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液交换
作者:Yuyu-e
这是一篇带有少量SM要素的轻小说,且写得比较女性向。
目前的2W字没有任何色色要素,以至于我都在考虑这到底算不算严格意义上的“色情小说”了。(lll¬ω¬)之前写的两篇小说,《深海》和《暖阳》都是现实向的。这次想尝试突破一下舒适圈,加入了吸血鬼的魔幻要素,但大体上还是基于现实的,并不会出现十分异世界的设定和描写。
这篇小说将会以男女主角视角交替的方式呈现,文风比较轻松有趣,希望大家阅读的时候也能感受到我写作时的心情。
宇宙级声明:本文中出现的任何名字均与现实人物无关。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也是没想到写了三万多字才写到黄色
一
“好饿……”
我面朝下趴在床上,试图用最低功耗模式维持生命体征。脸埋在枕头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会透支所剩无几的魔力。
不知过了多久,我勉强翻了个身,天花板在眼前旋转了两秒才稳住。我摸索着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痛了干涩的眼睛。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群,思绪飘回了三天前。
女王小管家:由于春节后物流运力紧张,本周的物资将会晚到2-3天,请各位减少不必要的外出,以免因为魔力流失而引起休克。
绯色月下:3天?!要饿死鬼啦!!冰箱里的血包已经弹尽粮绝了的说!!(╯‵□′)╯︵┻━┻Reiya:能尽快吗?我这里的储备粮也不多了AAA建材市场铝板批发:老实人不语,只是一味流泪Lucy: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出来花洒不爱恰人血:减肥大业终将得偿所愿啊创死你咋了:要我说就不该和人类签什么互不侵犯条约,低等生物被血族捕食本当是自然规律。
刚才还在刷屏的表情包和哀嚎戛然而止,群里突然变得一片死寂。我能想象群里所有人——哦不是,所有鬼,此刻正屏住呼吸盯着屏幕的样子(虽然她们已经没有呼吸了)。
人类和血族的战争已经成为历史。两百年厮杀,终在疲惫中收场。此后数十年,双方井水不犯河水,默许彼此的存在,以一种谁都不曾预想的方式迎来了和平。
和平的基石,是人造血包。血族研究人员耗费数十年,终于研制出人造的血液替代品。其分量经过精确计算,足以维持基本生存,却不足以积蓄魔力。每一包的能量都被卡在临界点上,饿不死,也吃不饱。
这是刻意的设计。饱暖思淫欲,饱血亦然。若魔力过剩,难保不会有人生出多余的想法,比如:撕毁协约,回归弱肉强食的世界。
因此,世界的规则变得简单而残酷:私下捕食人类者,死。
私下猎杀血族者,死。
无人例外,无鬼可免。
这便是和平的代价,也是和平本身。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Yu-e:@创死你咋了你明天回一次总部。
短短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给我的脑袋上重重来了一棒槌。不愧是始祖……光是看到她的名字我就感到心跳加速(虽然我没有心跳),仿佛她隔着屏幕投来的目光已经穿透了空间,正落在我的眉心上。其他人显然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压力,没有鬼
敢发出一条消息。同情那位口嗨的姐妹一秒……就一秒,毕竟我的同情心也快被饥饿消耗殆尽了。
在那之后群里就彻底沉默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再蹦出来过。关键的物资运到了哪里更是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哀鸣,长长的回音在空荡荡的卧室里扩散开来。那声音钻进耳朵把我吓了一跳,原来日本动画里的那种饿肚子的音效是真实存在的啊。果然艺术源自于生活。
我支撑起身子,眼前阵阵发黑,摇摇晃晃地走进厨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底发虚,膝盖发软,中途不得不扶着墙缓了缓。
厨房里一片狼藉。所有装血包的袋子都被我翻出来,用清水一遍遍涮干净倒进嘴里,眼下水池边摊着十几个透明的塑料袋,皱巴巴的,连半点红色都见不着了。我打开冰箱,空的;打开橱柜,空的;甚至连垃圾桶都翻了一遍,只有一个空包装袋。我捡起来对着灯光照了照,确认连一滴都没剩下。
我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委屈,身在食物链顶端的血族居然在自己家里饿到神志不清,想到这里不禁眼眶发酸,又带来了一阵晕眩,吓得我硬生生地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妙啊……我扶着料理台。再这样下去,怕是真的要饿死在家里了。孤零零的,连个眷属都没有,我都还没有初拥过呢!我忿忿不平地想着。等物流小哥送货上门时才发现一具干尸(虽然我本来就是尸体)。
我想起之前有鬼提过,实在饿得不行了或许可以去医院碰碰运气,搞不好会有换下来的脏纱布之类的可以暂时充饥。当时在群里看到这条消息时我还嗤之以鼻。呵,脏纱布?开什么玩笑?堂堂血族,居然沦落到要去翻医院的医疗垃圾?这也太不优雅,太不卫生了,传出去能被嘲笑一百年!
但此刻,饥饿像刀子一样在我胃里搅动,什么优雅?什么尊严?有什么能比活命重要?我抓起玄关的外套胡乱披在肩上,推开了门。
街上霓虹闪烁,晚归的车辆呼啸而过,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扶着墙根踉跄前行的身影。曾经高贵的血族,此刻正像流浪汉一样,被求生欲驱动着,一步步走向医院的方向。
二
“好累……”
我仰起头靠在椅背上,试图舒缓弯了一天的脖子和背脊,肩膀麻木得没有知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上面一样。我顺时针缓缓扭动着脖子,试图唤醒我那嘎吱嘎吱的身体。侧过头的瞬间,窗外早已漆黑一片,只有一盏盏零星的灯火,稀稀拉拉从隔壁厂房牛马们的格子间里透出,倔强地抵挡着黑夜的侵蚀。
“咕噜噜——”肚子一阵叫唤,才想起来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我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半干的皮肤微微翘起,还残留着早上全家肉包子的香味。
不想工作了~不能工作了!再干人都要没了!!
胃攥紧了饥饿感驱使大脑结束工作,眼皮也沉沉挥别了OLED屏幕,迎上安全出口绿色的曙光。紧接着空气开关的咔嗒声,电梯不甘示弱地发出“叮——”的美妙旋律,奏响深夜下班的欢乐颂。肚子锲而不舍地“咕噜噜”,给整首曲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不和谐的bass。
走出厂门口,初春的晚风料峭湿冷,抚过鼻腔,又一股脑扎进肺里,拧得身体直哆嗦,榨干了血管里最后一丝困意。肚子也适时发
出抗议,表示自己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了。然而现实却是,因为没有夜生活,园区里的便利店很早就关了一大半,更别提小饭店了。最近的24小时肯德基在中医院旁边,要走两公里。
我下意识裹紧了外套,阻止风灌进来带走热气。现在的我,就像刚拉完磨的驴,又冷又饿又累,连牛马都不如,随便谁来,轻轻一碰就倒了。
腹中饥馁,在食欲的驱使下,我激发出所剩不多的肾上腺素,一步一步走得飞快。路灯清冷,照着干净笔直的柏油路,没有车,没有行人,甚至连共享单车也没有!只有我拉长又缩紧的影子,一前一后在马路牙子上起伏不定。
……
路还剩五分钟!
我举起手机,熟练打开那个红色APP,准备最后的冲刺。
“香嫩鸡里脊串!一口吃爽,童年返场”
“灵魂夜宵!7折购”
随着页面一层层展开,我一口一口地咽着唾沫,脚步却丝毫不受影响地向前走去,有如识途的老马。
“夜宵炸鸡吃饱饱,超酥大鱿鱼串,秘汁全鸡三选一”
购物车的数字1、2、3地往上涨,救护车的滴嘟滴嘟声划破静夜,由远及近。
又是哪个倒霉蛋要进ICU了吧,年纪轻轻不注意身体,卷死你们。我无不阴暗地揣测着,与此同时,咽了口口水,按下“提交订单”的红色按钮。
然而就在这一瞬,救护车的声音近在咫尺,奏响多普勒的涟漪。红色在我眼前急剧放大,仿佛要扎进眼睛里一样,打着旋儿幻化出红十字的模样,“噗”地一下扎进薄脆炸全鸡的屁股,满满的干辣椒粉撒入眼底,只留下一片赤红和灼热。
我的意识沉入碗底……
……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山谷,勾勒出火山喷发的赤红,在夜空中弥散出一个巨大的“V”。
这是哪里?
我吸了吸鼻子,闻到一阵烤鸡的香味。
V me 50?
刚这么想着,山谷中喷出一个巨大的菠萝派,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砸向我的头顶。
我吓得赶紧做出π的姿势低头躲开,害怕地睁开了眼睛。
……
一片黑暗,原来是梦。
意识重新充盈身体,我感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脸上盖着枕头一样的东西。
令人惊喜的是,烤鸡的香味真切又旖旎地绕了过来。
不是梦!
念头刚起,肚子恰如其分地咕噜噜叫起来,声音充满了委屈。
“好饿……
三
“XX区中医院XX分院”的字样在夜晚亮着抢眼的红光,我从未觉得这几个字看起来如此亲切过。医院名字后面的红十字打着旋儿扎进我的眼睛里,在半空中幻化成摞得整整齐齐的红色血包。它们排着队挨个儿跳进了我嘴里,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又化成了暖洋洋的魔力流遍四肢百骸。
我吞了口唾液,加快发飘的步伐,踉踉跄跄地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呜哇——!?”
脚下踩到一团柔软的物体,我一个趔趄向前摔去,膝盖和手掌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水泥地上。
好疼……
火辣辣的疼痛从掌心和膝盖窜上来,我龇牙咧嘴地撑起身体低头查看。磕到的部分蹭破了一点皮,伤口边缘渗出了血丝。换作平时,这样的小伤口瞬间就能愈合,可此刻的魔力低得像风中残烛,连这么点儿小伤口都处理不了了。
明明是想着来喝血的,结果自己先赔了点
血进去。我欲哭无泪。
“谁把垃圾袋丢这儿啊……”我嘟囔着回头,准备冲那坨不明物体骂两句泄愤。“素质怎么那么——”
话音卡在了喉咙里。血族能轻松夜视的眼睛让我无比确定,我以为的垃圾袋,其实是个面朝下趴着的人类,成年男性,一动不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醉汉?不像……没酒精味儿啊……不会……是死了吧……?
我哆哆嗦嗦地凑过去,蹲下身子,伸手在他鼻子底下探了探。还好,还有呼吸。正犹豫着是打120叫救护车还是直接叫人把他扛去医院(毕竟这里离医院只有500米了),一股甜腻的香气却钻进了鼻腔。
那气味淡淡的,仿佛是我饿出的幻觉。但它钻进鼻腔的瞬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唾液猛地分泌,浑身的血液像燃烧起来一般。
是血。
我顺着气味寻找来源,他的额头有一道伤口,此刻正在向外渗着血珠。殷红的珠子挂在皮肤上,颤颤巍巍,像熟透的果实等着我来采摘。
这味道顺着呼吸进入了我的身体,像是带着倒刺的细小触手,撩拨过身体的每一处神经。身体变得愈发炽热,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涌,像是要从躯壳里挣脱出来一般。
好香……
好饿……
好想吃……
理智挣扎着,但身体的自主权正在一寸一寸地流失,被原始的本能所接管。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趴在地上了。嘴唇贴着他的额头,舌尖卷走那一串血珠。
当味蕾拥抱温热液体的那一瞬间,身边的街景消失了。我仿佛看见《中华小当家》里的仙女们敲锣打鼓地从天而降,奏响欢快的乐曲,口中的美味轰然炸开,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几十年。我阔别了几十年的滋味。这是人造血包完全不能与之相比的滋味,它在像绚烂的烟花一般在舌尖炸裂开。腥甜,醇厚,鲜活。
还想要……
更多……
我的眼眶发热,再次向他的伤口凑去。
“喂!那边的!在干什么?!”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呵在背后响起,我吓得魂飞魄散,理智瞬间归位。猛地向身后看去,是一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中年男子,他此刻正打着手电,满脸狐疑地打量着我,又看了看我身下趴着的那个人。
完了完了完了……!我心中警铃大作,一位神志不清倒在地上的人类,加一位嘴角还染着血迹的血族,这怎么想都是在捕食人类的犯罪现场!这下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了!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以前刷到的社会新闻,某某血族控制不住本能当街捕食,巡逻队赶到,当场用银弹击穿其心脏。配图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尸体,评论区一片叫好。
不要哇……!!我还没有眷属……我才只有375岁而已……我甚至都还没有初拥……我不想现在就死……!!!!!
六神无主之际,我的视线瞄到了黑暗处的一点亮光。好像是他的手机,屏幕停留在肯德基APP的订单结算页面。我突然福至心灵。
“这……这是我同事……!”话从嘴里冲出来,像嘴皮上抹了油,速度比脑子还快。“他今天加班太久,回家路上低血糖犯了!我现在带他去隔壁肯德基喝点可乐吃点儿东西就好了!”
保安愣了一下,低头看看他,又看看我。
“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知道卷,一点都不注意身体。”他摇摇头,收起了
手电。“快带他去吧,别真出事儿了”
“哎哎哎,谢谢师傅!”
我如获大赦,迅速捡起地上的手机,把他的胳膊搭上肩膀,架着人往肯德基走。好在刚才那些血恢复了一点魔力,不然凭我这个饿了三天的江南弱女鬼的身子骨,真扛不动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性。
……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34分了。
距离架着他走进店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是说这家伙到底要睡多久啊?!
我恨恨地盯着趴在桌上的那张脸。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睡得像头猪!猪精转世吗?!要睡自己回家去睡觉啊,为什么要拖无辜的路鬼下水啊!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估计已经死了八百回了,始祖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外卖早就凉透了,早些时候我扶着他的脑袋硬灌进去了一点可乐,他倒是凭着本能喝了一点儿,看样子暂时性命无虞。
本来想就把他这么丢在店里的,但喝了人家一点儿血,到底有点愧疚。再加上……好吧,这人在人类里建模还算不错,眉眼鼻粱嘴唇脸型都挺能打,当然跟我们血族的美貌没得比就是了。还是勉强陪他一会儿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柜台的店员时不时看向这里,本来就做贼心虚的我每次对上她的目光都背后发凉。该不会已经偷偷报警了吧?该不会等会儿巡逻队就端着银弹枪冲进来吧?
又等了二十分钟,看来这家伙短时间是不会醒了……
我气鼓鼓地伸出手,把他的那份外卖拖过来,拆开包装拿出鱿鱼串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美味……
让你睡!睡死你!我把你的外卖吃光!都怪你横在路上害我摔了一跤!还差点被误以为是捕食人类的坏血族!害我担惊受怕一整晚!吃你几串鱿鱼怎么了!
我风卷残云地扫荡了他的鱿鱼串,末了用纸巾擦了擦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12点15分了。
店员的目光已经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你们到底走不走”的逐客令。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把他的胳膊重新架上肩膀。
走吧。算我倒霉。
扛着他走向家的方向。夜风灌进领口,我缩了缩脖子,心里默默祈祷半路上别再碰到什么意外了。
四
手臂游过软软的床榻,拿开了枕头。
陌生的天花板,在没有灯的大房间里显得格外近,仿佛要塌下来一样。床是宫廷式的架子床,上面预留着可以安装蚊帐或者帘子的框架,此时空无一物,任由窗外的星光播撒进来。
顺着光线来的方向,飘窗上,一个黑影上下微微耸动着,发出低低的轻笑。
我揉了揉眼睛,不动神色地仔细盯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没有做梦。那是一个柔和的倩影,星光洒在赤裸的双足上,仿佛披上一层丝袜,一闪一闪吸引着包括我目光在内的所有光线。大脚趾来回扭动着,轻轻拨弄起睡裙低垂的下摆,让镶嵌其上的金丝花线仿佛在随晚风摇曳。再往上是柔软熨帖的纯白睡衣布料,严严实实包裹住了玲珑有致的身段。背脊微微弯曲,如同典雅顺滑的小提琴,蓄势待发,正准备奏出悠扬舒缓的夜曲。
“小提琴”此刻奏响的却并不是夜曲。本应该是琴谱的地方,端端正正架着一台IPad,里面播放的和小夜曲毫无关系,却是抖音网红神曲,B站up主正唾沫横飞地卖力介绍
着4月新剧——排名人气榜第3的拔作——叫什么《血包绿茶小狗爱上我》。惹得“小提琴”发出阵阵“咯咯咯”的笑声。
声音挺好听的,就是这品味也太……我忍不住心里暗暗吐槽,撇了撇嘴,发出“啧”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
昏暗的房间一瞬间就被点亮了!仿佛置身烈日炙烤的晌午,一道道光芒扑面而来。
“小提琴”转头瞪向了我。
眉敛青峰,眸若赤星,鼻凝琼脂,嘴噙樱桃。脸颊好似夜空中的满月,发出淡淡荧光,甚至能看到隐约其中涌动的红晕。长发无风而动,半遮住汉白玉般的脖颈和下巴,如墨一般,在宣白的睡袍上晕染出齐胸的夜空。夜色之中,比翼的白鸟破空飞来,那是精巧到极致的耳朵。
我整个人都呆滞了,就仿佛非洲大草原上,被猎豹盯住打量的羚羊,一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月升月落,也仿佛白驹一瞬。我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樱唇勾起粉红新月,冰雪消融、银瓶乍破,单腿盘坐在飘窗上的绝色女子收起嗔意,露出微笑。
“你醒啦?要不要再睡一会?”
这女的有毒,怎么能这么好看。我一阵羞赧,抓了抓后脑勺。虽然自己说不上帅,但是对美女还是很有抵抗力的,像这么失态还是第一次。
“这是哪里?”我不动声色地把身子往下缩了缩,扯开话题。
“我家,不然还能是哪里。”绝世好看的小提琴挑了挑眉说道。
感觉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晕倒前的记忆碎片纷纷重新浮现出脑海。
“是你救了我吧?谢谢你!”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微微点头以表示谢意。
“不用谢我!我也没做什么!”对方报以微笑,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
好像把天聊死了,我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好像还在人家的床上,还是先下床吧。咦,怎么还有肯德基?是我点的餐?
夜宵炸鸡吃饱,薄脆炸全鸡……
少了鱿鱼串,那应该不是我点的,估计是巧合,想不到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喜欢吃的东西,和我这个肥宅差不多。
我舔了舔嘴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饿着。
“那个?我能吃你一块炸鸡吗?”我弱弱地问道,有些心虚地扫了端坐在飘窗上的女子一眼。
“请吧。本来就是你自己买的。”她软软地同意了。
真的是我买的啊,我不禁对昏迷时候发生的事情产生了一丝好奇。是她帮我取的餐?这个大美女人还挺好的嘛。
嘴上说着“谢谢,那我不客气了。”手早已抓住了炸鸡,再来一口快乐水。
让该死的低血糖见鬼去吧!
……
炸鸡还是一如既往地香啊,我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晚饭,痉挛了一晚上的胃,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这才想起来还在别人的家里。
我收拾好桌子,看向飘窗上的女主人,小心翼翼征求意见问道:“那?我先回家了?”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状况,但是毕竟人家救了我,比丢在大街上好太多了,基本的谢意还是要有的,我也很承这份情:“改天再带着礼物和你道谢!!!”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高傲地抬起了下巴。
这是不开心了?我一边思索一边站起来。
这个妹妹虽然人长得漂亮,但举止品味有些怪。大晚上
的,我今天还是先闪为妙,等下次白天再来吧。这样想着,我顺手拎起肯德基的纸袋,一边不动声色地朝门口走去,一边绷紧神经警惕着对方可能的举动。
深夜,大宅,美丽的女子,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快要走到门边的瞬间,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等一下!”
身后传来了她的声音,接着是桌腿在地板上摩擦出的刺耳声响。
我全身紧绷的肌肉就像预演了几百遍一样,本能地回转过身,却只看到一个娇小的黑影瞬间变得巨大,一下子占据了视野的全部。
紧接着是透彻背脊和后脑勺的痛,我不禁叫出了声。即使之前在山里滑雪摔了也没有这么痛,我差点昏死过去,感觉腰几乎要折断了。
我仰面躺在地上,急促地呼吸着,耳朵发出嗡嗡的响声,周围什么都听不见了,也什么都顾不上了。
腰断了吗?应该没有吧。但是真的好疼,腿部还有知觉,有一个软软的凉凉的重物压在上面,还好还好,没有高位截瘫。我一边努力凝聚起精神,一边想些有的没的。
她好像……趴在我身上?没事吧,怎么等了许久还不说话?我有些焦急,想要问问情况,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可能轻微脑震荡了,该死,头好晕。我就猜到今晚不会这么快结束,从倒在路边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不对劲。
可她怎么还不说话?到底有没有事?
我勉力睁开眼睛,正要抬头看去,却只觉一头柔软的长发盖住了我的眼睑,一上一下蹭动着,有些发痒,她似乎想撑起自己的身体。
“啪嗒”
我的衬衫被她撕开了。
这是在干什么?我不由地心跳加速。
我抬起头,却发现她埋头靠近了我地颈部。我呼吸不由得有些急促,坏了,这个女人好像有点不太正常。我能明显感觉到身上得躯体在微微发抖。
张开嘴巴想要说话,声音却突然被堵在气管里。
柔软的舌头划过颈侧,如同湿润的露珠拂过花瓣,一下、两下,压弯了花茎,又快速弹起,异样的触电感觉随着神经递质流遍全身。
她在舔我?!
五
把他抛到客房的床上,又把拿了一路的肯德基外卖牛皮纸袋搁在一边的茶几上,我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肩胛骨嘎达嘎达响了两声。
出门时那股强烈的饥饿感已经舒缓了许多,该说不说,人血就是不一样,魔力转换率不是一般的高,人造血包喝一袋才和那几滴差不多。
我瞟了一眼他额头的伤口,此时血已经止住,留下了一个深红色的痂。月光从窗口流淌进来,正正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也把那道血痂照得刺眼。我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舌尖仿佛品尝到了那股温热醇厚的腥甜。
打住打住!脑子里蹦出一个小天使,举着十字架把我那些不合时宜的回想统统敲飞,我可是好血族!正经鬼!拒绝一切不良诱惑!我随手抄起飘窗上的靠枕盖在了他脸上,眼不见为净!等他醒了得试探一下他还记不记得晚上的事情,然后尽快把这个扫把星赶出家门。
视线掠过他身上摔得脏兮兮的外套和裤子,又掠过他沾着黑色泥土的鞋尖,他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着,身下的床单皱成了一团,那可是Frette啊!我的心在滴血……这个房间明明是留给以后的眷属用的……现在被他一身灰尘压在上面,睡得像头死猪一样。
这个超绝扫把星!
我站在床边瞪着他,舔了舔尖牙,心里恶狠狠地想着索性把他吸干算了,免得放他出去祸害别的鬼。
还是算了……吸干是不可能吸干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还是等他醒来吧。我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二楼的主卧,拉开衣柜,老老实实地换上睡裙,拿起Ipad走下楼,把自己塞进客卧的飘窗里,随手抓了个软垫放在腰后,刷起了b站。
小破站首页推荐的还是那些东西,游戏直播,美食探店,美妆博主,新番导视,我百无聊赖地刷着视频,一行字突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4月国产短剧大赏!血包绿茶小狗爱上我,我是土狗我爱看!”
这什么拔作标题啊,我在心理暗自吐槽,但身体比脑子诚实,“血包”两个字勾着我的手指点开了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圆脸up主。
“家人们谁懂啊!四月短剧市场杀出一匹黑马,《我的上司是吸血鬼》!我本来以为是烂俗霸总套路,结果点进去直接真香了!”
“男主,人类,刚入职的职场小白。女主,血族,上市公司女总裁。两人在公司年会上相遇,男主喝多了,一头栽进女主的怀里,吐了她一身!”
“然后你们猜怎么着?女主本来想当场开了他,结果男主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姐姐’。”
“就这一声‘姐姐’,女主心软了!”up主拍着大腿,“你们说这是什么狗血展开?但就是好磕!女主开始暗中关注他,看他笨手笨脚做错事,看他被同事欺负不会还嘴,看他加班到深夜趴在桌上睡着。然后给他盖毯子,给他点外卖,给他偷偷解决麻烦!”
画面切到短剧片段。
深夜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一个年轻男人趴在桌上睡得很沉,西装外套皱巴巴的。镜头拉远,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宵夜,静静地看着他。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你们看看这个画面!女主那个眼神!又嫌弃又心疼又拿他没办法!嘴上说着‘明天就开了他’,身体却诚实地给他盖毯子!这是什么教科书级的傲娇!”
“而且男主一点都不傻白甜。装乖卖惨,时不时来一句‘姐姐你对我真好’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绿茶本茶”
“第八集有个名场面!”up主继续输出,“男主发现女主是吸血鬼之后,不但没跑,反而主动伸出手腕说‘姐姐你要是饿了就咬我吧’。那个眼神!我直接原地升天!!!”
我没忍住,嘴角翘起来了一点。
“啧”
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和谐的声音,我暂停了视频。躺在床上的男人似乎醒了,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咂舌。
啧?
我啪地打开了灯。
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发出明亮的光,我眯了眯眼,然后怒气冲冲地瞪向床的方向。啧是什么意思啊啧!害我摔跤,害我差点被银弹枪当场击毙,我好心把他扛回来,让他在我准备眷属留的床上躺了两个小时,他醒来第一反应居然是啧?!
他坐了起来,头发乱蓬蓬地翘着,后脑勺的一撮竖得尤其嚣张,简直是人如其毛!他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眼皮耷拉着,一脸刚睡醒的起床气。
这家伙也太叫人火大了吧!我回瞪着他,目光在空中碰撞,擦出了一触即发的火花。
不要以
为稍微有点姿色就可以为所欲为!本小姐活了三百多年什么帅哥没见过!
他眨了眨眼,晃了晃脑袋,那簇呆毛也跟着晃动起来。
就这么过了几秒钟。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阴阳怪气的笑容,开口嘲讽道:“你醒啦?要不要再睡一会?”
他抓了抓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呆毛非但没被压下去,反而更嚣张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这是哪里?”
声音倒是怪好听的……不对!
好家伙,感情听不懂人话吗!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啊!这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吧!我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勉强维持住了作为血族最基本的体面和优雅。
“我家”我摆出一个营业假笑,“不然还能是哪里?”
干得漂亮!一句反问,攻击性拉满了!感受到我的怒火了就赶紧拿着你的炸鸡滚蛋!
“是你救了我吧?谢谢你!”他笑了,嘴角翘起来一点,眼睛弯弯的,像我最喜欢的新月。
我卡壳了。这人到底是迟钝到什么地步啊?听不出我在讽刺他吗?这么客客气气地和我道谢,你让我很难做啊……
“不用谢我”我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露出六颗牙,标准的血族式优雅。“我也没做什么(当然也没吸过你的血!)”
死嘴在说什么啊!这包子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啊啊啊啊呜呜呜,别忘记是谁害你一整晚鸡飞狗跳的!是谁害你差点被银弹枪送走的!是谁毁了你的frette床单!你现在应该说“不用谢,赶紧滚”,而不是“我也没做什么”吧!
沉默了两秒。
他动了动鼻子,像小狗一样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然后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牛皮纸袋安静地蹲在那里,印着肯德基老爷爷的头像。
“那个……”他开口了,声音还是低低的,带着一点犹豫。他指了指纸袋,又看了看我,睫毛眨了一下,“我能吃你一块炸鸡吗?”
“请吧。本来就是你自己买的。”
“谢谢。”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明显一点。他从纸袋拿出炸鸡,吃得专心致志,完全没注意到我在看他。
……这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看他吃得那么香,一副没吃过饱饭的饿鬼样。我懂的,那种饿到头昏眼花四肢酸软的感觉,此刻竟然对他产生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怜悯。
吃吧吃吧……有事儿吃完了再说。
一人一鬼就这么一个吃一个看。
他盘腿坐在床边,牛皮纸袋搁在膝盖上,低头对付那堆炸鸡。呆毛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晃动,一颤一颤的,像小狗的耳朵。
凌晨的城市已经彻底静了下来了。夜风掀动窗帘,带进来一丝初春夜晚的凉意,吹得我脚背上起了鸡皮疙瘩。但我没动,就那么缩着,下巴抵在膝盖上,看着他吃。
直到他把最后一块炸鸡啃完,把骨头扔进纸袋,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和手指。然后他抬起头看我。
“那……”他开口,声音还是低低的,“我先回家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改天再带着礼物和你道谢。”
什么嘛,我挑了挑眉,还是懂点人情世故的嘛,知道要带礼物道谢,不算太迟钝。我点点头,下巴冲门口扬了扬:“嗯。”
他站起来。动作有点慢,像是坐久了腿麻,一只手扶着床沿稳住身体。接着他拎起纸袋,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看着
他的背影。肩膀有点窄,外套皱巴巴的,后腰那里还有一块在地上蹭到的灰。
等等……糟了!
我想起来了!
忘记试探他还记不记得晚上的事情了!那几滴血,他到底有没有感觉?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是记得,会不会去巡逻队举报我?要是忘了那最好,但万一以后想起来……
“等一下!”
我急忙跳下飘窗。
脚落地的瞬间,膝盖撞上一个坚硬的物体,是床头柜的角,疼得我龇牙,但顾不上这些了,我往前迈了一步,这次脚趾绊到了茶几腿。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我往前扑去,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什么都没抓住。我闭上眼睛。完了,脸着地,又要摔一跤,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摊上这个扫把星就没好事……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柔软的触感。
我趴在了他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我把他扑倒在地板上,两个人摔成一团。他的后背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是一声吃痛的闷哼。我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砰砰的跳动。
他仰面躺在地板上,睁大眼睛看着我,睫毛眨了两下,呆毛也晃了两下。
我撑起身体想道歉。
“啪嗒。”
一颗扣子崩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我的膝盖边。
他的衬衫敞开了。崩掉的那颗扣子原本系在领口,现在领口大敞着,露出从锁骨向下延伸的一片皮肤。
他的颈动脉在突突地快速跳动。隔着薄薄的皮肤,我看见那条青色的血管在灯光下微微起伏,一下又一下,像有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本能醒了。
它睁开眼,从沉睡的牢笼里缓缓站起,贪婪地嗅着皮肤下的腥甜。
好香……
好饿……
好想……
不。
不行。
我是好血族,正经鬼,我有理智,我能控制自己。
然而那根动脉在我嘴唇下方又跳了一下。
那股香气好像更浓了。像是挑衅,像是邀请,像是一万个声音在我耳边低语:就一口,就一小口,不要紧的。
我的身体在发抖。
不,不行。我是好血族,我不能……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喉结滚了一下。那根动脉也跟着滚动的喉结起伏了一下。
我的理智断了。
我低下头,嘴唇贴上那片皮肤,它温热而光滑。皮肤底下那根动脉突突地跳着,像是活物在亲吻我的嘴唇。
我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六
好痒!
我想扭动身体开,但是全身上下凝聚不出半点力气。
麻痒还在继续,有愈演愈烈之势头,整个身体都酥酥软软的,想笑,却被卡在喉咙口,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感觉有柔软的舌头在我的脖子上来回摩挲,整个身体都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我想挣扎着逃开,但不知道为什么,动也动不了,像是被牢牢固定在地板上了一样。
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身上人的动作也越来越放肆。我快要痒得岔气了,胸口闷闷的,愈发觉得身上有千金重量,心脏像一个失灵的发条玩偶,“扑通扑通”越跳越快。
好热,头好晕。我感觉自己快要闷死了。
然后在这个时候,我却感觉身下有什么东西立起来了。
怎么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老实。我晕乎乎的想着,但是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意识渐渐沉入脖子里,顺着湿润来回侵袭的方向左右摇
曳,如同风中残烛。
“救命……”我喃喃道。
耳朵仿佛灌在水泥里,什么都听不到,五感渐渐远去,竟然连麻痒都好了不少。我感觉有人在拨弄我,从脑袋到肩膀,再隐隐约约到屁股。但这个时候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我挣扎着想要恢复意识,却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
干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有些恼火,全身懒洋洋的。
声音还没有停止,但我得耳朵就像沉入了水滴,只能隐约听到岸上传来的嗡嗡说话声音。声音时远时近,继而变成大声呼唤我,侧过头仔细听,也听不真切。算了,不重要,我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个声音却更大了,整个人就像坐上了海盗船。紧接着,有人很急切地抚摸过我的脸。
所以是在叫我吗?
我在喉咙口轻轻“嗯”了一声,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在说要救我吗?我仿佛突然理解了那个声音,又模模糊糊地无法解读。算了啦,是我,快来救我吧。我又对着虚空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自己的前路,继而完全陷入虚空之中。
……
“啵”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再次醒来时,整个房间已经染上一片绯红。
我竟然晕过去了!
我竟然醒过来了!!
意识一点一点回到身体,思维也一缕一缕重新上线。
心脏有力而缓慢地跳动着,带动了某个存在乘着我的胸口一起一伏。身上的重量没有消失,以一种更加柔软的方式揉进我的身体。长发如瀑布般从我的眼前缓缓升起,直到我再次对上那张绝世容颜。
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细长的睫毛扫过猩红的瞳孔,赤嫩的舌头舔舐着带血的虎牙。
我突然间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幻痛,明明肉体什么也感觉不到的。我下意识地举起手,想要确认一下脖子的状况。细腻白皙的小腿驾着小巧灵活的莲足一把钉住了我的小臂。
“不要动!”
声音沙哑,带着些许任性和不容抗拒的意味。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的,乖一点。”
我有些懵,转头看向她踩着我的脚,又看向斜上方面苍白的俏脸。
确实,眼前的女孩子在医院门口救下了晕倒的我,所以现在是什么展开?
等等?是说,她刚才又救了我?
“我刚才晕倒了吗?”我有些疑惑地问,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是哦!”头顶上传来她地声音,带着一股得意劲儿,“你本来打算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己绊了一跤。可能是低血糖了吧”
低血糖吗?我一头雾水。不应该啊,明明我已经吃过肯德基了,肚子不饿了。怎么现在感觉那么虚弱呢?
“所以……”我抬头望向她,想要问清楚刚才的细节,视线却正好对上了她的虎牙。
等等?她好像是?
“你是——血族?!”
我一瞬间瞳孔微缩,不自觉地把脑袋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啊,被发现了。放心吧,没有对你做别的事,只是救了你。”依旧是得意的声音。
“顺便收了小小一点利息。”她小声地补了一句,但此刻不知怎的,在我耳朵里异常清晰,而我的视线却完全落在了斜前方。此时此刻,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另外一片月光给吸引住了。
这个女人现在就大大咧咧坐在我肚子上方,因为被踩住手臂的原因,膝盖高高隆起,我能透过滑落的睡裙看到里面的美丽风光。
身下那什么
东西依旧立着,立得更直了。
好害羞,还怪好看的,因为是血族……好像更好看了。
“唔……”该怎么跟她讲,虽然我忍不住看了一眼、两眼、三眼,没有想停下的意思。
“不好意思,又让你救了我一次,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俗话说得好,遇事不决,先说谢谢,我决定先装个傻。
不等她反应过来,我赶紧含蓄地补充道:“但是,能请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吗?”
我撇过头去,不再敢看她的俏脸。
太好看了,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更快了……
七
他似乎被我舔得有些痒,喉咙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呜咽,像是猫咪被挠到痒处时发出的咕噜。
隔着那层被我舔得微微发红的皮肤,他的心脏受惊似的狂跳,血液被它泵向全身,流向脖颈,最后流向那根在我唇齿之间的动脉。它突突地弹跳,像垂死的动物做最后的挣扎。它撞上我的舌尖,散发出了更加迷人的甜腻味道。
我难耐地贴紧他,整个人压了上去。胸贴着胸,腹贴着腹,膝盖挤进他的双腿之间。他躯壳里那股蓬勃的生命力灼烧着我的皮肤,鲜活而热烈。我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嘴唇贴着他的动脉,鼻腔里全是那股让人发狂的血的味道。
舌尖顺着他的锁骨往上,一路攀升至他滚动的喉结,划过颈侧跳动的血管,一直舔到耳垂。我含住那里,用尖牙磨了磨,然后松开,继续往下舔。
只要不咬下去就行了,只要不刺破皮肤就行了。我只是舔一舔,感受一下……这不算捕食……这不算违规……
“救命……”
那声音很轻,像梦呓。
我停住了,他刚才喊救命?
我撑起身体,低头看着他。他仰面躺在地板上,头偏向一侧,双目紧闭,脸苍白得像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毫无血色,微微张开着,胸口浅而急促地起伏着。
糟了!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我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邪念冲得干干净净。他昏过去了!如果在我家出了什么事……
巡逻队……银弹枪……身体被打成筛子的血族尸体……
我悲壮地闭上了眼睛。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叫住他!让他带着炸鸡赶紧滚蛋,看他这副呆蠢的样子,八成也不会去巡逻队举报。现在好了,人躺在我家地板上,昏迷不醒,脖子上还全是我的口水印,这怎么解释啊……真是弄巧成拙,越描越黑!
“喂!醒醒!”我俯下身,紧张地拍了拍他的脸颊,那里湿漉漉的都是汗。他的头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了晃,但眼睛紧闭,对我的叫唤一点反应都没有。
“醒醒!!!”我加大音量,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他的身体软绵绵的,任由我怎么摇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怎么办……?我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捕食人类一定会被处以极刑,这是写在协约里的第一条铁律。虽然我没有吸他的血,但他半夜三更地晕倒在我家是事实。巡逻队来了一定会调查取证,最后在他的额头和脖子发现我舔过的痕迹。这么下去一定会被误判……
除非……我咬了咬嘴唇。
血族吸食人血,有一种情况是合法的:紧急救助。当人类生命垂危时,血族可以通过将自身魔力灌输给对方的方式加速伤口愈合,此时允许进行血液交换。这是协约里为数不多的例外条款,专门用来处理意外事故。
但有
两个前提。
第一,必须得到人类本人的许可。
第二,必须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全过程。
证据链……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飘窗的IPAD上。我冲过去,一把抓起它,点亮屏幕,打开相机,切换到录像模式,然后把IPAD架在柜子上,镜头对准地上的人,跑回他身边,跪下来,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开口:“现在是2026年3月9日,凌晨3点58分,我家。这个人摔倒之后就昏迷了,我不知道具体原因,可能是撞到了头。现在我要对他进行紧急救助,全程录像为证。”
我顿了顿,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喊道。
“我现在要救你!你同意的话就点点头!”
他蹙了蹙眉,眉心挤出两道浅浅的竖纹,睫毛颤了颤,然后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我愣住了。
什么?这个扫把星!死之前都要给我添乱吗!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扇了他两个耳光。
“你听清楚了!”我凑近他耳边,几乎是在吼,“我现在要救你!!能明白吗?救你!同意的话就点头表示一下!”
我盯着他的脸。快点啊!快点点头!再不点头就来不及了!你的脸越来越白了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心跳越来越慢了你感觉不到吗?你要是死在我家我就真的完了!我后半辈子就交代在巡逻队的银弹枪里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接着点了点头,幅度小的几乎看不见。
“是我……”他呢喃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来救我……”
他同意了。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转向一边,让他的脖颈完整地暴露在我眼前。他的动脉还在跳,但比之前慢多了,一下一下,有气无力的。
不能再等了。我俯下身,张嘴咬了下去。
尖牙毫无阻力地刺破了他的皮肤,温热的液体瞬间涌进口腔。不是人造血包那种寡淡的赝品,也不是晚上浅尝辄止的细小血珠。而是大量的,带着生命活力的新鲜血液。
我的身体在发抖,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狂欢。被人造血包桎梏了许久的身体此刻像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汲取着这股温热。
好喝……
我闭上眼睛,更用力地吸了一口。
他的身体在我身下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丝求饶意味的闷哼。
我又吸了一口。
他的血源源不断地涌进来,魔力在血管里奔腾,那些干涸的角落被一一填满,每一处都充盈着满足的喜悦。
我贪婪地吸着,舍不得停。理智在脑子里喊:够了,够了,再吸会出事。但身体有自己的想法。身体想把他整个人都吸干,把他每一滴血都吞进去,把他整个人咬碎了咽下去,让他永远永远留在自己体内。
我再吸了一口。
他的心跳在我的唇下越来越慢……
等等!太慢了……我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脖颈被我凿开了两个细小的洞,此刻在向外渗血。他闭着眼睛,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额头的汗珠更多了,顺着太阳穴滑进发丝。
我心中一惊,说好要救他,怎么差点把他吸干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魔力。对,魔力。吸进去的血要转化成魔力还给他,这是救助的核心。用魔力加速他身体的愈合。
我闭上眼睛,调动体内那股刚刚充盈起来的能量。它不情不愿地被我从身
体内搜刮出来,汇聚到胸口,再顺着经络推向嘴唇。
我把嘴唇重新贴上那个伤口。温热的魔力从我的身体里流淌出去,顺着那两个细细的牙印流进他的血管。他的心跳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跳动,有力而稳健。他的皮肤开始回温,苍白的脸色渐渐浮起一丝血色。额头的汗珠还在,但不再往外渗新的了。直到我感觉他体内那股生命力重新变得蓬勃,我才松开他。
我低下头仔细观察他的反应,过了几分钟,他才终于睁开了眼睛,里面写着失血过多后的迷离。他用力眨了眨眼,似乎在分辨眼前的景象是梦境还是现实。然后他好像又感觉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困惑,抬起左手往自己脖颈那里摸去。
“不要动!”我出声制止了他,下意识地伸出脚踩住了他的双臂。“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的,乖一点。”
他转头看了看我踩在他小臂上光着的脚趾,又看了看我。
“我刚才……晕倒了吗……?”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想晕倒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是哦”我从上至下睥睨着他,下巴微扬,摆出一副“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吧?”的表情。“你本来打算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己绊了一跤。可能是低血糖了吧?”我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脸上又露出了迷茫又疑惑的表情,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像一只被主人耍得团团转的小狗。我偏过头去,假装咳嗽了一下憋住了笑。
“所以……你是……血族……?”他的声音带着些许试探。或许是因为身体还虚弱的关系,又或许是因为刚从昏迷中醒来,脑子还不够清楚。他眼神里的好奇远远大于恐惧。
“啊,被发现了。”我舔了舔尖牙。“放心吧,没有对你做别的事,只是救了你。”
“然后稍微收了点利息……”我有点心虚地小声地补充道。
“唔……不好意思……又让你救了我一次……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他顿了顿。
我正准备露出优雅的微笑回敬一句“不用客气”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但是……”他似乎在斟酌着用词,“能请你先从我身上下来吗……”他的眼神飘到了一边。
我低头。这才清晰地认知到,从刚才起我就一直跨坐在他的小腹上,因为之前鲁莽的动作,睡裙的肩带已经滑到了一边,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里,露出了大片裸露的皮肤。为了限制他双臂的动作,我的脚一直踩着他的小臂。睡裙的下摆早就滑到了大腿根,双腿就这么大剌剌地敞着,正对着他的脸。
那……那岂不是他全都看到了……
脑子里“轰”的一声爆炸了。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冒烟,像一壶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向外喷射着热气。
何……何等不检点啊啊啊啊啊!!!!!!
“你……”我羞愤交加,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他的脸颊上。
“你给我滚出去!!!!!!!!”
凌晨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晚风轻轻吹动着路边翻滚的梧桐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一声尖利的女声从一栋红砖的老洋房中传出,划破了夜空。正在一边翻垃圾的流浪猫猛地抬起头,浑身的毛炸成一团,灵活地蹿进了小巷子,消失在黑暗深处。
八
天快黑了,巷子口的梧桐开始落叶了,我提着一个小纸袋,在法式雕花的铁门前站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
两个多礼拜前,我
从这里被赶出去,当时手里也是提着一个小纸袋,现在冥冥之中又再次来到了这里。
我敲响了门……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与我社畜的日常生活格格不入。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究竟有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直到碰到脖子上的伤口,才又跌回现实。
我被那个女孩子救了,这种童话故事里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我身上,被一个吸血鬼救了。我想做点什么表达我的谢意,但又不敢。就像所有男生经历过的一样,在学校里,有时候会情不自禁跟好看的女同学多产生交集,但当这个女孩子好看到一定水准之上的时候,大多数人往往瞻前顾后,望而却步,不敢表露自己的心迹。
日复一日纠结了一段时间,我的伤口恢复了,痂开始脱落,我却始终拖延着去面对这件事情,直到我做了那个梦。
那是一个无比绮丽的梦,我到现在甚至还能反复播放梦里的细节片段。
我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只记得胸口先凉了一下,像有人把冰块搁在皮肤上,而后那凉意化开,变成柔软的、带着湿润触感的舌尖。
我挣扎着想睁眼,眼皮却像灌了铅,又厚又沉。意识在混沌中浮沉,唯一清晰的触感来自胸口——那舌尖正绕着右乳的周围画圈,慢得像在研墨,一圈、又一圈……
是她,是那晚救了我的血族小姐!我回忆起她笑起来时露出的虎牙尖尖,像两颗小小的白瓷,仿佛能听到她看短剧时夸张的笑声。
此刻她俯在我身上,垂下的长发扫过我的肋间,痒意顺着神经爬进大脑,再扩散到四肢百骸,让我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紧了床单。
“别动。”她声音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气息喷在我裸露的胸口上,肌肉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穿衣服。但可能因为是梦境,没有答案,故事自然而然地就发展了——一圈又一圈,她的舌尖终于触到了我的乳尖,先是试探性的、极轻的一触,像猫咪用鼻子碰一碰罐头。我的乳尖瞬间绷紧起来,硬得像一粒小小的薏米仁。她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嘴角微微上翘,接着整个嘴唇就覆盖上来。
我感觉到一股大力的吮吸,温柔,又坚决得不可抗拒。
胸口划过一道道电流,汇聚到乳尖炸开,再沿着每一根肋骨向躯体蔓延。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而她的嘴唇始终贴在那里,怎么动都挣脱不开,像一枚封印。
她的舌头时而用力碾压,时而卷起来轻轻拨弄,每一次交替都让我的腰不由自主地弓起。我甚至能听见床摇晃的声音,吱呀吱呀,晃个不停。
“不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子。
她没有回应,只是换到了左边,心脏的位置。我刚松的一口气又重新灌进肺里。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快,更熟练,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热身,现在才是主菜。
她的舌尖拨弄着我的乳尖,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精准得像是指弹高手,一点一点拨弄着我的心弦。我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黑暗变得不再纯粹,有红色的光斑在视网膜后明灭。
她怎么在发光?是梦吗?我浑浑噩噩分不真切。
不,是她的眼睛。
她终于抬起了头,我看清了她绯红瞳孔里倒映的事物。那不是我的脸,而是一颗跳动的心。我直觉那就是我的
心。
“你知道吗,”她的手指按在我薄薄的胸肌上,用力捏了捏,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抹红晕,“这里每一寸绷紧的皮肤,都在说你在害怕。可你的乳头立得这么高……”
“……他们在说你想要。”
我一时间沉醉在她姣好的面容和柔糯的声音里,心脏砰砰直跳,小鹿乱撞。
然后她笑了,露出那两颗虎牙——不,那不是虎牙,它们迎着红晕长得更长,更尖,在黑暗里泛着湿润的微光。
她低下头,嘴唇重新贴上我的乳尖,舌头卷住它,含混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感觉到一阵暖意从她口腔里涌出来,比之前更烫、更湿,像要把我融化。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被那片温热吞没的瞬间——刺痛!
强烈的刺痛!
像是某种极其纤细、极其尖锐的东西,从乳尖正中央垂直地扎了进去。从一个小小的点,迅速像整块胸肌扩展,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缝衣针按进了神经,在神经深处炸出冷汗淋淋。
我“嗷呜”叫出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后背湿了。
不止后背湿了。
……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吱呀——”地开了,门后是她好看的脸。我没来由地浮起一丝紧张。
“这是上次的回礼!”我低下头,递出礼物,紧张到不知道手往哪儿放。
终于等她接过纸袋,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仿佛身体不受控制地在缓解自身焦虑一样,打开QQ资料,点开二维码,抬眼呈现在她疑惑的眼神之下。
“加个好友吧,谢谢你帮了我。”忐忑得脚趾抠地。
好在这样的处境并没持续太久,她大大方方地扫了我的手机。
“谢谢!”我涩声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联系我。”
说完这句,仿佛所有的力量和勇气都被抽干一样,我甚至都没敢确认她是否申请了好友,飞速穿出铁门,让已经彻底暗下来的街道掩护我离开。
……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溶解在日复一日的打工奔波之中。好在上次回去的地铁上,我就如愿加到了她的好友,总算多了一层联系。我主动给她打了个招呼,收到淡淡的回应。算是完成了初步的寒暄。
再之后,主动说话就不敢了,她不找我,我也不敢找她。毕竟是传说中的吸血鬼欸!
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么些年的人生,即使从九年制义务教育的科普中知道了血族的存在,但见到活着的血族还是第一次。这些神神秘秘的家伙数量太少,平时又深居简出,和普通人几乎没什么交集。即使擦肩无数次,普通人能确认接触到血族的概率,也差不多相当于中了个小彩票。这也是我会情不自禁想加好友的原因之一,这该死的好奇心。
至于另外一点。
谁不想和漂亮姐姐认识呢?
九
偌大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天花板上华美的水晶吊灯倾泻下暖黄色的光。女士们身着优雅修身的礼服,宝石项链点缀在她们雪白的锁骨上,随着步伐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们脚踩着小高跟,在人字纹的复古地板上踏出哒哒的声响。男士们则穿着剪裁精良的定制礼服,勾勒出挺拔的身材,衬衫领口系着沉稳的领带或领结。人们三三两两地围在散布在大厅内的小桌旁,捏着红酒杯小声地交谈,她们唇角噙着得体的笑容,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从从容不迫的优雅。
但如果只把这当作是宴会,未免
太过天真。
笑脸和寒暄的背后都是试探与利益的勾结,所谓宴会不过是各路有头有脸的人在此汇聚而已。资本大鳄,政界要员,将门之后,还有那些蛰伏了数百年,如今换了一副面孔步入棋盘的血族世家们。
当年血族愿意和人类签下和平协约,从来不是出于善意的和解。那一纸协议的背后,是先辈们在漫长的博弈中终于认清的一个事实:如今的战争,早已不是武力上的碰撞,而是资源上的博弈。谁拥有资源,谁就拥有话语权。能源,土地,资本,技术,信息……这些才是新时代的趋势。
“先告辞一下,我去补妆。”
我带着完美的营业假笑告别了桌上大腹便便高谈阔论的中年男人,把酒杯搁在身旁待机的服务生的托盘上,转身踏着高跟鞋向门外走去。
四月份的夜晚有春天特有的温暖和潮气。庭院里寂静无声,一个人也没有,和热闹喧嚣的室内仿佛独立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月光洒落,在高大的樱花树冠上铺开一层银白色的薄纱。一阵风吹过,拂过了我的脸颊,也吹走了残存的醉意。
我随意找了一张离我近的长椅坐下,一脚蹬飞了束缚我一晚的高跟鞋,鞋子落在草地上,发出两声闷响。
被囚禁了整晚的脚终于重见天日。脚背上勒出的红痕隐隐作痛,我蜷了蜷脚趾头,又舒展开,脚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呼吸着夜晚的冷空气。我把脚踩在地上,草叶软软的,像无数细小的手指托住脚心,温柔地按摩着酸痛的穴位。脚上的压力和疼痛瞬间减轻,我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哎……好想回家喝奶茶打游戏……”我郁闷地自言自语道。
是说为什么这种宴会要找我这样的小卡拉米来啊……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宅女,早些年因为自推冷门没有公司出手办,一气之下挖空了全副身家开了个手办厂而已。说到底不过是为爱发电的阿宅,运气好踩到风口赚了点小钱罢了。对于我这种社恐而言,社交场合什么的真的太消耗精力了。
我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顺手把头上的发簪也拆了下来,甩了甩脑袋,让发丝在夜风里散开。那是一支黑檀木的簪子,通体呈现出亚光的温润色泽,顶端镶嵌着一条银白色的细链,连接着一枚兰花造型的吊坠。
那个倒霉的夜晚,扫把星挨了我一巴掌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摸了摸红肿的脸,拿起了纸袋,低声说了句“那我先走了”,便推门出去。
隔天早上,血包补给就送到了,生活似乎回到了原先的轨道。就当我以为这只是一个人生的小插曲,逐渐淡忘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却登门拜访了。这次穿得倒是体面,头发也不像那晚那样乱蓬蓬的,只有那撮呆毛还在老地方翘着。
他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纸袋,说着“这是上次的回礼”,接着又掏出手机,亮出QQ的二维码。“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随时联系我。”话音刚落,他便匆匆离开了,留我站在玄关门口,抱着纸袋盯着手机屏幕上新冒出来的头像发呆。
而这个簪子就是当时他的回礼。哼……品味倒是不错,勉强配得上本小姐的绝世美颜。想到他笑起来时头顶晃动的呆毛,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男声贴着我的耳边响起,潮湿的吐息钻进了我的耳廓。
“小~西~♥”
来人从背后搂
住我的肩膀,两条手臂像蛇一样缠绕了上来。紧接着,他把整张脸埋进我的头发里,鼻尖抵着头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一如既往地好闻呢~♥喜欢♥”
光是这种阴湿的行事风格,不用看我都知道是谁。
我额头的青筋暴起,一股积攒已久的怒火从胸口窜上来。我一把抓起他圈在我肩膀上的胳膊,核心发力,一个过肩摔把他从背后狠狠抡了出去。他飞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结结实实地被我扔在面前的草坪上。
草坪被砸出一个人形的浅坑。他仰面躺着,月光洒落在他脸上,映出那张永远挂着痴笑的苍白面孔。““不要闻我的味道啊你这个痴汉死变态!!”我朝他吼道,末了还嫌不解气,抬脚朝他身上用力踹了几下。
他吃痛地蜷起身子,脸上却还在笑,声音里带着满足的颤音。
“啊~♥小西还是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呢!♥好喜欢你嫌弃的表情~光是看着我都要(哔——)(哔——)了”
我猛地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个阴湿男鬼名叫宋砚,我家世交的儿子。小时候分明是个可爱的弟弟,永远跟在我后面软糯地叫我“西西姐”。不知道从哪年开始就长歪了,接触我的方式永远是偷袭,闻味道,痴汉笑,要么就说一些让人想报警的话。我揍得越狠,他笑得越荡漾。这人是抖M吗!
我冷冷地睥睨着他。
“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四肢大张,一动不动。
“始祖让我来的。毕竟进了亲卫队嘛”他说,声音还是那副粘腻的调子。接着他动了起来,像爬行动物一样匍匐着朝我的方向挪了过来。他蹭到我的脚边,用额头抵住我的脚背摩挲了几下,触感像蛇信子扫过皮肤。我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哦这样,那我先走了,祝你玩得开心。“我冷漠地回头,拎起扔在草地上的高跟鞋,打算拿出手机打车回家。
“等一下”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但这次和以往不同,没有上扬的痴汉尾音,听起来甚至有点冷峻。
我顿了顿。
“又有什么事情啊……”我不耐烦地转头,却对上了他的脸。
他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脸上收起了笑容,眼神直勾勾的,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西西姐……”他凑近我的脸,鼻尖几乎要碰上我的鼻尖。然后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我脖颈一侧,用力嗅了嗅。
“身上有别的男人的味道呢。”他面无表情地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莫非那天吸了血的事情被发现了?不对,不可能,血族的感官再敏锐也不可能闻得出这么久以前的味道。
我稳住了表情,脸上不动声色。
“怎么可能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太过痴汉把脑子烧坏了吗?
他看着我。
“而且还是人类的男性呢。”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像扭曲的伤口,从嘴角蔓延到眼角“西西姐,”他歪了歪头,“你该不会……吸了人类的血吧……?”
我表面装作若无其事,扯了扯嘴角,甩了个白眼给他,扭头就走。“你发什么神经?”
没事的,我有证据。IPAD录了全过程。可是……昏迷状态下的许可到底算不算“有自主意识”?
万一呢。万一视频不足以证明。万一他们咬定点头不算许可。
“这件事如果被始祖知道的话……”
他的声音在背后冷冷地响起。
我没有停顿,任由他剩下的话语消散在风中。
……
屏幕上跳出红色的“YOU DIED”,我撇了撇嘴,泄气地把PS5的手柄仍在一边,仰面躺在床上。宫崎老贼要不要看看你老头环DLC设置的都是些什么数值?全都是粪怪……
之后的几天,那句“如果被始祖知道的话”一直萦绕在我脑海里。我像有强迫症似的反复拿出当时录的视频看。一遍,两遍,三遍……看自己对着镜头解释,看他点头,看着自己贴上他的脖子将魔力渡给他。我用这些画面说服自己:证据链足够完整,一定不会有事的。
扫把星……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突然冒出他头顶那撮晃动的呆毛,还有那晚喝到的血……我忍不住舔了舔尖牙。
虽然这家伙是个灾星,但胜在品味还行,也懂知恩图报,主要是……血真的很好喝……
我从在枕头底下翻出手机,点开QQ,熟练地从好友列表里找出了他的头像——是零之使魔里的露易丝。粉色的长卷发,傲娇的表情,仿佛能听到钉宫理惠的“无路赛”三连。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还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么古早的番,我还以为只有我们这样的长生种看过,没想到扫把星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也看过嘛。
开了隐身访问,点进他的QQ空间。他下午2点多发了一条新的说说,配图是一根铁轨,向远方延伸,两边是簇拥在一起的高大樱花树。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云朵压在枝头,铁轨从中间传过去,消失在尽头。
文字写的是:她的温柔像时光她是谁啊……我在心里嘟囔,一种说不明白的感觉在胸口蔓延。我退回和他的对话框,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两周前他给我发的消息。
Keynarly:“嗨,你好呀。谢谢你上次救了我!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随时联系!”
后面附上了一只小兔子抱着爱心的可爱表情包。
R:嗯……
好像把天聊死了。
我烦躁地挠了挠头,删除了空间的访问记录,关掉了QQ,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微信群里显示有300+条未读消息,我点开最上面的那条,手指慢慢向上滑动。无非就是一些家长里短和八卦,谁看上了最新出的限定款礼服,谁又出国旅游了,最近追了什么剧之类的。我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突然,几条消息吸引了我的注意。
绯色月下:我刚才偶遇宋砚了欸!
AAA建材市场铝板批发:在哪里呀?
绯色月下:滨江呀!表情比平时还要冷一点,什么冰山美人!旁边还有几个同事。站在一起超养眼的!!(。ò∀ ó。)AAA建材市场铝板批发:要不怎么说制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呢!
绮汐:咱也想看制服帅哥绯色月下:真的巨帅!我偷拍了一张,发给你们!
绯色月下:[图片]花洒不爱恰人血:洒家这辈子值了耳朵是白色的:洒家这辈子值了女二号:洒家这辈子值了坐忘道:洒家这辈子值了……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的画面全是宋砚那张痴汉脸和全程都需要消音的变态发言。到底哪里有“冰山美人”的要素啊……
不过……
我把那张加载出来的图片放大。照片是偷拍的,有点糊,但能看清楚是滨江的路口,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在一起。重点是……
这不就在我
家附近吗?亲卫队的总部在始祖之地,离这儿开车也得两小时。他们跑那么远来干什么?出外勤?执行任务?执行什么任务?
不知道为什么,那句“如果被始祖知道的话……”又冒了出来,一直萦绕在我耳边。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愣了一下,似乎没点过外卖,最近也没有网购东西……工厂的事情全丢给下面的人去做了,几乎是个挂名的老板。深居简出,一周不出门是常态,谁会来找我?
怀抱着疑问,我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把手机揣进睡衣口袋,踩着拖鞋往下走。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我顿住了,一丝警戒心从脑子里冒出来。我从来不看猫眼的,但今天不知怎么,我鬼使神差地弯下腰,把眼睛凑了上去。
那一瞬间,我的血都要凝固了。
猫眼里,宋砚的脸正对着我。他脸上带着扭曲的笑,眼神里翻涌着粘腻的情绪。他身上穿着亲卫队的黑色立领制服,胸口别着象征着效忠始祖的白狐徽章。
虽然看不真切,但他身后的背景里的确隐约晃动着几个人影。暗色的制服,身材挺拔。他们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更像是在等什么信号。
我感觉身上的血液都朝胸口涌去,忍不住攥紧了手机。
宴会上的话,群里的消息,亲卫队的制服,巷口的人影……所有的碎片在一瞬间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他们是来抓我的。
门铃又响了一下。他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开始大力拍着大门。
砰!砰!砰!
“西西姐,开门,我知道你在家哦~♥”
这个死变态!枉我小时候对你这么好!居然打小报告诬陷我!我在心里暗自咒骂。你是雪姨吗?你去敲傅文佩的门啊,找我做什么!
强烈的不安和焦虑将我笼罩了,仿佛这几天一直悬在头上的刀终于落了下来。我脑子里已经播放了一遍之后的画面:先派宋砚敲门让我放松警惕,门一开,乌泱泱冲进来一帮人,银弹枪顶在脑门上,“跟我们走一趟”,然后就是是审讯,拷问,判刑,处决……
脑内小剧场一发不可收拾,我晃了晃头,脱掉拖鞋,赤脚踩在玄关冰冷的地砖上,脚底的凉意让我清醒了一点。我屏住呼吸,一步步后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砰!砰!砰!
拍门声还在继续,一下比一下重。
“西西姐~别躲在家里不出声!”
你真是雪姨吧!怎么连台词都一模一样啊!
我退到走廊尽头,踮着脚走,一点点往客卧门口挪去。客卧有一扇窗户通向后院,我应该能从那里翻出去溜走。
我小心地拉开门,摸索着打开窗户,翻身越了过去。春季雨水丰沛,花园的泥土吸饱了水分,变得湿润而泥泞。一脚踩下去,泥浆从脚趾缝里挤了上来,但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我猫着腰跑到墙根下,扒住墙沿,手臂发力,一使劲翻了过去。
墙外是一条小巷,此时空无一人。我靠着墙大口喘气。
冷静冷静……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赤着脚,穿着睡衣,全身上下只有口袋里的一部手机。情况太紧急了,什么都没来得及带。
酒店?不行,没带身份证。即使带了身份证,以亲卫队的身份,查到我的入住记录时分分钟的事情。去亲戚或者朋友家里吗?也不行,宋砚这小子对我的人际关系了如指掌,我的交友圈
本来就很小,他很快就能排查到我去了谁家。
得找一个他不认识的,他绝对想不到的地方。而且不需要身份证就能留宿……
我闭上眼,深呼吸。
我想到了露易丝的头像,还有那句“需要帮忙的时候随时联系。”
十
此时,我正坐在一张深棕色的双人沙发上。沙发底下铺着一张米咖色的长绒地毯,面前搁置的黑色的茶几上已经被披萨,奶茶和炸鸡桶挤得满满当当。
沙发的对面立着一整排柜子,中间镂空,嵌入了一块大屏幕,里面播放着四月新番《正相反的你与我》。男女主角相约在花火大会,小情侣一人举着一只棉花糖在捞金鱼的小摊前笑成一团。烟花在夜空炸开的时候,女主角兴奋地想要用手机拍下来,却不慎把手机摔落,两人同时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了一起。女主的脸瞬间红得像烧开的水壶,猛地向后退了半步。
好老套的桥段……我在心里暗自吐槽。不过老套也来自于经典,就算是老套的剧情,也丝毫不影响我磕CP!我捏起一块炸鸡往嘴里送,外酥里嫩,满口油香。电子小甜水就是下饭!我啜了一口奶茶,眼睛还黏在屏幕上。什么私下捕食人类,什么亲卫队上门送温暖,早就被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这就是当下的力量!
“那个……”身边响起一个声音,把我拽回了现实。
我扭过头去,扫把星正坐在沙发离我最远的另一端,整个人缩在角落里,手搁在膝盖上。他指了指我手中的炸鸡桶,眼巴巴地望着。
“能给我也吃一块吗?”眼神像蹲在餐桌旁等待投喂的大型犬。
我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正寄人篱下,不禁有些懊悔。不要看个番就得意忘形了啊!这可是别人的晚餐欸!怎么就凭肌肉记忆自说自话地吃起来了,血族引以为豪的优雅和分寸呢!
我抱歉地低头,视线扫过手里的炸鸡桶。
小碎骨,掉下来的面衣碎渣,鸡中翅骨头,小碎骨,擦过手的油腻腻的纸巾,鸡三角骨头,又一块小碎骨,掉下来的面衣碎渣。
翻来翻去,翻来翻去。
177年前我在加州也是这么在河里淘金子的。然而最后什么也没淘到,就跟现在一样,找来找去唯独没有炸鸡本人。
“对不起……我不小心吃完了……”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朝他双手合十。
他头顶的呆毛蔫了吧唧地垂下来,眼神里的光灭了,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色彩。
怎么现实里也有褪色者的吗,什么老头环梦幻联动……我把自己逗乐了。
我赶紧收了收表情。“改天一定请你吃大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个小时以前,我看着他的头像福至心灵,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话是这么说,拨通语音的时候其实是不抱什么希望的,谁知道他在不在线,就算在线也未必会答应。没想到语音很快就接通了。
“说”电话里响起一个懒懒的声音,尾音拖得很长。
说你个头的说……以为自己是霸道总裁吗?对救命恩人是什么态度啊!我隔空甩了他一个白眼。不过毕竟有求于人,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诚恳的语气。
“是我,有要紧的事情请你帮忙,你现在在家吗?”
好在之后的沟通一切顺利,他听完我的话没有多问,爽快地报出了极为详细的地址,离我家大概半小时的车程。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我这么想着,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于是……
他站在我边上欲言又止。
我正蹲在地上逗鲁鲁——那是他养的金渐层。小猫咪被他养成了小猪咪,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它翻了个身把肚皮亮给我看,我伸手揉了揉,软乎乎的。它眯起眼睛,喉咙里滚出了一串满足的咕噜声。
“呃……晚上……怎么睡?”他犹豫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猫毛,头也不回,大义凛然地往沙发走去。“我睡沙发。”
“那怎么行!”他急急地叫住我,声音里带着一点慌张。“你是女孩子,是客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可以让你睡沙发……”
我回头看他,他站在我身后,手抬起又放下,一副想拦又不敢拦的样子。
“那你睡沙发?”
“沙发太短了……”他好像有点委屈,“我腿都伸不直。”
我回头瞥了一眼双人沙发。确实,对一米八的成年男性来说确实过于狭小了,躺上去腿要悬空一截。
“那你睡地板?”
“我骨头软,睡不得硬地板。”
我失去了耐心,叉起腰看着他。
这人怎么这么拧巴啊!我睡沙发不行,他睡沙发不行,他睡地板不行。床就那么大,总不能两个人挤在一起吧!成何体统!
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他之前在我家昏迷时被我压在身下的画面。皮肤光洁,身体温热,当抱枕应该还蛮舒服的……
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那就给你多加一床褥子,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摆出冷冰冰的语气,挥走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联想。
我看了看地板,擦得倒是干净,只是杂物很多。两个人一起动手,把散落在卧室地板上的杂物归置到角落,又清理掉了一些庞大又无用的破烂——点名批评那台用来挂衣服的跑步机。
鲁鲁在收拾的过程中也帮了不少忙,比如横在过道正中间cosplay路障,反复蹭扫把星的腿讨要零食(最后扫把星开了个罐头给他,还嘟囔着人不如猫之类的话),在卧室里疯狂跑酷贡献了一堆猫毛之类的。
收拾完已经将近十二点了。
好疲惫的一天……又是被查水表,又是逃离原生家(庭)……又是做免费清洁工……这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我悻悻地爬上床,拉起被子,感觉力气都被抽空了。好在被窝里柔软而温暖,散发着阳光和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令人安心的味道。我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耳边听到他模糊的一句“晚安”,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十一
今天的心情很好!
早早地下了班,在路上就点了一张披萨、一大份意面和大桶的炸鸡!还有两杯奶茶。
为什么是两杯?自然是因为领到了买一送一券,两根吸管一起吸,不喝白不喝。
到家的时候,晚餐已经挂在门把手上了。果然食物就应该像这样,自己到碗里来。我一边暗自吐槽,一边开门进屋,换好鞋子,把吃的都搁在茶几上。鲁鲁从角落蹿了出来,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猫咪不能吃人的食物哦,一会儿给你加罐头。”我顺手摸了摸它的后脑勺。然后就是,摆盘、开电视、看新番,一气呵成,舒服地躺进沙发里。
然而,正当我准备大快朵颐地时候,手机响了。
是QQ语音电话。
高
日天那个逗比又要发什么疯了,我下意识地想着。这是我的发小,小学一年级就认识,和我不一样,他是个十足的E人,总是一副精力充沛的神经质状态,就连路边的狗,遇到了都能“汪汪汪”地聊两句。
随手点开手表的接听,我懒懒吐出一个字“说——”。
“是我,有要紧的事情请你帮忙,你现在在家吗?。”声音弱弱细细的,是个女孩子。
嗯?
乌龙了?
我的手机爹,你把我和谁连上线了?怎么会传出这么好听的声音。
等等,我一瞬间冷汗淋淋,电光石火之间想到了什么。
不会是,她吧?
再点开手机一看,果然!
自从上次送过礼物之后,我又做了好几晚春梦。虽然具体情节已经忘了,但我清楚地知道,主角都是她。
我的脸一瞬间红了,即使明知道和对方隔着网线。
“在的,我在家!”精神上重拳出击,现实里唯唯诺诺。
“我可以去你家一趟吗?”
“啊!随时欢迎,我家在长乐区北湖街道海德公寓35栋1103号,门锁密码是——。”
“好的”对方快速打断道,“我半个小时后到。”
风声猎猎,接着便是嘟嘟嘟的忙音。
这是在干嘛?我要不要回答得这么详细,怎么一股脑就全说出来了,不矜持一下吗?
……
时间很快,一眨眼,我已经在小区垃圾站分类扔垃圾了?
某只吸血鬼不仅抢了我的奶茶,吃了我的炸鸡,开了一桶泡面,甚至还霸占了我的床。此时此刻,我仿佛看到我床上有人刷着短剧,发出“哈哈哈”的姨母笑声。
晚上六点整,她准时来我家后,只干了三件事:吃饭、洗澡,抢走我的床。
按照她的说法,因为被仇人追杀,需要暂时借住我家躲一下。
我当场就拒绝了,义正言辞地告诉她:“好的!”
我才不要卷入吸血鬼的争端啦,但是看到那个可怜巴巴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就心软了。
R顺理成章住进了她忠诚的临时“行宫”。然后因为是一居室的缘故,我顺理成章地开始打地铺。然后因为地方不够的原因,顺理成章从我家收拾出一堆垃圾。
一起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个晚上。
我扔完垃圾,拍了拍手,不禁对之后的生活涌起一丝期待。
美女血族,救命恩人,落难栖身!
如果不是睡地板的话,这一切就是完美的展开。可惜当我出说“我骨头软,睡不得硬地板”的时候,R只是撅着嘴巴冷冷说道:“那再给你加一床褥子好了。”
听听,这究竟是谁家。
“那也没办法啊,是你自己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联系我’的。”我甚至能想象抗议之后她会说什么话。狡猾的吸血鬼,刚来的时候还羞羞答答,两块炸鸡下肚之后就完全当自己家里一样了,连鲁鲁都背叛了我,被她抱在怀里一点抗拒的意思都没有,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这么谄媚,真是白眼猫!太羡慕它了!
我一边暗暗在心里吐槽,一边回到家里。
时针指向12点,猫头鹰挂钟里的猫头鹰已经不会再出来了,我小声地和血族小姐道了声晚安,她意外地进入了温柔乡。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这些神秘的家伙不应该昼伏夜出吗?
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影响我明天上班。我默默想着,默默洗好了澡,默默擦干身体,再默默钻进床边
的被窝。
即使垫了三层褥子,地板还是硬邦邦的。
想念我床垫的第一天。
我翻了个身,吸吸鼻子,房间里充满了香香的气息。
也不是全都是坏事嘛。
“晚安”我看着天花板,又说了一遍。
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十二
……
风雪呼啸着从我身边掠过,我艰难地沿着山脊向山顶进发。积雪很厚,一脚下去淹没了我半个小腿,大部分力气都被松软的雪地卸走。我看不清天色,但随着气温骤降,寒意渐浓,我知道夜晚降临了。
我找了一块避风的岩壁,快速地支起了帐篷,把自己塞进睡袋里。半梦半醒之时,一团柔软的物体靠了过来。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是一只巨大的白色犬类。它亲昵地蹭了蹭我的鼻尖,紧挨着我躺下,皮毛厚实而温暖。
我伸手搂过它,手陷进它蓬松柔软的毛发里,顺着背脊一路向下摸。
然后摸到了……
没有毛的,软软的,圆润的……
屁股……?
我疑惑地又捏了捏,确定是一瓣光溜溜的人类屁股。
我猛地睁开眼。
刚才那只大型犬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个面朝下的男人,凭直觉,我知道他是扫把星。我骑在他的腰上,膝盖夹紧他的胯骨。他的呼吸很急促,一起一伏地顶着我,屁股饱满圆润,随着呼吸轻轻颤抖着,像是在邀请着我。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皮肤细腻柔软,用力按下去,丰腴的臀肉从我的指缝里溢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我吞了吞口水。类似的场景我只在小黄漫里看过,下一步女主角就要一巴掌拍下去了,这类漫画往往打着#BDSM或者#SP的tag。但那是漫画啊,是纸片人,隔着屏幕看的,现在真的要我动手?
我的手指蜷了蜷,又松开。不行吧……这也太奇怪了。虽然他害我摔跤,害我差点被银弹枪打死,害我有家不能回,害我搞不好鬼生下半辈子就要栽在他手里了……但打屁股什么的也太过界……而且总觉得……
很……色情……
我感觉脸上烧了起来。
可是凭什么不能打?念头一转,心里的天平往另一边倾斜了一点。我落到现在这副境地有99%都是他的责任,我打一下怎么了?上次扇了他一巴掌,他不也没说什么吗?
对,就是这样!
我下定决心,手掌落了下去。
“啪!”
掌心震了一下,他的皮肤上立竿见影地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巴掌印。
“呜呜——”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含糊糊的,带着一点哭腔。
我以为我会心虚,会后悔,但是都没有。他的反应反而让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种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快感胸口蔓延开来。不是吃炸鸡奶茶追番的满足,不是离家独立自立根生的满足,甚至和喝到阔别已久的血的满足也不同。
那种感觉旖旎而温热,我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
我又一掌落了下去,这次没有犹豫,精准地重叠在了上一个掌印上。
“啪!”
他吃痛地左右扭动,身体颤抖了起来。他的臀部在我的拍打下漾出了一波肉浪,从中心向外扩散,像石子投入水面。
“啪!”
我听见他埋在枕头里的呜咽声,明明痛得要命,却努力不叫出声。这种隐忍让我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我兴奋地抬手,准备再落下去……
……
睁眼的时候,
我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什么嘛……原来是在做梦啊……
我保持着仰躺的姿势没有动,还沉浸刚才梦的余韵里没有缓过神。
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我在心里念叨。一定是这个扫把星老是惹我生气,所以在梦里需要惩罚他一下。梦是完全有效的精神现象,是欲望的满足,弗洛伊德是这么说的!嗯,没错!
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尝试将大脑放空,准备再次入睡,却突然觉得有点冷。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踹到一边去了。我闭着眼睛向旁边摸索着,手却意外搭上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
这个剧情怎么有点熟……
我扭过头去。
眼前是扫把星放大的脸,呼吸均匀,睡得很沉。他就躺在我旁边,枕着同一个枕头,身上盖着我的被子,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嘴唇。
“——!!!!!!!!!!”
我被吓得一激灵,情急之下一脚蹬了出去。
他整个人被踹得翻滚了几圈,最终后背着地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唔……”他在梦里哼唧了一声,缩了缩身子,居然没醒。
这家伙……我磨了磨尖牙。爬上我的床,还抢了我的被子,难怪我梦里都在雪山上走……我又突然想到刚才那个暧昧的梦,最后的画面里,他的屁股上交错着深红色的掌印。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搅成一团,我分不清自己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酸胀。
“喂,醒醒!”我绷直小腿,用脚尖戳了戳他的脸颊。
意料之中的没有反应。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踩上他的口鼻。
半分钟后,他似乎被憋得喘不上气,迷迷糊糊地哼了两声,接着猛烈地咳嗽起来。
“终于睡醒了吗?!”我压着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凶狠一些。
他眯着眼往上瞄了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闭上眼睛。哎不是,你不会以为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吧?!
“别装死!我知道你醒了!”
他举手投降,嘟囔道:“大半夜的,你怎么不睡觉?”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酸胀的感觉从胸口开始向小腹流走,一股暖流渗了出来,湿湿黏黏地将皮肤和内裤贴合在一起。
“我怎么不睡觉?我倒是想问你,大半夜的为什么要爬上别人的床?
他愣了一会儿,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就去上个厕所……”说着,眼神飘到一边,“回来就弄错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他缩脖子的样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现在用力踩下去,他会是什么反应?会叫出声吗?会求饶吗?还是会像梦里那样,虽然疼得浑身都在抖却还是默默忍受?
“不是故意的就差点把我冻成冰棍!”我嘴上依旧咄咄逼人,身体却被一股欲望驱使着,用脚底在他胸口碾了碾。他的心跳很快,震动顺着脚心向上攀爬,爬到腿根,最后钻进了那片湿润的地方。又变成了更粘腻的湿意流淌了出来。
“我睡得沉嘛……睡得沉就听不见”他的声音越来越虚。
心虚还嘴硬!我抬腿跺了一下他的大腿,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吸气声钻进耳朵里,像是小猫爪子在我心尖拍了一下。
“我错了,你放开我,我现在就去地铺睡觉——”
“现在想睡觉?”我跨立在他身上,封住了他的退路。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
里写满了紧张和心虚。小腹那股热流变得愈发滚烫,我感觉自己的下体湿润而肿胀,蹭着内裤的布料,每动一下就有酥麻的感觉顺着敏感处向外扩散。
我的视线开始发飘,他的脸在我眼前变得忽远忽近。脑子昏昏沉沉的无法正常运转,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
“我们先来聊聊惩罚的事情吧。”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我的眼睑上,我迷迷糊糊地睁眼,迟钝的大脑思考了半分钟才断断续续地拼凑出昨天的事情。
被社区送温暖,翻墙逃跑,去了他家,抢了他的床,睡觉,然后……
我翻了个身,往床边看了一眼。扫把星正侧躺在地铺上,面朝我这一边,睡得很沉。头上的呆毛今天格外安分,软塌塌地趴在头顶上。
“嘶……”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总觉得不对劲。昨天的记忆怎么都拼不完整。我皱起眉头,闭上眼睛使劲回想。
好像做了奇怪的梦……一些碎片在脑海里陆陆续续地浮现出来。
我好像踩在他的腰上,抬手又落下去,他的臀部上布满了综合交错的鞭痕和掌印他的脸埋在床单里,哽咽声从枕头里模糊地传出来,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看着有点可怜。
我的嘴唇贴在他的耳廓,能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
皮带在空气中出划出咻咻的声响,最后落在他的臀肉上。
他数着数,声音越来越碎,后面已经听不清了。
空气里弥漫的腥膻的味道。
他似乎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背对着我。睡衣掀起了一角,露出了一截后腰。上面有一道刺眼的红色印记……
我一下子清醒了。不是梦!我真的打了!
……
我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啊?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他趴在床上,被我踩在脚下无法挣脱,只能一声不吭地忍耐。他急促的喘息,颤抖的身体,数到后面越来越破碎的数字……
我怎么会……我怎么可以……
但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冒出来:那你想不想再打一次?
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上面有洗衣液的清香,还有昨天在他头发上闻到的味道……那股燥热的湿意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坏了。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我偷偷睁开眼睛,从枕头缝里瞄他。他还睡着,蜷成一团,被子只盖到腰。那些痕迹在晨光下比月光下更清楚,红红紫紫的,从裸露的后背张牙舞爪地伸了出来。
我盯着看了几秒,赶紧移开视线。
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再看一眼。
这是最后一眼了!
我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蒙在里面。
完了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十三
我又做梦了。
梦里还是那个吸血鬼,这次是同居的梦。
梦里,我加班了一晚上,回到家已经是疲惫不堪,因此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多久,梦里突然感觉一阵尿急,于是起身离开卧室上了个厕所。再回来的时候,R就出现在我的床上,侧躺着,一只手伸在外面,双腿紧紧夹住被子,睡得正酣。
这……
怎么最近天天梦到她啊,又出现啦,我心里暗暗吐槽。
不管了不管了,睡觉要紧,明天还得早起搬砖。
我顺势躺回软软的床垫上,推开血族小姐伸出来的手,一把拽过被子,又一次准备进入梦
乡。
等等,梦里还能接着睡觉吗?什么盗梦空间的剧情啊!我无不中二地暗想,等下就该进入深层梦境了吧,这次的梦境说不定有点新东西。
想着想着,突然就感觉到一阵轻微摇晃。
地震了?梦里也会有?
摇晃很快就停止了,应该不是地震。也许真的是进入深层梦境了吧。第二层?
脑子一刻不停地运转着,但可能是太累了的缘故,我就像一个踩着棉花的旁观者,并不能靠自我意识改变梦境的走向,只是顺着梦境随波逐流。
盗梦空间就盗梦空间吧,不想啦,什么都阻止不了我现在睡觉!
但是,果然还是有点期待啊。如果是盗梦空间剧本的话,梦境第二层会不会遇见不一样穿着打扮的血族小姐呢?类似电影里巴黎那种,巴洛克式的风格。
说不定意外地适合她,好想亲眼看看会是什么样子,有些期待了。
我迷迷糊糊地想着,任由思绪在梦境里探索徜徉,却忽然感觉有人在摸我的脸。
是要开始触发二层剧情了吗?!
我有些激动。
但下一秒!
明显的失重感传来。
不好,进入失败!要穿越了,要被踢回第一层梦境了。
我有些懊恼,脑子里全都是遗憾,离第二层梦境只差一点点了!我的巴洛克风血族小姐。
但伴随着失重感,我的意识开始一点一点聚集,即使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顺着梦境浮出第一层水面!
正当我带着三分懊恼、二分无奈,一分好奇,想要看看梦里还会有什么奇遇的时候。突然,“咚”地一声,背脊生疼,就像是坠入海底一样,我感到剧烈的窒息,产生了一种被拖回水里的幻觉。
还能穿越失败的?好痛!
要进迷失域了吗?
我不由得有些害怕,整个意识挥动起无数手臂,尝试猛烈地挣扎。
但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被梦境按得死死的,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肺里的空气一分一分消耗,很快就逼近了极限。我本能地开始咳嗽,张开嘴巴想要大声呼救,努力尝试吸入空气,努力让自己的意识重新浮起来。恢复呼吸也好,完成穿越也好,只要能逃离当下,逃离被剥夺一切不上不下的感觉,都是好的。
眼前是重重迷雾,胸口是重重压力,我挣扎不停,意识却越来越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都快绝望之际,突然感觉前额叶一松,意识归为,终于能用力睁开眼睛了。
“咳咳……咳咳咳,得救了!”
我大口喘着气,慢慢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喃喃自语着。
身下是凉凉的地板,额前是暖暖的……emmm,脚趾头?
一道嗔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终于睡醒了吗?!”
不!我没醒!
我重新闭上眼睛。
但眼睑上依然挥之不去地残留下吸血鬼可爱的倩影。
“别装死,我知道你醒了。”
这戏看来是演不下去了,我举手投降,嘟囔道:“大半夜的,你怎么不睡觉?”
见对方依旧是一脸怒容,坐在床上不肯收脚,我不禁有些疑惑。躺在地上提膝踩了踩光滑的地板,再勾手摸了摸肩胛骨下面垫着的褥子。
难道?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不管了,至少场面上不能被拿捏住,这里是我家。
想到此处,我缩了缩脖子,强迫自己抬头瞪着她。
“我怎么不睡觉?”血族小姐冷冷地俯视向我,右脚不轻不重地踩上我的肩膀,把我朝褥子上抵了抵,
嗔怪道“我倒是想问你,大半夜的为什么要爬上别人的床?”
我脑子有点懵,扭头看了眼头顶掀开的地铺和屁股下面光溜溜的地板,原来刚才盗梦空间里的一切不是梦!我真的做了坏事?
我张了张嘴,想要道歉,但鬼使神差地有些不服气。这可恶的吸血鬼,不仅住我家,吃光我的炸鸡不说,还霸占了我的床,不和我一起睡。
我往后靠了靠身体,试图躲开她的纤足,鼓起勇气抬起头,定定看着她,有些不忿地回应道:“我、我就去上个厕所……回来就弄错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头顶传来一声冷笑,她的脚不依不饶,顺势从我的肩膀移到胸口,微微用力压了压,柔软的脚底在我胸口碾了碾,语气凉飕飕地说道“不是故意的就差点把我冻成冰棍!?”
“我睡得沉嘛,睡得沉就真听不见……”我脑袋一热,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想顶一下,犟嘴道。
“听不见?”还没说完,就只觉得右耳朵一阵生疼,我能明显感觉到脑袋离开了褥子表面,耳旁响起了清脆好听的声音,“那我现在说话你听不听得见?”
“听得见听得见!”我痛龇牙咧嘴,双手下意识想去捂耳朵,又被她一脚蹬开。
“手拿开。”感觉到柔软有力的脚重新踩回我胸口,另一只脚也不客气地踩上我的大腿,血族小姐寒着脸,居高临下地瞪着我,“还敢上错床,还敢抢我被子,还敢说我不会着凉?我看你是欠教育了吧?”
“没有没有,我也没办法啊,这是不可抗力。”我辩解道。眼前的血族小姐看起来精致可爱、挺拔威严,我不禁联想起第一次在她家里的夜晚,当时我也是被她压在身下,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只有两个脚底的接触面,我的身体承受着更大的压强。
想到这里,我下面微微有了一丝反应,就和上次一样。
真个姿势真不错啊……
“还走神!”我的大腿被重重跺了一下,胸口也因此承受了额外的痛楚。“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以为我住你家,就拿你没办法不成?”
“听听听!”我拼命点头,服软道,“我错了,你放开我,我现在就去地铺睡觉——”
“现在想睡觉?”R收回脚,好整以暇地跨立在我身体左右两侧,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睨视着我道,“我让你睡了吗?”
我刚准备转过身爬起来,闻言动作一僵,老老实实地躺回地上。
抬头的视线刚好对上R低头看向我的美眸,她的脚修长秀美,却在我眼中越变越大,最后点住了我的鼻尖:“刚才抢我被子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推都推不动,跟头猪似的。现在清醒了?”
“清醒了。”我闻到一股好闻的香味,有些迷醉。
“清醒了我们就来聊聊惩罚的事项吧。”
“啊?”
……
R跨立在我身体两侧,双手抱胸,脸色有些微红,俯视着我,嘴巴一张一合,滔滔不绝地讲着惩罚的事项。我不停地偷偷瞄着她看,好听的声音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什么都没记下来。
反正打定主意乖乖接受惩罚了,隐约听着似乎是打屁股一类的事情,不重要。
眼前的佳人比较重要,这个角度看血族小姐,也太好看了。我不禁浮想联翩,忍不住致敬,又觉得失礼,脸色发烫。
“……现在上来,到床上趴好!”
似乎终于讲完
了,长久的沉默后,我才意识到她说的最后一句。声音软软,但语气坚定,像夏夜里的清泉。
因为迷迷糊糊看着她的缘故,我没反应过来要行动,就不需要动了。
下一秒,我的领子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揪住,整个人像被拎小鸡一样从地板上拽了起来。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凌空翻转,脑袋同时天旋地转——我被面朝下按在了床沿,紧接着,她的膝盖重重压住了我的后腰。
“磨磨蹭蹭,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加十下!”
“等等,我——”
“啪——”第一下巴掌落了下来,把我要说的话堵在喉咙口。
不是玩笑般的轻拍。是实实在在的、掌心与皮肉全力接触的声响。痛感延迟了半秒才炸开,从左臀尖一路烧到腰眼,像被烙铁烫过。我蹬了一下腿,脚踝却立刻被她踩住。
“数着。”她说。
“你不要——”
“啪——”第二下。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我的眼眶瞬间就热了。不是因为委屈,纯粹是疼的。那种疼不像磕碰后的闷痛,而是清晰的、尖锐的、层层叠加的灼烧感。
“一。”她替我数了,好听的声音里不含一丝情绪,“再不说数字,就从零开始。”
我咬住下唇,死活不肯开口。
第三下、第四下……
血族小姐打得不疾不徐,每一下都结结实实打在屁股中央,一左一右,雨露均沾。
我开始数了,从“五”开始,声音艰难地挤出喉咙,就像砂纸磨过喉咙,带着一丝害羞低沉沙哑。
“刚才不数,从零开始。”又是重重一下。
“一……”
到第十下的时候,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润湿眼眶。不只是因为疼,更是那种被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的屈辱感,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四肢百骸散开。
她停了片刻,用手捏了捏我冒出冷汗的后颈。
“哭什么?”
我没答话,把脸埋进床单。
然后她继续。力道似乎轻了一些,但节奏更密了。
我的臀部大概已经红成了一片,她每一下落掌都能精准地覆盖最敏感的区域。我开始觉得不对——一种陌生的、令人羞耻的燥热从被打的地方蔓延开来,不是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处的感觉开始松动。
我的呼吸变了。
从压抑的抽泣,变成了某种更急促、更紊乱的喘息。大腿内侧开始不由自主地绷紧又松开,小腹深处升起一团火苗,一波一波地推着我往某个危险的边缘靠近。
我甚至……下意识地把腰往下压了压,让臀抬得更高些,像是在索取。
R手里的动作停下了。
“扫把星?”
她平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一种了然的、略带讥诮的审视。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给出了最诚实的反应。顶起了一个难堪的弧度,在薄薄的布料下无所遁形。我的脸烧得几乎要冒烟,耳根红到了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掐住要害的兔子,抖得厉害,却无处可逃。
“看来,”她突然拉下我的裤子,掌心不轻不重地落在最肿胀的那片肌肤上,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腿根的缝隙,“教训的效果,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呢!”
我把脸埋得更深,闷声咕囔了一句“没有”。
她俯下身,冰凉的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你说什么?大声点。”
“呜呜……我说……继续。”
那一刻我闭着眼,听见
自己胸腔里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而她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手指抚过我滚烫的臀尖,像在品尝一枚成熟的蜜桃。
她的手指从我臀尖移开,带走了一丝凉意。
我趴在那里,呼吸还没平复,脸颊烧得发烫,腿间羞耻的阳物抵着床沿,被挤压得微微发疼。我不敢动,也不敢抬头,只觉得有一种被狂热肉食动物盯上的感觉。
然后她站起来,脚步声绕过床尾,消失在某个方向。几秒钟后,我听见细细簌簌的声音,然后是金属扣件撞到地板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要做什么……”我撑起手臂想回头看,却被她一脚踩住腰,按回了原处。
是R的裸足!
此刻,冰凉的足底皮肤正压在我后腰的凹陷处,力道不重,却把我牢牢钉在床沿。凉意顺着脊椎冲入我的大脑,整个人不禁打了个哆嗦,趴伏下去,脸颊贴回床单,屁股却因为她的踩压而微微抬起,再一次以更耻辱的姿态暴露在她面前。
“谁让你动了?”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淡淡的,但隐藏着雀跃,“接着数。”
我的喉咙发干,咽了一下,没说出话。
然后,我感觉到皮带落了下来。
“啪——”
那声音比我预想的还要清脆,抽开空气,在皮肤上炸出沉闷的声响。
疼——不是手掌隔着布料那种弥漫的灼热,而是一道锋利的锐痛,像被烧红的铁丝划过皮肉。我的身体猛地弓起,又被她踩在腰上的脚镇压下去,像一条被按住七寸的蛇,徒劳地扭动,却挣不开分毫。
“数啊!”
“……一。”我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这就对了,乖一点!”
鞭打还在继续,我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腿间那根东西非但没有软下去,反而在这种疼痛与屈辱的双重夹击下越发硬挺,顶端甚至渗出些湿意,顶在床单边缘。
我一瞬间无地自容,羞耻得像被人扒光了扔在街口。
她的脚从我腰上移开了。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冰凉的脚掌又踩住了我的后脑。脚趾抓住我的头发,不重,却足以把我的脸死死按在床单里。我的视野只剩一片模糊的黑暗,呼吸间全是被褥晒过的太阳味道,和R身体睡过留下的淡香。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诚实得多。”她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如同神明的判决。
皮带再次落下。这次力道似乎轻了些,但角度刁钻,抽在臀腿交界处那一片薄薄的、敏感的皮肤上。我的大腿不由自主地夹紧,却被她用膝盖从外侧顶开,逼得我把一切反应都暴露她眼前。
“小弟弟,怎么在发抖?”她笑了,带着一点兴奋,脚趾在我头发间微微收紧。
我想否认,想说点什么来挽回我的尊严。但嘴巴张开的瞬间,溢出的却是一声压不住的喘息,带着颤抖的尾音轻轻上扬,像被捏住喉咙的小狗。
皮带落得更快了。左右交替,我的臀部热得发烫,大概已经布满了交错的红印了吧。每一次击打都像在往小腹那团火上浇一勺油。疼痛和快感像两条缠绕的蛇,从尾椎骨一路游走上来,钻进小腹,搅动那团越来越浓稠的热潮。
R的脚从我的头上移开,把我踢翻转身,接着踩上我的脸,用脚趾压住我的嘴唇,调小道:“看看你,屁股翘成这样,是在求我继续?”
我无地自容。此时此刻,腰靠在床沿,两
瓣肿胀的屁股悬空着,微微颤抖着,像熟透的果实。刚才皮带落下来时,我不仅没躲,甚至还把腿分得更开了些。
“回答呢?哑巴了吗”
“……是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破碎,像被捏碎的蛋壳,“想要……继续。”
她不说话,只是顺势往下踩住了我的喉咙,轻轻压着喉结。
我正面望向她的身姿,她笑着,挥动起皮带,抽打在我的大腿内侧。疼痛和快感结伴传来,我开始急促呼吸,每一次吞咽都能感受到她脚趾的柔软。
“一百二十七,一百二十八”
……
已经分不清是第多少下了。我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小腹深处那团潮汐涨到了极限,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再拉一分就要断裂。
她的皮带“唰——”地抽在小腹之上,准确在那里增添了今晚第一道痕迹。
我的身体猛地弓起又落下,眼前炸开一片白光,伴着屁股和大腿的滚烫,所有的感知都瞬间凝结成一条线,从她踩在我喉咙上的脚,到皮带落下的红痕,再一路往下,直达身体最深处喷薄而出的激流。
我射了。
精液一股一股地飞溅在半空中,而我浑身颤抖得像筛糠,连蜷缩脚趾的力气都没有。
“早泄扫把星!”
我的脸红得不能再红了,反驳不了半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