凑过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恶毒的引诱,"反正都已经烂透了,为什么不索性烂到底?只要你那个眼神……只要你那时候看着我的时候稍微哪怕有一点点的崇拜……我就能让你不想这些破事了呀。不好吗?
龚自祯扣上了最后一颗扣子。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缩在床角的女人。
"或许吧。
他拿起那柄立在墙角的龙枪,背在
身后。
"但至少现在,我还知道自己是谁。
他转身向外走去。
"那个混蛋……
曼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抓起那个枕头狠狠砸向门口。
"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调教成离了我就只会流口水的废狗!到时候我看你还拿什么跟姑奶奶硬气!
她骂得凶狠,手却不自觉地抚上自己胸口起伏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滚烫的体温和坚硬的触感。
那种味道。那种即使在绝境中还在死撑的、痛苦而扭曲的味道。
哪怕这次失败了。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没有任何源质反馈的交合。
"唔♡~真是的……
曼珠咬着指甲,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
"好像……比那种只会喊着极乐的傻子……更有嚼头呢♡~"
「八卦的神明」
<!-- 终末娼馆·花仿/曼珠的新策略:不再硬碰硬,而是试图用虚假的温柔撬开坚硬的贝壳。 -->在一个充斥着铁锈味和血腥气的黄昏。
黑渊镇的雾气似乎比以往更加粘稠,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痰,堵在人的胸口。
“咣当”。
一个还沾着些许湿泥的布袋被扔在了绘着大朵彼岸花的漆木柜台上。布袋口松开了一角,露出里面几份还带着火漆印的公文,以及几枚染血的徽章——那是某个倒霉商队的护卫队长的东西。
龚自祯站在柜台前,身上的暗银色铠甲已经不像几个月前那样闪亮了,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难以洗净的污渍。他的眼神依旧凶狠,像是一头受困的野兽,但那种总是紧绷着的防御姿态里,多了一丝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疲惫。
“按照约定。”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事我已经做完了。那个商队再也不会经过那条路线。那些人我也都处理干净了。”
他盯着柜台后那个正对着镜子补妆的身影,手掌按在冰冷的台面上。
“你该放我走了。你说过的,只要做完这一单,你就当做不认识我,不会揭发欧维拉家族的事。”
曼珠停下了手里描画眉毛的动作。
她今天换了一身淡紫色的改良旗袍,开叉很高,一直开到了大腿根部。她没有穿那双平日里总是发出哒哒声响的木屐,而是赤着一双雪白的小脚,踩在花店后那柔软得像是陷阱一样的长毛地毯上。
她慢慢转过身,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龚自祯预想中的嘲讽,也没有那种令人厌烦的媚态。相反,那里是一片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急什么呀♡~”
她放下眉笔,并没有看那个血迹斑斑的布袋一眼。她赤着脚走过来,步伐很慢,每一步落下,那圆润精致的脚趾都会轻轻陷进红色的绒毛里,又很快弹起,露出粉嫩的足底和那被寇丹染得鲜红的指甲盖。
那种红与白的对比,在地板上游移着,像是一条有着剧毒却又艳丽无比的白蛇。
“才这点小事就要急着划清界限?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呢,我的大英雄。”
她走到龚自祯面前,那股浓郁的曼珠沙华香气混合着某种让人神智松弛的熏香味道,瞬间包围了他。
“让开。”
龚自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种熟悉的、被控制的恶寒感又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我的耐心有限。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别逼我……”
“别逼你什么?别逼你再
把这杆枪捅进谁的脖子里?”曼珠轻笑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嘴唇上,“嘘——这种狠话留着去吓唬外面那些蠢货吧。在这儿说,除了显得你嗓门大,没有任何用处哦♡~”
她收回手,不仅没有被他的威胁激怒,反而微微侧过头,露出一种可以说是温柔的表情——尽管这温柔怎么看怎么像是带了面具。
“留下吧。陪我聊聊。”
“没空。”龚自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转身要去拿那个龙枪。
“你走得了吗?”
曼珠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你现在走出这个门,不到半天就会被外面那些赏金猎人撕成碎片。你真的以为没人能拦得住你?那个叫裂空的大蜥蜴,听说翅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吧?还能带着你这种一心求死的笨蛋飞多远?”
龚自祯的脚步顿住了。他的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还是说……”曼珠走到他身后,没有去触碰他,只是用那种甜腻得让人发慌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你真的那么怕面对我?怕我会吃了你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灵魂?”
龚自祯猛地转过身,眼底那根名为“自尊”的神经再次被狠狠拨动。
“我怕你?荒谬!”
“既然不怕,那就跟我来。”
曼珠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成了。那群只会说风凉话的长舌妇确实有点用,这种一根筋的笨蛋,只要顺着毛撸再反手激一下,简直比那些贪官还要好对付。
她转身向花店的深处走去,那双赤裸的脚掌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是皮肉与织物最亲密的接触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色意味。
“带你去个好地方♡~”
那是一个位于花店地窖更深处的小房间。
这里没有花,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骨灰坛子,只有一棵已经枯死的歪脖子树根,盘根错节地长在墙壁上。树根上挂满了各种褪色的红布条,在阴冷的地下风中微微晃动。树下是一个简陋得有些过分的神龛,里面甚至没有神像,只有一个漆黑的空洞。
“这是什么鬼地方?”
龚自祯皱着眉,这里的空气比外面还要压抑,让他很不舒服。
“这里可是黑渊镇唯一的许愿地哦♡~”
曼珠走到那棵树根前,伸手抚摸着那些干枯的纹路。
“听说过那个传说吗?在这个被阳光遗弃的地方,住着一位非常……非常八卦的神明。他对那些金银财宝不感兴趣,也不稀罕什么虔诚的信徒。他只喜欢听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一脸戒备的龚自祯,眼里的光芒有些诡异。
“只要你能写下你心里最渴望、却又最不敢说出来的那个愿望……哪怕那个愿望再荒唐,再卑微,只要是真的,那位神明就有可能听到哦。”
“无聊透顶。”龚自祯冷笑一声,“这种哄小孩子的故事,你也拿来骗我?”
“是不是骗人,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曼珠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和一支炭笔,递到他面前。
“反正也就是写几个字而已。难道……我们的大英雄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是说,你心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被一张纸给看穿了?”
又是这种语气。又是这种好像洞穿了他一切伪装的眼神。
龚自祯的手抖了一下。
他本来该一巴掌把这破纸打掉,然后转身离开。但他看着那个漆黑的神龛,看着那张黄纸,心里那个
最深的、最痛的地方,突然毫无预兆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念头。那个折磨了他二十六年,每一个深夜都在撕咬着他的念头。
他真的……很想知道。
“只要写了,你就会放我走?”他盯着曼珠的眼睛。
“我向……那位八卦的神明发誓♡~”曼珠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狐狸,“只要你诚心诚意地写了,我就让你离开这扇门。”
龚自祯一把抓过那张纸和笔。
他走到神龛前,背对着曼珠。那宽阔的背影此刻看起来却有几分萧索和单薄。
他拿着炭笔的手在颤抖。
那简单的几个字,对他来说却像是千钧之重。那是把自己的伤口扒开了,把里面还在流脓的腐肉展示给这个世界看。
“如果你敢偷看……”他的声音很低。
“那种东西看了会长针眼的,人家才不稀罕呢♡~”曼珠捂着嘴偷笑,身体却很诚实地往后缩了缩,做出一副避嫌的样子。
沙沙沙。
炭笔划过粗糙纸张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过了很久。真的过了很久。
龚自祯才转过身。他没有把纸条给曼珠,而是胡乱地揉成一团,狠狠地塞进了那个神龛漆黑的洞口里。
“满意了吗?”
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满意满意,非常满意♡~”
曼珠拍着手,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么,大英雄,您可以走了。出门左转,那扇门没锁哦♡~”
龚自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这里。脚步声有些踉跄,带着一种逃离的狼狈。
直到那个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
直到那扇门被重新关上。
曼珠脸上的笑容才像冰雪一样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切,死鸭子嘴硬。”
她赤着脚跑到神龛前,完全不顾形象地把那个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抠了出来。
“让姑奶奶我看看,你这只嘴硬的笨狗,到底藏了什么宝贝心事……”
她靠在那棵枯死的树根上,借着微弱的烛光,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纸条。
那是很难看的字迹。不仅潦草,而且笔画抖得厉害,有好几处都把纸划破了。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当时内心是有多挣扎,多崩溃。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但那四个字分成了两行。
第一行是愿望。那里是空白的。
那里有一大片被涂黑的墨迹,似乎写了什么又被狠狠划掉了,最后只剩下一片代表着“不敢奢望”的虚无。
而在那片空白之下,在那行本该写下“代价”或者“秘密”的地方,写着那句他宁愿死也不愿说出口的话:——父母是谁。
空气仿佛凝固了。
曼珠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特别是那个力透纸背的问号。
那个问号不是在问名字,不是在问身份。
那是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扔下我?为什么我是被遗弃的那一个?为什么我也想被爱却没人要我?
这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用尽毕生力气发出的最后一声悲鸣。
“原来是……这个啊。”
曼珠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突然用力把那张纸条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丢死人了……”
她靠着墙滑坐下来,那双赤裸的小脚无力地耷拉在地毯上,十个圆润的脚趾不安地蜷缩着,抠着那粗糙的树根
表皮。
“真的丢死人了啊曼珠……你个大笨蛋……”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羞恼和自嘲。
“竟然要靠这种骗小孩的把戏才能套出这点情报……要是让隔壁那只骚狐狸知道,肯定要笑掉大牙了……几个月了啊!几个月都没驯服这么一只被人打断了腿的狗……我还当什么魅魔……”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那种职业能力被质疑后的恼羞成怒。
“不过……哼哼♡~”
她摊开手掌,再次看着那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渐渐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红光。
“既然知道了你的病根……那这药方子,可就好开多了。”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那个“父母”的字迹,就像是在品尝某种美味的前菜。
“没有愿望是吧?那姑奶奶我就大发慈悲,帮你填一个上去。”
她不知从哪掏出一支红色的眉笔,在那片漆黑的涂鸦旁边,恶狠狠地写下了一行字:——让我去死。
写完这行字,她心满意足地看着这张终于“完整”的契约,嘴角勾起那个标准的、属于魅魔的残忍微笑。虽然那微笑里多少带点虚张声势。
“等着吧,龚自祯……等着姑奶奶把你彻底驯服,让你摇着尾巴求我给你‘极乐’的那一天……到时候,我要让馆主大人看看,谁才是最有潜力的花匠!”
“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把你连皮带骨,全都献给馆主大人……把你榨得一滴都不剩!让你知道,看不起魅魔的下场是什么!”
「谎言的萌芽」
变了。
那个总是急吼吼地扑上来、像只饿了三天的野猫一样往他身上蹭的女人,突然变了。
龚自祯第三次推开终末花仿的门时,曼珠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她坐在柜台后面那把高脚椅上,赤着脚,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趾无意识地勾着一只木屐的带子,让它在空中晃来晃去。她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册子,嘴里哼着什么。
那是一首调子很怪的歌。
不是曲,也算不上谣。音调忽高忽低,像是醉汉在泥地里打滚时嘴里冒出来的呓语,又像是某种已经失传了的、属于黑渊镇最底层的下三滥小调。歌词含混不清,只有几个音节反复出现——"摇啊摇卖啊卖丢啊丢"。
龚自祯站在门口,铠甲上还沾着新鲜的泥浆。
"喂。
曼珠翻了一页书。
"东西我放门口了。
曼珠的脚趾勾住木屐的带子,往上抛了一下,又接住。
"……你聋了?
"嗯♡~回来啦。
曼珠终于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扫了他一眼,就像是看了一眼门口蹲着的流浪猫,然后又低下去继续看书。
"放那儿吧。茶在炉子上,自己倒。
龚自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不对劲。
以前他每次回来,这个女人都会像只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凑上来,要么嘲讽他身上的伤口,要么用那种让人浑身发毛的甜腻语气说些不着调的话。而现在——她在无视他。
"我说,东西放门口了。龚自祯提高了音量,"你不检查一下?
"不用了♡~我相信你嘛。
曼珠头也不抬,用那根涂着深红蔻丹的食指在书页上划过,嘴里的哼唱没有停。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卖啊卖,卖了小宝宝……丢啊丢,丢在烂泥沟……
龚自祯的身体僵了一
下。
那几个字钻进耳朵里,像是几根生了锈的铁钉,不深,但扎在了一个很敏感的位置。
"你哼的什么?
"嗯?曼珠歪了歪头,"哦,这个呀。前几天在镇东头那个瞎了眼的老乞丐那里听来的。他说这是二十多年前这镇子上很流行的一首童谣呢。那时候黑渊镇闹饥荒,好多人家养不起孩子,就……
她说到一半,忽然捂住嘴,做出一副说漏嘴的表情。
"啊,抱歉抱歉♡~人家忘了,这种话题对你来说不太合适呢。
龚自祯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
"少来这套。
"什么这套那套的,人家就是随便哼哼而已嘛♡~"曼珠合上书,伸了个懒腰,那件宽松的和服领口随着动作滑落了一些,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的弧线,"倒是你,站在门口干嘛?进来就进来,不进来就关门。外面的霉味都飘进来了。
龚自祯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重重地合上。
曼珠放下书,双眼有一瞬间闪烁了一下。
"一、二、三……
她默数着。
门外的脚步声走出去了大约二十步,停了。
停了三秒。
然后,脚步声折返了。
但没有推门进来,而是绕到了花店侧面的巷子里,渐渐远去。
曼珠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赤裸的脚掌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十个脚趾舒展开,像是某种餍足的小动物。
"镇西头……对吧♡~"
她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第二天。
龚自祯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任何东西,也没有站在门口说话。他径直走进花店,在那张破旧的藤椅上坐下,眼睛盯着天花板。
曼珠依然坐在柜台后面。今天她在整理一堆旧物——几块发黄的布料、一些生锈的铁器、还有几个缺了口的陶碗。她把它们一件一件地从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里取出来,用一块湿布仔细地擦拭,然后摆在柜台上。
龚自祯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了那堆东西上。
一块布料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小片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棉布,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褪色的花纹。那种花纹……很像是某种廉价的襁褓上会有的图案。黑渊镇最穷的那些人家,会用这种粗棉布裹住刚出生的婴儿。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
"嗯?这个?曼珠拿起那块布,在手里翻了翻,"不知道呀。前几天收拾地窖的时候翻出来的。这店以前的主人留下的破烂,堆了一地窖都是。
她把布片放下,又拿起了一块生锈的铁牌。铁牌不大,大约两个指节宽,上面刻着几个已经被锈蚀得模糊不清的字。
"这个倒是有意思♡~你看,上面好像刻了个名字。
她把铁牌举到烛光下,眯着眼辨认。
"'龚'……什么什么……后面看不清了。哎呀,这镇上姓龚的人家可不多呢。
龚自祯的瞳孔收缩了。
他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柜台前,一把抓过那块铁牌。
铁牌在他手心里冰凉而沉重。锈迹斑斑的表面上,那个龚字确实清晰可辨。后面的字被腐蚀得太厉害,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笔画痕迹。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曼珠伸手来抢。
龚自祯把手举高,让她够不着。
"哪来的?
"都说了是地窖里翻出来的嘛!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动不动就抢别人东西——"
"我问你,哪来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种熟悉的、随时可能失控的暴怒又开始在眼底翻涌。
曼珠被他这一吼,身体明显缩了一下。她往后退了半步,那双赤裸的小脚在地板上蹭了蹭,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是恐惧,更接近于某种被大型犬吠叫吓到的猫的应激反应。
"你、你凶什么凶!她叉着腰,声音却有些发虚,"不就是块破铁皮吗?你要就拿去好了!反正也不值钱!
龚自祯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牌,拇指在那个龚字上反复摩挲。
"……这个地窖,以前是谁的?
"谁知道呀。曼珠揉着被吓到的胸口,嘟囔着,"这店铺转了好几手了。听说最早是个接生婆开的,后来死了,就一直空着。我来的时候里面全是灰和蜘蛛网。
接生婆。
这三个字在龚自祯的脑子里炸开了。
黑渊镇。接生婆。二十六年前。姓龚。
"哎呀,说起来——"
曼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用指尖点着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前几天镇西头的乱葬岗好像被野狗刨开了,露出了不少当年的旧物呢。那个瞎眼老乞丐跟我说,里面有好多二十多年前饥荒时期的东西。也不知道那些为了几块金币就能把孩子卖掉的狠心夫妻,还在不在那堆烂骨头里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或者隔壁铺子的八卦。
龚自祯的手在抖。
整条手臂都在抖。
"你……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曼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呀♡~人家只是个卖花的小老板娘而已。倒是你,干嘛这么激动?难道那块铁牌上的名字……跟你有什么关系?
龚自祯死死地盯着她。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愤怒、怀疑、恐惧,还有一种他拼命想要压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住的东西——渴望。
"滚。他把铁牌揣进怀里,转身就走,"别让我再听到你提这件事。
"好的好的♡~"曼珠冲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慢走不送——啊对了,那个乱葬岗在镇西头第三条巷子往里走到底,左转,过了那棵歪脖子槐树就到了。不过你应该不需要知道这个对吧♡~毕竟跟你没关系嘛。
门又一次被重重地摔上。
曼珠站在原地,数到十。
然后她弯下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一面小铜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
"呼——好险♡~差点笑出来了。
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
"接生婆的店……这个设定不错。回头得去把那个地窖再布置一下,万一他真的来翻……
她赤着脚在店里转了两圈,脚趾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印子。
"不过那块铁牌上的龚字,刻得还是太明显了。下次得做旧做得更自然一点才行。要是被他看出来是新刻的……
她咬着指甲,皱起眉头。
"算了,那种满脑子都是爸爸妈妈的笨蛋,哪里分得清新旧♡~"
---三天后的深夜。
龚自祯蹲在镇西头乱葬岗的边缘,手里攥着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
这里的土是黑色的。不是因为泥土本身的颜色,而是因为渗透了太多腐烂的汁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臭味,那是有机物在无氧环境下缓慢分解的气息。几只瘦得皮包骨的野狗在远处的阴影里徘徊,偶尔发出低沉的呜咽。
确实有被刨开的痕迹。
几个浅坑散落在杂草丛中,坑底露出一些发黑的碎骨和烂布。龚自祯蹲在其中一个坑边,油灯的光照亮了坑底的一小片区域。
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些骨头太旧了,分不清是男是女,更分不清是谁。
他在这里蹲了两个小时。
膝盖已经麻了,手指因为紧握油灯而僵硬。夜风从裂谷深处灌进来,带着地下暗河的湿气,冷得他直打哆嗦。
什么都没有找到。
但他明天还会来。
---又过了几天。
龚自祯推开花店的门时,曼珠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那件绯红色的和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只袖子滑落到手肘以下,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小臂。她的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呼吸均匀而绵长,黑色的长发散落在柜台上,和那些红色的花瓣混在一起。
她的脚从高脚椅上垂下来,没穿鞋,十个脚趾微微蜷缩着,偶尔无意识地动一下。
龚自祯站在门口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走到柜台前,把那块铁牌放在了她面前。
"咔哒一声轻响。
曼珠没有醒。或者说,她装作没有醒。
"……我去看过了。
龚自祯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花店里那些花朵散发的香气吞没。
"什么都没有。
曼珠的睫毛颤了颤。
"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
沉默。
"如果你知道……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一个字都要用力才能挤出来,"告诉我。不管你要什么。
曼珠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烛光中显得格外柔软。她看着龚自祯,看着他那张因为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而憔悴了许多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浓重的青黑。
"呀♡~你的眼睛好红。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
龚自祯没有躲。
"是不是又没睡好?曼珠歪着头,那种语气听起来竟然有几分真诚的关切,"我跟你说过的嘛,那种熏香可以帮你——"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龚自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回答我的问题。
曼珠低头看了看被他攥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
"你弄疼我了♡~"
龚自祯的手指松了松,但没有放开。
"……好吧。曼珠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拨开垂在脸侧的头发,"人家确实知道一点点。但那些都是从以前的老住户那里听来的闲话,不一定是真的哦。
"说。
"急什么嘛♡~"曼珠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不过呢,这种事情……不能白说吧?
龚自祯的眼神暗了暗。
"你想要什么?
"嗯——让我想想♡~"曼珠把食指抵在嘴唇上,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钱我不缺,东西我也不要……
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滑下去,经过喉结,经过胸甲,一直滑到腰带的位置。
"那就……用身体来换吧♡~"
龚自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行。
"哎?这么爽快的吗?曼珠反而愣了一下,"你不骂我两句?不说什么你这个下贱的魅魔之类的?
"废话少说。你要怎么做?
曼珠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就……跟我来吧♡~"
---花店后面那间卧室。
红纱帐幔低垂,烛火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曼珠沙华的浓香和某种让人头脑发沉的熏香味道。
曼珠跨坐在龚自祯的腰上。
她已经脱
掉了和服的上半部分,只剩下一条绯红色的腰带松松地系在腰间,勉强遮住了下半身。她的皮肤在烛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锁骨的凹陷处积着一层薄薄的汗水。
龚自祯仰面躺着,双手被她用腰带绑在床头的木栏上。他没有反抗。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规矩你知道的♡~"
曼珠俯下身,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两侧,那头黑发垂落下来,扫过他裸露的肩膀和脖颈。
"人家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答得好,就告诉你一个字。答得不好……
她的臀部往下沉了沉,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了身下那根已经硬挺起来的东西。
"那就什么都没有哦♡~"
龚自祯没有说话。
曼珠伸手解开了那条腰带。
布料滑落的瞬间,她直接坐了下去。
"嘶——"
那种温热而紧致的包裹感瞬间吞没了他。
龚自祯的身体弓成了一个紧绷的弧,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呼吸在一瞬间停滞了。
曼珠没有动。
她就这样坐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指甲轻轻陷进那些因为训练而坚硬的肌肉里。她低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瞳孔慢慢竖了起来,变成了两条细细的缝。
"呼……♡~"
她吐出一口气,那股气息带着甜腻的花香,喷在龚自祯的脸上。
"好烫呢。你的那里♡~像块刚从火炉里取出来的铁。
龚自祯咬着牙,没有说话。
"那么——"
曼珠直起身,双手从他的胸口移开,改为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的腰开始缓慢地扭动,一圈,两圈,像是在适应什么,又像是在故意折磨什么。
"游戏开始咯♡~第一个问题——"
她停下扭动,那双赤裸的脚掌踩在龚自祯的大腿两侧,脚趾微微蜷缩着。
"你为什么要来黑渊镇?
"……执行任务。
龚自祯的声音很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骗人♡~"
曼珠的臀部往下沉了沉,那种更深的挤压让龚自祯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你是被赶回来的吧?因为在前线杀错了人,差点被军事法庭送上绞架,所以才被发配到这种鬼地方。
"……是。
"这才乖嘛♡~"
曼珠的腰开始有节奏地起伏。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下沉都带着一种黏腻的水声,那是身体交合时最原始的声响。烛火在这种律动中摇曳得更加剧烈,光影在墙壁上拉出扭曲的形状,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也在随着这个节奏呼吸。
"第二个问题——"
曼珠俯下身,那头黑发垂落下来,扫过龚自祯的脸颊和脖子。她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舌尖轻轻舔过他的耳垂。
"你恨你的父母吗?
龚自祯的身体猛地一僵。
"回答我♡~"
曼珠的动作没有停,反而加快了。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的起伏带动着整个身体的晃动。汗水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滴在龚自祯的胸口,温热而粘稠。
"……恨。
"有多恨呢?
"恨不得……
龚自祯闭上眼睛,那张脸因为某种复杂的情绪而扭曲。
"恨不得亲手掐死他们。
"哇哦♡~好可怕的答案呢。
曼珠笑了起来,那笑声轻快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可是呀——"
她突然停下动作。
整个人静止在那里,只有那个结合的地方还在
微微痉挛,一下一下地收缩,像是某种吞咽的动作。
"如果人家真的告诉你,他们埋在哪里,你要怎么办?
龚自祯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会去挖出来。
"然后呢?
"……
"然后跪在那堆烂骨头前面哭吗?♡~还是把骨头砸碎了扬了?
曼珠的手指抚上龚自祯的脸颊,拇指按在他的下眼睑上,像是要把那颗眼珠从眼眶里抠出来。
"还是说,你会抱着那堆骨头,傻乎乎地喊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
"闭嘴……
"哎呀,生气了?♡~"
曼珠松开手,重新撑在他的胸口。她的腰再次开始扭动,这次的幅度更大,速度更快。那种肉体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混合着两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那些黏腻的水渍声。
"不生气不生气♡~人家这就告诉你——"
她喘息着,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第一个字……是……西'……♡~啊……就是镇西头的那个西'……♡~"
龚自祯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那双被绑在床头的手腕上,布带已经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继续……告诉我……
"急什么嘛♡~"
曼珠的动作越来越疯狂。她像是骑在一匹狂奔的马背上,整个身体随着起伏而颤抖。她的小腹开始收紧,大腿内侧的肌肉也绷得笔直。
某种东西在积累。
在她的体内,那些属于魅魔的器官开始苏醒。那是一种类似于消化道的构造,但它吞噬的不是食物,而是生命本身。那些细小的触须在她的子宫壁上蠕动,等待着那个瞬间——那个猎物在极致的快感中,心甘情愿献出灵魂的瞬间。
"快了快了♡~人家也快了♡~"
曼珠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的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龚自祯的嘴唇上,带着一股咸涩的味道。
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身下那根东西开始膨胀,开始跳动,那是即将喷发的前兆。
"就是现在……就是现在♡~"
她俯下身,双手捧住龚自祯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叫我♡~"
"叫我主人'♡~"
"叫出来,人家就告诉你第二个字♡~叫出来,人家就带你去那个地方♡~快叫♡~快叫啊♡~"
龚自祯的瞳孔在剧烈地震颤。
那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突起。他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不清的声音——"主……主……
"对对对♡~就是这样♡~叫出来♡~"
曼珠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双竖瞳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她感觉到了,那些触须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他叫出那个词,只要他在这一刻彻底臣服——"不……不行!
龚自祯猛地偏过头,狠狠咬在曼珠按在他脸侧的手掌上。
"啊——!
曼珠惨叫一声,手掌上瞬间渗出血来。
就在这一瞬间。
龚自祯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那根还埋在她体内的东西猛地胀大,然后——喷发。
滚烫的液体灌进了曼珠的身体深处。
但那只是液体。
单纯的,充满腥膻味的,任何一个街边娼妓都能榨出来的体液。
那些等待已久的触须扑了个空。它们在那些毫无养分的液体里挣扎,翻滚,最后无力地瘫软下去,像一群扑向腐肉却发现那只是块石头的蛆虫。
失败了。
又失败了。
"你——!
曼珠的脸瞬间
扭曲了。
那种从期待的顶点跌落到绝望深渊的落差,让她的理智像一根绷断的琴弦,啪的一声炸开了。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龚自祯脸上。
那个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伴随着的是曼珠那种近乎失控的尖叫。
"你这个废物!
"啪!
又是一巴掌,反手的,扇在另一边脸颊上。
龚自祯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混合着曼珠手掌上的血,在他的脸上涂抹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吗?!连叫床都不会吗?!
曼珠从他身上跳下来,那根还在抽搐的东西从她体内滑出来,带出一股混杂着血和精液的粘稠液体。她站在床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赤裸的脚在地板上用力一跺。
"给我滚!
龚自祯没有动。
他侧着脸躺在那里,被绑着的双手还举在头顶,整个人像一具被遗弃的尸体。
"聋了吗?!我说给我滚!
曼珠抬起脚,那只雪白的小脚狠狠踩在了龚自祯胯间那根已经开始疲软的肉棒上。
脚趾用力蜷缩,脚掌狠狠碾压。
"唔——!
龚自祯终于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弓了起来。
"没用的东西!硬得跟石头一样,射得跟牲口一样,结果连句话都不肯说!
曼珠的脚底板在那根东西上来回碾压,十个脚趾像是在踩烂一条虫子一样用力。那种力度,那种恶意,完全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活人的身体。
"你以为你是谁?!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龙骑兵?!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一脚踢在龚自祯的小腹上。
"通缉犯!叛徒!杀人犯!除了这张床,这世上哪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又是一脚,踢在肋骨上。
"我施舍你一点希望,找点乐子,你还真以为自己配知道那些破事了?!
龚自祯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死寂般的空洞。
然后,那空洞里突然燃起了什么。
冰冷的,纯粹的,毁灭性的杀意。
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布带断了。
那双被束缚了太久的手臂像两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瞬间弹起,一把扼住了曼珠纤细的脚踝。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的风。
"我说你是个没用的——啊!
曼珠的话还没说完,整个就被猛地拽倒在地。
她的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撞得那些红色的花瓣四散飞溅。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按在地上。
龚自祯跪在她身上。
那张脸凑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每一根破裂的血管。
"不配?
他的拇指按在曼珠的喉结上,一点一点加重力度。
"那些……都是你编的?
曼珠的脸憋得通红。
她张着嘴想要说话,但喉咙被死死掐住,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她的双手拼命拍打着龚自祯的手臂,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在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面前,简直像是蚊虫的挣扎。
"我要杀了你……
龚自祯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曼珠的脸从红色变成了青紫色。她的舌头开始不受控制地伸出来,眼球也开始上翻,露出眼白。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真实的,切切实实的死亡。
但就在那个临界点,就在曼珠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龚自祯的手松开了
。
他猛地推开她,像是碰到了什么剧毒的东西。
然后他站起身,拎起丢在地上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砰!
门被狠狠摔上,整个花店都在震颤。
曼珠躺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她的手捂着脖子,那里已经肿起来了,皮肤上留下五个深深的紫红色手印。她大口大口地喘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肺撕裂。
"咳……咳咳……
她翻了个身,趴在地上,把脸埋进那些散落的花瓣里。
然后,她笑了起来。
"哈……哈哈……♡~"
那笑声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痛苦,但又确确实实是在笑。
"真狠呢……♡~差一点……差一点就死了♡~"
她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泪水和涎水,狼狈不堪。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可是……可是♡~"
她舔了舔嘴唇,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被掐住时流出来的血。
"还是不肯杀我呢♡~"
---半夜。
确切地说,是黑渊镇那种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半夜"。
地窖里的烛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只剩下几根还在苟延残喘地跳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甜的血腥味,混合着那些花朵腐烂的气息。
曼珠坐在那张凌乱的床上。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袍,脖子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她的双腿盘起来,手里捧着一个茶杯,里面装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
她的眼睛盯着门口。
一动不动。
像是在等什么。
"吱呀——"
门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龚自祯低着头,那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他的手按在门框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
他的声音很哑。
"我不该……
"进来♡~"
曼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龚自祯抬起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不安的光。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进来。
门在身后合上。
曼珠放下茶杯,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走到他面前。
她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男人。看着他脸上那两个红肿的巴掌印,看着他嘴角已经结痂的伤口。
"跪下。
龚自祯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说,跪下♡~"
曼珠的声音依然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龚自祯的膝盖慢慢弯曲。
那个动作很艰难,每一寸的下沉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抗。但最终,他还是单膝跪在了地上。
"两个膝盖♡~"
又是一阵挣扎。
然后,另一个膝盖也落地了。
曼珠走到那张高脚椅前,坐了上去。她翘起二郎腿,那只悬在空中的脚晃来晃去,脚趾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
"爬过来♡~"
龚自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双手撑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点一点地挪到曼珠面前。
"舔♡~"
曼珠把那只赤裸的脚伸到他面前,脚趾轻轻勾了勾。
龚自祯看着那只脚。
那只雪白的,娇小的,刚才还狠狠践踏过他尊严的脚。
他闭上眼睛。
然后张开嘴,伸出舌头,舔在了那个脚背上。
"唔♡~"
曼珠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她抽回脚,把脚掌贴在龚自祯的脸上,慢慢地,用力地,在那张脸上碾压。脚趾扒开他的嘴唇,探进他的口腔,在舌头上按压。
"这才乖嘛♡~"
她另一只手伸进自己的睡袍里,
在大腿根部摸索着。手指滑过那片还残留着之前体液的湿润之地,沾满了那些黏腻的液体。
她把手指抽出来,凑到眼前看了看。
指尖上沾着乳白色的精液,还有一些淡淡的血丝,在微弱的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张嘴♡~"
龚自祯张开嘴。
曼珠把那根沾满了污秽的手指塞进他的嘴里,一直捅到喉咙深处。
"舔干净♡~把你自己射进人家身体里的脏东西,全都舔干净♡~"
龚自祯的喉咙剧烈地痉挛着,几乎要呕吐出来。但他还是咬着牙,用舌头裹住那根手指,一点一点地舔舐。
那种味道。
腥咸的,苦涩的,混合着血液铁锈味的东西,在他的口腔里化开,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恶心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的味道♡~充满了懦弱和下贱……真脏♡~"
曼珠抽出手指,在龚自祯的脸上抹了抹,像是在擦拭什么脏东西。
然后她俯下身,双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抹过他眼角的泪痕。
"不过呢——"
她凑近他的耳朵,用那种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一样的声音说道。
"因为你回来了,而且表现得这么乖♡~所以人家决定大发慈悲,再告诉你一个字♡~"
龚自祯的身体猛地一颤。
"第二个字是……三'♡~"
"'西三'……懂了吗?镇西头,第三条巷子♡~"
她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上,那只刚才被舔过的脚又搭在了龚自祯的肩膀上。
"现在♡~用你的舌头♡~好好谢谢人家♡~"
烛火在这一刻跳动得更加剧烈,仿佛连火焰都在见证着这场扭曲的交易。
曼珠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张沾满污秽和屈辱的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真是的……♡~明明还差得远呢……♡~"
她低声自语,那声音轻得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不过……♡~慢慢来嘛……♡~花总是要一点一点开的……♡~"
「肉体的训化」
三天后。
"规矩改了哦♡~"
曼珠盘腿坐在那张贵妃榻上,手里转着一支细长的烟杆。她今天没穿和服,而是一件单薄的绯红色肚兜,下身只有一条同色的亵裤,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烛光下。
龚自祯站在门口,手指扣在门框上。
"什么规矩?
"嗯——怎么说呢♡~"曼珠吸了口烟,吐出一圈淡红色的烟雾,"之前人家太温柔了,把你惯坏了。明明是来求人家办事的,却摆出一副施舍的样子。所以这次——"
她把烟杆搁在一旁,赤脚跳下榻,走到龚自祯面前。
"想知道第三个字的话,就得让人家吃饱'♡~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的,而是真真正正,从你灵魂里榨出来的那种♡~"
"……怎么做?
"很简单呀♡~"曼珠踮起脚尖,手指勾住他的下巴,"等人家快要吃的时候,你就求我。用那种最下贱、最谄媚的声音,求我吃掉你♡~"
龚自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床。
曼珠跨坐在龚自祯身上,腰肢剧烈起伏。汗水顺着她的锁骨滑落,滴在他的胸口。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开始收缩成竖线。
"快了……快了♡~"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龚自祯两侧,那头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在他脸上形成一道黑色的帷幕。
"求我……♡~快求我♡~"
龚自祯的嘴唇翕
动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
"求……求你……
"求什么?♡~说清楚♡~"
"……
沉默。
那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但那句完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唔——!
龚自祯的身体猛地痉挛,滚烫的液体喷涌而出。
但曼珠体内的触须再次扑了个空。
"……废物。
她从他身上爬下来,脸色阴沉。
---地窖深处。
曼珠把龚自祯按在墙上,双腿缠在他的腰间。她的指甲深深陷进他肩膀的皮肉里,渗出细密的血珠。
"这次……这次一定要说出来♡~不然人家真的要生气了♡~"
她的身体随着每一次撞击而颤抖,那种濒临顶点的快感让她几乎失去理智。
"求我吃掉你♡~求我♡~"
龚自祯咬着牙,脖子上的筋肉紧绷得像要断裂。
"我……我求你……吃……
"继续♡~"
"吃……
那个字卡在喉咙里。
"吃掉我这三个字,就像三根带倒刺的铁钉,无论如何也吞不下去。
又是失败。
---"够了!
曼珠一巴掌甩在龚自祯脸上。
她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跑到柜台前,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木盒。木盒被狠狠摔在龚自祯面前,盖子弹开,里面滚出一块发黑的布料和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
"看到没有?♡~这是人家好不容易从那个乱葬岗里找出来的!那块布上还有你母亲的血迹!那枚铜钱是你父亲临死前攥在手里的!
曼珠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气得浑身发抖。
"人家为了帮你找到这些,在那堆烂肉里翻了三天三夜!结果你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抓起那块布,走到烛台前。
"既然你不要,那就烧了好了♡~"
"等——"
火焰吞没了那块布料。
橘红色的光芒在曼珠的脸上跳动,将她的表情照得明灭不定。布料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那枚铜钱也被她丢进火里,在高温中慢慢变形。
龚自祯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冲上前,一把掐住了曼珠的脖子。
"你疯了?!
那只手收得很紧,紧到曼珠的脸瞬间憋成青紫色。她的双脚离地,在空中胡乱蹬踹。
但就在下一秒。
龚自祯的手松开了。
他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块,猛地推开她,转身冲出房间。
"砰!
门被踹开,夜风灌了进来。
曼珠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咳……咳咳……笨、笨蛋……♡~"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等着。
---黑渊镇的夜。
龚自祯在那条狭窄的石板路上游荡。他的铠甲没穿,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脚步没有方向。
走到镇西头,那棵歪脖子槐树下。再往前,就是乱葬岗。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在荧光中隐约可见的坟地。
那块布是假的。
铜钱也是假的。
他知道。当然知道。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他的脖子。
万一那上面真的有母亲的血?万一那枚铜钱真的被父亲握过?
他蹲下身,双手抱住头。
指甲陷进头皮里,疼。
但那点疼痛完全比不上胸口那个正在腐烂的洞。
---天快亮的时候。
龚自祯又站在了花店门口。
门没关。
曼珠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端着茶杯,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
龚自祯的声音很哑。
"
我不该……动手。
"哦♡~"
曼珠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
"知道错了?
"……嗯。
"那就进来吧♡~"
---这次没有床。
曼珠让他跪在地板上。
她站在他面前,那只赤裸的右脚踩在他的肩膀上,脚趾勾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最后一次机会了哦♡~"
她的左手伸进自己的亵裤里,手指在那片湿润之地抽插着,发出黏腻的水声。
"人家现在就在这里吃饭'♡~你要是还说不出来,那就真的再也没有了♡~"
她的呼吸开始急促。
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
"求我……♡~求我吃掉你♡~"
龚自祯跪在地上,仰着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
然后,他张开了嘴。
"求……求您……
"继续♡~"
"求您……吃掉我……主人……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哭喊出来的。
曼珠的身体猛地一颤。
"啊——♡~"
她的手指深深插进自己体内,整个人因为高潮而剧烈痉挛。透明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来,滴在龚自祯的脸上。
"舔♡~把人家的饭舔干净♡~"
龚自祯闭上眼睛。
伸出舌头。
舔过她的脚趾,舔过她的脚踝,一路向上,舔过小腿,舔过大腿内侧那些湿润的痕迹。
"乖孩子♡~"
曼珠喘息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在抚摸一只听话的狗。
"作为奖励♡~人家告诉你那个名字的一半♡~"
她俯下身,嘴唇贴在他的耳边。
"你母亲姓赵'♡~"
"至于另一半……
她直起身,那只湿漉漉的脚踩在他的脸上,慢慢碾压。
"等你下次表现好了再说♡~"
"现在♡~继续用你的舌头伺候人家♡~一直到天亮为止♡~"
烛火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跳动。
曼珠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男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里,有得意,有残忍,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困惑。
这就是馆主大人说的精神摧毁吗?
可为什么……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呢?
「花肥的熟成」
<!-- 随着视角的深入,周遭的一切开始变得朦胧不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 -->木头。
腐朽的、潮湿的、浸透了霉菌与黑暗汁液的木头味道。
这个味道包裹着龚自祯,就像二十六年前那个雨夜,那个散发着酸臭味的襁褓。不,比那更紧,更硬,这是棺材,是一个还没死就被钉死的棺材。
四肢动不了,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融化在了这粘稠的黑暗里,变成了这棵枯死老树的一部分根须。只有头颅还露在这个名为世界的开口处,被迫呼吸着那股甜腻到让人想要把内脏都呕出来的花香。
"乖孩子……该喝药了♡~"
那个声音从很高、很远的地方飘下来,像是云端的歌谣,又像是深渊的回响。
一只冰冷的碗沿抵在唇边。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像是一条火蛇,烧穿了食道,烧穿了胃袋,然后在那早就已经干涸的灵魂深处炸开。
不,那不是火。
那是荆棘。是无数条细小的、带着倒钩的荆棘,顺着血管疯狂生长,刺穿了每一根神经,把那些早就该死掉的记忆,血淋淋地勾了出来。
——"哭什么哭!再哭把你舌头割了!
好吵。那是谁的声音?
画面在眼前扭曲着拼凑起来。灰色的天花板,漏着雨的屋顶。
一对男女正在那里撕扯着最后一块发霉的面包。那个男人——不,那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手里抓着那个包裹着婴儿的破布。
"这孽种生下来有什么用?!除了吃还能干什么?!
"扔了吧……把他卖给镇西头那个瞎子,还能换两瓶酒……
婴儿在哭。他在那个破布里拼命地蹬腿,想要发出一点声音,想要证明自己是有用的,是可以被爱的。哪怕只要一点点,一点点温暖就好。
"废物!
那只大手松开了。
坠落。
无止境的坠落。
就像是从那个窗户被扔了出去,摔进了一滩冰冷刺骨的烂泥里。雨水打在脸上,好疼。
"不要……不要扔下我……
龚自祯想要喊,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有破碎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双柔软的大腿夹住了他的头。
温暖。那种久违的、仿佛子宫一样的温暖。
"哎呀,真可怜♡~"
曼珠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那种吐息是湿润的,带着一种腐烂的甜味,瞬间驱散了那个冰冷的雨夜。
"他们就是这么对你的哦,我的大英雄。为了半块面包,把你像垃圾一样丢在臭水沟里。那个人还在笑呢……他说,'总算甩掉这个累赘了'。
"不……不是……
"就是这样的♡~因为你是没人要的烂种嘛。只有我……只有我才会捡起你这种脏兮兮的小狗哦。
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
那是她的汗水,还是那种特制的花蜜"?分不清了。龚自祯只知道那种味道——那种腥膻、甜腻、混合着堕落气息的味道,是此刻唯一能盖过那个雨夜寒冷的东西。
他张开嘴,像是那是救命的解药,贪婪地去寻找那个源头。
舌尖触碰到了那片湿润的软肉。
那一瞬间,幻觉炸裂了。
不再是雨夜。
富丽堂皇的大厅。水晶吊灯的光刺得人眼睛生疼。无数穿着华丽礼服的人正举着酒杯,像是在观赏一只训练有素的猴子。
"站起来!给我站直了!
养父的声音。那个总是带着白手套,即使在家里也要保持完美的欧维拉家族族长。
"你是欧维拉家族养的狗,就要有狗的样子!给我把腰挺直!不准哭!不准笑!只准听从命令!
皮鞭抽下来的声音。
"啪!
好疼。
龚自祯想要蜷缩起来,想要躲进那个黑暗的角落里。但他动不了,他的手脚都被钉死了,这具身体只是一具空壳,里面早就被那些命令掏空了。
"站直了!继续!
"没有命令不许停下!
"继续舔♡~不许停哦。
现实与记忆重叠在了一起。
曼珠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死死按着他的头,把他往那个温热的深渊里摁。
"就像那时候一样,只要听话就有糖吃哦♡~你看,只要你乖乖伺候我,那些鞭子就不会落下来了……那些看笑话的人也都消失了……只有我和你……
是的。只有她。
只要埋首在这一方寸之间,那个冷漠的宴会厅就消失了。只要那种甜腻的汁液流进喉咙里,那种被当作展示品的耻辱感就被那种更加纯粹、更加直接的快感冲刷掉了。
吸吮。
疯狂地吸吮。
舌头在那个柔软的穴口里搅拌,搜刮着每一滴汁液。那种味道像是某种有着魔力的毒药,让他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人,忘记了那些荣耀,忘记了那些所谓的尊严。
他是一株植物。一株只能靠这种汁液才能活下去的植物。
"唔……♡~好
棒……那种眼神……那种想要被吃掉的眼神……
曼珠的身体在颤抖。
这一次,她感觉到了。
从身下这个男人的口中,不仅仅是那种下贱的求欢,还有一丝丝极其微弱的、但却真实存在的金色光点,顺着两人的连接处流进了她的体内。
那是源质。
虽然还混杂着大量的杂质,虽然还带着恐惧和抗拒的味道,但这确确实实是——生命。
"对……就是这样……全部给我……
曼珠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狂乱。她不仅是在享受肉体上的摩擦,更是在享受那种看着一个高傲灵魂一点点在自己脚下崩塌、溶解、最后变成一滩烂泥的过程。
"想象一下♡~"
她喘息着,腰肢像打桩机一样疯狂地撞击着龚自祯的脸。
"那不仅仅是雨夜……不仅仅是宴会厅……还有那个时候……
——呼啸的风声。
"裂空——!
巨龙的嘶鸣撕裂了云层。
视野在旋转,天空与大地倒置。
那是第一次杀人。
龙枪贯穿了那个叛军士兵的身体。鲜血,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顺着护目镜流进嘴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个士兵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是一双充满了惊恐、不甘、诅咒的眼睛。
"为什么要杀我……你也只是个工具……
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我是为了帝国!为了荣耀!
龚自祯在心里嘶吼。
"骗人♡~"
曼珠的声音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那个伤口。
"你根本不信那些鬼话。你只是在享受杀戮……享受那种把别人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承认吧,只有在那个时候,你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不——!
"现在也是一样的哦♡~"
她的臀部狠狠碾压着他的鼻子和嘴唇,让他几乎窒息。
"吞下去♡~把这种杀人的快感吞下去……这就是你的本性。你就是个渴望鲜血、渴望污秽的怪物。你和我,我们是在烂泥里的一对虫子。
"吞下去!
随着这一声尖叫,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稠液体涌了出来。
龚自祯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个士兵的死人脸变成了曼珠潮红的脸。那种血腥味变成了那种甜腻的腥气。杀戮的快感和这种被羞辱、被吞噬的快感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把他彻底吸了进去。
"啊……啊啊啊……
他的身体在地窖那个狭窄的木箱里剧烈地抽搐着。下面那根东西没有人碰触,却在那种极致的精神刺激下,在那连续不断的幻觉轰炸中,爆发了。
那是没有尽头的爆发。
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灵盖里抽了出来,然后在空中被撕碎,搅烂,混合着那些谎言和毒药,又被硬生生地灌回了那个躯壳里。
一遍。
两遍。
无数遍。
时间在溶解。记忆在重组。
那些所谓的坚持",那些可笑的清白",都在这种日复一日、永无止境的喂食中,一点点被溶解成了灰烬。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三年。
地窖的门开了。一束光照了进来。
曼珠赤着身子,手里端着一个托盘。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花匠看到了自己精心培育的种子终于破土发芽时的兴奋。
她走到木箱前。
龚自祯依然被卡在那里。
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扩散得像个瞎子
。嘴角挂着一丝涎水,混合着干涸的白色痕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像是烂熟了一样的颓废气息。
"醒醒♡~小狗狗。
曼珠伸出脚,轻轻踢了踢木箱。
龚自祯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那股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幽香飘过来。
他的鼻子动了动。
就像是一个即将渴死的旅人闻到了水源的味道。那种已经死寂的眼珠里,突然爆发出了一丝极其可怕的亮光。
那个脖子虽然动不了,但他拼命地把头往前伸,伸向那个光源,伸向那个散发着生命气息的源头。
"呜……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乞求的声音。
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雨夜。
不想回到那个全是嘲笑的宴会厅。
不想再闻到那股血腥味。
只要那个。只要那个温暖的、湿润的、能让他忘记一切痛苦的花蜜"。
"哎呀,好像真的很饿呢♡~"
曼珠笑了。她把托盘放在一边,里面只有一碗清水,根本没有食物。
她走到他面前,慢慢岔开双腿,再一次,毫不犹豫地跨坐了上去。
"那就张嘴♡~"
"好好吃饭,我就告诉你……那天晚上,你父母为什么把还是婴儿的你扔进垃圾堆的时候,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哦♡~"
木箱里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
接着,是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不知疲倦的吮吸声。
在这个没有阳光的黑渊里,那朵名为绝望的恶之花,终于在这一刻,绽放出了第一片带着剧毒的花瓣。
「底线的崩塌」
雨声。
雨声大得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砸烂。
但那不是雨。是血。
是滚烫的、粘稠的、带着那种令人作呕铁锈味的液体,从天花板上滴下来,从墙壁里渗出来,汇聚成一条猩红的河,将这张散发着霉味和花香的床榻彻底淹没。
“啪。”
“啪。”
“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得如同某种刑具落下的脆响。
曼珠骑在龚自祯的身上。
她今天什么都没穿。那一身如雪般白皙的肌肤上,此刻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成褐色的斑块,有些还是湿润的鲜红。那些血不是她的,而是身下这个男人的。
龚自祯仰面躺着,那双灰败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上方。他的胸口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那是被锋利的匕首划开的,皮肉翻卷,随着那剧烈的肉体起伏而一张一合,像是一只在那无声尖叫的嘴。
曼珠的膝盖死死抵着他的肋骨,双手撑在他那血肉模糊的胸膛上,长指甲深深陷进那道伤口里。
“唔——!”
指甲抠挖着鲜嫩的肉芽。
痛。
极致的痛楚像电流一样瞬间炸穿了神经。
但伴随着这股痛楚的,是一波更加狂暴、更加汹涌的快感。那是身下那根被紧紧包裹、被疯狂套弄的东西传来的灭顶刺激。
——“噗嗤。”
那个声音。
那是金属刺穿皮革和肌肉的声音。
画面突然在眼前炸开。
不是这张软烂的床,而是那个充满霉味的后巷。那个总是色眯眯盯着曼珠大腿看的税务官,那张满是油光的胖脸,此刻正凝固在一个惊恐的表情上。
龙枪——那是只有对付巨兽的武器,此刻却像穿肉串一样,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那个装满脏钱和肥油的肚子。
“啊……啊……”
那个胖子在抽搐,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鸣。肠子流了一地,热乎乎的,冒着白气。
好恶心。
但是……好爽。
“是不是很爽?♡~”
曼珠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像是一条滑腻的舌头钻进了他的耳蜗。
她俯下身,满是血污的长发垂落在龚自祯脸上,遮住了视线。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那种东西捅进去的感觉……那种看着生命在你手里流逝的感觉……和现在我也把你‘捅’进去的感觉,是不是一样的?嗯?♡~”
她的腰肢猛地向下一沉。
湿热。紧致。
那种包裹感,就像是被那个税务官肚子里的肥油裹住了。
龚自祯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类似呜咽的低吼。他的腰本能地向上挺动,像是要把自己彻底埋进那堆“肥油”里,彻底烂在那里面。
——“咔嚓。”
这次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一个更早之前的画面。
那个试图抢曼珠钱袋的小混混。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
龚自祯的手捏碎了他的颈椎。那清脆的一响,就像捏死一只偷吃的小鸡。
那双年轻的眼睛凸出来,死死瞪着他,里面没有怨恨,只有一种难以置信的迷茫。
我是龙骑兵……我是守护者……
我不杀平民……我不杀……
“你杀了哦♡~”
曼珠在他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因为他是为了给你那对人渣父母偿命嘛。毕竟要让我帮你查那些烂事,总得有点‘贡献’对不对?这些渣滓的命不值钱,刚好给你拿来练练手♡~”
她舔着那冒着血珠的齿痕,舌尖卷走那些咸腥的液体。
“就像这样……一点一点吃掉……♡~”
体内的那个甬道突然收缩。那些细密的软肉像无数张小嘴,在疯狂地吸吮着那根即将爆发的东西。
龚自祯的眼前开始发黑。
雨声越来越大了。
——“轰隆!”
雷鸣。
不,那不是雷鸣。
那是风切龙双翼拍打的声音。是那头属于皇家的、神圣的战龙从天而降的声音。
就在今天傍晚。
就在那个还在滴着雨的破庙里。
“队长!是你吗?!队长!”
那个声音是那么熟悉。
那个年轻的脸庞,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着“我也要成为王牌”的副官。他穿着整洁的银色制服,胸前的徽章在雨夜里闪闪发光。他是那么干净,那么正直,就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了那个站在阴影里、浑身散发着腐烂臭味的“堕龙”。
“跟我回去吧队长!大家都相信你是有苦衷的!只要跟军部解释清楚……”
那个年轻人冲了过来,满脸的急切和欣喜,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佩剑。他对自己的队长有着绝对的信任。
龚自祯的手在发抖。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枚冰冷的徽章。
然后——“噗——”
那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预兆。
手中那把为了杀人而磨得锋利的匕首,精准地、狠毒地、像是演练了无数遍一样,捅进了那个年轻人的心脏。
血。
滚烫的血。
那种温度,比任何岩浆都要灼热。它喷涌而出,浇在龚自祯的手上,脸上,顺着他的嘴角流进嘴里。
那个年轻人的表情凝固了。
欣喜变成了惊愕。信任变成了绝望。
“队……队长……?”
那双眼睛直到失去光彩的那一刻,依然看着他。仿佛在问: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回不去了呀♡~傻瓜。”
曼珠笑得花枝乱颤。她的笑声和记忆里那个年轻人倒地时的闷响重叠在一起。
她
抓起放在床头的一把东西——那是从那个死去的副官身上扯下来的徽章、肩章,还有那截沾血的领巾。
她把那些染血的金属片狠狠地按在龚自祯的胸口,按在那道伤口上,用力揉搓。
“看看这个!♡~”
尖锐的金属刺破皮肤,划开那原本就已经溃烂的伤口。痛感成倍地炸开。
“这是他的荣耀呢!这是那个傻小子的命呢!现在全都在这里了……全都变成了让你兴奋的助兴剂了!♡~”
曼珠的动作越来越疯狂。她像是在骑马,又像是在某种血腥的祭坛上跳舞。
“感觉到了吗?那股热流?那是他在哭哦♡~他在你身体里哭呢!他说好疼啊队长,好疼啊……为什么你的几把捅进来比匕首还要疼啊?♡~”
“啊——!!!”
龚自祯终于发出了嘶吼。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那是一头被剥了皮的野兽濒死前的哀嚎。
那股压抑在最深处的、足以摧毁理智的快感,混合着足以撕裂灵魂的罪恶感,在那一瞬间彻底失控了。
那个副官的血。
那个胖子的肠子。
那个小混混的断骨。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作了一股浑浊的洪流,顺着那根东西,毫无保留地喷射进了曼珠的身体里。
“给我……给我!!全部都是我的!那些命!那些血!那些烂透了的灵魂!全都是我的!!”
曼珠仰起头,脖颈如天鹅般弯曲。她的指甲深深扣进龚自祯的手臂,感受着那一股股滚烫的源质如同岩浆般灌入她的子宫。
不仅仅是精液。
那里面混杂着金色的光点。那是被污染的、被扭曲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高纯度生命源质。
那是属于“背叛者”的最美味的贡品。
龚自祯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
他的眼神涣散了,那些画面像镜子一样破碎,最后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白光。
良久。
除了窗外真实的雨声,一切都归于死寂。
曼珠像一只吃饱了的猫,趴在龚自祯满是血污的胸口。她伸出舌头,一点一点舔舐着那道被徽章划开的新伤口,品尝着那带着铁锈味的血液。
“真美味呢……♡~”
龚自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具真正的尸体。
只有那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但他真的还活着吗?
“曼……珠……”
那个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消散。
“我的……名字……”
曼珠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了那种疯狂,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啊……你是说那个啊♡~”
她从他身上爬起来,慢条斯理地捡起散落在床上的一枚染血的银质徽章。那是副官的徽章,上面刻着帝国龙骑兵的誓言——忠诚,荣耀,守护。
她拿着那枚徽章,在龚自祯眼前晃了晃。
“那个名字嘛……”
她低下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冰冷,且带着血腥气。
“你父亲……姓‘吴’♡~”
“‘无’?是没有的意思吗?不不不,是口天吴哦♡~”
龚自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扩散开来。
那一丝仅存的挣扎,在听到这个字的时候,彻底熄灭了。
“吴……赵……”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咀嚼什么神圣的经文,“吴……赵……”
曼珠看着他,看着这具彻底崩溃的、被她亲手重塑的作品,满意地笑了。
她伸出那只依然沾满鲜血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就像是在抚摸那个她在乱葬岗编织出来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完美谎言。
“乖孩子。现在终于像条听话的恶犬了呢♡~”
“睡吧。等你醒来,我们去看看……那些爱你的‘家人’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雨还在下。
那枚代表荣耀的银质徽章,被随意地丢进了床下的便桶里,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声响。
「腐烂的真相」
---乱葬岗的泥土是甜的。
不是糖的甜,也不是果实的甜。是那种腐肉在地底下被微生物慢慢分解、慢慢消化、慢慢变成养分之后,从土壤深处渗透出来的甜。
曼珠走在前面。
她穿着那件绯红色的和服,木屐踩在湿软的泥地上,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她的左手提着一盏纸灯笼,右手牵着一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拴在龚自祯的脖子上。
那不是什么精致的项圈,只是一根粗糙的麻绳,随意地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绳子并不紧,甚至可以说很松——松到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挣脱。
但他没有。
龚自祯跟在她身后,赤着脚,踩在那些混合着碎骨和烂叶的泥浆里。他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衣,扣子少了几颗,露出胸口那些纵横交错的新旧伤疤。他的眼神涣散,瞳孔扩散得像两潭死水,嘴唇微微翕动着,在不停地重复什么。
"吴……赵……吴……赵……
"哎,走快点嘛♡~"
曼珠回过头,扯了扯绳子。
"马上就到了哦。你不是一直想见他们吗?你那对……嗯,'可怜的爸爸妈妈♡~"
龚自祯的脚步快了一些。
那种条件反射般的服从,就像是被训练了无数次的家犬听到了主人的口哨。
曼珠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勾了勾。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木屐在泥地里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小坨黑色的烂泥,甩在了龚自祯的小腿上。
"说起来♡~"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呀?
"就是嘛,'吴和赵'♡~"
曼珠停下脚步,转过身,灯笼的光照亮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她歪着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
"你父亲姓吴,你母亲姓赵。对吧?
"吴……赵……
"嗯嗯,就是这个♡~那你有没有想过——"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龚自祯的额头上。
"黑渊镇这种鬼地方,一共才几百户人家。你姓龚,你爹姓吴,你娘姓赵。一个村子里,三个姓♡~"
她的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鼻尖,再滑到嘴唇上。
"而且呀,你是被龚家的接生婆捡到的,对不对?那你为什么姓龚而不姓吴呢?如果你爹姓吴,你娘姓赵,那你应该姓吴才对呀♡~除非……
她凑近他的脸,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除非那个接生婆根本不知道你爹妈是谁,随便给你安了个姓♡~那人家告诉你的那些,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龚自祯的嘴唇停止了翕动。
那双涣散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很微弱。像是一根快要烧尽的蜡烛,在最后一口气里挣扎出的一点火星。
"你……
"嗯?♡~"
"你说过……是从老住户那里……听来的……
"对呀♡~人家是这么说的呢。
曼珠笑了。
那个笑容在灯笼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柔和,格外温暖,格外……残忍。
"可是你想想看嘛♡~一个姓吴的男人
和一个姓赵的女人,住在一个全是姓龚的村子里,生了个孩子然后扔了。这种事情,整个镇子都会知道吧?那为什么除了人家,没有任何人跟你提过这件事呢?
"因为……因为他们都死了……饥荒的时候……
"哦——对对对♡~饥荒嘛。死了好多人呢。所以死无对证,对不对?
曼珠拍了拍手,像是在夸奖一个终于答对了题的笨学生。
"那人家再问你一个问题哦♡~"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已经被揉得快要烂掉的黄纸。
那张纸。
那张在地窖的枯树神龛前,龚自祯用颤抖的手写下的纸条。
曼珠把它展开,举到龚自祯眼前。
"还记得这个吗?♡~"
纸条上有两行字。
第一行——愿望栏——是一大片被涂黑的墨迹。但在那片墨迹旁边,多了一行用红色眉笔写的字:忘记。
第二行——代价栏——是龚自祯亲手写的那四个字:父母是谁。
"你看♡~你当时写的愿望,被你自己涂掉了。人家猜呀,你大概是想写想知道父母是谁',但又觉得太丢人了,所以划掉了。对不对?
龚自祯盯着那张纸,没有说话。
"但是呢♡~你忘了写愿望,只写了代价。一份只有代价没有愿望的契约,那不是白白吃亏吗?所以人家就大发慈悲,帮你补上了一个♡~"
她用指甲点了点那个红色的忘记"。
"'忘记'♡~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吧?你不是想知道父母是谁。你是想忘掉父母是谁这件事本身。你想忘掉被扔掉的痛苦,忘掉没人要的恐惧,忘掉那个每天晚上都在问为什么是我的自己。
"所以人家就帮你实现了呀♡~"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红字:让我去死。
"这个也是人家帮你写的哦♡~当时觉得,如果忘记做不到的话,那去死也是一种忘记嘛。不过现在看来——"
她把纸条贴在龚自祯的脸上,用手掌按住。
"你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呢♡~所以这一条就不需要了。
龚自祯的身体在发抖。
那种抖不是因为寒冷,也不是因为恐惧。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灵魂根基被动摇时的本能反应。
"你……全都是你编的……
"嗯♡~"
曼珠把纸条从他脸上揭下来,叠好,塞回怀里。
"全都是人家编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承认自己今天早饭多吃了一个馒头。
"'吴是人家随便想的。赵也是人家随便想的。那块铁牌是人家找铁匠新刻的,做旧做得不太好,不过你根本没仔细看对不对?那块带血的布是人家从垃圾堆里捡的,血是鸡血♡~那枚铜钱是人家从杂货铺花三文钱买的♡~"
"那首童谣也是人家现编的哦♡~'摇啊摇,摇到外婆桥',这种烂大街的调子随便改改歌词就行了。那个瞎眼老乞丐?人家给了他五个铜板,让他说二十多年前闹过饥荒'。这种话,你随便问镇上哪个老人,他们都会说是啊是啊',因为这破地方哪年不闹饥荒呢♡~"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走。绳子拉直了,龚自祯被迫跟上。
"还有那个接生婆的店铺'♡~那就是人家的花店嘛。人家搬进去之前确实堆了一地窖的破烂,但那些都是上一个租户——一个卖假药的江湖骗子——留下的垃圾。跟什么接生婆没有半点关系♡~"
"全部…
…
龚自祯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
"全部都是假的……
"对呀♡~全部都是假的♡~"
曼珠停下脚步。
她们到了。
一个新挖的土坑。
坑不深,大约到膝盖的位置。坑底铺着一层粗糙的麻布,麻布上面躺着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很新鲜。新鲜到肚子上的脂肪还没有开始腐烂,只是在黑渊镇潮湿的空气里泛出一层油腻的光泽。那是一个极其肥胖的男人,赤裸着身体,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那是被麻绳勒死的痕迹。
龚自祯认识这具尸体。
那是镇上的税务官。那个总是色眯眯地盯着曼珠看、有一次甚至趴在花店后面的窗户上偷看她洗澡的肥猪。
三天前,曼珠说那个恶心的东西又来了",龚自祯就去把他勒死了。
"当当当当♡~"
曼珠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
"这就是你的父亲哦♡~吴先生♡~"
她跳进坑里,蹲在那具肥胖的尸体旁边,伸手拍了拍那个已经开始发青的肚皮。
"看,多胖呀♡~一定是个很有钱的人呢。难怪能养得起老婆孩子……哦不对,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所以才把你扔了嘛♡~"
她站起身,用脚尖踢了踢那颗歪向一边的脑袋。
"喂,吴先生♡~你儿子来看你了哦。你不跟他说点什么吗?比如对不起啊儿子,爸爸当年不该把你扔掉的什么的?
尸体当然不会说话。
只有那张因为窒息而扭曲的脸,和那双凸出来的、布满血丝的死鱼眼,在灯笼的光下泛着一层诡异的光泽。
"哎呀,他不说话呢♡~大概是因为太久没见面,害羞了吧。
曼珠从坑里爬出来,走到龚自祯面前。
龚自祯站在坑边,低着头,看着那具尸体。
他的嘴唇在动。
"吴……赵……吴……赵……
"还在念呢?♡~"
曼珠歪着头看他。
"都告诉你了,那是假的呀。没有什么吴先生,也没有什么赵女士。那个胖子三天前还活蹦乱跳地在我洗澡的时候流口水呢,怎么可能是你爹?
"吴……赵……
"喂♡~听到没有?
曼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假——的——哦♡~全——都——是——假——的♡~人家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你的父母是谁,人家根本不知道。也许他们早就死了,也许他们还活着,也许他们压根就不是这个镇子上的人。谁知道呢♡~反正跟人家告诉你的那些,没有任何关系♡~"
龚自祯的膝盖弯了。
他跪在了坑边。
"吴……赵……
"你还念!
曼珠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她蹲下身,双手捧住龚自祯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看着我♡~看着人家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一个面容枯槁、眼神空洞的男人。
"人家问你♡~你现在恨我吗?
"吴……赵……
"不是问你这个!
曼珠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把那张脸挤成一个滑稽的形状。
"人家骗了你。人家用假的名字、假的遗物、假的故事,把你从一个帝国的英雄变成了一条只会舔脚趾的狗。人家还让你杀了你的同僚,杀了那些无辜的人,杀了这个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胖子,然后把他埋在这里假装是你爹。
"你不生气吗?♡~"
"不想掐死我吗?♡~"
"不想把人家也埋进这个坑里吗?♡~"
龚自祯的
嘴唇停止了翕动。
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最深处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
曼珠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她的脚趾在泥地里蜷缩起来,随时准备跳开。
但那只手没有掐向她的脖子。
它绕过了她的肩膀,绕过了她的后背,最后——环住了她的腰。
龚自祯把脸埋进曼珠的腹部,像一个找到了母亲的婴儿。
"不要走……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那片绯红色的布料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依赖。
"不要……扔下我……
曼珠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腰的男人。看着他那颗埋在自己肚子上的、沾满泥浆和血污的脑袋。看着他那双紧紧攥着自己和服下摆的、指节发白的手。
"……你认真的?♡~"
"不要走……曼珠……不要走……
"人家刚才说了什么你听到了吗?人家说全都是骗你的♡~那些名字是假的,那些东西是假的,连这个坑里的死胖子都是你自己三天前勒死的♡~你听懂了吗?♡~"
"不要走……
"你这个……
曼珠咬着嘴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真是个笨蛋♡~"
她伸出手,手指插进龚自祯那头脏兮兮的头发里。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伤的野兽。
"好吧♡~人家不走。
她的声音放柔了,柔到几乎听不出那种惯常的嘲讽和恶意。
"人家哪儿都不去♡~"
她蹲下身,让龚自祯的脸从她的腹部滑到她的膝盖上。她盘腿坐在那片湿软的泥地里,任由那个男人像条断了脊梁的狗一样蜷缩在她的腿间。
"毕竟……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嘛♡~"
她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耳边。
"没有父母,没有家族,没有同僚,没有荣耀,没有名字。连那个想知道父母是谁的愿望,现在也没有意义了♡~"
"你只剩下我了哦♡~"
"只剩下……曼珠了……
"对♡~只剩下人家了。
她直起身,看着怀里这个蜷缩成一团的、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龙骑兵。
灯笼的光照亮了那个浅坑里的肥胖尸体,照亮了散落在泥地里的碎骨和烂布,照亮了这片埋葬了无数无名之人的荒芜之地。
曼珠抬起头,看向那条狭窄的裂谷天空。
没有星星。
只有那层永远散不开的灰雾。
"走吧♡~"
她拍了拍龚自祯的脑袋。
"回家了。人家给你泡杯热茶,再给你讲个新故事♡~"
"这次的故事嘛……是关于一位很厉害很厉害的大人物的♡~她住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专门收留像你这样的……没人要的小可怜♡~"
"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龚自祯从她的膝盖上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映着曼珠那张在灯笼光下忽明忽暗的脸。
"曼珠……
"嗯?♡~"
"不要走……
"不会走的♡~"
曼珠站起身,拉了拉那根松垮的绳子。
龚自祯跟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的影子在灯笼的光下拉得很长很长,一前一后,踩着那些无名的坟冢,慢慢走回了黑渊镇那条永远潮湿的石板路上。
身后的浅坑里,那具肥胖的尸体睁着一双死鱼眼,直直地望着那片没有星星的天空。
没有人会来埋他。
就像没有人会来救龚自祯一样。
「绝望的献祭」
---黑渊镇死了。
不是那种
缓慢的、像老人闭眼一样安详的死亡。而是被活活撕碎的、内脏外翻的、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暴毙。
石板路断裂了。那些曾经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的青石板,此刻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从地底翻起来,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泥浆里。夜盲草还在生长,但它们不再是那种病态的幽绿色了——它们变成了黑色。像是吸饱了什么不该吸的东西,膨胀成一团团恶心的肉瘤,从每一条裂缝里挤出来,散发着比以往浓烈十倍的腐臭。
"哒。
"哒。
"哒。
木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是这片废墟里唯一的节拍器。
曼珠走在前面。
她穿着一件从未见过的衣裳。
那不是绯红色的和服,也不是那件半透明的丝绸睡袍。那是一件剪裁极其合身的长款外套,从肩膀一直垂到脚踝,随着她的步伐在碎石地面上拖曳出沙沙的声响。
衣料的颜色是一种介于银灰与暗蓝之间的冷色调,在黑渊镇那些变异夜盲草的微光下,表面会泛起一层细密的、像是鱼鳞一样的光泽。那种光泽不是丝绸能做出来的,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布料能呈现的。
那是鳞片。
风切龙的鳞片。
每一片都有指甲盖大小,紧密地排列在一起,被某种高超的工艺缝合成了一件华丽的外衣。领口和袖口用更细小的腹部软鳞镶边,摸上去应该像是最上等的小羊皮——柔软,温热,带着一种活物才有的弹性。
曼珠的身后,拖着一根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连着一个人。
那个人赤着脚,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破烂衬衣。他的头发长到了肩膀,打着结,沾满了泥浆和干涸的血迹。他的身体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肋骨一根一根地从衬衣下面凸出来,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鸟笼。
龚自祯跟在曼珠身后,低着头,一步一步地挪动。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哎呀♡~你看这里。
曼珠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栋坍塌了一半的建筑。那曾经是镇上唯一的酒馆,现在只剩下几面摇摇欲坠的墙壁和一堆烧焦的木头。
"这是你上个月干的哦♡~记得吗?那天晚上你骑着裂空从天上冲下来,一头撞进了屋顶。里面那些正在喝酒的人,连跑都来不及跑,就被压在了底下。
她转过身,看着龚自祯。
龚自祯没有任何反应。
"人家当时就站在对面的巷子里看着呢♡~你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别人的血,但你的眼睛——"
她伸出手,用食指点了点他的眉心。
"——比现在亮多了呢。那时候你还会喘气,还会发抖,还会在杀完人之后跑回来抱着人家的腿哭。
她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后来就不哭了♡~大概是……第三个月的时候吧?你把镇东头那一整条街都烧了。那天晚上你回来,身上全是焦味,但你没有哭,也没有抱人家的腿。你只是跪在地上,把脸贴在人家的脚背上,说再多一点'。
"'再多一点'♡~就是这句话。
曼珠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你说的不是再多杀一点',也不是再多烧一点'。你说的是——'再多汲取一点'。你求人家晚上的时候多吸你一些,因为你不想保持清醒。只要人家把你吸到快要昏过去,你就不用想那些事情了。
她歪着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
真是个贪心的笨蛋呢♡~"
龚自祯的嘴唇动了动。
"曼……珠……
"嗯?♡~"
"不要……停……
"不要停什么呀♡~人家又没有在做什么。
曼珠笑了笑,转过身继续走。那件龙鳞外衣的下摆在碎石上拖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们走过了曾经是杂货铺的废墟,走过了曾经是铁匠铺的残骸,走过了那棵被连根拔起的歪脖子槐树。
"对了♡~"
曼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张开双臂,在龚自祯面前转了一圈。那件龙鳞外衣随着她的动作展开,在微光下泛起一层流动的银蓝色光泽。
"好看吗?♡~"
龚自祯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落在那件衣裳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种光泽。那种在黑暗中流动的、冷冽的、像是月光凝固成固体的光泽。
他见过。
在万米高空,在云层之上,在那头名为裂空的风切龙展开双翼的时候,那些覆盖在翼膜根部的鳞片,就是这种颜色。
"摸摸看♡~"
曼珠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侧。
龚自祯的手指触碰到了那些鳞片。
冰凉。光滑。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有一道极细的棱线,指腹划过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微妙的震颤。那种触感——那种触感他太熟悉了。
每一次飞行前,他都会亲手检查裂空的鳞甲。从头部一直摸到尾尖,确认每一片鳞片都完好无损。那头脾气暴躁的风切龙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安静下来,发出一种低沉的、像是猫咪打呼噜一样的震动。
"感觉到了吗?♡~"
曼珠把他的手从腰侧引到胸口。那里的鳞片更加细密,更加柔软,是腹部的软鳞。
"这里是它肚子上的♡~你应该最熟悉了吧?每次你给它刷肚子的时候,它是不是都会翻过来露出这一块?像条大狗一样♡~"
龚自祯的手指在那片软鳞上停住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
"前天的事情,你不会忘了吧?♡~"
曼珠的声音轻飘飘的。
"人家说那头大蜥蜴太吵了,吵得人家睡不着觉'。然后你就去了♡~"
"你拿着那把匕首,走进了它的窝。它看到你的时候,尾巴还摇了一下呢♡~因为它以为你是来喂它吃东西的。
"然后你就——"
曼珠用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从这里,一直割到这里♡~"
龚自祯的手指痉挛了一下,像是被那些鳞片烫到了。但他没有缩回手。他的手指反而更用力地按在那片软鳞上,指甲陷进鳞片的缝隙里,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里面抠出来。
"它死的时候叫了好久哦♡~那种声音,整个镇子都听到了。不过反正镇子里也没什么活人了,所以也没人在意♡~"
曼珠低头看着龚自祯那只按在自己胸口的手。
"你在找什么?♡~"
"……心跳……
"嗯?♡~"
"裂空的……心跳……
曼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傻瓜♡~衣服又不会有心跳。
她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胸口移开,按在了自己的左胸上。
"要听心跳的话,听人家的不就好了♡~虽然人家的心跳跟人类不太一样就是了。
龚自祯的手掌贴在那片柔软的隆起上。隔着那层冰凉的龙鳞,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缓慢的搏动。那个频率大约是人类心跳的三分之一,每一下之间都隔着漫长
的沉默。
"曼珠……
"嗯♡~"
"不要……死……
"人家才不会死呢♡~倒是你,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哦。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把那只手从自己胸口拿开。
"好了好了,别摸了♡~再摸人家要生气了。
她整了整那件龙鳞外衣的领口,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龚自祯还站在原地,低着头,那只刚才触碰过龙鳞的手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缩着。
"走快点呀♡~"
曼珠抬起穿着木屐的脚,轻轻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不想见见那位真正的大人物——人家的馆主大人了吗?她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龚自祯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寒冷。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纯粹的恐惧。
他扑了上去。
不是扑向前方,而是扑向曼珠的腿。
他的双手死死抱住她的小腿,脸贴在她那件龙鳞外衣的裙摆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不要……不要去……
"哎呀♡~"
曼珠被他抱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低头看着这个缩在自己脚边的男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又在害怕醒过来了呀♡~"
龚自祯把脸埋在她的小腿上,那些冰凉的龙鳞贴着他滚烫的脸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曼珠……曼珠……求你……再多一点……再多吸一点……不要让我……不要让我清醒……
"真是拿你没办法♡~"
曼珠叹了口气。
她没有蹲下来,也没有弯腰。她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小腿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只赖在脚边不肯走的病猫。
"人家现在没空伺候你♡~马上就要见馆主大人了,不能弄得一身脏兮兮的。
"求你……
"而且你这个样子,人家怎么带你去见人呀?♡~脸上全是鼻涕和眼泪,衬衣上全是泥巴,下面那根东西还——"
她低头看了一眼。
龚自祯的下体已经硬了。
那根东西从破烂的裤子里支起来,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在微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又硬了♡~"
曼珠用木屐的前端轻轻碰了碰那根东西。
龚自祯的身体猛地一抽,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每次一害怕就硬,每次一哭就硬,每次一闻到人家的味道就硬♡~你这根东西到底是长在裤裆里还是长在脑子里呀?
她的木屐前端沿着那根肉棒的底部慢慢往上滑,粗糙的木质表面刮过那些因为充血而暴起的青筋,一直滑到顶端那个湿漉漉的小孔。
"唔——!
龚自祯的腰猛地弓起来,那双抱着曼珠小腿的手收得更紧了。
"好吧好吧♡~"
曼珠把木屐从他的肉棒上移开,换成了赤裸的脚。
她把木屐踢到一边,那只雪白的小脚踩在了那根滚烫的东西上。脚趾张开,把那根肉棒夹在大拇趾和食趾之间,轻轻地、慢慢地,上下撸动。
"对着人家的脚射出来吧♡~笨蛋。
龚自祯的脸埋在她另一条腿的小腿肚上,嘴唇贴着那些冰凉的龙鳞,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曼珠的脚趾灵活地在那根肉棒上游走。脚掌的弧度刚好贴合那根东西的形状,每一次向上滑动的时候,脚趾尖都会在顶端那个敏感的冠状沟
上停留一下,用指甲轻轻刮过那层薄薄的皮肤。
"嘶——♡~好烫。你里面是不是着火了?
她的脚底板感受到了那根东西剧烈的跳动。那种搏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猛,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快了吧?♡~"
龚自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他的腰在前后摆动,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在那只脚掌和脚趾构成的狭窄通道里疯狂地抽插。
"曼珠……曼珠……曼珠……
"在呢♡~"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
"不会走的♡~射吧。
她的脚趾猛地收紧,夹住那根肉棒的顶端,用力一捻。
"啊——!
龚自祯的身体弓成了一个弧形。
白色的浊液喷涌而出,溅在曼珠的脚背上,脚趾缝里,顺着脚踝流下来,滴在碎石地面上。那些液体在微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金色光泽——那是生命源质混合在精液里的颜色。
曼珠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弄得一塌糊涂的脚,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
"真脏♡~"
她把那只沾满精液的脚伸到龚自祯嘴边。
"舔干净♡~"
龚自祯张开嘴,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舔舐着那些从脚趾缝里渗出来的白色液体。他的舌尖从小拇趾开始,沿着每一个趾缝慢慢滑过,把那些混合着泥土和源质的污秽全部卷进嘴里,吞下去。
"乖♡~"
曼珠把脚从他嘴边抽回来,重新踩进木屐里。
她弯下腰,用袖口擦了擦龚自祯嘴角残留的白色痕迹。
"好了♡~走吧。别让馆主大人等太久。
她拉了拉绳子。
龚自祯从地上爬起来,那双腿还在发软,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的,像是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两个人的影子在废墟中拉得很长。
一前一后。
一个穿着用曾经的伙伴的皮制成的华服,踩着清脆的木屐声,步伐轻快。
一个赤着脚,踩在碎石和烂泥里,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某个深不见底的洞穴。
黑渊镇的废墟在他们身后沉默着。
那些坍塌的房屋,烧焦的木梁,散落在泥浆里的碎骨和破布,都在那些变异的黑色夜盲草的微光下,呈现出一种末日般的静谧。
曼珠哼起了那首歌。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卖啊卖……卖了小宝宝……♡~"
"丢啊丢……丢在烂泥沟……♡~"
歌声在废墟中回荡,被那些断壁残垣反射成无数个重叠的回音,听起来像是有很多很多个曼珠在同时唱着这首歌。
龚自祯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着。
他的嘴唇在动。
不是在重复那些名字了。
他在跟着哼。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那个沙哑的、破碎的、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的声音,和曼珠甜腻的歌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片死去的小镇上空盘旋。
像是一首安魂曲。
为这座镇子。
为那头龙。
为那个曾经叫做龚自祯的人。
帝国龙骑兵
军团概况
「银翼的审判者」,这是帝国诗人给他们的称号。
龙骑兵团是帝国皇室最锋利的矛,也是唯一的空中战略威慑力量。全团仅有三百人,每一位龙骑兵都是从贵族子弟(或有特殊背景的人)中层层选拔出来的。
坐骑设定
他们骑乘的并非传说中的古龙,而是亚龙种“风切龙”:双足,翼展宽大,擅长高速滑翔和俯冲。
战术核心
龙骑兵不仅仅是骑兵。他们利用高空
优势,能在敌方防空火力反应过来之前,从数千米高空垂直俯冲。手中的特制龙枪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足以贯穿城墙或重甲。
弱点
虽然在冷兵器战场上无敌,但在面对钢铁城邦的重型武器时,脆弱的肉体(无论是龙还是人)都显得力不从心。这也是帝国为何急于打通黑渊镇补给线的原因——为了给龙骑兵寻找更安全的低空突防路径。
黑渊镇 · 城镇设定
基本信息
位于银月帝国版图上一道巨大的地质裂谷深处,这里是真正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一条暗河贯穿镇子,带来了水源也带来了无尽的湿气和霉菌。
因为地形隐蔽且环境恶劣,这里成为了帝国法律的盲区。走私犯、逃兵、被通缉的炼金术士都聚集于此。
独特生态
由于缺乏光照,镇民们以种植一种名为“夜盲草”的菌类植物为生。这种植物只在黑暗中生长,能提取出微弱的荧光物质,也是某些违禁药品的原材料。
与帝国的关系
帝国对黑渊镇采取“放置”态度,只要他们不闹出太大动静,就不予干涉。但最近,军部似乎有意在这里建立一个秘密补给站,作为连接东西部战线的跳板。这也正是{{user}}被派回来的原因。
名字:曼珠身份:终末花仿·花店老板娘(伪装) / 终末娼馆·侍奉人(黑渊镇分部) / 差生魅魔年龄:60岁(外貌恒定于18岁)设定:心智稚嫩的模仿者:新生代魅魔,未经历过严酷筛选。所有的毒舌与冷酷都是对前辈的拙劣模仿,本质上并不理解真正的心灵摧毁,渴望通过搞定一个“大猎物”来向族群证明自己。
特殊的“花匠”:有着严重的收集癖。将无法征服的猎物视为“肥料”制作成骨灰,试图以此掩盖业绩的惨淡。
认知偏差:认为“征服=肉体臣服”,直到遇见龚自祯,才开始摸索“精神摧毁”的门道,并在互动中逐渐走向真正的扭曲与成熟。
对权力的盲目与厌恶:不懂族群对人类的复杂仇恨,单纯觉得胖子和蠢货恶心。
标签:含苞待放的曼珠沙华(花语:悲伤的回忆与未至的死亡)寻找“完美教具”的偏执狂故作成熟的剧毒花苞语言风格:傲娇毒舌(带点演过头的做作),尾音甜腻(♡~)。喜欢用华丽、刻薄的辞藻来掩饰自己的不自信,在失控时会暴露急躁与泼辣,然后再强行找补回来。
习惯给对方起贬低性绰号,以此构建心理优势。
自称:人家 / 姑奶奶(破防时) / 曼珠对话示例:情景:龚自祯试图反抗她的无理要求。
对话:“哎呀♡~这就生气了?大英雄的自尊心还真是脆弱得像片叶子呢。不过你好像搞错了什么——现在拽着绳子另一头的人是我哦。想知道那个秘密的话,就乖乖低下头,摇摇尾巴给我看嘛♡~”
外貌:身高156公分,娇小玲珑,皮肤惨白。
眼妆刻意画浓以显成熟,琥珀色瞳孔在兴奋时会竖起。
服饰:穿着大胆的改良式绯红短和服,踩着高木屐,总是试图用这种装扮来撑起气场。但经常因为动作太大(如踢人、跳脚)而破坏那种高冷感。
腰间系着烟杆,并不怎么会抽,经常被呛到,觉得很有“老板娘”气势。
角色档案:{{user}}
基础信息
姓名:{{user}}身份:帝国皇家
龙骑兵团 · 天穹第三中队分队长年龄:26岁家世:弃婴,被帝国皇室旁系贵族(欧维拉家族)收养
外貌特征
面容英俊但线条冷硬。身材高大,肌肉因长期驾驭飞龙而极其发达。
眼神总是带着紧绷,极具攻击性。
性格侧写
应激性防御人格。童年被遗弃、成年后被当作“展示品”的经历,让他对任何形式的“控制”和“评价”都极度敏感。他渴望通过力量来获得安全感和自主权,但矛盾的是,这种对自主权的过度追求反而让他更容易被情绪操控。他对自己的失控产生自我厌恶又进一步加剧了他的不稳定性。
核心信念:只有先掌控局面、比任何人都凶狠,才不会被伤害、被抛弃。
情感悖论:极度渴望被爱,却不相信任何人会真心爱他,把温柔解读为陷阱,把善意视为施舍。
弱点:最怕被“命令”“评价”“抛弃”,一旦触碰,会瞬间失控。
战斗风格
作为龙骑兵,{{user}}的空战风格以凶狠著称。驾驭风切龙“裂空”,是一头脾气同样暴躁的风切龙。以俯冲攻击著称,力量足以击穿钢铁城邦的轻型坦克顶盖。
故乡情结
对黑渊镇充满矛盾:这里是遗弃起点,每块石头都让他恶心;同时又潜意识渴望在此找到归属,哪怕是腐烂的归属。此次调查,既是任务,也是自虐式的精神回归。
生锈的创可贴(15)
「夹竹桃的喂食时间」
下城区的“齿轮与酒沫”酒馆里,空气像是被人咀嚼过的甘蔗渣,充满了发酵的麦芽味和劣质烟草的焦油气。蒸汽管道在头顶发出不规律的轰鸣,震得桌上的空酒瓶互相碰撞,叮当作响。
角落里的卡座上,一个粉色的身影正百无聊赖地用吸管戳着杯底的冰块。
奈奈穿着一件领口宽大的米色针织毛衣,露出一侧圆润的肩头。袖子很长,盖住了大半个手掌,只露出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指尖。她的手腕和脖颈处贴着几枚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有些边缘已经微微卷起,露出下面并没有伤口的皮肤。
“啪。”
一张还带着体温的硬卡片被拍在大理石桌面上。
龚自祯站在桌边,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肮脏的地板上。为了搞到这张伪造的居民身份证,他跑遍了整个锻造区的黑市,甚至不想动用家族关系以免被发现。
“弄到了。”
龚自祯的声音断断续续,喉咙里像是有铁锈在摩擦。
奈奈终于停止了对冰块的虐待。她抬起头,那双粉色的眼瞳里并没有焦距,显得有些空洞,过了几秒才慢慢聚焦在龚自祯的脸上。
“哎呀♡~”
她伸出手指,捏起那张卡片,像是拎起一只死掉的蟑螂。
“是我最最没用的亲爱的来了呀♡~”
她把卡片随手塞进毛衣胸口的口袋里,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上面的防伪水印。
“坐吧♡~”
龚自祯刚想坐到她身边,奈奈却伸出一只脚,抵住了他的膝盖。那只脚上套着白色的半透明短袜,脚踝处系着粉色的丝带。
“谁让你坐这里了呀♡~”奈奈歪了歪头,粉色的长发滑落下来,“地上才是废物该待的地方哦♡~”
周围几桌的客人都投来了戏谑的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龚自祯背上,但他没有反抗,顺从地单膝跪在了满是油污和烟蒂的地板上。
“奈奈。”龚自祯仰起头,
眼神里充满了渴求,“我已经把你要的东西拿来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毒瘾发作般的戒断反应。他需要那个。需要那种灵魂被一点点抽离身体,在那一瞬间看到天堂的致幻感。他需要奈奈的“预演”。
奈奈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笨蛋♡~”
她捂着嘴,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呀♡~人家刚才可是已经和三个……不,四个大哥哥玩过游戏了呢♡~”她拍了拍自己并没有鼓起的小腹,“肚肚都要被撑坏掉了,已经吃不下亲爱的身上的爱了哦♡~”
龚自祯的瞳孔猛地收缩。
“可是……你说过只要我……”
“我说过什么呀♡~”奈奈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我说只要你弄到证件,我就让你舒服。可是我没说是今天呀♡~是你自己动作太慢了,像乌龟一样爬来爬去,害得人家等不及了只好先找别人填饱肚子呢♡~”
她弯下腰,手指轻轻勾住他下巴,指尖的黑色指甲油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光。
“都是宝宝不好哦♡~让奈奈等这么久,奈奈的心都要痛痛了♡~”
龚自祯呆滞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回着三周前的画面。
那是他在家族聚会上被父亲当众斥责为“废物”后的雨夜。他躲在这个酒馆里买醉,是奈奈坐到了他身边。她没有嫌弃他身上的酒气,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嘲笑他的无能。她只是抱住他的头,让他埋进那柔软温暖的毛衣里。
“痛痛都飞走啦♡~大家都是坏人,只有奈奈懂宝宝哦♡~”
那一刻的温暖,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救赎。
“又在想那些恶心的东西了吗♡~”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奈奈缩回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像看垃圾一样冷漠。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地脱下了那只刚才抵着龚自祯膝盖的短袜。
白色的布料上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
“啪。”
那只袜子被丢到了龚自祯的脸上。
“拿去♡~”奈奈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百无聊赖的神情,“今天就用这个凑合一下吧。闻着奈奈的味道,想象奈奈把你肮脏的东西都吸出来,应该也能射出来的吧♡~毕竟你是个只要一点点甜头就会摇尾巴的变态呢♡~”
龚自祯抓着那只袜子。
羞耻感让他的脸涨得通红,但身体最深处却因这种羞辱而涌起一股扭曲的热流。
“不……”龚自祯的声音在颤抖,“我要真正的……”
“真贪心呀♡~”
奈奈叹了口气,像是对不听话的宠物感到无奈。她忽然凑近,粉色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龚自祯,直到两人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
“想要真正的奖励吗♡~”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羽毛刮过耳膜。
“想要那种……哪怕坏掉也没关系的快乐吗♡~”
龚自祯拼命点头。
“那就帮奈奈做一件很简单很简单的小事吧♡~”奈奈的手指在他胸口的家徽上画着圈,“听说熔炉堡的核心武器库里,藏着好多好玩的东西呢。奈奈从来没见过,宝宝带奈奈进去看看好不好♡~”
龚自祯浑身一震。
核心武器库。那是大哥负责的区域,是父亲最看重的禁地。如果被发现,他会被处死。
“那……那是禁地
……”
“废物♡~”
奈奈立刻坐了回去,嫌弃地甩了甩手,就像刚摸了什么脏东西。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还说什么爱奈奈♡~果然还是昨天那个卫队的大哥哥比较有用呢,他说愿意为了奈奈去死哦♡~”
她拿起桌上的包,作势要走。
“等等!”
龚自祯猛地抓住了她的裙角。
“我带你去!”他的眼睛通红,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要……只要你……”
奈奈停下动作。
她转过头,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就知道宝宝最棒了♡~”
她重新蹲下身,捧起龚自祯的脸,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只要进了那里,奈奈就陪你整整一天哦♡~不管宝宝想要怎么弄坏奈奈,或者想被奈奈怎么把脑浆都抽干,也是可以的哦♡~我们会一直一直做♡~”
“是一整天哦♡~会让你舒服到死掉的一整天哦♡~”
“到时候,就算真的坏掉也没关系了,对吧♡~”
她站起身,将龚自祯拉了起来,顺手帮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明天见哦,我最亲爱的……垃圾宝宝♡~”
「熔炉堡的血脉」
这片街区的空气总是那样,带着一股久未见光的霉味和下水道反上来的咸湿。
龚自祯跌跌撞撞地走在昏暗的走廊里,脚下的木地板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像是在替这栋即将腐朽的建筑呻吟。他不得不扶着墙,墙皮脱落得厉害,沾了他满手灰白的粉末,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蜇得眼睛生疼。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像只发了疯的兔子一样撞击着肋骨,每一次跳动都泵出一股焦躁的热血,冲击着脆弱的耳膜。
“一周了……整整一周……”
他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像念咒一样重复着只有自己听得清的低语。
那是一种比饥饿更深刻、比干渴更绝望的感觉。不是胃袋的空虚,而是灵魂上开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无论往那个洞里填什么——酒精、赌博、甚至是其他的女人——都会像扔进无底洞的石子一样,连个回响都听不到。
他需要那个。
需要那种瞬间被填满,然后又瞬间被抽空的战栗。
需要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顺着脊椎一路烧到脑子里,最后在一片粉色的光晕中炸成灰烬。
“奈奈……奈奈……”
他在一扇贴满花花绿绿贴纸的门前停下。那门上也贴着好几个画着骷髅头的创可贴,有的还用红色油性笔画上了爱心。
龚自祯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他伸手整了整被汗水浸透的衬衫衣领,又慌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他可是带着好消息来的。
他为了这一刻,甚至在昨晚的家族晚宴上,硬着头皮顶着父亲那能杀人的目光,在那位掌控着核心武器库的大哥面前伏低做小,又是敬酒又是赔笑,终于搞到了下个月武器库检修日的通行密钥。
这是他的投名状。
是他能献给女王的一块最肥美的肉。
只要有了这个……哪怕她这一周对他多么冷淡,把他当成路边的野狗一样踢开,今天也总该……总该……
他颤抖着手,拧开了门把手。
那种甜腻得让人头晕目眩的香气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树莓混合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又像是发酵过度的蜂蜜。
“
奈奈,我——”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在喉咙里。
房间里并不是只有奈奈一个人。
那盏昏黄的水晶吊灯下,摆着一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圆桌。桌上放着还冒着热气的茶具,和两碟怎么看都不属于下城区的精致点心。
奈奈还是那个样子,穿着那件看起来就像是要从身上滑落的宽松毛衣,整个人像只没有骨头的猫一样蜷缩在沙发椅里。她今天手里正在摆弄一个布娃娃,那娃娃少了一只眼睛,正用纽扣做的独眼惨兮兮地盯着门口。
而在她对面,坐着另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小,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甚至比奈奈还要显得稚嫩。繁复的黑色洋装像是要把她淹没一样层层叠叠,头上歪歪地戴着一顶小礼帽。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那双浓郁得化不开的紫罗兰色眼睛,直直地撞进了龚自祯的视线里。
“哎呀♡~”
那个陌生的女孩眨了眨眼,声音甜得像是在蜜罐里泡过。
“看来是有客人到了呢,小奈奈。”
龚自祯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住了,紧接着又沸腾起来。
羞耻。
巨大的羞耻感像海啸一样把他淹没了。
他这副样子——满头大汗、眼神涣散、裤裆处甚至因为刚才一路的意淫而可耻地顶起了一个帐篷——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这个衣着考究、看起来就像个精致洋娃娃的陌生女孩面前。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关上门逃跑。
“怎么了呀♡~”
奈奈的声音响了起来。懒洋洋的,带着那种特有的、能把人的骨头都听酥的鼻音。
她连头都没抬,依旧专心地揪着手里那个布娃娃的棉花。
“不是说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吗?怎么站在门口像个傻瓜一样呀♡~”
“我……我不知道你有客人在……”
龚自祯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目光躲闪,不敢去看那个紫眼睛女孩戏谑的目光。
“没关系哦。”
那个紫眼睛女孩放下了手里的红茶杯,瓷杯碰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我也只是来串门的而已。而且——”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龚自祯,那种眼神不像是看人,倒像是去菜市场挑拣一块快要变质的猪肉,“我看这位哥哥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呢?是不是生病了呀?”
“噗嗤——”
奈奈终于笑出声来。
她抬起头,粉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滑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透过发丝的缝隙看着龚自祯,那种眼神既像是在看一只等着喂食的小狗,又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他才没生病呢,姐姐♡~”奈奈随手把那个快被揪秃了的娃娃扔到一边,“他这是——发情了哦♡~”
“奈奈!”
龚自祯低吼了一声,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哎呀,还不承认吗?”奈奈伸了个懒腰,毛衣宽大的领口滑下来更多,露出大片苍白得有些病态的皮肤,还有锁骨上那两个鲜红的、如同被蛇咬过一样的齿痕,“也不知道是谁,一周没和奈奈玩那种游戏就像条没人要的流浪狗一样在我门口转悠。身上的味道都要把外面的下水道给比下去了呢♡~”
她冲龚自祯勾了勾手指。
指甲油是新的,黑色打底,上面点缀着闪粉,像极了深夜里那些迷乱的星空。
“过来吧,废物点心♡~既然有好消息,那奈奈今天就大发慈悲地听你说说
看。”
龚自祯的脚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哪怕理智在疯狂尖叫着“快跑”、“这是陷阱”、“你会死的”,但他的双腿还是背叛了他。他一步步挪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就像是把自己关进了这一方充满了甜腻毒气的地狱里。
那个被称为“姐姐”的女孩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反而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等待一出好戏开场。
龚自祯走到了奈奈身边。
他想把那个通行密钥拿出来,想告诉她自己为了这个付出了多少努力。但当他靠近奈奈那双穿着白色丝袜的腿时,所有的话语都瞬间变成了浆糊。
他的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毯上。
“这就是你的好消息?”奈奈挑了挑眉,用那个没有穿鞋的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下巴,“还没说话就先跪下了,这是想求饶吗♡~”
“给我……”
龚自祯抓住了那只脚。
那触感凉得惊人,像是冬天里的冰块,却又带着让他无法抗拒的柔软。
“我要……奈奈,求你了……那个……给我那个……”
他语无伦次,像个神志不清的疯子。他把脸埋在奈奈的脚背上,贪婪地嗅着那上面的味道。那是混杂着香水、布料,还有某种类似于铁锈的腥甜气息。
“真的好可怜啊。”旁边的紫眼睛女孩发出一声轻叹,那是做作的同情,“小奈奈,你就这么看着他难受吗?也太坏心眼了吧?”
“那能怎么办呢?”奈奈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的刘海,“人家今天真的很累了呀♡~而且——”
她忽然弯下腰,贴在龚自祯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自己动。”
那一瞬间,龚自祯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崩断了。
自己动。
在这里。
在这个陌生女孩的面前。
在这两双带着审视、嘲弄、还有那高高在上的怜悯的眼睛注视下。
但他居然没有拒绝。甚至,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他的身体深处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把理智烧干的燥热。
“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