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拜致死
夏健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昏沉,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早已让他心力交瘁。
“昨晚...没吃...饿...”
方慕之没再看他,径自走到洗手池前,对着镜子随意拢了拢披散的长发。
“饿你
一顿是为你好。”她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不然,等会儿你怎么吃得下去?”
一句话就将夏健拉回残酷的现实,提醒效果比早起来一杯咖啡还要好,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看见方慕之弯腰,端起了那个定制的狗碗。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蹲下时,布料绷紧勾勒出的饱满臀部曲线,直到她侧头目光扫来,才慌忙垂下眼帘。
“嗯~谁允许你偷看你的‘出餐口’的?”
方慕之捕捉到了夏健的偷看,将狗碗“哐”一声搁在他面前,随即起身,褪下那点最后的遮蔽,扔进了一旁的洗衣机。
夏健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预料中那更为不堪的“早餐”,然而,预想中的恶臭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的气息,伴随着淅淅沥沥、由急转缓的声响。
是她的晨尿。
直到水声停歇,夏健才敢睁开眼,下一秒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女人是水做的,这话一点不假,这么深的碗,被一泡晨尿填到了接近三分之二的位置,金黄色的液体在碗底晃荡,映照出碗底的“方”字烙印。
“嘴巴消毒了没?”
他连忙点头。
“那还等什么?”
方慕之将大腿内侧贴近他的脸,指着那里残留的湿润痕迹。夏健不敢怠慢,伸出舌头舔舐清理起来,确认里外都恢复洁净后,才将把头埋进碗口,大口吞咽起来。
“你是庆幸还是失落呢,贱贱。”
在他急促吞咽的间隙,方慕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以为,青澜真想让你吃那些东西?
夏健吞咽的动作猛地顿住,下意识想抬头,但一只脚更快地落下,不容抗拒地将他的脸踩进碗中。
“喝你的。”脚的主人语气不变,“不是饿了吗?”
还好他刚才喝得够快,碗中的液面浅了不少,并未淹没口鼻,但这姿势也有效地限制了他用嘴吞咽。他只好伸出舌头,像一头真正的牲畜,一下一下,舔舐着碗底残余的尿液。
方慕之感受着足底传来的震颤,继续说道:“青澜提出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吴晴在牢里得到应有的惩罚。”
“现在好了。”她摊开手耸了耸肩,“你完成不了约定,吴晴自然得不到减刑。”
踩在头上的脚移开了,夏健得以喘息,抬起湿漉漉的脸,有气无力地嗫嚅:“我能...完...”
“我知道你能。”方慕之打断他,目光扫过他沾满液体的狼狈面孔,语气鄙夷,“作为一条警犬,让你吃多少,你都不会,也不敢拒绝。”
“可问题不在这里。”她微微蹙眉,仿佛在思考一个棘手的难题,“青澜昨晚说的只是气话,她不会真的让你这么做。”
“而我,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我答应过你,不会诱导她对你做出突破底线的惩罚。所以,我也不会去诱导青澜改变主意,哪怕是为了‘帮’你。”
“不...主人...帮我!”
眼泪瞬间决堤,混着脸上的尿液流进嘴里,咸涩无比。夏健知道面前的女人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么多。她铺陈了这么多,一定有所图谋。只要能帮到吴晴,任何代价...“哦?”方慕之眉梢微挑,露出被冒犯般的不悦神情,“你是想让我做一个违约的人?就算我这么做了,又怎么保证你不会心怀怨恨?我可没兴趣,时时刻刻防备一条会
咬主人的狗。”
“不会...主人...是我...违约...是我...求您的...”
夏健啜泣着,方慕之的每一句话,看似在为他考虑,但他怎么会领会不到她的真实意图?只有放弃所有自我,迎合她的想法,才可能换来一丝渺茫的希望。
“主人...您的...‘好处’,我...不配...享受。”
一时间卫生间里只剩下他的抽泣声。
“呵呵呵...”
笑声响起,带着餍足的愉悦。
“有时候,你这脑子也不算太蠢嘛。”
方慕之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妖冶动人。太美妙了,她从这场对话中,品尝到了与单纯暴力施虐截然不同的快感。那是装失忆的他无法带来的、言语层面上主动的反馈。
暴力固然可以迫使他屈服,可那种屈服是沉默的、被动的。而现在只需要寥寥数语,精心引导,就能让脚下的男人,像条卑贱的蛆虫匍匐在地,亲口承认自己的“违约”,乞求她的“施舍”和“帮助”。
这种精神上的绝对支配,远比肉体的施虐更让她沉醉。
“我会帮你的~贱贱。”
她从这种极致的愉悦中稍稍回神,伸手从墙壁挂着的置物架上,拿走了整包纸巾。
“把自己弄干净。记住,以后表现得主动点。”
走到卫生间门口,方慕之好似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对了,既然是你违约在先,额外的惩罚就免了。不过相应地...”她歪了歪头,笑容甜美而无害,“以后我也有一次‘违约’的权利哦~”
“很公平,不是吗?”
她打了个哈欠,对夏健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现在,我要去睡个回笼觉了。”
“啪嗒。”
顶灯熄灭,卫生间重新沉入那片昏暗里。
窗外天色由铅灰转为鱼肚白,光线逐渐增强,透过玻璃渗进来,驱散了些许黑暗。当夏健清理完自己口腔内外,因疲惫和虚弱感受到浓重困意时。
门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藏青色警服映入视野,肩章上的银星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沈青澜的脚上却反常地穿着一双居家拖鞋,行走时几乎无声。夏健刚想起身,就见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用眼神发出无声的警告。他僵在原地,只好将额头贴回地面,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感受到身旁的马桶盖被掀开,伴随着身体落座的动静,卫生间陷入长久的静默,只有马桶圈承托体重时偶尔发出的吱呀声。
夏健维持着俯首的姿势,默默盯着眼前一小块地砖交错的纹路上。果然,沈青澜没有让他完成约定的打算。
此刻的沈青澜正身体前倾,手臂撑在膝盖上,眉心因用力而紧蹙。她陷入了一场艰难的内部斗争,高强度的工作负荷与无规律的进食,正将她的肠胃推上战场。
就在夏健以为这场静默的角力将以无果告终时,一声短促的、类似硬物断裂的闷响传来。
随后是重物坠入水中的“扑通”声,一下,两下...断断续续,干涩而吃力。每一次“产出”都伴随着上方传来压抑的低哼,以及随之而来的沉重呼吸。
那场艰难的“疏通工程”终于抵达终点。沈青澜如释重负,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向后靠在了马桶水箱上。她习惯性地伸手,向置物架上摸去。
却摸了个空。
沈青澜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原本放着整包抽纸的架子空
空如也。
“方慕之!”
被戏弄后的恼怒冲破了刻意维持的安静,突然的厉喝把地上的夏健吓得浑身一哆嗦。
“纸呢?!”
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门被推开了。方慕之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底却闪烁着狡黠的光。她先是对着地上的夏健,极快地眨了眨眼,然后才将目光转向马桶上的人。
“怎么了怎么了?好像用完了。”她故意用带着点刚醒的懵懂语气问道,“要不,我马上去超市买?来回大概...半小时?”
“开什么玩笑!昨天还剩那么多。”沈青澜的眉头拧紧,声音里压着火气,“赶紧拿来,别耽误我时间。”
“真没啦~”方慕之摊开手,一脸“你不信我也没办法”的无辜表情。
“方、慕、之!”沈青澜连名带姓地低吼,那是她在警队里训斥下属时才用的语调。
但方慕之丝毫不惧,反而向前迈了半步,慢悠悠地说道:“说好的,在家休息两天...你这身打扮是要干嘛?昨晚是谁...嗯?缠绵完了,软磨硬泡非要看密钥里的录像,又向我保证周末过完再处理的?”
沈青澜脸上腾起的怒意,像被针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戳穿的窘迫和心虚。她别开视线,声音低了几度:“...我错了,但会议通知已经发了,再拖我就要迟到了。”
“纸,是真没有了。”方慕之目光在沈青澜和夏健之间打了个转,笑容加深,“不过呢...想不耽误沈大队长的重要会议,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沈青澜抬起眼,盯着她。
方慕之的视线意有所指地向下扫去:“这里不是现成有一卷吗?可重复使用,自带清洁消毒功能,柔软灵活,还...特别主动殷勤。”
夏健苦笑着伸出了舌头,原来这就是她的办法,简单却高效。沈青澜的职业道德让她还愿意保留自己的人性,可自己为了吴晴,不得不配合方慕之引导自己的新主人跨越道德界限,理智告诉他这样做可能会万劫不复。可是夏健啊夏健,除了这样又能如何?不完成约定,意味着自己的努力全部白费。
沈青澜的脸颊霎时烧红,羞愤交织让她声音都有些变调:“慕之!你...恶不恶心!再说我吐你脸上!”
方慕之不为所动,她模仿着沈青澜昨晚的语气,一字一句复述着当时的原话:“‘三千五百次大餐,实打实吃到肚子里,我就签那份减刑文件。’这话,是谁说的来着?”
沈青澜沉默了,许久,她才转过头,目光相触的瞬间,夏健被她眼中的寒意冻得一颤,害怕地缩回了舌头。
“为这样一个毁了你的人付出至此,值得么?”她冷冷地质询。
夏健知道到了关键的时刻,能不能让新主人完全接纳自己这不堪的一面,全看此刻。昨晚的经历让他清楚这时候该怎么表现,他尽可能用最真挚的语气回答道:“主人...我是...为了...报恩...求您成全。”
“哗啦——”
冲水声响起,水流卷起漩涡,将棕黑色的块状物吞没,只留下几圈细微的涟漪在水面打转。
等到水箱蓄满,细碎的注水声停止,沈青澜才一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让她的小腿有些发麻。警裤松松垮垮地堆在脚踝,她只能迈着略显僵硬的小步,挪到洗手台前。
冰凉的大理石
台面边缘抵住了她的小腹。她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自指缝间冲刷而过,发出持续不断的哗哗声,将四周的一切动静尽数掩盖。
沈青澜没有开口。
她不知道该如何说出那个无法启齿的命令。
只是将那个刚刚完成排泄还残留着微妙气味的部位,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了身后的存在。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方慕之站在门边,对着地上的身影做了个“好好表现”的口型,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成。
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
她体贴地替两人关上卫生间的门,将这片私密空间留给了里面的人。
清洗完双手,沈青澜挤上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机械地上下移动着刷柄。镜中映出她割裂的模样:上半身笔挺规整的警服,肩章端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而腰部以下,那片赤裸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与上半身的庄重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了窸窣声,以及...逐渐靠近的温热鼻息。
紧接着,一个湿滑柔软的东西,带着些许迟疑,触碰到了她臀缝中央那道隐秘的褶皱入口。
沈青澜握着牙刷的手停住了。
那触感鲜明而具体,带着生物特有的体温和柔韧,像一条初生又胆怯的蛇信。
我到底在干什么?
看着镜中一丝不苟的自己,沈青澜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这样自甘堕落的举动,和吴晴那个令人不齿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她还在自我拷问的同时,那湿滑的触感开始移动了。不再仅仅是试探性的触碰,而是开始了细致的清理工作。内心的挣扎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在汹涌而来的感官刺激下迅速消融。
这是他的报恩...是他应该做的。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她脑海中回响。沈青澜刷牙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变得心不在焉。牙刷在口腔里漫无目的地划动,她的注意力全被身后那细致入微的“侍奉”所吸引。
舌尖沿着她肛门外部的褶皱移动、刮擦。刚才还带来源源不断不适感的干涸颗粒被夏健用舌尖上的唾液润湿、碾开、带走。
每清理掉一点,重获干净的褶皱就会显露出原本的颜色。唾液混合着刮擦下来的污物,让夏健口中变得粘稠而苦涩。
“咕咚。”
沈青澜抬起眼,视线恰好在镜中与夏健交汇,她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吞下去了,他把她肛门外部残留的粪便吞进了肚子里。
镜中的夏健眉头紧皱,面部肌肉微微颤抖,显然那股味道并不好受。但他没有停顿,更没有作呕,吞咽后连忙又伸出舌头,尽职尽责地清理着下一处。
沈青澜发现自己内心并非全然是排斥。其中混杂着肛门被清洁后带来的清爽舒适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掌控感。
很快,外部清理完毕。沈青澜透过镜面,看见夏健收回舌头,借着唾液清洗着嘴里泛黄的舌面,再伸出来查看,直到舌面恢复浅红,黄色的污垢一点不剩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后他垂首,对着她的臀部,恭敬地磕了个头。
“主人,我清理...干净了。”
沈青澜依旧没有回应。她快速地用清水漱完口,泼水洗了洗脸。随后侧过脑袋,目光越过肩头,落在夏健身上。
他这会儿爬到了墙边,用头顶着消毒水瓶的按压头。待狗碗里汇聚了小半碗透明的液体,才低头含住,使
劲鼓着腮帮子来回漱口,最后全数咽进肚子里。
如此反复了几次,薄荷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一种连沈青澜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冲动,让她不假思索地开了口。
“这就是你所谓的报恩?”
夏健的身体僵住了,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知所措,消毒水从他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看着他被自己一句话吓成这般模样,报复般的快意漫上沈青澜心头,她语气淡漠丢下两个字,旋即偏开视线,不再看他。
“里面。”
她调整了站姿,腰部向后顶了顶,让那道干净后显露出健康粉嫩色泽的褶皱入口,再次对准了身后的方向。只是脸上的燥热挥之不去,身体也紧绷着。
短暂的寂静后,那湿滑的触感又一次贴近她的隐秘之处。
这一次,目标直指入口之内。
起初是柔韧而紧密的钻力。沈青澜的身体本能地拒绝着入侵,括约肌紧紧闭合,像一道拒绝开启的城门。但夏健持续施加着压力,用舌尖反复试探、顶撞,同时依靠唾液提供些许润滑。
在长达数分钟的攻势下,她的括约肌屈服了。
“嗯~”
一个温热柔软又带着湿意的异物,成功探入了她那狭窄紧致的甬道。侵入带来的陌生饱胀感,瞬间在体内催生出违背了她所有理智与道德认知的快感。
沉默变成了最明确的默许,甚至是无声的鼓励。
深入其中的舌头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内壁的触感与外面天差地别,更加娇嫩,粘膜的滑腻感远超想象。它像一条进入温暖巢穴的蛇,顺着肠道内壁自然的弯曲弧度,一寸一寸地向更深处探索。
沈青澜面颊越来越烫,呼吸也乱了分寸。
她能感觉到那条舌头在体内的每一个动作。夏健很懂得分寸,知道这里的环境脆弱,动作异常温柔。他缓慢地旋转,用细长的舌面按压着内壁,唾液与直肠内部分泌的粘液充分混合。
“咕啾...咕啾...”
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从身后传来,适应后的沈青澜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她察觉到夏健的整个舌体都快没入那里后,毫无预兆地收紧了臀部肌肉,将那条伸入其中的异物狠狠夹在了甬道深处。
“呜...!”
夏健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舌头在她括约肌的钳制下动弹不得。沈青澜强忍着笑意晃了晃屁股,从镜中欣赏着他的脑袋追随着她臀部摇摆。
“噗嗤——”
她一下子笑出声。可没两秒就赶紧收住,重新板起脸。不行不行,这样下去在贱贱面前还有什么威严?
这般念头一转,她又放松了禁锢,抬手拍了拍夏健的头顶,允许他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而因为刚才那番剧烈的绞紧与刺激,肠道内壁分泌出了更多的液体,让接下来的探索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沈青澜再也把持不住这难以抗拒的快感洪流。她放松了腿部支撑的力量,让臀部向后沉降,与那张脸的口鼻贴合得严丝合缝,没有丝毫空隙。
紧接着,她抬起手,用力按在了夏健的后脑勺上。
强大的力量迫使夏健的鼻子都被挤压在她臀缝深处,而那条舌头也被推向更深的极限,直至抵住了某个异常敏感的尽头。
一切言语都多余了,动作就是最明确的命令。
沈青澜仰起了头,眼神迷离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女人,此刻正以一种放荡而淫靡的
姿态,极尽沉沦地享受着身后人的侍奉。而夏健的整张脸也完全陷进了她的臀肉之间,只露出青筋暴起的脖颈和通红的耳朵。
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收紧,令人战栗的酥麻感从脊椎尾端向上蔓延,沈青澜预感到高潮的逼近。顾不上自己的警犬是否会因窒息而昏迷,她用臀部配合手上的动作,一下一下撞击着夏健的脸。
终于,她的直肠发出剧烈的痉挛,爱液从她双腿之间疯狂渗出,沿着大腿内侧流下。
她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沈青澜脱力般地松开了手,整个人由于失去了支撑,直接坐在了夏健的脸上,大口喘息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液浸湿,凌乱地贴在泛红的皮肤上。
休息了片刻后。
“啵”的一声,像木塞子被拔出酒瓶。她直起身,主动将还埋在里面的舌头拔了出来。
沈青澜弯腰拉起堆在脚踝的警裤,扣紧皮带,顺手捋平衣摆的褶皱。再抬眼看向镜子时,方才一身暧昧媚态尽数消散,她又变回那个威严慑人的刑侦大队长。
她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一眼夏健,只是推开卫生间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方慕之已将一切收拾妥当。
茶几上整齐地码放着几个透明证物袋,袋内装着装订成册的照片和一枚黑色U盘。旁边是沈青澜的车钥匙、警官证和配枪。
方慕之正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看到沈青澜出来,她的目光从沈青澜微红的脸颊扫到略显凌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舒服得打算翘掉会议了呢。”
沈青澜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快步走到茶几前,拿起警官证挂在胸前,又将配枪别在腰侧的枪套里。
“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和他之间的小动作。”沈青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也不知道贱贱是谁的警犬,比起我来,他更听你的话。”
方慕之搁下杯子,起身走到沈青澜跟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警服翻翘的领口。
“我倒不觉得贱贱敢违逆你,只是你还没适应‘主人’这个身份罢了。”
沈青澜抿了抿嘴唇没有反驳。
“不和我一起去局里?”
“下午还得送贱贱去桐泽。”方慕之轻轻摇头,“新家的位置不方便让那边的人来接,等安顿好他,我立刻赶过去找你,照目前线索来看,这两桩案子很快就能理清眉目。”
沈青澜拿起车钥匙和资料,走到玄关换鞋。方慕之跟在她身后,在她直起身的刹那,用手揽住了她的腰。
“路上小心。”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浅吻落在沈青澜的唇上,一触即分。
“去吧。”方慕之的气息擦过她耳边,“别让那群人等你。”
沈青澜平复了一下呼吸,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晨风清冽,挟着露水的潮意,将她脸上残余的燥热一扫而空。
卫生间内,大半瓶消毒水都被夏健灌进了肚子。
这款消毒水虽说标注了可吞咽,但一次性喝下这么多,刺激性的化学药剂还是让他的口腔和喉咙有一股持续的灼烧感。万幸的是,嘴里散不去的腥苦异味总算被压下去了。
他默默琢磨着,主人走的时候一句话没说,但看她临走的神色,想来应该是满意的。
门突然被推开,他看见方慕之走了进来,径直走向马桶。
只见她单手掀起马桶盖,转身落座。宽松睡裤褪至膝间,她
微微拧起眉,腹部肌肉向内收紧,显然是在酝酿着什么。
夏健面露急色。
沈青澜或许还需要时间来跨越那道心理障碍,但方慕之不会,对她而言,在他的狗碗里排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这一顿,他不能再丢掉了。否则,三千五百顿的目标,要吃到何年何月?
夏健慌忙低下头,用牙齿咬住狗碗的边缘,叼着它爬向马桶。由于叼着碗无法开口说话,爬到方慕之脚边时,他仰起头,从喉咙发出“呜呜”的哀求。
方慕之低头看着他,没有掩饰语气里的愉悦。
“这么主动?”
可下一句话就让夏健如坠冰窟。
“青澜让你吃了吗?不是说好了,青澜对你做过了,我才会对你做同样的事?帮你诱导青澜就违约了一次,你还要再违约一次吗?”
夏健想放下狗碗再争取一下,他想告诉方慕之,在马桶下的时候,其实已经吃过主人的大便了。但方慕之的命令让他不得不停在原地。
“叼着吧,不要再尝试诱惑我,虽然这感觉不错。”她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在青澜真正接受你吃屎之前,我不会赏赐给你的。”
纤细的香烟被夹在指间,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一簇火苗升起,点燃了烟头。她将手伸到狗碗上方,轻轻一弹。一截灰白色的烟灰飘落,散在碗底碎成粉末。
“不过嘛——”她的声音带着烟草熏染后的沙哑,慵懒而漫不经心,“待会儿你可以用侍奉青澜的方法侍奉我。按照上面的残留物来算的话,一百次厕纸服务就算一顿大餐好了。”
夏健叼着碗,泪水在独眼里打转,委屈至极。本以为表现的主动一些,卑微一些,可以换得她的许可,没想到方慕之反而不着急了。
“噗——噜——”
一声绵长而柔和的排气声先至。
方慕之的排泄顺畅得没有半点滞涩。只有低沉的摩挲闷响,夏健不清楚她是如何在高压的工作环境下,还能保持良好的饮食习惯。他听不到水花四溅的动静,她的粪便一定成型而湿润。淡淡的浊气悄然散开,味道轻得近乎没有,稍不留意,便混在周遭的烟味里分辨不出。
这样的大便,估计吃起来也没那么难以下咽吧。
一想到这里,夏健的心里更委屈了。可惜方慕之没有让他吃下去的打算。
很快,排泄声停止了。方慕之又吸了一口烟,把半截烟按灭在夏健叼着的狗碗里,按下了冲水键。
正如夏健判断的那样,马桶底部,一条匀称的金黄色长龙首尾相连,贴着瓷壁一圈一圈地随着水流盘旋,最终没入洞口。
“真浪费。”方慕之感叹道。
夏健深有同感,不论方慕之是故意为之还是存心戏耍,他此刻内心确实提不起半点怨念,起码有她的帮助,沈青澜很快就能接受他吃屎这件事,不至于一点希望看不到。
方慕之没有完全站起来。她只是将臀部从马桶圈上抬起,身体侧转,将臀部对准了马桶外侧的方向。
因为侧坐的姿势,马桶圈挤压在她臀部的软肉上,臀缝被撑开,露出了里面那道深色的褶皱入口。
“来吧!”
不同于沈青澜拉完,那里干燥紧缩的状态,方慕之的肛门褶皱上沾染的粪便,带着粪汁的湿润痕迹。那些黄褐色的汁液正沿着褶皱的纹路向下蔓延,在重力的牵引下,即将滴落。
糟了。
夏健放下狗碗后,猛地向前
扑去,伸长脖子,张开嘴伸出舌头。在那滴粪汁脱离皮肤,即将落在地砖上的前一瞬,他用舌尖接住了它。
夏健将舌头收回口中,连同那滴粪汁一起咽了下去。苦涩的臭味又一次破坏了他好不容易清洗干净的口腔。
方慕之转过头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现在很乖了哦~”
得到鼓励的夏健不再犹豫。他向前爬了半步,将脸凑近她的屁股。
气味扑面而来,粪便的臭味、肛门腺体特有的腥臊味、还有沐浴露残留的淡香。三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复杂气息。夏健深吸一口气,然后伸出舌头,将舌尖抵在了那道褶皱的边缘。
第一下触碰,就尝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苦涩、咸腥、带着胆汁的微酸。粪汁混合着肛门腺体分泌的粘液,在舌尖上化开,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口感。夏健没有退缩,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他清理起来快了许多。
“普通的刮擦怎么能行?你就是这样给青澜服务的?吴晴没教过你吗?”方慕之一口气抛出三个问题,一如既往地挑剔苛刻。
夏健收回舌头,局促地在唇内来回轻蹭两下,实话实说:“吴晴...不让...我碰她...任何部位。”
说完他惴惴不安地望着方慕之,生怕惹得对方动怒,可他也没有说谎的勇气。谁料方慕之听完后,竟是咯咯笑个不停,浑身都笑得发抖。
“知道她为什么不让你碰她吗?在她眼里,你依然是一个令人作呕的男性。而我们不同,在我和青澜的面前,你只是一条警犬,一个工具,谁会在乎工具的想法?”
她话音一转,笑意褪去,语气又变得森然无比。
“一个工具好不好用,才是最重要的,你的蛇舌是摆设吗?学医的你不知道褶皱缝隙里,哪些地方才是清洁的重点?现在,用舌尖把每一个纹路都给我认真仔细地舔干净。”
夏健领会了她的意思,他用眼睛仔细观察,果不其然,有一些顽固的残留还嵌在缝隙深处,这不是简单的上下舔舐就能清理掉的。于是他打开分叉的舌尖,将两瓣蛇舌分别探入褶皱两侧的沟回,开始沿着纹路细致地摩擦起来。
分叉的舌尖如同两把精密的软刷,一左一右同时作业。左侧的舌尖负责撑开褶皱的外沿,右侧的舌尖则深入沟回底部,以螺旋状的小幅度转动,将嵌在纹路最深处的粪渣一粒一粒地刮离黏膜。每清理完一道褶皱,两瓣舌尖便重新合拢,将刮下的污物裹在舌面上,送入喉咙。
当他做完这一切时,额头上早已布满细密的汗液。
方慕之很有耐心。在他清理的间隙,她安静地玩着手机,消磨着时间。
“主人,我要...清理...里面了。”
听到夏健的请示,方慕之有些意外地转过头。
“青澜让你舔里面了?看来进展还挺快嘛。我就说,以你那粗糙的厕纸服务怎么会花那么久。”
她站起身,指着卫生间门口那块波浪云朵边的皮质地垫。
“不过我要换个姿势,你去漱个口,把头躺在这里。”
待到夏健漱完口,仰面躺下后,方慕之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他的脸上。比起经常锻炼的沈青澜,她的臀部更加柔软丰腴,整个人的体重压下来的同时,夏健的后脑勺即使有地垫缓冲,还是被压得生疼。
他伸出舌头,插进了方慕之的后
庭之中。
有时候他觉得人的体质怎么会差距如此之大,同样的力度和方式,沈青澜不仅受不了,还在他的舔弄下高潮了出来;而方慕之的肛门除了起初进入时夹了一下他的舌头,现在任由他的舌头如何在里面旋转,按压,脸上的女人都不为所动。反倒是上面传来了手机里播放视频的声音。
或许自己的舌头太柔软了,比不上坚硬的阳具吧,夏健一边想着一边用舌头卖力地钻进钻出。鼻子闻着女人臀缝里越来越淡的粪臭味,取而代之变为自己的口水味道。光是这一步就花了他十几分钟的时间。
“主人...好了...”
“嗯”方慕之淡淡应了一声,从他脸上起身,蹲在了他的胸口上,从水池下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包湿巾。她撕开一张,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肛门,看到上面没有一点黄色的污迹。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用过的湿巾塞进夏健嘴里。
“湿巾先放到你自己的碗里,给我滚去消毒,所有的流程全部再来一次。”
“啊?”夏健看向头顶的方慕之,惊讶地发出声音。
“啊什么啊?”方慕之给了他一脚,力道不重。“今天青澜时间紧迫,以后厕纸的使用标准就按我说的来制定。你吃掉的只是表面的污垢,看不见细菌就不用消毒吗?”
她转过身,将臀部对着夏健的脑袋方向,晃了晃。
那朵绝美的菊花在他脸上一张一合,缓缓盛开。括约肌的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清晰可见,粉嫩的黏膜在褶皱深处若隐若现,那是他刚才用舌头清理出来的成果。
“喜欢吗?贱贱,从今天起,你的新生活开始了~”
第二十九章——陈家警局大院里,那排悬铃木新叶正盛,巴掌大的叶片翠绿发亮,风一吹便簌簌作响。传达室门口飘着早点摊的烟火气,油条的焦香混着温热的豆浆味,漫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沈青澜将车子停在刑侦楼侧的车位,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叼着吸管推门下车,快步拐进楼梯间。
三楼,刑侦支队办公区。
楼梯口出来便是开阔的开放式工位,十几张桌椅排布紧凑。桌桌堆满半尺高的卷宗笔录,亮着的电脑屏幕有的停在模糊的监控截图,有的停在未收尾的审讯材料。靠墙一溜铁皮文件柜门半掩,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档案盒。
“沈队早。”
零星几道声音响起,几名熬夜加班的民警纷纷抬头问好。她嘴里叼着吸管不便说话,只略一点头,便走向会议室。
进门后,参会的人已到齐大半,唯独主位空着。
“沈队。”一位年轻民警从椅子上弹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寸头根根挺立,虽然眼圈乌青一片,动作却极快,赶忙上前接过她搭在臂弯的警服外套,“您怎么这么早?”
“小张,魏局呢?”沈青澜扫了眼空着的主位,皱起了眉头。
名叫小张的民警挠了挠后脑勺:“您通知的八点,这不还差几分钟嘛。魏局那性子您也知道,卡着点来,估摸着还在路上。”
“打个电话催一下。”沈青澜转身就往门外走,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我先去把拘留报告打印出来,等会儿需要他签字。”
小张应声跟上,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刚要拨号,猛地反应过来:“沈队……抓谁啊?”
“吴晴。”沈青澜脚步一顿,侧眸看向他,“不是让你一直盯紧她吗?最近有动静没有?”
“嫌疑人生活很规律,除了正常上下班,没……没什么特别动静。”小张咽了口唾沫,如实汇报,“可是咱们不是一直缺少能定罪的证据。”
“现在有了。”
沈青澜没再多解释,目光落在他的黑眼圈上,抬手在他肩头拍了拍,语气稍缓:“跟兄弟们说,再咬牙顶一阵。等这次收网结案,全员放假补觉。”
说完,她顺手抽走小张攥在手里的手机,揣进自己口袋。
“开会的规矩别忘,手机统一保管。”
待沈青澜离去,小张还举着个空手僵在门口,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爆发出一阵哄笑。老顾端着保温杯踱过来,笑着打趣:“傻小子,催局长的电话哪轮得到你打?沈队这是套路查你手机呢,也就你能上当。”
---就在警局上下紧锣密鼓筹备抓捕的同时,另一边的公寓里。
夏健温顺地趴伏在方慕之脚边,方慕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随即站起身,用手指勾住他颈间项圈的金属环,稍稍用力一扯。
“起来,跟我下楼去。”
夏健独眼中闪过慌乱:“主人……去哪?”
“在家闷了两天,带你出去透透气。”
“可是…”夏健向自己的下半身瞄了一眼,尚未完全消肿的下体,导致贞操带现在都无法佩戴…他局促不安地提醒,“外面…有人,电梯…还有监控…”
“如果我偏要你这样光着身子跟我出去呢?”方慕之躬下身,凑得更近了些,发间的香气轻拂在夏健脸上,“敢吗?”
夏健垂下脑袋,避开她深邃的目光,低声下气地说道:“…听主人的。”
他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头,顺着地面爬出家门,一路爬进电梯轿厢。方慕之并没有给他系上狗链,只是伸出指尖,按亮了一楼的按钮。
随着电梯下行,夏健的心也悬在了嗓子眼,盯着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红色数字,生怕电梯在半路停靠,开门撞见外人。直到电梯平稳落地,跟着方慕之爬出楼栋,他才察觉周遭过分的安静。
不仅是这栋单元楼,整个小区都沉寂的反常,没有孩童嬉闹,也没有老人散步谈天,只有稀疏的鸟鸣从高耸的树荫间飘过。
楼前的树荫挡住了直射的阳光。方慕之走到阴影里站定,望着小区入口方向,显然是在等什么人。天气闷热难耐,若非极为重要的人物,她不会亲自下楼等候。夏健悄悄爬了过去,把自己藏在了她的腿后。
没过多久,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轿车停在楼栋门口。主驾驶的车门被推开。
一双黑色战术靴率先踩上水泥地,靴底磕出一声脆响。夏健闻声抬头,视线撞上一双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修长美腿。黑色超短裤堪堪遮过大腿根,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延伸向下,在烈日照射下白得晃眼。
下车的女人留着一头清爽短发,侧脸轮廓如刀削般锋利,鼻梁高挺,看不出一丝女子的柔媚,长久不见日光的冷白色皮肤,和一身沉黑装束形成强烈反差。
这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杀伐气息,与沈青澜常年奔走追凶练就的干练矫健截然不同。夏健被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慑住,又往方慕之腿后缩了缩。
“大小姐。”
打完招呼,女人绕到车尾掀开后备箱,先提出一个通体银亮的狗笼放在地上,笼子不大,尺寸却恰好适合某人。她随后又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背包,随意
甩到肩上。
方慕之等她将东西放好,才悠悠开口:“我不喜欢你这么叫我,陆霜。”
陆霜琥珀色的眸子在她脸上稍作停顿,轻声改口:“慕之姐。”
这声称呼让方慕之唇角微扬,走到她身旁:“外面热,上去说。”
陆霜单手拎起狗笼,与方慕之并肩走向电梯,沉重厚实的铁笼在她手里轻如无物。自始至终,她的视线没有往方慕之脚边的人影多看一眼。
返回公寓后,陆霜将狗笼摆在客厅中央,崭新的保护膜还未撕去,方慕之就伸手拉开了笼门:“贱贱,进去。”
狭小逼仄的空间瞬间将夏健笼罩,金属的触感和有限的活动范围让他极度难受,只能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趴伏姿势。方慕之隔着金属网格敲了敲他头顶的位置:“老实待着,我和霜儿谈点事。”
说完,她从冰箱里拿来两瓶冰水,递了一瓶给陆霜,两人在沙发上落座。
方慕之率先打破了沉默:“说吧,死老头子派你来干嘛?”
“老爷希望你回去一趟。”陆霜拧开瓶盖,仰头一饮而尽。
“除了我妈忌日,我不会回去。”方慕之回答得很干脆。
“大小姐……”
“叫名字。”方慕之喝着冰水,头也不抬。
陆霜连忙改口:“慕之姐。老爷他,很担心你。”
“担心我?”方慕之嗤笑一声,“他是怕我在外面行事无忌,捅出篓子,连累方家吧。我看你也别回去复命了,就在这儿住下,小区里的房子随你挑。”
“这……”
“我要你留下来帮我。”方慕之直视着她的眼睛,“平时该怎么跟家里汇报就怎么汇报,不用隐瞒。这样你既能交差,死老头子也能‘放心’。”
陆霜斟酌良久,最终微微颔首:“好。”
方慕之话锋陡然一转:“在方绍安身边待着怎么样?我那个废物弟弟,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绍安少爷性子沉稳,极少需要贴身保护。”陆霜的回答简明扼要,随即又补充一句,“倒是老爷时常叹气,总说少爷撑不起家业,屡屡念叨……若你是个男孩就好了。”
“哼。正因为我不是男子,当年他才一心想把我早早嫁出去换取利益。”
陆霜看着她露出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桀骜笑意,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趣事:“当年老爷寿宴,当众给你介绍联姻对象,谁知你抢过话筒,直言只喜欢女人,险些将他当场气出心脏病来。”
“怎么?”方慕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连你也觉得,我当时太冲动,太不懂事?”
“不是。”陆霜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慕之姐本可以找更体面的借口,不至于和家里闹得那么僵,白白让自己吃亏。”
方慕之被她这一根筋的坦诚逗笑了。“几年不见,倒是会开导人了。还有~”她盯着陆霜英气而漂亮的脸庞,指尖也攀上了她的白嫩大腿,“你怎么知道,我说的就一定是‘借口’?”
陆霜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面孔上,极罕见地掠过一丝局促。她迅速捏扁手中的空水瓶丢进垃圾桶,借着起身扔垃圾的动作,自然地避开了方慕之的手。
“慕之姐,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她整理好情绪,转回正题,“说说你的计划吧,你要我做什么?”
方慕之收回手,并未介意她的躲避。离开方家几年,陆霜对她多了一层分寸感也是难免。她收敛了戏谑,
眼神也变得凛冽:“这第一步嘛,就是借着这起命案,对不夜楼发难。”
方慕之口中的不夜楼,是这座城市声名极盛的一家综合会所。一楼主打精致的全日制餐饮,二楼为私密商务包厢,三楼整片区域是高端KTV,二十四小时昼夜不休。
此次抛尸案的遇害者,正是不夜楼的一名男性服务员。
绝大多数前来消费的客人,都以为这栋流光溢彩的建筑只有对外营业的三层。可只要站在街边,以特定的角度仔细观察,便能发现端倪,整个楼栋借着巧妙的退台设计向上收拢,在视觉盲区之上,还暗藏着一层隐秘空间。
这片区域不对外开放,不仅普通顾客无权踏入,连楼里的员工都不知晓它的存在。
命案发生前不久,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封,送到了吴晴手中。
信封表面印着烫金的「不夜楼」纹样,看似普通邀约函,夹层里却藏着一张实景照片。照片拍下了她母亲独居的老家小院,斑驳的旧式院门,窗台上摆放的几盆略显凋零的月季,以及晾在竹竿上的一件灰色外套,每一处细节都和吴晴记忆中的老家,分毫不差。
通篇没有半个字的直白威胁,可藏在纸面背后的无声施压,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
赴约当晚,吴晴孤身一人,踏入了不夜楼。
一楼大厅灯火璀璨,食客与寻欢的客人往来交错,侍者托着银盘穿梭席间。喧闹的人声与轻柔的背景乐交织在一起,构筑出一派纸醉金迷的繁华景象,任谁看,这都像是一个正常的消费场所。
她将匿名邀请函递给前台,随后在大厅角落静坐等候。片刻后,一名戴着耳麦的西装男子,悄无声息走到她身侧,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两人避开人流,拐进侧边僻静的专属通道。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拢,彻底将喧闹隔绝。通道尽头,是一台需要特定磁卡才能启动的隐蔽电梯。
“叮。”
电梯直达顶层。这里的氛围与楼下的奢靡完全不同。空间开阔通透,暖调灯光经过精细调试,柔和内敛。空气中浮动着雪松混着檀木的淡香,沉静又压人心绪。引路人将她带至纱帘半隔的会客区便躬身退下。
宽敞的弧形真皮沙发上,斜倚着一个身形挺拔的身影。男人脸上戴着一副造型独特的狗头面具,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吴晴吴医生,久仰大名。要不要来一杯红酒放松一下?”男人没有起身,语调轻浮油滑,“不必紧张。请你来,只是想聊聊天……顺便谈一桩你我都会感兴趣的‘生意’。”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手机警报声突兀响起,将吴晴从回忆拉回现实。她眼神一凛,放下手中把玩的那张特殊权限卡,点亮手机屏幕。
屏幕被强制弹出的实时监控画面占据——那是她装在出租屋走廊隐蔽处的摄像头。
画面里,一男一女正穿着便服快速靠近。走在前方的女人,黑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衣着简约,与寻常住户无异。但那种肩膀微敛、目光习惯性扫视四周的警觉气场,让吴晴认出了她。
是沈青澜。她怎么会摸到这里?!
吴晴大脑飞速运转,来不及深想,她快步冲进卧室,拉开衣柜,从夹层里扣出一张微型存储卡,冲进洗手间丢进马桶,按下了冲水键。看着卡片被湍急的水流卷走,她心头稍定。随即折返卧室
去抱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腰部发力,试图将它高高举起。
门外走廊。沈青澜驻足门前,抬手扣门:“咚、咚。”
屋里死寂一片。沈青澜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门框,最后锁定了墙角接缝处一枚伪装成螺丝的微型摄像头,上面的红灯正频繁闪烁。
“被发现了,破门!”
沈青澜低喝一声,回头看向小张:“工具,快!”
小张慌忙卸下肩头的背包,低头翻找撬锁工具。但不知是连日熬夜导致精神恍惚还是过于紧张,他的手在包里反复扒拉,动作迟钝笨拙,半天没掏出来。
沈青澜眼底掠过一抹寒光。情况紧急,根本容不得半分拖延。
“让开!”
她夺过背包,三两下翻出专业撬锁工具,同时单膝跪地,动作快、准、狠,一气呵成。随着特制工具插入锁孔,手腕巧劲发力。
咔嗒。锁舌弹开!
她一把推开门,摸出上衣口袋的对讲机,语速极快地下达部署指令:“B、C组立刻封锁本层通道与电梯!A组跟我进!”
无暇扫视客厅环境,沈青澜两步跨穿过道,抬脚狠狠踹向虚掩的卧室房门。砰!门板撞在墙面,屋内吴晴背对着门口,笔记本电脑被她重重摔在地上。机身一角崩裂,碎片溅开。但她只看了一眼就心往下沉,电脑的硬盘区域完好,主板没有明显断裂,数据大概率尚存。正当她准备再次捡起笔记本进行二次破坏——“住手!”
厉喝破空而至,沈青澜如猎豹般迅猛窜上前,右手探出,铁钳般扣住吴晴的手腕,反向一拧,巨大的力道裹挟着冲力,将吴晴整个人带得往前一个趔趄,上半身被压在书桌边缘。
“呃!”
吴晴闷哼一声,脸颊紧贴桌面。沈青澜单膝顶住她的后腰,将她的双臂反剪在背后,另一只手摸出腰间的手铐锁住了她的双腕。
“吴晴!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等多项罪名,依法对你采取刑事拘留!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吴晴发丝凌乱,贴着桌面偏过头,平静地看着身后的沈青澜。
还是慢了一步。她在心底轻叹。沈青澜的决断力与行动速度,远超她的预估。从发现监控到破门强攻,没有浪费一秒钟。
确认目标已完全受控,沈青澜这才直起身,快速环视全屋。桌面上散落着一些纸质病历与打印的研究资料,桌角反扣着一台手机。她拿起来按亮屏幕,界面正停留在监控后台。
沈青澜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刚跟进屋的小张发出命令:“证物袋一一封存妥善。现场所有电子设备、纸质材料,全部作为证物扣押。通知技术科,优先恢复这台电脑的数据。”
---“生意?”
吴晴冷眼看着狗头面具,走到男人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高跟鞋鞋底正对男人的方向,姿态疏离而从容:“拿我母亲胁迫我,却连真面目都不敢露。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
男人盯着那只悬在半空的鞋底看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阵古怪的低笑。
“误会,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戴面具是怕吓到吴医生。至于照片?只是想让你看看我们的能力,仅此而已。”
他起身走到酒柜前,优雅地开瓶倒酒,将猩红的液体推到吴晴面前的茶几上。
吴晴端起酒杯,晃动着红色的液体,眼神明暗不定:“说说你的合作。”
“我要你手
里的技术。”男人开门见山,“关于夏健的截肢与创面处理手法。”
吴晴摇晃酒杯的手顿住了,脸上从容淡然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这是她深埋心底的秘密,也是她身上最致命的罪证。
她将酒杯搁回桌面,酒液溅落,在茶几上晕开几滴暗红的斑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失陪。”
“吴医生。”男人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夏健的案子一日不了结,你就一日睡不安稳。把技术给我,我帮你拔掉这根刺。”
“如何?”
---警车平稳行驶在返程的路上,空调的冷风嘶嘶作响。
后座的吴晴闭目养神,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而晃动,脑海里回想起与面具男达成的交易。
事情还不算最坏。以他的身份与手段,不会轻易坐视自己落罪。她手里握着的技术,就是最稳妥的护身符。
思绪辗转间,她睁开眼,此时她的内心迫切的需要知道一个答案,于是她主动开口问道:“沈队长,夏健他…恢复记忆了吗?”
沈青澜从副驾驶转过头,面露不屑,言语更是针锋相对:“怎么?在你心里,就算他恢复记忆,也不会指认你,是吗?怕是这次,要让你失望了。”
吴晴见状不再多言,闭目靠回椅背。沈青澜话里带刺,反而让她心底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沈青澜冷哼一声,也转回头去,车窗玻璃映出她侧脸一道转瞬即逝的冷笑。靠着方慕之提前叮嘱的计策,再加上方才那番她自认为还不错的表演,完美地误导了这个自作聪明的女人。
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思绪悄然飘远,心底生出些许慵懒的私念。
也不知道…她的那只警犬这会儿在做什么。这样一来,贱贱恢复记忆的事情就能被完美掩盖过去吧。
空调冷风不停地吹拂,却驱散不了身体某处泛起的黏腻不适感。早上才被他用舌头清理干净的地方,此刻又被汗水浸透。贴身衣物摩擦着肌肤,每一次挪动都带着潮湿烦闷的触感。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那里通风一些,收效却微乎其微。
等结了案…一定要好好休个长假。
后座的女人拥有过的,如今正属于她。到时候,即使不上厕所,也要让…让贱贱时刻守在身边,长久维持那一处的干爽。
---沈青澜心中惦念的贱贱,这时候正蜷缩在客厅的狗笼里,支棱着耳朵。方慕之和陆霜的交谈,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的耳中。
“慕之姐不可!那是陈家的地盘。”陆霜神色凝重地抓住了方慕之的手,“这么做,就等于向陈家宣战,老爷那…也不会同意。”
“所以才要让警方打头阵,牵制陈家的精力。”方慕之反手握住她的掌心,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等陈家自顾不暇,我们动桐泽的阻力就会小得多。”
说到这里,她瞧向了狗笼,“不过计划能否成功,还要看贱贱潜伏的成效。”
陆霜顺着她的目光,这才正眼看向那个一直被她当作空气存在的男人。
而笼内的夏健一阵后怕,原来整个小区都是主人的…刚才那趟下楼,不过是主人对他的又一次冷酷试探。自己那时若稍有迟疑,等待他的,会不会就是另一种下场?
夏健不敢继续往下想,他经不起这样的试探,倘若哪天被发现心存异念,方慕之不会给予他第二次悔过的机会。
“他?”
冷冽的
声音近在咫尺,夏健一抬头,正对上陆霜那双冷冰冰的琥珀色眸子。
陆霜不知何时站到了笼前,隔着金属栏杆打量着他,如同审视一件工具。
下一秒,整座狗笼腾空而起。
夏健惊恐地发现,陆霜单手扣住笼顶提手,竟将整座铁笼连同他一起稳稳提离地面。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抖动,唯有小臂绷紧的线条与隐隐浮现的青筋,证明其恐怖的臂力。
“忘了和你说。”方慕之走过来,指尖拨弄着笼门上的铁锁,看着笼内惊慌失措的夏健,她凑近陆霜耳边,带着几分看戏般的笑意,“桐泽也给他用过那种药物。”
“药物”二字刚落,夏健就看到陆霜神情剧变,那张本就冷若冰霜的面孔,寒意更甚。
哐——!!!
一声巨响,狗笼被陆霜毫不留情地从半空摔回地面。
夏健在狭小的铁笼里被震得东倒西歪,额头磕在金属网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一道带着实质杀气的声音已从头顶沉沉压下:“慕之姐,桐泽的安保级别,派我潜伏进去最为稳妥。这个人不能用,这种药物若无解药,会让人丧失心智,他随时会失控伤到你,不如现在让我把他处理掉。”
听着她的话,夏健满心的委屈与茫然,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个女人。为什么?无论面对任何人,与生俱来的恶意总会朝他涌来。
明明当初他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服药,是受害者,可在陆霜眼里,危险就是危险,没有值得同情与否的区别。
他缩在笼角,连哼都不敢哼出一声,生怕再有任何动静,都会成为陆霜拧断他脖子的借口。仅剩的那只独眼可怜兮兮地望向方慕之,祈求主人的庇护。
“好了霜儿,别吓坏了我的小狗。”方慕之适时挡在了陆霜和狗笼之间,将夏健当前的身体状况与记忆恢复的真相娓娓道来。
“所以,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方慕之顺势坐在了狗笼顶部,垂着双腿晃荡着,“在神谷眼里,贱贱是个没有恢复记忆、完全可控的人。她不会设防,甚至,会主动带他进入桐泽最核心的区域。”
“而我要的,就是他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一切。”
“风险太高。”陆霜眼中的杀意收敛了几分,但眼神依然冷如冰霜,“一旦他为了解药倒戈投奔桐泽…你要的东西,我可以亲自潜入。”
“可收获也是最大的。”方慕之的声音放缓,隔着铁栏看向夏健,“至于投靠…贱贱,你告诉霜儿,神谷会怎么对你?”
夏健拼命摇头:“主人…我不会…神谷会把我送上手术台…把我变成实验体…”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方慕之向陆霜眨了眨眼:“所以,他不会背叛。因为对他而言,桐泽不是退路,是死路。”
“况且…”她跳下狗笼,双手搭在陆霜的肩上,语气诚恳,“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留在我身边。保护我,也保护青澜。要是把你派去桐泽,才是本末倒置。”
“保护”这两字似乎触动了陆霜心底。她周身那股凌厉逼人的杀意终于散去:“…明白。”
“实在不放心的话…”方慕之走到茶几旁,取出了桐泽留给夏健的那两支解药。拇指一拧旋开盖子。一缕若有若无的特殊气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不如…”方慕之晃了晃药瓶,让气味散发的更快,“我们先做个有趣的实验。”
“实验?”陆霜眉头微蹙。
“对。测试一下,我们这位间谍,对这种药物的依赖程度。”方慕之将解药随手搁在狗笼顶部的铁网上,“顺便看看,它能把人的意志摧残到什么地步。”
“毕竟,我还没亲眼见识过。”
陆霜神情却没有半点轻松:“这个玩笑不好笑,慕之姐。”
“不是还有你在吗?”方慕之脸上笑意不减,“真出了意外,你会让我受伤?”
陆霜沉吟片刻,终究没有再劝。或许唯有让慕之姐亲眼见识到药毒发作的可怕,她才会放弃这个危险的计划。存着这样的心思,她上前一步,严阵以待地将方慕之护在身后。
而笼中的夏健,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那股熟悉的气味…仅仅闻到,就让自己有点失控。
戒断的痛苦周瑶曾让他体会过一次。那种骨头缝里有万千毒虫啃噬叫嚣的感觉,他死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他想开口求主人不要这样做。可触及陆霜那双眼睛,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在这个女人面前示弱,只会让她更确定自己是个不可靠的废物,然后“处理”掉自己。他只能咬着牙,在笼中缩紧身体,等待着即将降临的折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夏健的呼吸愈发粗重,额角渐渐沁出细密的冷汗,独眼也开始布满血丝。
方慕之观察着他的变化,见火候已到,便拿起药瓶,不紧不慢地退离狗笼。
这个动作刺激着夏健扑向铁栏,喉咙里发出低吼,像一头濒临失控的困兽,不停撞击着狭小的牢笼。
哐!哐!哐!金属栏杆被撞得不断震颤,刺耳的撞击声回荡在整个客厅。
方慕之神色自若地坐回沙发,直到夏健眼底最后一丝清明被疯狂吞噬,她才开口:“霜儿,把他放出来。”
陆霜眉头紧锁:“现在?”
“嗯。”方慕之单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望着她,“也让我看看,这几年你的身手退步了没有。”
陆霜走上前,抬手抽开了笼门上的插销。随着笼门打开,夏健犹如脱困的疯狗般扑了出来!他无视了就在身边的陆霜,直奔方慕之。
“找死。”
陆霜冷声吐出两个字,脚下向前跨出半步,修长有力的右腿横扫而去,在空中甩出一道残影。
砰!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夏健胸腹之间,将他整个人踢得凌空翻滚,砸在了地板上。
对付这种被药物迷失心智的疯子,陆霜有着极其丰富的实战经验。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残破不堪,全身上下还能伤人的,只有那张嘴。
夏健还未挣扎起身,陆霜已欺身而上。坚硬的战术靴挟着沉重的力道,轰然踏落。靴底踩住他的脸,另一只靴尖则堵住了他张开的嘴巴。
剧烈的疼痛令原本狂暴的夏健猛然一颤,眼中的腥红竟奇迹般地退去大半。他停止了无意义的挣扎,发出如幼犬般微弱而惊惧的呜咽。
“他好像…还保留着理智?”陆霜维持着踩踏的姿势,声音中透出几分诧异,“我以前交过手的陈家人,一旦断药失控都会不死不休,绝不可能被打醒,更不会懂得求饶。”
“看来,是意外收获。”方慕之拿着药瓶蹲到夏健面前。夏健的半张脸被碾在硬木地板上动弹不得,心里将陆霜骂了个狗血淋头。自己如今不过是个废人,制服他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这女人却像生怕踩不死他似的,一身蛮力毫不收敛。
确认夏
健眼中浮现出清明与畏惧,方慕之微微偏头:“霜儿,放开他。”
“不行,慕之姐。”陆霜却没有照做,脚上又加重了点力道,“你离得他太近了,他若再次失控,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你不放开他,我怎么问话?”方慕之无奈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向后退了几步,“按住他,别让他暴起就行。”
被当面训斥一句,陆霜虽有些不甘,却也不好反驳,只得把这股闷气发泄到脚下的人身上。
确认方慕之退到了安全距离,她这才移开脚。夏健刚张嘴准备大口喘息,陆霜却抬起靴尖,在他肩侧轻轻一挑、一拨。夏健顿时被踢得翻了个身,仰面朝上。
下一刻,陆霜一步跨至他的头顶,两腿分立于脑袋两侧。随着双腿收拢,两只坚硬的战术靴如同一把巨大的铁钳,从左右死死夹住了他的颊骨。
强烈的挤压感再次袭来。夏健整张脸被夹得变了形,嘴唇和面部肌肉向前鼓起,连张口都变得无比困难。只能透过两只战术靴之间狭窄的缝隙,艰难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主…主人…难…难受…”
知道这是陆霜的一片好意,方慕之没有再责怪她过于谨慎。
“贱贱,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
“我是谁?”
“主…主人…”
“她呢?”
夏健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仍用两只夹着自己脑袋的陆霜。
“陆…女士…”
方慕之又接连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夏健虽然说得断断续续,但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清清楚楚,没有出现神志混乱的迹象。
方慕之点了点头:“霜儿,放开他吧。”
这一次,陆霜没有再拒绝。她收拢双腿,后退了一步,保持着戒备,只要夏健稍有异动,她便能第一时间出手。
失去束缚后,夏健躺在地上喘息着,身体不断地在颤抖。就在这时,方慕之忽然拧开药瓶,将瓶口凑近他的鼻尖,抬手扇了扇。浓郁的药味钻入鼻腔,让夏健的呼吸在刹那间变得紊乱。
他死死盯着那只药瓶,额头青筋暴起,可最终,他还是将视线从药瓶上挪开,压制着体内的冲动,始终没有做出攻击性的举动。
方慕之对夏健的表现很满意,却将解药收回了口袋。
“回笼子里去。”
看到解药被收起来的夏健眼眶微红,没有询问原因,咬着牙,拖着不断痉挛的身体,一点一点朝狗笼爬去。短短几米的距离,他爬了近一分钟。
方慕之锁好笼门:“继续观察。”
陆霜有些不解:“不给他药?”
“不给。”方慕之望着笼中的夏健,“我要确认,他是暂时恢复了理智,还是能够一直保持清醒。”
说着就带着陆霜离开了公寓。等两人再次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夏健的汗液顺着笼底不断汇聚,铁栏下方的地板上留下了一片水痕。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主人…”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陆霜看着夏健这副模样沉默了许久。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意志力比自己还强。
“慕之姐。他…和那些人,不一样,把解药给他吧…”
方慕之看了眼陆霜,若有所思:“陈家的药物机理,我们知道得太少。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把我准备好的东西给他戴上。喂完解药,送他回桐泽。剩下的,就交给时间慢慢验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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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不夜楼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流光溢彩的霓虹将半个街区映得宛如白昼。但在这顶层专属的私密空间里,气氛却冷得像是冰窖。
地毯上撒了一地碎玻璃碴,一只被踢到角落的狗头面具歪斜着,空洞的眼孔正对着天花板。男人站在宽大的真皮沙发旁,对着手机咆哮着吼道:“警方抓捕吴晴,这么大的动作,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电话那头传出惊慌的声音:“陈少…我真没办法啊!沈青澜那女人,今早一到队里,就把我的手机收走了!我根本找不到机会把消息发出去啊!”
“你在队里这么久,连这点应变的能力都没有?”男人气极反笑,“你最好祈祷吴晴的嘴足够严。她要是把陈家的事说漏半个字…你身上那层警服,保得住你这条命吗?”
“陈、陈少您消消气!我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就给您报信了!而且下午沈青澜气冲冲地从审讯室出来了。吴晴肯定一个字…”
“我不想听你的分析。”男人冷冷打断,“给我盯死沈青澜。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汇报。再有一次耽误…”他没有把话说完,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归安静。男人平复下呼吸,取出另一部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串没有存入通讯录的号码。拇指在拨号键上悬了许久,才按了下去。
“嘟…嘟…”
电话接通的瞬间,男人把腰弯了下去,即便对方根本看不见,他声音里那股嚣张的戾气也都收敛得一干二净。
“主——”
那个称呼差点脱口而出。但他想到对方不喜欢在其他场合这样叫她,连忙咽了回去,“…是我,陈烬。”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是时断时续的玻璃器皿碰撞声。男人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一道冷淡的女声才飘了过来:“陈烬。我说过没有事别打电话。”
见对方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陈烬也大胆了起来,发泄似的抱怨了起来:“吴晴被警方抓了。当初是你坚持要留下夏健一条命的!我早就说过,把他处理掉就再无后患。现在好了,夏健恢复记忆指认吴晴,方家也会顺着这条线摸到你的用药记录!这都是致命的破绽!”
“你跟我发什么火?”女人的声音冷了几分,“还有谁告诉你夏健恢复记忆了?方家已经把他送回来了。”
“送回来了!?”陈烬愣了一下,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他不会是…假装失忆吧?”
“你脑子被驴踢了吗?要不我也用手术刀给你舌头来上两刀,看看你装不装得下去。”
“再说了…”不等他开口,女人继续道,“堂堂检察长,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信誓旦旦说自己精通法律,只要夏健不恢复记忆、无法指认吴晴,警方就永远拿她没办法。我这才起了招揽她的心思。现在出了事,你倒怪到我头上来了?”
陈烬被怼得哑口无言,额角的汗又冒了出来。他伸手抹了一把,正想开口解释,就听见对面说道:“吴晴那边…实在不行就放弃吧。实验体比医生,更重要。”
“不行!”陈烬脱口而出,语气急切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连忙压低了声音,“不能放弃她…”
“为什么?”
陈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几度张嘴又合上。最后他像泄了气似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没忍住。让她…玩了我一次。还露了
脸…她认出我的身份了。”
电话那头沉寂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冷笑:“贱货。当初就该和那个服务员一样,下面那根东西给你割掉,把你做成马桶。”
“主人,我错了…”面对如此羞辱,陈烬不仅没有感到恼怒,下体反而在裤裆里跳动了几下,心里怨念对方太久没有调教自己了,不然他也不会…但嘴上却不敢流露出半分,“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啊。我也是为了尽快招揽她,才露了脸的…如果我现在出事,可就没人给您提供源源不断的实验体了。方家和林家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把我往死里整。”
电话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女人开口了,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给你发个文件。自己留着,撑不住了再用。尽量拖延时间,现在还不适合撕破脸皮。”
“还有,抛尸人呢?找到了吗?”
陈烬抓耳挠腮了一会儿,回答道没有。说完他连忙把手机拿离了耳朵,果不其然,对面立马传来破口大骂的声音:“废物,你最好是别再给我添乱!这还是3号药剂第一次出现服用者失控的案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不能让警方先找到他!有了他和夏健,我就能更快的研发出最新的药剂,到时候你也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
陈烬连连点头称是,心里却碎碎念着:要不是药剂出了问题,抛尸人把服务员的尸体甩在野外、被发现,自己怎么可能这么被动。
女人骂完之后,语气稍稍平复:“在那之前,你给我管住下面那根东西,别坏了我的事。”
“是…是!多谢主人!”
电话挂断。陈烬长出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接收并点开了女人发来的文件。
当他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裤子拉链不知何时已经拉开,生殖器还在不停地抽搐,名贵的西裤上弄的一片狼藉。
自从成年后家里逐渐放权,他坐上这个位置,很多年没有自慰过了。想玩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有了不夜楼后,不论是他玩女人还是女人玩他,只要欲望来了,去三楼发泄一番便是。可刚才…他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视频里正是夏健手术前,方慕之当着两个小护士的面,虐待他的监控画面。有了这个视频,他随时可以向方慕之发难,打她一个措手不及,这样一来,只需要防备林家从中作梗,压力小了很多。
“主人可真是帮了大忙了…”他喃喃道。
视频里的方慕之太迷人了。陈烬呆呆盯着屏幕里那个居高临下、神情冷淡的女人,内心深处竟涌起一丝说不清的羡慕。要是被警队这两朵花圈养起来…每天该是多么幸福的事。
可下一秒,夏健残缺的身体又在他眼前浮现。如果被圈养的代价是变成那副模样…
陈烬打了个寒颤,清醒过来。
他骂骂咧咧拿过桌子上的纸擦了擦下体:“哼…跟我斗。”
“等主人新药研发出来,我会让你们知道和陈家作对,是什么下场。”
他嘴上说着狠话,手却不由自主地又一次点开了播放键。
这一次他放大了画面,盯着方慕之用鞋尖卸下夏健下巴的那个特写镜头,左手不受控制地伸了下去。
房间里再一次响起粗重的呼吸声。
第三十章——完整的录像夏健僵直地躺在病床上,下体残留着一片刺骨的冰凉。
主人交给他潜伏任务时,他追问过具体要做
什么。对方只是淡然一笑,嘱咐他一切照旧,好好扮演无知的傻子,绝不能暴露神智恢复的秘密。
再次回到桐泽,他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从前,他抗拒每周一次的归家,是畏惧方慕之层出不穷的折辱;如今在亲历过神谷纱良的药物折磨后,这座看似寻常的医院,在他眼中化作了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他只想尽快熬过这段危险漫长的潜伏期,活着逃离这里。
正当他苦思如何才能演得毫无破绽时——“嘶......”
下体袭来的撕裂剧痛,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搞定!”
周瑶拍了拍手,在他肿得发亮的阴囊上掐了一把。哪怕经过半小时冰敷,那处依旧紫胀得跟紫茄子似的,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皮肤底下淤积的暗色血块。
“贱贱,本姑娘今天算是救了你一命。”她双手叉腰站在床边,朝他比了个鬼脸:“还好送回来得及时,要是血肿压迫睾丸导致坏死,你以后只能当个太监了!”
夏健怔怔望着眼前这个神采奕奕的女孩,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种复杂而酸涩的情绪,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按照主人的计划,等他收集到足够的情报,桐泽这座牢笼倾覆崩塌的那一天,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非但无法置身事外,反而会被卷入这场毁灭性的漩涡,跌进另一座万劫不复的深渊。
到那时候,她又会是什么下场?
.......算了。等任务顺利结束,再去试着向主人求个情吧。
毕竟在桐泽的这段日子,周瑶带着恶作剧性质的羞辱对他而言不痛不痒;可真到了需要照顾他的时候,她可从来没有含糊过。
不像林浅,自从得知他咀嚼过主人用过的卫生棉条后,看他的眼神里便多了一层毫不掩饰的嫌恶。像冰敷私处这样的“脏活”,她早就躲得远远的,唯恐沾染上什么晦气。
“喂,傻狗。”
周瑶见他半天没反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家一趟怎么反倒更呆了?想什么呢?”
夏健回过神来,心头一凛。再这么恍惚下去,别说完成任务,恐怕连周瑶都能看出端倪。
他连忙垂下头,收敛神色,让眼神恢复惯有的呆滞与讨好,慢吞吞地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周瑶还没收回的掌心。
“哎呀!”
周瑶触电似的缩回手,在他的病服上狠狠蹭了几下,“脏死了,全是口水!”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真是越来越像条狗了...也不知道你怎么得罪那个姓方的,能伤成这样。我看你干脆以后跟着我算了。”
“瑶瑶姐,你又背地里议论客户。”
林浅的声音适时从门口传来,接过了话茬。
夏健暗自佩服,林浅在“摸鱼”这方面堪称绝顶高手,永远能掐着工作收尾的节点准时出现。
好在周瑶今天心情极佳,并未与她计较。
想来主人把他送回来时,特意夸了她们两句,这一次也没提出什么额外要求。眼看那笔奖金就要落袋,周瑶整个人都透着轻快,收拾冰敷器具的动作都比平时利索。
看着周瑶雀跃的侧脸,夏健却觉得胸口愈发沉重,那股矛盾的酸楚堵在嗓子眼,咽不下也吐不出。
就在这时,门口的林浅往旁边让了一步,一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夏健瞳孔骤然一缩。
是神谷纱良。
周瑶脸上的笑容也陡然凝固,意识到刚才的调侃,全被对方听了个正
着,她连忙站起身,神情有些尴尬:“神谷医生......您怎么来了?”
神谷纱良走到病床前,声音听不出喜怒,“来看看病人。康复训练也快到尾声了。”
“周瑶,林浅,你们最近表现不错,我答应你们的,一样都不会少。”
周瑶眼睛一亮,可还没等她露出喜色,神谷纱良话锋一转,语气也冷了几分:“从明天开始,晚饭过后,把病人送到我办公室。之后你们就可以提前下班。”
“还有,病人每日服用的药剂,剂量加倍。”
“哦……知道了。”周瑶低声应下。
她心里对那药剂的成分多少有数,但一想到训练马上结束,终究没有多问。
神谷嘴上向二人交代着事情,视线却始终钉在夏健身上。
夏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硬是维持着那副呆滞迟钝的模样。神谷纱良盯了他足足半分钟,见他仍是一副毫无反抗能力的废人样子,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直到病房门重新合上,夏健才察觉到后背的病号服早已被冷汗浸得透湿,紧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他想起了陆霜,那个女人好像永远不会有表情波动,不用像他这样,每一寸面部肌肉都要费尽心力去控制。如果也能那样......潜伏的风险大概能小一半吧。
剂量加倍,还要去她办公室单独相处......神谷的话如同毒刺深深扎进脑子里。夏健不由得对主人的计划产生了怀疑:就凭自己这副残躯,真的能撑到任务结束那天吗?
夏健的任务能否成功尚不可知,沈青澜这边的侦办先一步撞上了瓶颈。
距离吴晴被捕已过去十几个小时,审讯一轮接一轮,她愣是没能从对方口中撬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夏健案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就算零口供也足够定罪。沈青澜想不通,吴晴在听到减刑条件后,为何依旧不为所动。
按照程序,嫌疑人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移送看守所羁押。她本想在时限内突破对方的心理防线,眼下看来,希望渺茫。
沈青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发凉的浓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对面的吴晴同样面露倦色。她并未受到“特殊对待”,午晚两餐还是沈青澜亲自点的外卖,中途还帮她解开了手铐。除了不能离开这间屋子,待遇称得上宽松。
正当沈青澜打算重整思路继续攻心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小张走进来,扫了吴晴一眼,没做避讳,压低声音说:“沈队,老顾喊你过去一趟,电脑里的数据恢复出来了。还有……楼下来了个男的,自称是吴晴的辩护律师。”
沈青澜目光骤冷:“被捕不到二十四小时,人一直在审讯室里,律师怎么找上门的?”
她转头看向吴晴,语气带着嘲讽:“这就是你有恃无恐的底气?”
吴晴一言不发。
沈青澜见状也不多说,起身就往外走。她现在只想赶紧查看恢复的数据,希望能从中挖出命案的突破口。
望着紧闭的房门,吴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沈青澜到底是误会了。
这十几个小时,她不愿意回答的问题,一概闭口不谈。
沈青澜脸色再难看,也始终按着规矩来,耐心劝导,没耍任何非法手段。和她当初跟夏健承诺的那样,不把个人情绪带进审讯室,对吴晴的态度也称得上优待。
如果没见过不夜楼幕后那个男人,吴晴或许真的
会动摇。可踏上了陈家这条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这位大张旗鼓出现的律师,就是最好的证明,既是展示陈家的实力,也是敲打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只可惜,自己接触陈烬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掌握那个男人更多的筹码。
技术科内。
沈青澜刚进门,老顾就起身递过来一个 U 盘:“沈队,恢复的数据全在里面了,原电脑已按规定封存。”
“辛苦了。”
沈青澜接过U盘,小小的一片塑料,落在掌心里却沉甸甸的。她抬头看向面前二人:“你和小张都去休息,剩下的我来。”
“不行。”小张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少见地执拗,“沈队,我陪您一起看。”
沈青澜看着小伙子眼白里布满的血丝,连站姿都有些发虚,还非要硬撑着,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逞什么能?去休息,”沈青澜给老顾递了个眼神,“早上的抓捕行动就心不在焉的,值班室有人轮班,用不着你在这儿硬扛。”
老顾会意,一把抓住小张的胳膊往外拖:“行了行了,赶紧走,别在这儿添乱。”
小张还想争辩,被老顾不由分说拉了出去。临出门前,他回头瞥了一眼桌上的U盘,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焦灼,但老顾没给他停留的机会,两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青澜冲了杯热咖啡坐回桌前,将 U 盘插进主机。
屏幕亮起。
吴晴的电脑文件整理得异常规整,文件夹分门别类,命名统一,沈青澜没费多少功夫,就锁定了一个名为“手术记录”的文件夹。
鼠标双击。
页面展开,几十个视频文件整齐排列在窗口中,文件名按照序号依次标注。
“夏健-01。”
“夏健-02。”
“夏健-03。”
……
一路排到了二十多号,沈青澜的眉头渐渐拧紧,数量不对。
比贱贱之前交给她的云端备份,整整多出了四个。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还对自己有所保留。
沈青澜脸色沉了下来,迅速点开前面的几个视频。画面、角度、拍摄时间,与云端备份里的内容完全吻合。
确认这一点后,她没再浪费时间逐帧查看,而是拖动滚轮,滑向列表最末端。
最后几个视频的预览缩略图,是她从未见过的画面。
狭窄的浴室,冷白的灯光,陌生的拍摄角度。仅仅一张静止的缩略图,却隔着屏幕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青澜凝视了屏幕两秒,深吸一口气,按下播放键。
视频清晰度很高,无遮挡的荧光灯管悬在头顶,狭小的浴室里没有牙杯、毛巾这类生活用品,看不到任何日常使用的痕迹。
这里不像浴室,更像一个提前布置好的“屠宰场”。
洗手台边缘、马桶底座、墙角缝隙……凡是可能溅落血迹的死角,都铺了厚重的防水布,边缘用工业胶带一圈圈密封死。
地面中央铺着一张巨大的吸水垫,占据了半个浴室。
就在视频中的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同一时刻——市局审讯室里,金属门把手,也被人在外部压了下来。
吴晴抬起头,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材修长,黑色衬衫束进西裤,长发松散地垂落在肩侧,穿着并不张扬,可那种旁若无人的从容,与肃穆的审讯室格格不入。
女人靠向桌沿,伸出手指轻轻一按——“滴”
桌上的执法记录仪应声熄灭。
吴晴的神情顿时变
了,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女人却像什么都没察觉,顺势坐在了审讯桌上,长腿交叠,姿态随意得倒像是来赴一场私人会面。
吴晴猜不透她的身份,却本能地对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感到不适。
那眼神就如同一只猫,观察着爪下无路可逃的老鼠,高高在上,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玩味。
这种眼神......似曾相识。
吴晴眼角微微一跳。
她想起从前,自己看夏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你是谁?”面对女人肆无忌惮的打量,吴晴谨慎地开口。
女人答非所问:“记录仪关了。现在,可以聊点你不想让警察听到的。”
“无聊的把戏,当我是三岁小孩?”吴晴靠回椅背,嗤笑一声,“诱导得来的口供,法庭上可不认。”
女人并未理会她的讽刺,抛出的话却让吴晴的呼吸猛地一滞。
“别紧张,我同样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们谈过什么。”她微微偏头:“我只是有点好奇。陈家许诺了你什么?钱,地位......还是和他们一贯的作风那样,用你的家人要挟你?”
审讯室里陷入死寂。
窗外,路灯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地面上落下一道道交错的暗影,将两个人隔在光影两端。
“你到底是谁?”吴晴再次发问,声音失去了先前的平稳。桌面下,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又一点点松开,那股熟悉的无力感,再一次从胸口漫上来。
又是这样。
她以为自己藏得足够深的东西,在这些人面前仿佛无所遁形。陈烬是这样,眼前这个陌生女人也是这样。只需要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刺中她脆弱的死穴。
女人神色如常:“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一次?”
吴晴在心底冷笑,果然,陈烬也曾用一样的语气,对她说过这句话。
“别白费心思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再不出去,我就喊人。到时候,你自己去跟外面的警察解释。”
女人看着她全副戒备的模样,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的嘲弄,“聪明人通常不会这么急着拒绝,至少会先听听条件。”
“鬼鬼祟祟进来,先关记录仪,再跟一个嫌疑人谈合作,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也是。”女人像是想起什么,慢条斯理地开口,“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方慕之。你不相信我也正常,毕竟,我只是警局里一个小小的法医。”
来者除了方慕之,还会有谁。
吴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划过一抹轻蔑,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
方慕之也不介意,轻笑一声:“这就有意思了,看来,你是真不认识我。”
吴晴刚想开口讥讽对方自我感觉良好,可方慕之接下来的话,让她刹那间心神失守。
“吴晴,你搭上陈家这条线,难道他们没告诉你,他们的对手是谁?”
“看样子,在他们眼里,你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清理掉的棋子。”
“你要清楚,从我单独进来见你的这一刻开始。陈家就不会再完全信任你了。”
方慕之捕捉到了吴晴脸色的变化,却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淡淡补了一句:“如果你担心家人的安全——”
“不需要!”吴晴出声打断,嘴角因用力过猛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一旦警方有任何异动,引发陈烬的怀疑,她母亲第一个会出事。
“我家人很好,不要去打扰她!”
方慕之静静看着她。等吴晴急促的呼吸
平复下来,才开口:“别怕。如果连你的家人我都护不住,我拿什么证明,我有对抗陈家的实力?”
“我现在只是个阶下囚,怎么判断你说的是真是假?”吴晴恨恨地盯着她,只觉得眼前这女人危险至极,无论自己怎么选,都会把她的母亲置于险地,“既然你这么神通广大,又何必来找我这种小人物?”
“你在陈家手里,虽然只是一颗棋子。”
“但在我手里,”方慕之抬起手,食指与拇指虚比出一个手枪的形状,隔着桌面,对准了吴晴的眉心。“可以变成一颗子弹。”
“嘭!”她的手指向前一压。“一颗射向陈家的子弹。”
“幼稚。”吴晴压下内心的震荡,冷声反驳,“三言两语,就想让我为你卖命?”
“这样吧。”方慕之有些无趣地放下手,“等你移交看守所之后,我会安排你家人来见你。到时候是真是假,你自己判断。”
吴晴双眉紧锁,还想追问,被方慕之抬手拦住:“我要对付的只有陈家,没兴趣拿软肋去要挟一个女人。”
“吴晴。我对你够客气了。如果没有夏健,你连坐在这儿和我对话的资格都没有,陈家更不会多看你一眼。”
“新的命案跟你关系不大。没必要为了陈家,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进去。”
这番话刻薄而刺耳,可吴晴却没有动怒,而是陷入了沉思。
方慕之也没有催促,许久,吴晴才沙哑地开口:“等你做到以后,再说。”
“好。”方慕之嘴角弯起一抹优雅而危险的弧度,“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像是在赶走烦人的苍蝇,吴晴挥了挥手:“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别急,时间还很充裕。”方慕之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我说过,我是法医。命案尸体的剖验是我亲手做的。”
吴晴的眼睛微微一动。
“死者的创口形态,和夏健身上的高度相似。”方慕之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不是你的手法。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刚才几分钟的心理拉锯,让吴晴感到比接受几轮审讯还要疲惫,可这句话,让她强打起精神。
“你怎么看出来的?”
“痕迹。”方慕之回答得干脆利落。“尸体的创面更整齐,工具和后续处理都经过系统性准备,整个过程更专业。而夏健身上的伤痕……”
“粗糙,凌乱。”
“愈合后的瘢痕也能看出来,你当时的操作环境非常恶劣。”
“你手术的时候,条件相当简陋吧?”
吴晴愣了几秒,突然笑出声来,还为这番言论鼓起了掌。“厉害。”
短短几句话,眼前这个女法医仅凭夏健遗留的旧伤疤,通过和尸体创口的对比,反过来推演出她作案时的大致环境。
当她把录像交给陈烬时,他只当那是一份证明合作诚意的“答卷”。
没有人在意,为了完成所谓的“作品”,她花了多少心思,查阅了多少资料,又筹备了多久。
可眼前这个女人看懂了。
她从方慕之身上,嗅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
这种近乎荒谬的“被理解”,让自负的吴晴压抑已久的某种东西浮了出来,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不愧是法医。”这一次她主动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带着病态的自得。“那你不好奇——”
“我是怎么在那种条件下,把他一步一步处理成那副样子的吗?”
方慕之平静地看着她。
“洗耳恭
听。”
吴晴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
她穿着深色的防水围裙,戴着双层乳胶手套,手里拖着一根沉重的铁链。链子另一端,拴着一个失去意识的男人——夏健。
吴晴像拖拽一袋沉重的垃圾般,一路把夏健拖进浴室,固定在铺好的防水垫上。
看到铁链绕过贱贱的手腕、脚踝,打结的方式,和后来在马桶下发现他时一模一样,沈青澜握着鼠标的手指用力收紧。
只不过录像里的他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任由吴晴摆布,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吴晴又拎来一大桶液体,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做完这一切,她伸进自己的胯下,脱下了内裤,镜头里布料被体液浸透,湿软黏腻。她将其拧成一团,塞进了夏健张开的嘴里。
“变态!”沈青澜低声骂了一句,她当然知道那片湿痕意味着什么,也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截肢手术,自己平时对贱贱的一些行为虽说也会让自己兴奋,可和吴晴这种深入骨髓的病态相比,终究是小巫见大巫。
“管制麻醉药无法弄到手,网上的违禁药风险太高,剂量不好控制。稍有不慎人就死了。我要的是活人,不是尸体。”
审讯室里,吴晴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方慕之指尖轻叩桌面,示意她继续。作为法医,她太清楚无麻醉手术的难度,也好奇吴晴的操作逻辑。
“术前一小时,我算准剂量让他吞下超量镇静药,再灌下高度白酒。中枢深度抑制叠加酒精的强化作用,能让他陷入半昏迷。痛觉当然还在,但只要他失去了肌肉张力,没了反抗能力,就坏不了我的事。”吴晴眼里渐渐泛起光,“我守了他半小时,确认呼吸平稳,才动的刀。”
视频中,吴晴蹲了下来。她用一支黑色细头记号笔,在夏健的右大腿上画线,切口选在胫骨结节上方约三公分处。
“这个位置避开了膝关节的主要滑囊和韧带附着点,骨面平整,皮肉层次清楚。后期骨端留得够长,残肢也不容易坏死。”
吴晴的声音继续回荡在审讯室。
“至于工具,全是市面上随便就能买到的东西,没一样需要备案。五金店的手工细齿钢锯,锯条拆下来用沸水消毒;农贸市场买的厚背剔骨刀,刃口锋利,划皮肉用起来比手术刀还要顺手。这些东西警察就算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截肢的过程,在她口中像是一份工业流水线手册,她的解说也与视频画面完美重合。
开始了,沈青澜屏住了呼吸。
吴晴先在夏健大腿中上三分之一处绑了一根粗橡胶止血带,用于阻断股动脉血流。随后,她拿起剔骨刀沿着画好的线,稳稳地切了下去。
刀刃划开皮肤,皮下脂肪像黄油般向外翻卷,鲜红色的肌肉纤维暴露出来,随着刀下躯体的无意识抽搐而颤动。
创面开始渗血,吴晴探入老式齿轮止血钳,钳夹住被切开的隐动脉及伴行静脉,用粗丝线逐一结扎。
利用齿轮钳的咬合力,锁死血管断端,将喷涌的血流压制下去。她全程没有多余停顿,因为她知道,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手术时间越短,夏健存活的可能性才越高。
而看到这一幕的沈青澜,胃里一阵翻涌。她见过无数惨烈的凶案现场,可如此冷酷血腥的作案全过程展现在眼前,还是让她难以承受。她按下暂停键,强迫自己将这当成一段电影片段,
可几秒后,她还是无法骗过自己。
因为屏幕里的两个人,都是活生生在她身边出现过的人。
一个是吴晴。另一个,是她自以为足够了解的贱贱。
画面不断推进,整段操作来到了最刺耳的环节,锯断胫骨与腓骨。
没有医用电动摆锯的高效,仅凭人力手工锯骨,阻力巨大。吴晴提前在切口四周堆叠数层纱布,围成简易坝体,阻挡血水飞溅。
紧接着她双手握紧钢锯手柄,上半身前倾,将全身重量压下去,平稳地前后推拉锯条。
“滋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透过音响传出,那是金属锯齿反复切割密质骨时特有的钝响。
每一次推拉,都有乳白色的骨粉混着暗红血水从切口渗出。视野一旦被血水模糊,吴晴就会用一个大号注射器抽取碘伏溶液,快速冲洗创面,确保每一次下锯都落在切线上。
沈青澜听得头皮发麻,鼠标移到音量键,将声音关到静音。但画面带来的冲击并未减弱。
剧痛穿透了镇静剂与酒精带来的麻木感,夏健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弹颤,浑身上下渗出豆大的汗珠,与血水混合,被他身下的黑色防水垫贪婪地吸收,垫子的颜色也愈发显得深邃。
沈青澜快进了这一段重复的锯骨过程。直到画面中,吴晴用膝盖压住夏健的膝关节,随着最后一次用力的拉扯,右小腿的胫腓骨彻底离断,与大腿分割开来。
断肢落地的闷响被静音了,但沈青澜仿佛能“听”到。
吴晴立刻停手,用大量碘伏原液快速冲洗骨茬与创面,冲净残留的骨屑与组织碎片,接着她拿起骨锉,把骨端的锐棱一点点磨平,避免尖锐的骨刺刺破软组织引发感染,最后才用凡士林纱布覆盖骨面,隔绝空气。
然而,吴晴并没有缝合伤口,反而起身走出了浴室。看着屏幕里贱贱仍在渗血的创口,沈青澜心头一紧,重重拍了下桌子。
“为什么不缝合?”审讯室里,方慕之问出了沈青澜心里的疑问。
“那种环境,一期缝合就是找死。”吴晴在自己的腿上比划了一下,“深层的积液和坏死组织排不出去,感染只会致命。保持开放,让创面自然引流,反而能活。”
正如她所说,视频里,吴晴拿来了医用皮钉枪,将切口边缘的皮肤向内翻卷对齐,用皮钉定点拉拢固定,但刻意在皮瓣边缘预留了不足半厘米的缝隙,让深层渗液自然排出。随后用碘伏纱布填塞创面,再用无菌纱布套严密包裹残端,最后用高弹力绷带层层加压勒紧,完成封包。
视频结束了。
技术科里安静得可怕。沈青澜看着吴晴做完最后一步,关掉了摄像头。
她也反应了过来:视频之所以少了四段,不是因为贱贱有所保留,经历了这样残忍的截肢手术,他不可能还有余力,偷偷把视频上传到云端。从第一刀落下的那一刻起,所有的镜头与操作,全都是吴晴一人的独角戏。
“不对。”方慕之出声,打断了陷入狂热情绪的吴晴。
“什么不对?”吴晴不悦地看向她。
方慕之倾身向前,问出了最核心的疑点:“一个人的失血量和身体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你锯断的是他的小腿,但他被发现时,四肢前端全部缺失。你是怎么让他活下来的?”
平复了心绪的沈青澜也恰好想到了这一点,猛地坐直身子,点开剩下几个未看的视
频,第一时间去查看属性栏里的拍摄日期。
“时间?”
“没错!”看着方慕之不解的表情,吴晴先前被她压制的不快一扫而空,就算有完整视频,绝大多数人也猜不到她是怎么做到的,眼前的女人在她的提示下,同样也想不到。
“九个月的时间,四次手术!”想到这里,吴晴的双眼迸发出扭曲又兴奋的异彩,她伸出四根手指“每砍掉他一截肢体,我都会给他足够长的恢复时间。”
“三个月。”
“等身体状态稳定下来,再进行下一次。”
方慕之眸光微凝。
“买不到人用的抗生素,我就用兽用头孢,广谱、剂量大、药效猛。副作用是不小,但只要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谁在乎?”
“这三个月里,我每天给他冲蛋白粉,喂复合维生素,盯着他喝营养液,看着他的伤口结痂,看着他的造血系统重新工作,看着他从绝望中缓过一口气......然后,时间一到,我再拿出钢锯,切下一段。”
“只要时间拉的足够长,伤痕就会退化硬化,你们现在看到的,是一年以后的成果!血迹被时间冲淡,证据被代谢覆盖。而他亲眼看着自己一步步变成一个没有手脚的木偶。”
啪、啪、啪。
“很聪明的作法,”方慕之沉默片刻,忽然鼓了三下掌,“所以一年以后,夏健以人彘的形态被你囚禁在马桶下。”
“时间替你掩盖了大量证据,再加上他的配合,这原本是一场完美的犯罪。”
听到“完美”二字,吴晴脸上的狂热却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郁的懊恼。“可惜,他活了下来,还瞒着我保留了备份,不然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可能也没想到,你最终会要他的命。后悔吗?其实他活着,对你的价值更大。”
“他活着的价值就是完成我的‘实验’。对我来说,他只是一具实验对象。”吴晴眼神冷漠,“实验结束了,他还能有什么价值?”
“本该让他在作为我‘专属便器’的幻想里死去,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是沈队长戳破了他的幻想。”
“不过,他现在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说到底,你运气差了点。”方慕之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时间差不多了,记住我们的约定。”
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关。
技术科里,沈青澜瘫在了椅子上。
她闭着眼,脑海里却全是那些视频的时间节点。
间隔三个月,一次比一次触目惊心。九个月,四场酷刑,将一个健全的人凌迟成残躯。
能为吴晴做到这种地步的人......会真心顺从她吗?
更让她烦躁的是。她把 U 盘里的所有资料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与命案相关的线索,只翻出几张吴晴与变成人彘后的夏健的“合影”。
看着合照里吴晴病态的满足神情,沈青澜心底那点因吴晴拒绝减刑条件而产生的挫败感,变成了冰冷的庆幸。
让这种人减刑,是对司法最大的侮辱。
至于贱贱......那个混账东西。
哼,她磨了磨后槽牙,回去再收拾他。
看完这些视频她才发现,自己对贱贱还是太心软了。曾经的同情与怜悯,全化作了怒火。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犯人,最恨的就是不自爱的人。
既然你自己都作践自己,我又何必可怜你?
她关掉视频页面,把U盘拔出来握在手心。吴晴的减刑条
件她会亲手撤回,命案的侦破也会用她自己的方式推进。
一切,就从这份完整的录像开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