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食后宫 (5_7 更新 写作苦手正在集思广益 TAT )
周围喧闹的打铁声仿佛在这个瞬间被人掐断了线路。我瞪大眼睛盯着在发灰木板上滚了两圈才停稳的金子,脑神经还没来得及重新连接,两本带着油墨味儿的书册就被粗暴地塞进了我的怀里。
「算啦,不管怎么说也比你因为这点私欲去街上当小偷,然后惹出一堆恶性因果被直接送去吊死要好那么一丁点。」
莉莉丝那口气就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在脑子里长吁短叹地做着算术。
「反正这头蠢龙脑子里除了交配就是打架,要是换成借她这大手大脚散出来的钱,顶多也就是要求你今天晚上再多射上几遍来补补魔罢了。以你这个变态级别的续航能力,总不至于立马送命。跟夏露那个肯定会在契约里挖好连环深坑把你彻底捆在地窖里的情况比起来,这简直算是最优解了。快点感恩戴德地收下吧。」
对啊,能拿着不用掉命的钱买到自己心心念念的
绝版神作,这简直就是走投无路的奇迹。
怀里真真切切抱着那几本厚实的结局特辑,我的心跳因为那种久违的御宅族充实感而猛地加速,连新穿上身的雷兽鳞甲都有点挡不住我狂喜的颤抖。
可惜,我这几秒钟的御宅狂欢并没能坚持多久。
一股带着刺骨凉意的馥郁甜香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拥了上来。两瓣温软无比的薄唇几乎要贴上我的耳垂,发出的声音黏腻得能牵扯出拉丝般的恶意。
「怎么了?难不成我的小叶是觉得,从正牌女友这里拿钱花,会让你那引以为傲的廉价自尊心受挫吗?居然宁愿转身去摇尾巴寻求那种满脑子肌肉的野蛮生物的施舍。」
夏露那几乎不可见的鼻息喷吐在我汗毛直立的脖颈上。她故意拉长的微弱叹息带出一种病态的控诉意味。
「还是说,你真的已经嫌弃我了呢?如果不给出一个能让主人满意的解释的话……小心今天中午就不给你饭吃,直接让你在玄关那里脱光了吃上一顿加长版的大型正餐哦。」
这种轻声细语的致命逼问让我那刚刚还兴奋不已的心脏直接漏跳了一拍。两腿完全不受控制地有些发软。回答错误立马被拖进地下室榨成人干这种设定,在现在这个后宫队伍里面可是连开玩笑都不算的常驻保留节目。
我还没在肚子里把辩解词凑齐半句,柜台后面那个刚刚还拽上天的破箱老板突然抢行发作。
他看着那些砸出来的纯金分量,又顺着那只随手丢钱的长着暗红色龙鳞和锋利爪尖的大手往上看去。视线接触到了炽理那仿佛能直接吞下一头魔猪的野性竖瞳和那满脸的烦躁与杀气后,老头子吓得膝盖在帆布下面发出了非常清脆的咯咯声。
「那、那个,误会!全都是误会啊这位大姐!」
他胡乱挥舞着两只满是污垢的手腕,眼珠子都快瞪凸出眼眶了。那干瘦的手掌以一种抢匪都为之侧目的恐怖速度,摸索着从自己的斗篷兜里掏出叮叮当当的一大把碎银,看都不看就直接一股脑地全拍回了炽理的手指缝边上。
「这种破漫画其实只要一枚!对、对对,一枚银币罢了!刚刚老朽只是早上没睡醒顺口胡扯了一句胡话罢了。多余的找零一分不少全还给您了!几位财大气粗的老爷大人们随意看看,老朽我家里锅里还炖着狗肉没关火,就不奉陪各位英雄好汉了啊!告辞——!」
两枚金灿灿的巨款和一堆零散银币全部塞在了炽理的手下,伴随那只老旧箱子被一脚踹进板车的闷响。他连那几个充门面的水晶小球碎了一地都不管,跟屁股后头点了火一样,推着板车顺着烟尘四起的短道一溜烟跑了个没影,速度快到连风系魔法师都会自愧不如。
「切。你们人类的交易规则还真是啰嗦得莫名其妙。」
炽理掂量着那一小把混在一起的银色和金色金属球,看着那扬长而去的灰尘,满脸写着没见识到大风大浪的纯粹困惑,随即随意将手里叮叮当当的钱币塞进了腰间的小皮袋里。那套对于经济和等价交换极其敷衍的姿态算是被她贯彻到底了。
如果说夏露那种送人钱叫下放债务锁链的话,这头因为太无聊随意丢出一把金币还能反着让卖家痛哭流涕返还巨款的龙姑娘,压根连自己在买什么都不会费心去思考。
莉莉丝也在我的潜意识里乐出了鹅叫声。
「你看看这个老混
蛋,哄抬物价都快敢比着天开价了,结果直接碰到大魔王级别的威压怂成了这样。而且咱们欠下的贷款数额也随之从要命的魔神契约骤降到一枚银币的微末零头。就这种龙脑子里的存储量,她大概率吃顿午饭就彻底忘掉刚才买这几本破纸花了什么代价了吧。这运气点数点得也太值了。」
这算是躲过一劫了吗。但是耳边传来的那种能让温度骤减到冰点的摩擦声可一点都没有削弱。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夏露纤细的指尖收了回去,她交叠起双臂,眼神顺着我死死抱紧那两本画册的手臂向上挑起,那张原本完美无瑕的脸蛋上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副仿佛随时会活剥掉我皮肉去研究骨骼的冰冷表情。
两道仿佛能将我的生杀大权就地回收的冰冷视线死死锁在我的脖颈上。
夏露交叠在胸前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那种名为嫉妒或者是不满的黑泥气压简直快要实质化地凝结在周围混杂着锻打声的空气里了。而我的脑子还停留在被莉莉丝刚刚用最高频警报洗刷过的空白废墟状态,神经抽痛带来的一阵阵沉闷刺痛简直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耳膜边上集体蹦迪。如果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找不出一个能转移活体魅魔怒火的解题方案,我觉得不需要莉莉丝来推演什么糟糕的坏结局,我也绝对活不过这条铁匠铺所在的后街。
求生欲的神经末梢在此刻疯狂超速运转。
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刚刚被强塞进怀里的那套二次元最新神作。这原本是多么让我能够暂时逃避软饭生活的高深精神食粮,但在那一双深紫色眼瞳的威压下,似乎什么漫画都变得毫无吸引力了。
我必须反手压制住这片随时能引爆修罗场雷区的空气。
我迎着那张因为过度完美而显得更加无机质的冰冷面庞,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莽撞气势往前迈出半步,直接抢过了这场单方面质问的话题控制权。
「……夏露。并不是因为我嫌弃你的钱。恰恰相反,在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已经从身为我正牌女友的你那里索取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了。」
这种听起来让人肉麻到头皮发炸的开头词,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还有因为连轴压榨导致的声带缺水,听起来甚至有些微小又可怜的虚弱飘浮感,但我还是固执地把这些平时大概打死都不敢直接丢出来的直白词句给继续砸了出去。
「吃你的住你的,甚至还要你为了这具不争气的身体花掉整整十枚金币的天价。我这种甚至连最低底线都快要守不住的人,完全没办法再理所当然地要求更多了。对于我来说,能把你看得清清楚楚、单纯地望着你那毫无挑剔的模样,看着你走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开心到快要满溢出来了,根本不需要再为你制造多余的账单来换取可悲的安全感。」
这番话像是不顾一切地把我那软饭界底层小动物的可怜自尊摆上供桌展览。没有任何铺垫的花言巧语,只是将自身由于长久被投喂而累积出来的莫名卑微转化为真理般的崇拜。
夏露原本搭在肩窝处的发丝滑落到了雪白的锁骨上,那两道原本透着凛冽寒芒的瞳孔像是接触不良的魔法石,不可思议地放大并在原地停滞了几秒钟。
对付这种满肚子坏水和曲折算计的上位者女友,那些绞尽脑
汁试图甩锅给偶然的解释只会让她觉得你像滑腻又无能的老鼠,倒不如直接用完全不带脑子的正面马屁轰炸到底。
她的嘴唇微不可察地蠕动了两下,交织在脸颊侧面那些原本被我逗弄出的病态冷厉,不可逆地融化成一种不知所措的红润色彩。那股直接冲上面甲的直爽冲击力,就像是把一团带火的魔法卷轴硬生生地塞进了试图分析人性的演算模型里。
「——你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家伙,从哪里偷学来这种黏糊糊的油嘴滑舌的调调。」
夏露那长长的桃心尾巴在空气中猛地打了个不安分的结,最后慌乱地卷住了她身后因为修罗场而沉默了半天的新入伙精灵的小腿。
她略显烦躁地抬起沾染了紫色甲花的手指,在我的鼻尖上重重地刮蹭了一下,随即有些不甘心地向着街道另一侧扭过脑袋,刻意将已经透出明显粉红的耳垂藏进了飘散的发间。只是即便视野不在我的身上,那嘴角由于控制不住被讨好而显露出来的满足笑意还是彻彻底底将危机化为了粉末。
空气重新流通。刚才那要生吞了我的那种紧绷感荡然无存。
趁着这位恶劣的女魔头正因为这种纯直球攻击而处在某种短路状态,我不由得在心里暗搓搓地抹了一大把老泪。
在这该死的地狱模式下吃软饭过活,还真得有一颗时刻不能熄火的大脑啊。要是没能掌握随时随机卖弄小男生的嘴甜绝活去哄这只掌握了生杀大权的主子,这几个女人怕是一辈子都没法在这种相对和平的气氛里走回住处。毕竟后头的炽理还傻乎乎地在一旁数着那一兜被老板强行找零的碎钱。
街道开始变得比刚刚宽敞一些,因为这里算是从艾瑟嘉德外城慢慢切入贸易街中心带。脚下坑洼破败被马蹄砸裂的粗糙石子路边,陆陆续续出现了各路商贩的标志推车。原本只打算顺理成章结束这顿午前的喧闹乖乖回去睡觉养体力,结果前面人流拥堵得就像是一锅沸腾的炖汤。
各种嘈杂的车辙破裂声混合着路人的窃窃私语像海潮般铺面而来。
在隔着半个街口的地方,明显能看到几块插在车顶上象征着地位与财富的巨大金色狮头旗帜东倒西歪。四五辆那种需要两匹挽马并行的高大木质货车杂乱地横在道路主干线的拐角,一些散架的木箱滚落得到处都是。
几名即便在艾瑟嘉德城内也都算是精锐行头的雇佣兵护卫正面色铁青地围成一圈。领头的那个人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稳住那些受惊不安一直想尥蹶子的坐骑,而空气中还弥漫着没有散尽的微弱血腥味和被火系低级符文烧出刺鼻味道的硝烟气息。
而这些高大威猛的护卫群中,夹杂着一个满脸因为焦虑而堆满了褶子的中年男人。他身上那件能够在这个年代直接用蚕丝定织的长衫甚至被扯裂了一个口子,正不停地抓着那头本来就日渐稀疏的头发左右团团乱转。
「该死的——偏偏是在这里卡住了车轴!这批在交期之前必须送到圣都梵尼亚的特供符文晶石要是出了问题,那那帮只看死账本的执事一定会把我们整个小分队丢去前线做清道夫的啊!就不能随便碰上哪个好心的路过帮手处理一下这种要命的突发状况吗?拜托了!」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像是一只好热锅蚂蚁般拼命往四周寻找什么可能的突破口,甚至顺带着就把那充
满请求的目光笔直地投向了我们这几个刚好因为避开拥堵而撞在这边的显眼存在上。
我死死抱紧怀里那两本散发着墨香的旧漫画,额头上已经控制不住地渗出了一小层冷汗。
刚才还用尾巴在我腰上画圈圈的夏露,此刻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的那种冰冷表情,简直比极北之地的吹雪还要刺骨。那种属于顶级捕食者的施压感,让我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她显然已经看穿了我死活不肯接她那句“我帮你付”背后的挣扎,而且对我向炽理寻求庇护这点感到极度不悦。
我得找个借口。如果这几分钟内不转移她的注意力,今天晚上我绝对会被她用绳子绑在床脚,榨到连骨髓都不会剩下一滴。
就在我拼命搜索任何能用来当做话题的边角料时,前面主干道交汇口那辆惹出骚乱的金狮商会货车终于发出了凄厉的断裂声。
「该死的,这帮不长眼的工匠!轮轴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卡死了!」
伴随着那个秃顶大叔的哀嚎,原本就倾斜的车体在一阵木材形变的嘎吱声中重重地沉向了一边。那种足以引发交通瘫痪的重量级灾难,对于急于求生的我来说,简直就是辉煌女神亲自扔下来的救命稻草。
「那个,我看前面好像卡得很死呢!如果不处理的话咱们回去的路也会被堵住的,对吧?」
我干巴巴地扯出了一个自认为很热心的笑容,根本不理会夏露投来的冷眼,几乎是用逃跑的速度快步跑向了那个乱作一团的现场。
几个满脸横肉的佣兵正涨红了脸,用肩膀死死抵着那个快要侧翻的车厢。可里面装载的结晶重量根本不是人力能轻易抗衡的,领头的商人更是急得直接跳起脚来骂街。
要知道,不管是谁出手修好这玩意,这么精明的商人为了答谢,掏出点银币作为打赏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事情。只要我手里有了点能够流通的活钱,回到家里在夏露面前也稍微能挺起那么一丝丝微不足道的腰板。而要解决这大问题,目前这队伍里显然有个最不费吹灰之力的天然起重机可以依赖。
「炽理,能稍微帮个忙把这辆车的车轴给抬起半米吗?对你来说应该连热身都算不上吧?」
我转过身,用一种充满期待和讨好的眼神看向跟在后头满脸无聊的龙姬。
「哈?你特地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干这种牲口拉的苦力活?」
炽理抓了抓她那头火红的头发,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那双竖瞳里还是闪过了一丝被需要后产生的满足。她三两步跨到了车子的侧边,仅仅只伸出了那只遍布着细密暗金色鳞片的单手。
「闪开点,别在下面碍手碍脚的。」
她一把抓住车底部那根已经严重变形的承重横木。伴随着炽理随意的一声低哼,原本需要十几个壮汉用杠杆才能撬动的庞大马车,居然就这么被她像拎起一块木板板一样轻松地拔离了地面。
那帮刚刚还在拼死抢修的佣兵瞬间目瞪口呆,原本还在狂骂的秃顶大叔更是吓得连手里的羊皮纸都掉在了泥地里。
车轴脱离了卡死的泥坑,车夫连忙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往下面楔入备用木塞稳定结构。仅仅过去了五分钟不到,这场让路口拥堵的闹剧就被炽理粗暴的神力轻易解决了。
「这……这位红发的女士还有这位慷慨的少爷,真是感谢你们的帮助!如果不介意的话,等我们整顿完这
批特供货物,请务必容在下奉上几枚银币聊表——」
商人大叔刚刚挤出满脸恭敬的谄媚笑容迎上来向我道谢,街角的另一端忽然爆发出刺耳的哨响声。
我回过头,只见西南方的几个屋顶后面忽然窜起了一道道黑色的浓烟,伴随而来的还有急促凌乱的锣鼓声和火系魔法引燃爆裂的轰鸣。滚滚的烟尘在这个燥热的上午迅速散开,火光在远处的商铺那边显得格外招摇。
「怎么回事?大白天着火了?!」
刚准备掏钱的商人明显愣住了。周围那些原本在负责维持交通秩序的城防卫兵们听到动静,毫不犹豫地呼喝着迅速转身,拔腿就朝着燃起大火的方向狂奔过去救场了。不到半分钟,整个因为拥堵而聚集了不少看客的街道瞬间空了一大半。
一种突如其来的危机感直接刺穿了这种过于碰巧的突发事件。
卫兵被这种低级障眼法吸引走的前脚跟刚落地,从货车旁边那几条幽深的暗巷里,毫无征兆地爆出了一阵极其杂乱也更为疯狂的杀喊声。
十几个用脏得发黑的布条蒙住脸颊的凶悍家伙,手里直接端着反射着冷光的弯刀和十字弩,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味道的鬣狗般猛扑了出来。他们有的迅速砍倒了还在发愣的车夫,有的干脆利落地把十字弩对准了剩下的佣兵,这种绝不拖泥带水的手法显然是一场蓄谋已久且极其狠辣的连环劫道。
「护卫!拔剑保护货物!」
秃顶商人大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变调惨叫,因为有两个拿着短刀的强盗已经红着眼直接突破了没来得及摆出阵型的佣兵外围,明晃晃的刀刃已经高高举了起来,眼看就要劈在商人的脑门上了。
商人绝望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死命拽住了我小腿部分的裤脚,满脸都是那种看见活生生修罗炼狱后崩溃得鼻涕眼泪一起流的极度惊恐。
「帮帮忙!求您了冒险者少爷!替我们把这群不要命的野狗赶走,事成之后我从货款里抽一笔丰厚的酬金报答您,请千万别见死不救啊!」
我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抱着我的商人,又看了一眼前面正准备扑向我的凶戾劫匪。新穿上不久的雷兽鳞甲在此刻突然传来一阵因为遭遇攻击杀气而自动激发的微弱酥麻导电感。
如果平时面对十几个拿着武器的亡命徒,我早就在第一时间趴在地上当一只装死的土拨鼠了。
可是,我甚至不用转过头去确认状况。因为一道深紫色与浅绿色交织的充满破坏力的身影,已经带着一阵根本不是这帮人类盗贼能够承受的恐怖杀意,缓慢从我背后向前走去了。
「想要拦在面前大呼小叫,至少也该看清楚这只被标了独占价格的宠物到底是谁养在手心里的吧?」
夏露的手指把玩着鬓角的紫色长发,轻飘飘的话语在这片瞬间弥漫开来的血腥气里显得极度甜腻。
这根本已经不能用什么防御或者是交战之类的词汇来形容了,确切地说,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残酷大清洗。
那些原本看起来像是饿狼一样凶戾的亡命之徒,在这个瞬间大概连自己是怎么死出去的都没搞清楚。为首的那个蒙着破布的壮汉甚至连嘴里那半句抢劫的台词都还没来得及吼完,就被夏露那种快到甚至连我都看不清的残影直接切断了全部动作。
只见夏露仅仅是抬起了那只带着紫色指甲油的手掌,一股粘稠到
让人作呕的魔力风暴瞬间在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盗贼胸口炸开。他们就像是被巨型战锤正面撞断了肋骨,带着满天飞舞的血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嘁。这么弱还敢学别人在大街上拦路抢劫,真是浪费老娘舒展筋骨的时间。」
原本还站在我身边那头同样散发出危险气息的龙姬,显然也没有放过这所谓的余兴节目。炽理那条看起来甚至有些恐怖的龙尾巴就那样带着裂空的呼啸声在人群里横扫过去,紧接着就是一连串清脆刺耳的骨头断裂声。好几个倒霉的劫匪直接被那股蛮横得不讲道理的神力直接抽起,然后在半空中像一堆破麻袋一般重重地拍在了街道另一侧那坚硬的石头墙壁上,滑下地时连一声呻吟都发不出来了。
而相比起前面这两尊压路机,位于队伍大后方的希莱妮反而更像是在进行某种优雅的标靶射击练习。那位平日高傲的精灵卫队长此刻冷着一张脸拉开长弓,没有任何多余的蓄力动作。那些试图转身逃命或是从后巷准备放暗箭的盗贼,连迈出半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宛如流星般的绿色魔力箭矢轻而易举地钉穿了四肢。
这前后甚至没有半分钟的时间,刚才还气焰嚣张试图洗劫商队的野狗们,几乎已经全都像是一摊烂泥一般凄惨地倒在街道坑洼不平的水渍里了。
「快!把那边那个巷子围起来!有闹事的!」
直到这一刻,刚才因为大火被调开的那群城防卫兵才总算是举着长矛从长街的那头匆忙跑了回来,随即便被这血腥而碾压式的残局给生生止住了脚步,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用镣铐将这群半死不活的暴徒一个个栓起来抓捕押送。
「得、得救了!伟大的英雄们!辉煌女神在上,鄙人实在是不敢相信能够活着看到各位的英姿啊!」
本来绝望瘫坐在地上的秃顶中年商人此刻就像是抓住了免死金牌,整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凑到了我的膝盖边上。他显然将这三个如同修罗般残忍的女王全都算作了我这位唯一男性的部下或者是随从而直接忽视了地位的倒置。满面泪水的秃顶大叔从那件已经被割破的上衣内兜里,极其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决地掏出了一枚金灿灿得有些晃眼的金币,然后用力塞进了我的那副还在战栗得停不下来的手心里。
「英雄少爷啊,这就是刚才承诺的全部定金!只要您能答应,哪怕是一路将这些剩下极其重要的货物连同我自己一块护送到附近的圣都公国,一旦抵达目的并且结算完成……」
这位大概已经吓掉半条魂的中年男人胡乱地抹着脸上粘着灰尘的鼻涕。
「鄙人敢对商会图腾起誓,这一次任务的所有利润里,至少有一大半,都当作孝敬少爷您的最高级别酬劳双手奉上!」
我有些发懵地看着手心里这枚还带着对方体温的金币。
要知道,对于现在这个连兜底的内裤边里都没法多藏一枚铜板穷酸度日、还得靠着被榨干寿命吃着极具羞辱感软饭的我来说。只要半次货物的利润提成,这种数额足以让我找回一丝最为基本的生存安全感,不用什么生活开销都提心吊胆地去看那个紫发魔女的各种糟糕预想图了。可是,这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这种废柴级别能说了算的事情。
我满带试探和极为心虚的意思回头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三人组成员。
这种连
去高级铁匠铺定做件衣服都要让大老板砸出十个金币的阵容来说,跑过去跨国长途护送半车破烂还能换这一星半点的报酬,这怎么看也是完全入不了她们法眼的事情。更别提刚才炽理甚至都不想用正眼去瞧这类无聊的繁琐请求。
「如果你想去找点有趣的乐子或者顺便去别的地方散散心的话。主人可是完全不会介意那些随附的零星安排哦。」
夏露漫不经心地掏出一条丝绢,极其厌恶地擦拭着那几滴飞溅到她深紫色长裙边缘上的脏血。
「没问题啊。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是晚上轮到我用来活动筋骨的日子,在什么城市里睡在怎样的床板上也都只是小问题而已。正好去看看那些所谓的神圣法师是不是抗揍的靶子就行了。」
炽理咧开嘴笑了起来,全然不在意那原本神职人员才会居住的地盘对龙娘会有什么排斥情况。就连站在我身侧甚至连目光都不敢去触碰夏露的希莱妮也是默默把长弓背回了肩头,表示了对我决定的全面妥从。
「那么,接下这单跨国押镖护送好了。赶紧把刚才收拾烂掉的箱子整理齐全吧,咱们争取在天黑前多赶出一段城镇的路口才算稳妥的。大叔。」
「明白明白明白!谢谢诸位爷的大恩大德!我这就叫那些雇来的饭桶动作麻利点把牲口套上车道拉货过去!」
「既然已经做好远足这种费心费力的苦差事觉悟,那个护送长途大半个月的野外荒郊时光里用来安抚无聊的调剂品……小叶同学应该是完全做好准备要付出几倍的诚意来偿还我了吧?」
夏露轻轻将脚尖搭在了那刚修好的轮轴外侧。
老实说,如果艾瑟嘉德外头的那些野外治安能代表阿斯塔利亚大陆的平均水平的话,我估计那些靠跑商吃饭的行会大概早就绝种了。
自从我们在那个因为车轴断裂而乱作一团的街口被迫揽下了这单跨国护镖的苦差事后,这段前往圣都梵尼亚的长途马拉松简直就是一场在各路牛鬼蛇神饭盆里滚钢丝的灾难秀。
这其实也不能全怪这几大国边缘地区那些连年不消停的魔力潮汐。真要细究的话,那位一路上除了不停拽自己本就稀疏的发际线就是在哀嚎的商会大叔,他的心大程度才是这场惨剧的核心推手。他花着明晃晃的真金白银雇来的那些所谓行会佣兵,简直可以说是艾瑟嘉德酒馆里过滤出来的渣滓集中营。
第一天晚上遇到几只流窜的森林魔狼时,那帮拿着斧头的家伙居然跑得比拉货的马还要利索。接下来的好几次稍有组织的强盗伏击战里,那些拿着工资的护卫完全就是摆设用的。如果要靠这种阵仗来顶住那帮红了眼的荒野暴徒,我和大叔大概早就在某个不知名的山沟沟里被人直接分解得骨头都不剩了。
当然,这一切惨叫的前提是——如果我们队伍里没有塞进三个武力值堪比人形天灾的非人类怪物。
那位大叔之所以能在好几次被刀劈的边缘奇迹般生还,全凭夏露看好戏似的一抬手掀飞几十米树皮的低吟,以及炽理完全因为睡眠不足而暴躁到能把人直接捏成肉酱的蛮力。至于希莱妮那个平日里端着优雅架子的精灵卫队长,她只消面无表情地射出几只能引发连锁爆炸的魔导箭,那些想要打我们主意的强盗团基本连骨灰都会被顺带扬干净。
大叔在那三次大规模遇袭的冲击下
,气得连肝都在发抖,当场就把那群拿钱不干事的废物佣兵全给轰走了。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日程,我们四个,与其说是他的贴身保镖,更不如说是一个挂着运货名头的可移动绞肉机军团。而我在这种绝对的力量绞杀局里,最大的作用只是蹲在马车顶上给她们几个当临时的人形储血器罢了。
就这么混混沌沌连滚带爬地磨了将近大半个月。
在终于摆脱了那没日没夜提心吊胆还要防备着后宫三人时不时来上一发夜间调教的地狱作息后,地平线尽头那座散发着淡淡白金微光、被称为辉煌女神直接驻留之地的庞大建筑群总算是显出了模糊的轮廓。
大路两侧那些由整齐白色石块砌成的朝圣者雕带渐渐变多。空气中甚至隐隐夹杂着一丝混合着焚香与某种特殊金色细尘的气味,比起艾瑟嘉德常年飘散的铁锈和干草味道,这里的气氛简直庄严得让人忍不住要收起步子。
到了最后这处设在山峰入口的大型关卡前。
大叔费力地擦着脑门上的热汗,脸上那像是硬生生捏出来的解脱笑容却完全掩饰不住他在看到周围这些高耸石塔和巡逻骑士时的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队伍后面,非常刻意地压低了嗓音,然后向正百无聊赖清理紫色指甲的夏露,以及无聊得连哈欠都懒得打的炽理弯下了本来就不怎么直挺的腰。
「几位尊敬的女侠……实在是对不住。」
大叔局促地搓着手,那种眼神怎么看怎么像是怕被这几个杀神一不高兴给捏碎了。
「前面再走个几里路可就是圣都梵尼亚的正城门了。您几位其实也能看到,这鬼地方的神圣氛围对非人族系向来是带有……比较浓厚的审视态度。特别是那位尊贵的有尾巴的大姐和浑身龙气的女士……如果要硬扛着进去,门口的圣翼审判团那帮白痴脑子转不过弯来,绝对会引发一场不得了的外交误会的。这对我们这好不容易安分送到头的生意实在是吃不消啊。」
夏露那张本就带着戏谑冷意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她那条无时不刻不在勾勒出欲望曲线的尾巴瞬间立直,在干燥的石板路上拍出“啪”的一声轻响。
「怎么?这个只知道顶着空脑壳吹奉什么神灯泡的烂城,居然也敢对客人的行径评头论足?小叶可是寸步都不能离开我的一级保护财产,你要是敢说让我把人撇在里头,我现在就把那些货先点成一盆碳烤烟灰给你见识见识。」
商人那本来就偏白的脸在这一记毫无情绪波动的威胁下瞬间就白出了几分面粉的质感,急得连双手都举过头顶。
「不是不是的!只是为了交接货款稳妥起见嘛。鄙人来这的一路上也在周边找了一家极其隐秘且高档的驿站提前安排好了!绝对是不在圣骑士日常执勤审查的红线外面!这几天的住宿花销我大叔全包了。至于那边……这神圣公国的治安您绝对大可以放上一百个心嘛!哪怕是只肥嘟嘟的信鸽在这里走路都是不怕被人抓去烤吃掉的!」
他这语无伦次的一顿安抚根本没让气氛变得多轻松。
最后他只能死死扯住我的袖子转过话茬:「真的!那笔尾款数目实在太大,我得带着这位小叶少爷单独穿过圣翼团的结界去交掉单子把那些现钱提过来。那些金光灿灿的货款只要装好了我马上就让小叶小英雄完完整整拿着钱退出来跟你们汇合
。只消去打半个来回!大姐们就请姑且歇脚喘口气吧。」
听到真金白银能结账拿来补花销的话眼子,就算是我这种全凭软饭当精神支柱的废物也是条件反射地眼睛一亮。虽然这几乎意味着我要单枪匹马在没有任何威压罩着的情况下迈入一个宗教狂徒多如狗的地方。
希莱妮虽然脸色发青,但面对着所谓的教廷她显然也是心有余悸不想惹这个马蜂窝,默默站到了远离关卡的石柱旁边。
炽理只是吐了一小朵硫磺味的火苗没好气地扭过脸,那意思基本上是要是你一个钟头内带不回来够份量的好吃的我也就把这烧了算了。
唯一没有让半寸步子的就是依旧挡在前头的那位大总管。
夏露用带着紫色美甲的指尖直接勾住了我皮甲的带子,顺势把我朝她怀里轻轻扯了小半步的距离,用只有我能听得清的几乎病态黏糊声音凑在耳旁。
「放你这只脑子缺根弦的小家伙单独去那种都是老狐狸的禁闭神殿里遛圈,我的直觉怎么感觉这就跟往兽栏里丢骨头没两样呢?」
「——既然这种时候还要问这种虚伪的问题,那就用我的身体来让你闭嘴吧。」
夏露抓着我的皮甲带子,那双深紫色的眸子根本没有半点放开猎物的意思。
她的话音刚落,大叔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几乎绿得像根放了三天的黄瓜。毕竟如果这位随手拍飞重型马车的灾星非要大摇大摆地跟进圣都,别说尾款拿不到,搞不好连人带货立刻就要被那帮守着净土的骑士就地执行火刑,这可是拿身家性命在开玩笑。
「夏露大人,这、这可使不得啊!那是圣翼审判团的地盘!您这一身惊世骇俗的魔气和……和……」
商人结结巴巴地用眼神在夏露身后那条明显正跃跃欲试的爱心尾巴上晃来晃去,急得那稀疏的头皮甚至冒起了一团由于焦虑而蒸腾的蒸汽。
然而,回应大叔惊恐的,只是一声轻曼而带点戏谑的冷笑。
「谁说我要扛着这副样子大摇大摆地去挑衅那帮拿羽毛插鼻孔的神棍了?既然要盯着属于我的备用点心,换个装扮这点小麻烦,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出门前随手理个头发的基础操作。」
大叔显然还有点懵。
我同样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夏露松开了揪着我的手。
她甚至都没有念诵任何复杂的咒语,只是极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微弱却无比凝实的紫色魔力像是一团炸开的迷雾,瞬间笼罩了她那极具爆炸性曲线的身体。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魔力压迫感就像是被强行抽空了一样在瞬息间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清新得就像是刚从唱诗班走出来的气场。
紫雾散去后。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无论是肤色、发色还是眼瞳都毫无破绽的普通人类少女。
黑色的长发被乖巧地用发带挽起,深紫色的眼眸变成了极其常见的褐色,最可怕的是那个能引起无数人犯罪的火辣身段也被刻意收敛成了一种堪称平平无奇的邻家女孩比例。而最让商人大叔害怕的那对修长的恶魔之角、蝙蝠翅膀和无时无刻不在宣示存在的尾巴,全都不见了踪影,就仿佛它们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这个女孩的身上一般。
要不是我脖子上此刻还切切实实挂着那串宣告所有权的铃铛项圈,我都差点以为站在那边的只是一位无辜随行的女商贩学徒或者是我老家
寄宿的表妹。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和嗜虐心完美地包裹在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皮囊下。
「如何呢?这位为了点差价快要把胆汁吐出来的大叔。难道这副柔弱无依的少女模样,还会去惊扰那些伟大的圣骑士老爷们高贵纯洁的视线吗?」
夏露用刚才那种能挤出甜腻爱液的嗓音说着堪比乖巧神官的话,那副完全无害的模样反而让我后背冒出一阵透心凉的冷汗。把极端的恐怖伪装得这般随意熟练,这种能在一秒间无缝切换恶魔和圣女做派的家伙才是最要命的吧?
商人大叔使劲揉了两把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确认面前这位柔弱的人类女孩身上再也找不到半点魔族特征后,还是止不住狐疑地咽了一口口水。
「伪装这种事……毕竟那是圣骑士大人们用来镇压一方的核心城门啊,真的能就凭这些障眼法骗过去吗?万一……」
「废话少说大叔,你是不想要你的货款还是打算在这里扎个帐篷等下辈子出城?要是还不走的话我就不客气把你剩下两根头发也揪光了。」
这种极其反常且暴躁的威胁让大叔一颤。
他甚至根本不再看已经转身走到树林边上准备扎营的炽理和希莱妮,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同意。
这就注定了我连半天的安生日都无法享有。
我只能紧紧地跟着那看似柔弱实则暗藏杀机的人类少女形态的夏露,以及那个如同霜打茄子般战战兢兢带路的秃顶商人,亦步亦趋地走向那扇高耸且散发着威严光辉的白色关卡大门。
我手心全是汗水,要知道在这种宗教戒严区域溜门撬锁被抓个现行,不仅下半身难保而且搞不好整个上身也会去接受物理物理火疗的审判。特别是快到门口时那一队浑身上下镶嵌着金色翅膀图案且面容像冰山一样死板的巡逻骑士时。
那是货真价实的圣翼骑士团。那些被他们扫过的目标据说连藏在肠子里的亵渎心思都会被看穿。
大叔颤抖着递上商会文书和那份专门为了送钱交接提供的批条,那些长着翅膀的高傲巡逻兵极其粗暴地一把扯过文书,然后用充满高纯度质疑的目光在我们身上依次刷了过去。
这种像是要将我整个人按进冰水里查体一样的压迫感只持续了十来秒钟。
那名为首的骑士把那张沉重冷肃脸上的审视撤了回去。
「可以放行了!把你们商队的废铜烂铁收拾干净早点进去取这几只发臭布兜该装的铜板就给我滚!别留着脏污我们净土的空气!」
那几个骑士不耐烦地挥了挥绑着金属护腕的铁臂示意通行。
他们根本甚至连多在人类形态的夏露身上停留哪怕是半眼多余考察的性质都没有。那群只知道仰望自家所谓虚无信仰底线的骄傲审判团的巡查哨,就真的像是在看一块在寻常不过的花花草草一样,毫不费力且丝毫不见防备地,直接批准了这个能单手掐死几十个重甲壮汉的高位魔族越境的资格,简直痛快得令人不敢相信这是所谓以侦听邪魔外道著称的神圣边关。
走在进城后那条铺满雪白大理石的朝圣主干道上,我依然有种两只脚踩着厚厚一团棉花在往前飘的极度不真实感。
不得不说,这地方能把那种沉重的洁癖压迫感具象化。沿途无论是穿着素白罩袍在念诵长长经文的见习修士,还是那些偶尔路过敲个小铜钟分发点带有莫名圣光的圣水的
肃穆骑士,这种环境哪怕多呼吸几口空气都会让人觉得是在慢性净身。
而大叔那颗在阳光下反出耀眼光泽的光头,显然已经在刚才的通关流程里消耗掉了他人生大半的胆量。这家伙几乎是以超越盗贼袭击时五十倍的灵敏度火速奔去了金狮商会在本地的那间尖塔形驻办点完成所有的交涉。当我刚刚在路边那面刻满天使祈祷文的壁画下面站定,大叔就一路撞倒了两个卖圣徽编织品的无辜商贩直接杀到了我跟前。
他死死将那个沉甸甸且用牛皮纸缠了至少七八圈的钱袋全部拍进了我满是冷汗的手心中。
「这、这是所有的镖金报酬还有附加的提成费了英雄少爷!剩下的事情就请全让你们自行处理吧!」
大叔甚至完全不去瞄一眼站在旁边那个把普通褐色眼睛笑成两道弯月的假扮邻家少女。他转过身的瞬间,大腿打战的频率直接快要晃出幻影了,在一阵皮靴碾过石头的急促擦杂音里,这个背弃良心就差当街高呼女神庇佑的中年油腻大户就这样用他那几乎快要断气的极限冲刺一溜烟融进了那些戴着大兜帽的人流深处。
我是真想现在就拦住大叫他把我们也顺路打包带出去。
我掂量着那好重一团足够买下一般中产平民家庭一年口粮的金块,心里的那股踏实劲连一瞬间都没稳住,就被街角尽头那阵忽然飘来的焚香气息给熏了个透。
既然这种带着火药桶的伪装送货任务彻底竣工,那这片连呼吸都挂着教条枷锁的地盘也就绝对没有任何留下去的价值哪怕一秒钟。和一只拥有高危进食欲望且天性就是要腐蚀这圈净土的高位魅魔待在这里,那跟头上悬着一千把铡刀同时蹦极根本没啥差异吧。
「大叔那老小子的账也是清完了,夏露,我们赶紧随便找趟今天最靠边的空车就直接返回郊外的那个木头驿站吧?」
我急急忙忙转过身看着正在慢条斯理理弄着那完全没有一丁点魔气的人类黑发的她,那点微弱的试探语气差点就在这个肃静的白墙下被风扯成碎片。
「那边不是也因为这票尾账连炽理和希莱妮在城外打地铺住宿连带着管吃管喝全都给提前掏空了包干净嘛。在那种随时会被发现的刀刃堆里乱跑真的一点也不好玩,我们这会儿刚好能回去清空剩下的任务然后走人啊。」
「哈?我为什么要在一个这辈子大概很难有第二次机会用这种无害视点去打量的猎场里那么早的转身滚开?」
夏露停下了顺头发的细软手指,偏过头看着我那张明显紧绷过头的脸颊,原本那种看似极其乖巧文雅的人类笑脸里瞬间被灌入了一大股足以让人神经衰弱的病娇意味。
她那双由魔眼硬生生替换成的普通褐色瞳珠虽然完全不反光,却能在眼底深处那种黑黢黢的漩涡中拉出那种将全世界踩在脚底嘲弄的味道。就这么轻飘飘靠过来的时候,那种属于清纯少女特有的发丝清香盖住了底下的魅魔恶臭,更是把人逼得心跳狂跌。
「你不觉得很有趣的状况全摆在这里吗?那些平日连看一眼肉块都在嚷着脏耳朵的白羽毛神棍们就这么让一个货真价实的活体深渊混进他们那干干净净的城邦中心里了呢。更何况那些多嘴的护食笨丫头这会儿全被关在这扇发着臭光的大门外面安生地等着投喂而已。反正那个短命鬼已经全付清了在外面的生
活损耗费。我们不如好好的,就像在这对圣翼主城面前来一场单纯又特别不加限制的小约会一样。在这边肆无忌惮地住上好几天把没见过的有趣东西全吃上一圈不是更赚吗。」
说完这些话的这一瞬间。
刚好有几名打扮得像冰块堆出来的高挑女神修女各自双手交叉紧紧握在一起捧着典籍,排成一条极具冷清风韵的长龙擦着夏露肩膀走了过去。队伍最后方那个有着浅金色眼眸的年幼小修女神情纯真,非常安静且带点羞涩地回头注视了我和夏露一眼,随后在那声极其干净低沉地颂唱尾音里垂下目光跟着队伍远去了。
夏露转过脖颈盯死了那行越走越远的修女披风下摆,原本伪装出红润的嘴角直接拉扯起了一点极其细微但是残酷到了根子上的兴味。
告解室里的魅魔修女我两只腿就跟踩在棉花垫子上一样发软,跟在这家伙的身后被她死命拽着走。
在这么个完全以辉煌女神信仰为绝对中心的极端宗教主城里兜马路,对于一个身上挂满了羞辱性铃铛和精气被严重透支的废物男性来说,大概不比蒙着眼睛走雷区安全到哪去。更别提拉着我手的这个“少女”,皮囊下面可是随时能把这半条街烧个干净的深渊魔族。
但夏露显然一点也不在乎我脑子里那些正疯狂报警的危险细胞。她对那套随手搓出来的完美外表有着根本不加掩饰的绝对自信。
我们就这么在这条充斥着白袍修士和朝圣人群的大理石街道上一路直插进最为核心和宏伟的那个片区。
最先受到折磨的,是那座坐落于外城高台上的中央大教堂。那是极其宽大威严的存在,各种象征着圣洁和审判的羽翼浮雕沿着粗壮的白石柱盘旋到了顶端,那股扑面而来的庄严和肃穆让我光是站在外面的阶梯上就忍不住想流冷汗。
夏露却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游客一般挽着我的手臂,迈过那道就连石阶边缘都发着淡金色微光的门槛。我甚至还心惊肉跳地避让了两个低着头洒着某种净水的小见习牧师,而她则完全无视了那飘散到自己裙角上的驱魔香炉味,在那扇高达十几米的彩色琉璃花窗下津津有味地打量了半天。
这还不够。刚从教堂那个逼仄又充满了让人想下跪忏悔气氛的内室钻出来,她就一拉我的领子,带着我继续往更高处的白金阶石纪念堂爬去。
这短短大半天的时间对我的精神负荷简直夸张到难以计量。
我感觉那些白花花的建筑随时会张开大嘴把这个披着无害外衣的魔物连带着我一起撕成肉片,那种每分每秒都游走于暴露和火刑架边缘的极致紧张感,让我里层的贴身布衣湿了又干,干了又透。
偏偏那位始作俑者却完全没有任何类似危机感的东西。
各种身为魅魔本该一辈子都沾不到一点边、甚至连气息都不敢靠近一下的绝对圣洁景点,今天算是被她利用这层完美羊皮大衣轻轻松松地看了个精光。
从那些纪念过往净化历史的长廊退出来的时候,夕阳那橙黄的微弱亮光正斜着从拱门的缝隙里漏进这些满布着祷告诗文的白色神龛长板上。夏露踩在干净台阶上的脚步显得愉快又轻盈。
「真是出乎意料,那些成天叽叽哇哇只会捧着一堆臭经文死读书的废料骑士们,修出来的这种巨型玩具居然也没我想得那么庸俗难看。那种完全是用傲慢和
无知堆叠出来的宏伟造物,反倒是有一点连他们自己都没发现的上品趣味呢。」
夏露松开了挽着我的胳膊,转而背着手在几阶平台边缘漫不经心地跳动了两下。那种用邻家女孩脸面做出来的傲视所有神明的评判,放在这种大张旗鼓的教堂区真的比拿刀子架脖子还可怕。
她转过身,那双变成褐色的无害眼珠因为背光而稍微黯淡了一些,可底下翻滚着的紫光仍然不偏不倚地卡死了我的视线。
「小叶,既然主子我都陪着你在这些发霉的老古董面前转悠了这么漫长的好几个钟头,对于一个听话懂事并且随时等着被榨干剩余价值的小男友而言,接下来的那整个属于晚餐时间乃至于长夜的狂欢份额,你是不是也该提早一点把身上的杂物清理干净作为准备工作了?」
走在那种充满肃穆气息的大理石路上,被夏露强制提携的一整天游玩体验终于在那句冰冷又暗含情色意味的警告中画上了句号。
跟着她左拐右拐,我们最后站在了圣都内环最为宏伟且奢靡的一栋建筑前。这里说是招待朝圣贵族的上等酒店,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座缩水版的奢华圣宫。各种绘满着百合与白鸽的琉璃吊灯把这里的大堂照得亮堂堂的,穿着白金双色制服的侍者低眉顺眼地走来走去,安静得像是在给什么了不得的神器打磨抛光一样。
我都还没在这股足以让人心生敬畏的光环里缓过劲来,夏露却已经轻描淡写地走到了最里侧那个由不知名玉石雕刻而成的前台边上。
「给我们开一间这里最高楼层,并且景观最好也是最大的套房喔。记得安排那种能最清晰听到中央祷告钟声的方向。不要让人来打扰就好。」
那是属于不谙世事的纯良少女语调,那位在前台值班的修士主管看着她那褐色又清澈的双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接过了夏露丢过去的几枚商会分发给我的金币原石,连身份文凭都没多看一眼就安排好了带路人。
直到大门的机械锁芯“咔哒”一声紧锁,厚重的橡木板将外头那种空灵神圣的管风琴音乐彻底隔绝在这间套房外头,我刚才那口气才终于能放心地吁出来一点儿。
「呜哇!这种房间还真是……宽敞到有点过分啊。」
我环顾四周。即便是对于见过不少艾瑟嘉德贵族别墅的我来说,这间被称为顶配套间的格局也大得教人头皮发麻。巨大的环形彩窗能够直接眺望城中心那根闪着金光的巨型方尖碑,地毯厚得甚至能盖住脚背的一大半,空气里全是由墙角香炉里熏出来的提神精油味。
但是最让人感到局促并且头皮发炸的并不是那张足以躺下四个壮汉还有富余的宽大鹅绒圆床,而是立在床头后方背景墙上的存在。那是一副足足有三米多高的辉煌女神等身圣像,而在那圣像的下方阴影死角处,甚至单独用胡桃木硬生生地搭建了一个专门用于日常反省的简易两开格小告解室。隔板上那一个个由菱形实木打磨出来的小通风口简直密集得能逼死密集恐惧症。
「这些白羽毛还真是死脑筋到有趣的地步呢。花那么多名贵的木头在这种睡觉的地方供一尊破石头和一座破隔断。所谓的最高层信仰氛围,到头来难道不是单纯拿来兜售他们那些能减轻一丁点罪恶感的高价赎罪券用的工具么?」
夏露厌恶地皱起眉头,甚至连半点迟
疑都不打算给那些圣职者留面子。
她走到那面巨大华丽的单面墙帘处,直接干脆利落地一拉,一层厚重且暗沉的紫罗兰色天鹅绒幕布就在一阵响动中毫不客气地覆盖掉了辉煌女神那对注视着床面的悲悯眼珠。这下屋子里就只剩下那个略显逼仄又满溢着忏悔气氛的小告解室被突兀地晾在了那个暗槽里。
失去女神盯视的房间一瞬间从威严变异成了一座随时可以发酵发臭的情欲温室。
「本来主子我还稍稍有些烦恼该拿什么余兴节目来慢慢地榨一榨今天这罐发紧的情绪。不过看着这个可爱的破木头柜子,我的脑子里倒是刚好冒出了一个很配合此地风情的玩法哦。」
夏露那头属于人类的黑发并没有随着伪装散去。她依旧维持着刚才大街上那种看似柔美到一推就倒的邻家女孩比例。但是,她那涂着淡淡晶莹润泽的朱唇此刻却扬得老高,一只柔顺的手指极具挑逗性地从那菱形木质通风网格的边缘来回摩蹭着。
「呐,小叶。既然这帮愚蠢的苦行僧都把舞台贴心又荒唐地准备在主床边上了。要是不好好试玩一场关于忏悔罪行的实景戏码,可真就算是白瞎了那死秃头垫进来的这几块金币了呢。」
这绝对是会比直接拿鞭子抽背还要折磨精神几百倍的开场白。
我僵在鹅绒床前两步的空隙上,原本就因为长途跋涉再加上游览各种敏感建筑物而疲惫到了极点的身体在这句话的压迫下再度激灵了起来。她那因为背对窗户而半隐没在阴影下的脸部轮廓,此刻显得格外危险。特别是那种因为临时发明的整人剧本而兴奋起来的恶意,连空气里的熏香味儿都盖不住那股浓郁扑鼻的甜魅底调。
「那个……夏露,我是不是听错了啊?这、这个毕竟可是圣都的地盘啊。在外面伪装乱晃也就算了。这种专门给牧师用的房间要是拿来玩那种奇怪的事情,哪怕是连被看透也是百分之一万会被天打雷劈直接拉去净化消灭的吧?」
「这种时候还要拿着那些根本就不管老娘这片私人领域的空气教条来搪塞我推脱吗?」
她根本不想听我废嘴片子。夏露猛地转过身,用一种命令宠物进圈里趴下一般的绝对支配眼神指了指告解室左侧这半边通常留给神父专门入座用于倾听的隐秘格子门。
那几根指间纤细的骨节轻巧地反扣住她自己领口那排被拉得严丝合缝的规矩衬衣纽扣,慢慢地捻起了最上面的一颗。
「不想今天晚上就把最后几滴存粮直接死在这里彻底流干的话,就立刻滚进那个臭格子里去坐好并且闭上眼睛。然后安静地给我听着……作为一头被圈养得随时需要释放的雌性,究竟会在这样的木板另一侧忏悔下自己刚刚生发出的、何种糜烂又不堪入目的重罪哦?」
我甚至连一句求饶的半截话都没来得及在这个奢华而空荡的套房里咽下去。
夏露的手指就像是一柄铁钳,直接扣住了我单薄的皮质上装后领。那种蛮横且绝对不容许商量的惊人力量,硬生生扯着我在羊绒地毯上拖出一条狼狈的轨迹。
几步路的距离,随后就是膝盖上猛然撞上坚硬橡木的闷响。
砰。
告解室那扇散发着沉重松香味的狭窄木门被粗暴地反锁了。里面窄得简直要命,甚至连稍微伸展一下发酸的小腿都会顶到前方坚硬的隔板。更糟的是,夏露甚至
不耐烦于让我慢慢磨蹭,而是伸手从外面那个更大的神父专座区域里关上了一切连通外围的缝隙。
现在除了那扇横亘在我和她之间的、雕刻着菱形小格子的通风网板外,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一团漆黑的局促感。木头的发酵气味混合着从隔壁飘过来的那股令人胆寒的曼陀罗魅魔甜香,在这么小的箱子里简直浓烈到让人窒息。
我的两条腿全废了一样软塌塌地跪在专用的忏悔垫上。脖子上的恶劣铃铛因为发抖而发出细细碎碎的一阵乱响。
这就开始了所谓的惩罚前戏了吗。
「那么,迷途的羔羊啊。」
隔着那片单薄且阻碍了光线的木格栅,夏露的嗓音飘了过来。
和平时那种高高在上或者肆意嘲弄的霸道声线完全不同,她居然刻意压低了嗓音,还放慢了吐字的节奏,语调温柔得简直就像是那些在广场上发过誓要终生侍奉女神的圣女。那种贴着木墙通过网孔吹出的温热鼻息,像是能实质化地钻进我耳廓深处进行微弱搔刮的毒虫,带来了让人头皮发麻的神经痉挛。
「今晚那充满着荣光的月色已经降临。在这座被祝福的圣所里,你是否愿意向伟大的主承认自己那些肮脏不堪、甚至不敢暴露在阳光底下的隐秘罪过呢?」
……别闹了。
我在黑暗中绝望地用手心蹭着直冒冷汗的脸颊。这种把别人最严肃的宗教仪式拿来演反派恶人角色扮演的狂气,简直比用脚把一头哥布林踩成肉酱还要离谱啊。
「那个……夏露,求你了,别在这种地方闹脾气了好不好啊。」
我把嘴巴稍微凑近了一点那些散发着寒气的通风孔。虽然看不见对方,但光是听着木板对面那种窸窸窣窣衣物互相擦过的诡异布料声,我脑部充血的血管就在剧烈跳动。
「我是真的很累了……而且外面到处都是巡逻的那帮带翅膀的神使骑士,万一这里面的声音稍微传出去一星半点……」
喀啦一下,一截冰冷的指甲隔着孔洞直接戳中了我贴近木板的鼻梁边缘。
「你是在质疑我的神圣威严?还是在这个原本必须彻底净化的忏悔空间里,试图继续用这种无聊的理由去掩饰你那些不可饶恕的贪婪行径呢?」
夏露的语气又降低了一个声调。她的声音这次简直是在刻意诱发人体内心最卑微底线的那个部分。透过木头的细孔,我能感觉到有一小股属于她的津液因为她嘴唇极度接近孔洞而产生的湿滑感,正若有若无地往这边蔓延。那是彻头彻尾的捕食前压迫恐吓。
「明明都有了能够随时随地无条件地饲喂你营养的正牌女友了哦。小叶。你却还管不住自己那颗随时会往外冒水偷腥的废品心脏。背着伟大的主在那个满是枯树枝的地方甚至不知羞耻地又勾搭了别的女人……像这样建立起了令人作呕的污秽团伙圈养在那具虚伪可怜的躯壳底下。」
木板外传来了某种让人完全猜不透是什么恶趣味的轻不可闻冷笑。
「这种对唯一正牌存在的残忍欺辱,难道不是你全身上下最无可救药、最该被推去当成干柴烧掉的累累罪行么?」
——不要再翻这笔账了啊。明明就是大家被硬凑起来相互消耗我的修罗场,怎么在这间黑屋子里一复盘,就完全变成了我是什么绝世花花渣男十恶不赦的剧本啊。
可是面对着隔着木格栅还在散发着致命热量的这个恐怖源
头,我仅剩的那些用于抗争的逻辑也已经早跟着今天傍晚的落日一起融化掉了。因为很明显的,只要我在这里稍微说了一两句不识好歹反驳的话头,今天晚上等在这格忏悔门后面绝对就是一场无法回防的物理凌迟处死。
只能乖乖地陪着这头恶魔把这出蹩脚又极具侮辱性的戏剧继续演下去了。
我干涩地咽了一口口水,顺从地放弃了一切关于现代冒险者的微弱脸面考量,把脸老老实实地埋了下去。膝盖继续用力地摩擦着粗布跪垫。
「主啊……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我说完这句话的同时,都能听到自己的牙齿和那些叮叮当当的项圈扣正在因为过度心虚而磕出的颤音。
「那种事情完全是因为我实在是个废物加上被环境顺水推舟才搞出来的。是我罪孽深重,真的特别罪孽深重。所以请大发慈悲,原谅我……」
在这个昏暗闷热到连喘气都要用挤的方式的隔间里说出这种话,简直像是亲手把刀柄送进了屠夫的手心里。
「阿拉。能够坦率地把自己骨子里的卑劣不堪交代出来,确实证明迷途的羔羊也有拯救的余地呢。」
夏露那轻幽的叹息声透过密集的孔眼。木墙的另外一边传来了一长串衣料掉在地面上的哗啦声。那种原本一直规规矩矩穿在她身上的高级短裙的摩擦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隔墙里贴近过来属于裸露肌肤紧紧贴合在上等大胡桃木上的闷滑声响。
某种湿热得像是一把尖刀的眼神正在木格后面那微弱的缝隙里勾划着我的肚脐之下。
「既然你自己也明白了这一切万恶不赦的堕落欲望,全都是因为那个长在你腰部以下、时刻都在散发着偷腥饥渴恶臭并且完全没办法自我规劝管住的卑劣性器具带来的灾祸……」
孔洞里突然冒出一两滴带着温度晶莹水珠液顺着木头内芯的纹理流了出来。甚至还伴随着某种她自己在用纤白手指把玩什么黏滑地带引出的恶劣搅拌声响从那短短的几十毫米之外疯狂入侵了我的耳内盲区。
「那么事情就变得十分简单也合情合理了哦。乖孩子。现在就把你那连着大堆罪恶深重体液库的下半身……顺着那道位于你膝盖前方专门为你开启的格板送货口毫无保留地全都递过来吧。」
夏露把嘴唇贴到了那些菱形缺孔中,原本那种装腔作势的圣女声线里终于裂开了缝隙,透出了能把钢铁腐蚀掉的恶劣欲念轻笑。
「让坐在这边等待恩施的圣洁修女通过实质上的物理处分,来好好替你品鉴而且亲手抽干惩罚一下这里头不可见人的那些混账东西啊。」
我那早已因为地板寒气和高强度的恐吓而发僵的膝盖,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向前挪动了半寸。
哪怕这个散发着旧木头发霉味的小木箱再怎么逼仄,再怎么具有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心理谴责感,面对隔墙那一端从微小缺口里透出的绝对统治意味,我根本生不出一丝想要缩回去的念头。毕竟和真正能把我切成肉馅的深渊禁闭室比起来,在这个被圣象看着的地方进行耻辱交付,似乎也是某种悲惨下限被踩爆的无奈之举。
我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趴伏下去,小心翼翼地捏着自己的底裤边缘,那因为过度惊恐而微微抬起头的前端,在黑暗中精准地贴近了那个只用来传递忏悔信纸或者祷告手势的菱形孔洞口。
想要
把这种东西强行挤进那个狭窄的通风格板缝隙里绝不轻松。木板的边缘因为长期未经过细致打磨甚至带着一点点粗糙的毛刺。我不得不屏住呼吸,像是一个做贼心虚到了极致的废物一样,在木墙上笨拙地碾过大腿根部,扭动着腰部找好角度,然后带着即将受刑般的战栗,将那截完全充血挺立的肉棒一点点地、彻底推向了未知的深渊网格对面。
孔洞那头陷入了长达两秒的诡异死寂。
我甚至都不敢去想象,在那种充满着神圣洁癖意味的修女席位上,那个剥除了伪装长相下的恶魔会用什么样玩味的戏谑去审视这副滑稽到了可悲地步的过堂物件。
然后,一只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握住了顶端。
「这就是那坨沾满了各种杂七杂八雌性气味、并且只会想着随处播种去四处发情的罪魁祸首呢。这种可怜的尺寸在伟大的圣所主柱面前,真是连当个蜡烛支架都嫌碍眼啊。」
夏露那指甲精心修剪过的纤长五指没有第一时间发难,而是用掌心那种让人神志不清的软肉慢条斯理地裹紧了滚烫的柱身表皮。那种和这严肃隔板完全相反的热滑触感,如同从天堂直接摔落进泥潭的女妖抚摸,紧跟着那句极尽嘲讽且带有贬低性质的清冷评价一同扎进了我的神经里。
她那握住的手开始用一种甚至算得上敷衍的力度,在仅漏出在木板那侧的有限尺寸上上挑下抹撸动着。手指从冠状沟的凹陷处粗鲁地刮削过去,每一次捏紧都能准确按在那根因为恐慌而绷得死死的系带末端。
我死死咬紧下唇试图咽下那种不受控涌上来的低鸣,那种纯凭蛮劲套动的触碰根本不是打算折磨神经出什么慢条斯理的新花样。很明显,在这段本应该拿来扮演所谓神圣教育前戏的时间里,夏露自身那属于高阶魅魔最为露骨的捕食者本能已经在这股因为密闭环境激荡起来的体液气息勾引下,把那种拿腔拿调的角色扮演游戏给直接震碎掉线了。
那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湿热呼吸直扑木板口。
「唔啊……」
这种连气都没喘匀的失控声直接从我喉咙里撞碎了出来。
因为那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带有隔离审判含义的剧情里的动作猝不及防降临,一阵简直能把灵魂从天灵盖里给活活熔化的湿软包裹感顺着那块破木板缺口彻底吞没了我所有的理智端点。
夏露根本不是在拿手或者什么别的道具捉弄玩耍。她放弃了之前还在卖弄的那副闲庭信步掌控步调,而是非常直接甚至带有一丝暴力焦急地扯开了多余的唇瓣遮掩,张开那张充满魅魔原始尖牙饥饿感的深壑,狠狠一口就将那段悬出木窗外的所有尺寸如数吞含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甚至像是有着涡流倒抽能力的湿肉巢窟深处!
这绝对不是惩戒。
这是饿极了的野兽在疯狂进食!
口腔里高温甚至比外头那些圣光仪式上的火种还显得滚烫数倍,那一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从牙关里窜出来的温热软舌,犹如一道带着吸盘的绞索那般沿着顶部的表层纹理做着让人疯狂战栗的粗暴打圈席卷活动。吸吮的力量恐怖到在我的感官里仿佛能把我整个人的骨髓顺着那扇单薄的木头网眼一道给当场剥离扯烂,口水的拉扯和那种喉咙甚至放弃了换气疯狂吞吐挤压吞拿的绝境吮食速度,让整个隔间里全回荡着极端泥泞又毫
不掩饰的进食啧水吧唧噪音。
「等、等等夏露!要坏掉了太快了马上就……要断啦!」
我痛苦地用脑门抵在满是汗水的粗木隔板背面上,两条大腿抖得就像是在风里打颤的树叶根本稳不住原本的下跪姿势。
那是一种超越了任何恐惧神经直达身体内部防御空闸线的破裂快感交织,在下体疯狂传来的痉挛战栗提示下,这种根本毫无防御间隙就迎面撞进最高难度口技榨取的疯狂进度条直接让我仅留的一点存活意志被硬生生掐碎成了废铁。
夏露含糊不清地发出一声类似喉结滚动的催促威胁,她那甚至越收越紧且不断倒抽口腔壁肉团以此疯狂逼迫提取养料的残酷咀嚼力度更添了一份极具杀伤力的咬合压力。
在这股毫无余力挣扎的深重侵犯剥夺下,我甚至没能在这种绝对碾压面前坚持过堪堪十几秒钟的煎熬,随着一股如同脑弦当场崩裂发出的低哑悲鸣挤出牙缝间,我整个人脱力地顺着栅栏软倒撞得格栅砰响,那些在深处憋满胀到极限的发热体液随之完全放弃抵抗直接如破匣水坝的洪流一般倾洒进那个死命包裹吸夺着的滚烫恶魔喉底。
浓稠到了极点伴随着白光炸裂四射的射精痉挛在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讲道理疯狂挤出的过程里,尽数被那张充盈着吞没执念的深海小口连滴落漏缺也不放过全额贪婪吃掉,咽吞滚动挤出甚至极少见咕咚吞噬噪音响彻在这种充斥了圣像掩藏味道的异质房间内。
就在我那近乎完全虚脱脱到开始陷入持续大口掉血痉挛的躯体软烂在一地乱七八糟灰尘味坐垫之刻里。
孔洞那头再度响起了某种慢悠悠舔舐着嘴唇将漏出来的零星残液挂回唇角的黏连细鸣。
「真是出乎意料的一场畅快大水,甚至都把刚刚用来布道的嗓子深渊全给好好洗刷滋润到了个极好的程度呢。如果这种连发泄都做不到只能通过一扇脏漏的下水道格子奉上食粮的丑相这就是你的全部诚意表现的话……接下来的漫漫告罪审讯长夜又该拿你这具废壳如何摆布处理好呢,真叫人苦恼死了啊。」
就在我瘫在那块用来罚跪的粗布垫子上,以为肺里那点因为缺氧而快要爆炸的空气终于能被慢慢匀平整一点时,黑暗中传来了一声极为不和谐的吱呀轻响。
那并不是隔着镂空木板漏进来的声响,而是实打实从我紧贴着的这扇位于小木隔间边缘处的暗门处发出来的拉扯声。
还没等我那早就被榨成烂泥的迟钝反射弧处理完这是什么情况,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浓重香气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就这么硬生生地挤进了原本只能堪堪容纳下一个成年人缩着身子的告解箱里。
一股难以形容的高温气流劈头盖脸地泼在了我满是冷汗的脊背上。
狭窄空间的遮蔽感瞬间被瓦解得连渣都不剩。我僵硬地扭过脖子,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夏露那条刚刚还在隔壁扮演着清冷修女的角色扮演游戏道具,此时正完完全全地被丢进了不可见的深渊里。因为塞进了两个人,连周围那四面带有圣像印记的木板都被撑得发出了阵阵快要散架的悲鸣。
「怎么用这副表情看着我呀。我可是刚刚才听完你声泪俱下的赎罪陈词,作为一个合格的神之仆从,难道不该亲自走下席位来给你进行全方位的洗礼吗?」
夏露此时根本连一件勉强用来遮羞的布
料都没留。月光顺着外头厚重天窗的缝隙流泻过来,恰好勾勒出她那具散发着滚烫热量以及彻底解除人类伪装模式的魅魔全盛躯体。
那对黑紫相间的骨质双角在窄小的木格天花板边缘投下了极为嘲讽的阴影。而更加具有杀伤力的,是那截正带着那种黏糊糊滑动声、贴着隔板内壁缓缓探过来的桃心长尾巴。
这哪里是来惩罚,这明明就是单方面宣告了今天这具身子的死刑结果啊!
「等、夏露……不行!这里太窄了根本转不开……唔!」
抗议的字眼连破土的资格都没有。夏露根本不听我那些只会打颤的求饶废话。她直接伸出手粗暴地攥住我的下巴,用力朝上一扬。那张挂着极具压迫感笑容的脸带着不可阻挡的狂热,直白狠毒地压了过来。
嘴唇碰上的瞬间,那种带着刚才浓烈腥膻残留下来的复杂味觉伴着她口腔里的异常高温,长驱直入地搅乱了我的呼吸通道。一条灵活得像毒蛇一样的湿软舌头扫荡着我的齿冠内部。这是完全不带一点前戏温床意味的掠夺式强吻,连吞咽的机会都被这种暴风骤雨般的袭击给生生切断。
我的双手下意识想去推开那具压在胸膛上滑腻炽热的娇躯。结果手指才刚刚触碰到她腰侧那一小点肌肤,那条早已蓄势待发的魅魔尾巴就像是一条找到固定锚点的锁链,迅猛精准地缠上了我不着寸缕的下体。
那种感觉简直要命。
带着滑韧角质感和奇怪魔力鳞片触感的尾部甚至连涂抹外挂液体的环节都直接省了,就那么顺着阴囊往上发力勒住了底部的命脉区,尖端的桃心肉粒在系带正中央上下翻卷着刮蹭。
明明刚刚才被那种疯狂的地狱式深喉榨取给扯到连底气都没了。但在我这副被动技能强行锁定住恢复效率的诡异体质主导下,不过被那条带有高位控制感的尾巴暴力拖拽了几秒钟,原本都已经软趴趴像一团死肉的性器居然无视了我脑内全部悲惨防线,又一次硬邦邦且胀痛无比地直挺挺撑立了起来!
真是荒谬到了极点的身体构造。
「呵呵。看啊,这可不是平时用来推卸责任的那点胆小借口能盖得过去的反应。在这个只能看着主神的角落里,你的下半身不是正渴望着被深渊吃得一滴不剩吗?」
夏露松开我被憋得通红的嘴,在那急促大口吸气的声音空挡里发出了一声得逞的轻蔑低笑。
在这窄得只能强行让两个人保持一种扭曲站立相贴的空间中。夏露猛地收紧腹部的肌肉,借着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空隙,将白玉般修长的左腿强行跨拉起撑在了旁边的镂空木栏框上。
没有一丝预兆和多余调整。在一阵因为重力垂直下落带动的皮肉贴合水声中,她下方的腰肢带着那种近乎残忍的吸附力道,对准那根还缠着尾圈前端硬挺处直接整个砸贯了下去。
「呃啊……!」
连视线都跟着那一股猛烈倒抽挤出的快感一块飞了起来。阴茎彻底埋没进了那处湿透到底泥泞不堪并且全是吸盘死口构造的要命巢道之中。在周围紧巴巴四面贴壁且满是木刺圣规刻文雕塑木箱牢狱里。毫无反驳之地的我不停被那蛮不讲理的主导力量强行拖拽着在半空维持颠簸撞荡节奏。
「那就好好在这种挤得你连叫出声都会挨板子的地方,替你可怜的后宫梦好好服刑还债吧。」
夏露的双臂用力环住了
我的脖颈,在那狭窄到肉体毫无保留碰撞碾压到近乎发痛的环境里,开始尽兴地收缩那吞紧猎物名器内部的所有纹路开始大肆发泄啃咬。
这根本不是那种象征着赎罪的什么神圣仪式。
在这种逼仄到我连稍微弓一下腰都会磕到额头的木格子里,从最下方传来的挤压和缠绞简直带着某种要把我连根铲除的狠厉。在这绝对违反了人体正常运动空间的所谓站立交合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双手狼狈地撑在背后长满了倒刺的木头上,一边大口地吞咽着夹杂了她体香的沉闷空气,一边忍受着下半身被硬生生抽干的折磨。
「呜……夏、夏露……真的不能再——」
那些可笑的求饶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虚伪。
哪怕理智已经溃散到了极点,下半身却像是不知死活的机器一样,完全抗拒不了那片湿热泥泞的全面侵略。在这个小空间里产生的细微空腔水声每一次都被墙板放大,像是有谁在用锤子连续砸击我的最后自尊。
一阵猛烈到视网膜直冒白星的高压骤然覆盖上来。
下颚不自主地上扬,一连串夹杂着哭音的低鸣最终被死死卡在嗓子眼。那些早就在极度亢奋和窒息压力下蓄积到了极致的液体,如同决堤一般,全数泼洒在了这处代表了圣城的惩戒空间的最深处。
小腿肚上的肌肉开始抽筋一样的痉挛着,那种灵魂被抽走的虚脱感让我的重量瞬间瘫软,只能如同瘫泥一样挂在她的肩膀上。
可惜这只是绝望的起步。
这第一波海量的倾泻根本未能满足这位顶尖魅魔对精气的胃口,倒不如说这些营养的摄入仅仅只是撬开了她那更为致命的进食开关。即便里面的黏膜已经因为刚才满溢的精液而变得粘稠滑溜,她却没有任何拔出的意思,腰部的肌肉反而收拢得越发危险。
「这么短的时间就交代完毕了,你这副受了惊的底子,真的是越来越惹人疼爱了呢。」
夏露将下颌抵在我的肩窝,滚烫的鼻息喷吐在我不受控制战栗的皮肤上。这明显带着调教属性的语调落下时,我的内部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比刚才更狠的倒抽。明明刚经历过极限的宣泄,但那种连喘息时间都不打算赋予的持续碾磨动作,硬是让我正打算疲软下去的性器又违背常理地直挺挺胀开了。
紧随其后的便是新一轮不讲道理的高强度榨取压迫。我闭着眼睛,嘴唇咬到发白,身体在这场粗暴进食的推搡下发出阵阵抽搐般的反抗。但在绝对的种族差距和生存威压下,反抗只不过是为这场进食提供新的佐料罢了。很快第二波更加浓稠炽热的分泌物再度失控,疯狂浇灌在这个贪食的女妖腹脏内。
我彻底耗光了最后一丝挣扎的气力。
夏露满意地喘了一口带着香甜味道的长气,随后轻巧地拉开了门栓。外头清冷的月色顺着敞开的长窗倒灌进来,让人有种如梦初醒的迷幻。
她直接单手抱着软成面条般的我走了出来。那个暴虐嗜血的魅魔影子似乎跟着那声落锁的动静被完全扫尽了一般,留在月光下的居然真的是平常那个柔得像是一块暖玉的体贴正牌女友形象了。
「真是辛苦我们家无所不能的冒险者大人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教训或者嘲弄。她就这么赤条条地抱着同样没留遮掩的我,直接陷入了那张即便十个人挤在一起也绰绰有余的宽大鹅绒圆
床中心。那种沾染了熏香和花露的被褥瞬间贴上了背部。
夏露把沾着汗水的头发撩到耳后,直接顺势依偎在我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的怀抱旁侧。她抓起我刚刚还能勉强发着颤意的手臂,然后将其不偏不倚地塞进自己的腰线跟那个刚刚被猛烈滋润过的光滑小腹之间。
温软的肌肤触感透过手掌的指缝流淌开来,仿佛这世界上最温柔乡也莫过于此。夏露侧着脸,带着那种刚刚完成饱餐猎食才会展露的餮足红晕,把半张被月光描得极其柔媚的脸埋进我的锁骨处。
她闭着眼,半长的睫毛若有若无地扫着我发麻的肌肤,嘴里发出的已经完全是轻快的呼吸。
圣骑士大姐姐的帮忙这阳光是真的相当刺眼。
醒来的时候,那种从窗外笔直刺到被单上的朝阳已经带着圣都独有的某种明媚到犯规的亮白色。虽然身边那具依然带着体温的娇躯如同真正的睡美人一样,让我这个废物甚至觉得只要躺在这,不用出卖灵魂去升级拼杀也挺安逸,但我还是不敢让这种摆烂的念头多停留半秒。
要知道昨天半夜在那该死的黑匣子里被剥掉的那层防线,这会儿还在腰骨头里反复宣告自己离彻底坏掉还有多近的距离。
我用那只有些虚浮的胳膊支起小半个肩膀,正想看一眼边上的动静,却刚好撞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只用双手托着半边脸蛋满面红光地看着我的夏露。
「早上好呢,怎么一副还想要跑回昨天那个木头格子里再进修一番的可怜表情呀?」
夏露那套甚至都没打算穿内衣就披在外头的丝质外褂松松垮垮地挂在一边肩上,用手拨开了我额前的头发。即使已经变回了人类外表那种普通的深褐眸子,她眼睛里装的那点不容置喙的甜腻也足够把我溺毙在床铺里。
「反正那些无聊大叔给付的租金也没那么快用完……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上这座充满了装腔作势调调的漂亮房子了,待会儿吃过早饭,继续在这附近还没被开发的高级宗教场子好好玩一趟怎么样?有几家顶尖裁缝店听说有不少连魔界也做不出来的有趣带扣内饰喔。」
我差点直接在被窝里倒吸一口彻底的凉气。还要看风景?在这种除了圣光就是神父的大型修道院核心区里到处晃悠去寻找那些要命的绑带首饰,真不怕突然被那个眼神好一点的教会狂热分子识破然后咱们两个在广场上就地办一场露天净化篝火晚宴吗?
「那个,夏露……其实这里的风景真的差不多也就是那些雕像和白墙了啊!这、这么无聊的石头房子,咱们还是早点收拾东西随便买点好吃的抓紧撤出去吧!昨天那么折腾之后现在只要在大街上随便遇到个带着骑士队标的活人,我都忍不住怕得小腿发软……炽理她们昨天就扔在了城外的简陋驿站,她们肯定已经急得快要想进来大开杀戒了。」
如果我顺从她继续待在这,这绝壁只能是一个下场,那就是我的生存本能在某个更隐蔽的高大礼拜堂偏门走道被榨的一滴不剩。我甚至是用自己这大半年来练成的最为软弱谄媚的拉拽战术死死捏住她袖口的一角。
夏露轻轻啧了一声。那修长的食指顺着下巴划了一道线。在确认了我真的把全身上下都在写着“抵死要退缩回家”这两行的怂样全给倒出来后,原本那个预期的残暴镇压反倒没能在这个
慵懒的早晨如期上演。
「真是服了你了,小叶这种像缩头乌龟一样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啊。既然连一秒都不想待了……」
她在额头上轻轻磕了一下。
「算啦,偶尔也姑且听取一回小宠物的进言好了。不过最多也只能删掉去那种远一点的山顶钟楼部分。吃完东西退了房我们顺路稍微把沿街的这一路全逛下来才许去交接尾款。这种作为交换的顺水人情要是还敢拒绝的话,我现在就把你的皮连着新衣服一起彻底扒掉。」
在这个充斥着上位权能者的话语重压里,稍微能够拿到这么个打过折扣的出城门券已经是可以当成节日庆祝的好事了。
等到真的退房走在那阳光铺洒、空气里透着沉重庄严感的巨大神职区广场的时候。这种甚至有些和谐的人类结伴情侣同行的日常既视感还真的让我稍许安定了下来那么小一会。起码今天这身才量裁着缝补套在内侧用来抵御外部袭击的那一层泛着微微雷电感的高级轻甲给了我不止一倍底气的镇痛剂。夏露走在一旁,身上仍然是那身毫无破绽可言的人家清纯姑娘的白色大罩衫。那让人心绪不定的紫色尾巴根本找不到任何缝隙漏出的危险。
但是,就像某些糟糕桥段天生跟冒险者挂钩一样。
这条笔直宽大的纯白街道刚刚进入了一个有些遮阳的窄拱回形廊道附近时,我们面前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对身形相当惹眼且装备精锐得有些夸张的成建制圣羽十字剑兵团。那些包裹着镶银细钻边纹的高等半身软猬甲和那种背在侧后带着神圣印记图腾的厚剑完全凸显出这种护卫队在城池体系下属于只存在最高肃正巡回才有的可怕段位配置。
整个人群本就不多的人群立刻被这股锋利的兵种味道吓得在廊腰两头规规矩矩的闪出一大圈距离。
我和夏露这并排顺大路直走显然根本就没有半点打算闪躲掩去墙缝避难的意思,这种被两尊大白象拦车撞的正冲面对的灾难局真的让人后半脊骨全部一僵。
那群装备整齐到了过分甚至脸全都在阴影帽兜下罩紧的高大战职者并没有继续前进。
领头那个踩着极为厚重战靴的女圣骑士突然猛然站定。在阳光的侧角阴影里甚至能瞧见她头盔下半点没被布带阻断透出的那种甚至隐隐压制这周围空气强度的凛冽气压。
她完全,也没有一点去用审读可疑妖魔那种所谓的净化扫视的意图放在夏露的普通伪装外表上。而是那种极其夸张毫不加以修饰以及带有令人反感生冷赤裸气息的可怕打量视野,跟刀刃挂着毒素般直溜溜的锁死在了我的全身上下!
这种盯法不仅不是什么正规例行公事的怀疑或者打假探底,反而就好像是被某种深更半夜野林中的饿狼或者猎食野豹在紧盯着掉了一大块肉还无助可口的软腹幼齿鲜畜的感觉一般毫无保留。那种把男权尊严活生生给扯开扒出的火药焦热目光仅仅只是在我裸露在护手外的这节因为过耗甚至带出病态孱红的小半皮肤和细嫩下颌多挂靠了不足两三下。我的皮肤就不由自主发出一层冷毛战栗的可怖应激汗毛反应来。
这个甚至能在这个最高教义核心领跑战神队的高挑圣女护主级神棍,看我的眼神根本是在看着一只脱了内裤准备立刻端盘上去的美鲜烤乳猪才会有到的深邃肉食偏离神采!
这种比刀子还
要毒且混不讲道理的下流觊觎感,夏露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我明显感觉到揽在我左手上的那只原本有着细腻微弱温度的修长皓腕在一瞬间冰冷僵化得如同即将拔除插栓的高能晶炸弹手柄一样,一阵几乎是在暗空直接撕出的死亡凝厚杀音贴着我的后颈缝隙顺冷气往里倒流飘来。
「呵……这座破石头城里的野鸡,今天难道都是集体忘记收起那些快要掉到大马路上的丢人杂鱼视线了对吗。」
空气里那股甜美的味道消失了,只剩下夏露手腕处传来的,刺骨的冰凉。
她紧紧攥着我的衣袖,力度大得连那套最新换上的轻薄贴身内甲都发出了细微的挤压声。那种在伪装成人类外表下所刻意掩盖的恐怖气焰,现在根本连控制的余地都没有了,正在一寸一寸地,用一种连阳光都会冻裂的程度,狠狠地压向对面那个高大的领头十字剑骑士。
那个有着一头冰色金发、包裹在坚固铠甲里的上位女骑士,完全无视了夏露这种近乎于野兽护食的死亡逼视。不如说,这群披着神职人员外衣的疯狂大姐姐,她们的目光从来就没有分出来哪怕一成落在旁人的身上,所有的那种如实质般的黏稠饥渴,正在不顾一切地在我身上扫荡。
这根本不合常理啊!这里明明是那个传说中极度禁欲、充满了纯洁法典和神光庇护的核心修道长廊。哪怕是偶尔有个落单的新面孔冒险者在这里出没,面对一群这种宣誓过守护一生的护道老手们,不是应该只是得到一种例行公事般严厉的审判眼光吗?
我甚至原本还存在一丝侥幸心理的。我以为只要不是在这里遇到因为某种不知名诅咒发作的大反派妖物群,光是在光天化日,甚至是距离宏伟祭像才短短两百步之遥的神职高能大道上散步,就算这伙全由高阶女战士编制而成的巡查队有什么特殊的搜检行动要求。无论如何也不至于会毫无保留、明目张胆地将一整个大队的注意力。像是那些红了眼的吸血水蛭一样直戳戳地对准一头没有任何恶性标识的人类小白脸猎物身上进行这种露骨的公开围观侵犯吧。
事实证明我还是太低估这些所谓的高权权能修道女了。她们这群整天只知道祈祷,然后宣发精力去打击死灵跟异端的狂热偏执单身女信徒,一旦见到了那种根本毫无任何防备,甚至从根源长得惹人发怜,可以轻微搓揉就能弄坏了、的这种带铃猎物出现,而且我还属于这种倒了血霉、被这所谓能够激发周边女性占有同情保护等异常混合天赋的、满身肉香受害者……我的每一次不知所措的发抖回缩,在这个女头目的那一抹毫无感情甚至像是捕捉玩伴的竖瞳眼中更是无形放大了这种难以被抵抗驯服的美丽和渴望啊。
我在这种被全队十几双带着那种将人生吞活吞可怕下流剥夺光线的直穿压榨之下,完全吓得脸色发青、连大口喘息都会感到一阵干枯的发昏窒息了。
「你这个蠢得不知道看好感条的小绵羊!听好了千万别让她真的动起手来砸场子啊!」
莉莉丝那个带着前所未有的干枯焦急甚至破音的声音,在脑子里一连串尖刻快速的炸了进来。她急的像是要立刻把我扯走一样。
「别看现在还没出什么大纰漏。这只名为高傲领主的雌性圣徒明显是在那股离谱系统光环扭曲保护引来的猎取执念
啊,如果你们那不负责任魅魔在这个满是守备净化魔力的教堂门边,为了一些低级可笑醋意独占感为了那些不要脸骑士强行解开那种完美的法术隐身装。直接为了宣誓独有领主权,而当街对刚起大开杀戒,这可真不是开什么小情调后宫派对玩笑,这种低级戏码那么好结尾的事情!这一架打下来不管夏露赢不赢那你的脑袋和之后的全部安身之旅也就是连在那个地缝里躲到结局都没有的可能了!会变成整个国服的大通缉,提前挂掉这破破剧本宣告GameOver强制完局收场的啊懂吗?赶紧拉她转身跑别回头!赶紧开躲过去!」
可那个死扣住我的纤细手指的主人哪会讲理。这可是最最无法容忍别人甚至是女人用多看一眼,这种侵略感来触碰我肌肤,这种死命令专权底线的恐怖母魅魔呢,她怎么可能会为了那群用这种甚至带了肉色窥弄视点审犯过路骑士,低三下四缩脑袋?我看哪怕是那十字架真的直直打下来,她都要直接先把前头那位嚣张的高段大骑士徒手切片的吧!她们两个视线接触的那短短一瞬间,在那个拱道里摩擦发出的无形死斗火花,感觉快要把地面的平顺磁石全部削出坑洼火星子了!我的生命条几乎又开始没来由绝望滑落狂跳。
但是。
这根绷紧连微风吹过去都要炸毁一切修罗生死大对决的绞绳空气,忽然随着对面严阵阵势大盾圆形方队的斜后角落,被莫名产生的一次清脆金属掉落与跌撞异响生硬而诡异硬生打乱切割开来了这千钧一发时刻!
「哦呀……非常对不起!阁下大人不小心、靴带钩子踩崴了脚步阵角!非常抱歉乱了队伍威名队形啊!请求训责领罚啊。」
这根本是个离谱得要命理由跟意外。从那个重盔队列的大骑士身后边角位突然跳出了一名显得个头异常矮半截并且装备略微发斜显得格格不入的女骑士辅兵?或者那是临时入编队员?总之这一阵急乱倒脚还偏偏把整个沉重宽大的白翼十字盾猛的扔出划过地面甚至带上夸张清音直撞了前方主将战靴的后延拖出的离大谱搞笑跌爬失控状态直接硬是把领队那甚至快要点燃烧破衣料锁定看死的欲望给打成错愕拉扯转角开。
这是一个不可思议却完全打破平衡和那足以让人当场毙命专注锁定的一股关键清冷气机真空期。不管这是为了掩护也是巧合成荒谬!我已经根本不用在等到夏露那要爆开紫瞳或者等下一道处刑的死亡回眸了!
那是一种纯纯靠逃生成性爆发被动的本能。这股由那个带着夸张惊响跌退女骑士人为给到机会甚至没出十秒。我一把以大到让我反拉发酸肌肉吃痛的力量甚至生来从没对这个魅魔做出果断冒失力度死拖狠扣在夏露冰冷却冒火的掌心!拽着她的胳膊在所有人,还在发呆回头的档口顺着那截侧壁的死角街道一头就是拼死的没命转身往相反那间出事的大通集市巷子跑了出去冲散逃走。
根本不管撞掉路面哪些卖干花的小牌牌和石雕坛子,只留一下身后那名女将转身,同时又不可置信。然后错乱恼火想要出追,但因秩序扰杂无奈冷骂拖后,看来我们逃出来了。
「嘿咻!有点意思喔?真是好运气。在那种没命没结果随时引发毁灭坏终篇章危火堆炸掉前面。好像真有一名根本不知所谓而且连路都走不
稳圣骑士白翅膀大姐姐在那这种恰好且故意主动给主人帮忙递了个梯子搞这下解围大失仪破坏闹剧打发过走好让你能完整留一命在我的游戏后宫册中活跳逃退去吧。这也未免好运开大太多有点不科学了吧。我亲爱的好命懦男废柴主人先生嗯?」
在这充斥我粗壮低音喘声伴合冷凝惊颤街口的阴深下半角区,莉莉丝轻点发出的拍落指弹轻响简直就是在告诉我刚刚差丁点这盘棋全满输彻底归无在方才神圣正光大道交战了啊!
“真是遗憾。”
夏露的声音,轻得仿佛只是弄丢了一块点心。
刚才那种生死时速,我到现在都还感觉腿肚子转筋。
冷汗早把新做的贴身护甲都浸透了。
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简直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啊。
但我拉着的那只手的主人。却一点也没慌。
夏露任由我拽着。她甚至连挣脱都没去想,只是微微撇了撇嘴。
那张漂亮的脸上写满了嫌弃。
褐色的眸子在一瞬间,差点又要泛起那深沉的紫色。
“其实没必要逃呢。”她甩了甩刚才因为快跑而稍微有些乱的发丝,语调里没有哪怕半点的畏惧,反倒是一种被打断兴致的慵懒。
“就算在那里大开杀戒也无所谓吧。”
她随手拍了拍袖口的灰尘。
“如果惹恼了那些神棍,我就直接干掉她们。”
“大不了,不待在这个全是烂泥的世界了。”
“就把你塞进包裹里。”
“我们直接去魔界。在我的领地里建个新巢穴。那里可没有那些碍事的羽毛杂兵来打扰。”
她的眼底闪着病态的红光。
那种哪怕毁灭世界也只要把我绑在她身边的危险想法。完完全全没有半点掩饰。
这种惊悚的浪漫宣誓,听得我骨头都在发酸。
“——听到了吗,你个白痴!”
莉莉丝的咆哮。
又准时地在我脑壳深处狠狠地擂起了一面大鼓。
“我都说过一万次了,不能顺着这个魔王女的性子乱来!”
“魔界?”
莉莉丝刻薄的嘲笑像尖锥子一样扎着我的太阳穴。
“真去了魔界,别说后宫了。你就算是被切开腌在罐子里当一辈子的随吃精液储藏室,都不会有第二只野母鬼来同情你的好吗。这就叫作绝境Bad Ending啦。懂不懂啊软脚虾!”
我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这可是要命的实话啊。
要真是惹急了夏露,我大概就只能躺在那张铺满血色的黑暗祭坛上过完后半辈子了。这种时候,果然还得感谢那个突然跳出来的“好心”女骑士。
“不过话说回来……。”我平复了呼吸,脑子里却一直在打结。
为什么要救我?
那个拿着那么重的一把十字剑的女圣骑士,怎么会犯鞋带被绊住这么弱智的错误呢。在那种训练严酷到离谱的神圣大军里,这种像新手学徒才犯的小失误太突兀了。
想不通。
不仅是不懂这无缘无故从天而降的“解围”,就连那个刚才死盯着我的大队长眼神。我也完全搞不懂为什么里面会藏着那种想要生吃人的恐怖狂热感。
算了,至少没真的死在街道口。
在我的极力拉扯下,并且再三以“肚子真的要饿扁了”为可怜的转移大法后。夏露总算是切断了那套不愉快的猎杀方案,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人类模样的平顺温婉。
“那么就先听小叶的吧。我们按计划好好在这个大花园里四处走走咯。”
这本应让
人享受惬意气氛的短暂平静……在这三个强大且各有心思的大怪物支配交替中,反而显得极其宝贵,也极其的可悲。
能在这种宗教核心地带找到一间充斥着喧嚣声的世俗酒馆,还真是省去了不少战战兢兢的麻烦。
这只是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地方特色餐厅,空气里混杂着粗糙的小麦酒味道,还有刚出炉的烤熏肠冒起的那阵油脂辛香。周围几张油腻的木桌旁全是一些正在大声拼酒的过路雇佣兵和商旅,跟这种充满着市井地气的人群待在一起,我那个快要报废的神经总算是得到了稍微妥帖的休息。
可惜这种平静就跟劣质啤酒上的泡沫一样,根本就经不起哪怕半下搅动。
我和夏露刚切开盘子里的煎蛋没几分钟,桌子旁边突然毫无征兆地拉下来了一片足以遮住灯光的沉重阴影。
那股子夹带着铁器碰撞摩擦声的压迫感,就这么硬生生地卡进了我们相对安静的小餐桌里。我下意识地抬头,就看到一副擦得雪白、肩甲部位还嵌着缩小版圣光十字徽章的重装铠甲。
来人略微抱歉地弯了弯腰。那头显得有些毛躁的冰色碎发散落开来,那双亮闪闪却藏着几分市侩算计的眼睛,正毫不客气地越过盘子看向我。
我一瞬间就从椅子上僵住了,差点连手里的叉子都拿不稳。
这特么不就是刚才在长街拐角,用一招史无前例的丢人崴脚摔倒大法,成功在要命的审判车队面前给咱们强行拉开一个逃跑缺口的那位神秘的圣骑士辅兵大姐姐吗!
面对这位连身份底细都还没查清的教廷执法队伍人士直接坐过来套近乎,夏露的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微微缩成了一道极度危险的细线。她就连捏着刀叉去割肉条的动作都没有停顿哪怕半秒,只是挂起了一个冰冷得仿佛要把面前这碗浓汤彻底冻成冰块的冷笑。
「阁下身上的这件衣服可是太招摇了,咱们在这里可没有触犯什么需要出动十字剑的大罪过哦?如果是来打抱不平的话还是去隔壁的好呢。」
这句话的排斥意味强烈得哪怕是头猪都能听懂了。
但这名女骑士根本就没有因为魅魔刻意释放出的驱逐冷空气而吓退,她那包裹在厚实臂甲下的手随意地拉开椅子边缘,脸上居然瞬间挂上了一副堪称不可一世的、仿佛干了多大一场伟业般的诡异骄傲表情。
「别那么凶嘛,那位戴着项圈的俊俏小弟的担保人。刚才那种一触即发的场面,可是全凭我的神机妙算和绝佳演技才平息的哦?」
女骑士大喇喇地将带着手甲的胳膊重重按在桌子上,朝着我极其不要脸地抛了个露骨的媚眼。
「别看这破城墙里表面修女修士一本正经的,这鬼地方可是暗地里频繁发生那种凭借职位权力然后对着长得诱人的好皮囊大行下流性骚扰的严重贪腐问题区呢,要不是我冒着违反队列纪律的风险出手拉歪了那些带队饥渴神官的盯梢视线,像小弟弟你这种水嫩货色可是瞬间就会被他们就地逮捕拿去狠狠吃干抹净的啊!」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的,可是这种明明你自己就是所谓代表正义守卫城池却在这边吐槽职场黑料的行为到底是要闹哪出啊!
「所以呢,作为解决麻烦的等额代价。如果两位大人刚好带着几枚亮晶晶的多余钱币而且无处安放的话,我可是很乐意趁着最近休长假赚个外快,充当
一下二位在这个危险魔域里游玩接下来的私人向导和贴身护甲打手兼保镖的呦?」
她露出了两排雪白的牙齿,这种趁火打劫搞商业副业的手法居然能从一名圣教十字军嘴里说出来。
这种超展开的套路和毫无廉耻心的发言瞬间让我这种见惯了强盗劫匪的低层冒险者大脑彻底宕了机。还没等夏露那边爆发出什么能掀翻这张餐桌的可怕黑气,我的神经回路就已经被某只藏在角落里的无耻系统小蝙蝠给彻底拽高了八度。
「叮叮咚——大机遇触发警告!注意前方高能核能打击预警哦主人大人!」
莉莉丝那个仿佛磕了兴奋药水一样的清脆嗓音在我耳边开始吹起了能让人神经错乱的破落小喇叭。
「快注意这位见钱眼开又大大咧咧的女圣骑士大姐姐哦!雷达数据显示她的武力水准可是极度爆炸的级别呢!而且重点不在这里!你那好不容易攒下来点余额的红线绑定感应仪现在正在我的监控箱底嘀嘟作响呢!」
她发出一串恶作剧般的贼笑。
「新的女性霸权降临,你这个当小白脸充公用型电池的可怜属性在这座高高的十字神光殿堂里看来还要接着招惹要命的羁绊了。你的好日子估计马上就要变成名副其实的地狱交锋战咯?」
就在我以为,夏露会直接掀飞桌子,用某种残暴的魅魔魔法教训这个口出狂言的人类时,那张完美得不真实的脸蛋上,竟然绽放出了一个比平时还要甜腻、但也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哦呀,只要给钱,就什么事都能办吗?”
夏露甚至都不避讳这里是餐馆,那低沉婉转的嗓音里,充满了赤裸裸的试探。
“就算……给钱的雇主,是一只浑身充满罪恶和亵渎,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魅魔。像你这样满嘴圣言的骄傲骑士,也是一样可以张开双手收下的吗?”
疯了。
真的是彻底疯了吧!
我甚至想伸手去捂住夏露的嘴巴,在圣都梵尼亚的大街上,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宣布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不是等于在老虎的嘴巴里拔牙吗。要是让那群神官听到了,还不得直接降下神火来?
但是。更让我把下巴直接砸碎在胸口上的,是眼前这位女骑士的表现。
她居然连眉头都没稍微挑一下,脸上的那个谄媚笑容不但没有崩掉,反倒像是看见了会行走的金砖一样,双眼开始散发出那种让人觉得可怕的贪婪光芒。
“当然收啊!这有什么不行的!”
女骑士压根没有顾及什么神圣使命,拍着胸脯,大言不惭。
“甭管是什么魔族啦、不死者啦、就算是地狱里的领主。只要出得起那种沉甸甸的黄金,那也就是女神座下最慷慨的迷途羔羊嘛。拿钱消灾,这才是雇佣的唯一硬道理。”
这毫无下限的言论,听得我脑袋里一阵接着一阵的眩晕。
“呵呵。我就喜欢你这种直白的人呢。”
夏露发出一声轻灵的感叹,随后,她甚至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用一种像是在随意打赏路边小狗的姿态。手指轻轻一弹,从那个永远深不见底的零钱包里。直接摸出了一枚耀眼到甚至刺眼的金币。
那枚纯度极高的金币划过一道抛物线,发出清脆又充满了某种金属撞击的沉响,就这样骨碌碌地落在了铺着破旧亚麻布的桌面上。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些发出酸臭味的小金属块。拿去吧。既然你对这里那
么熟练。那就麻烦你,给我们这些偏僻地方来的旅客,带个特别的路好了。让我们好好见识见识,那些被圣翼隐藏在华丽长袍下、平时绝对不对外人开放的特殊‘景点’哦?”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真是把我所剩不多的世界观踩在脚底摩擦。
几乎就是在看到金币闪光的那个瞬间,原本那张装腔作势的脸,一下子爆发出了夸张到极点、像是在跪拜一样的欣喜。
这名身强体壮、刚刚还气场可怕的圣殿卫队人员,膝盖发软,差点当场直接给那个从兜里掏钱出来的魅魔深深地鞠个过肩的磕响头。她那种拼命捧住那枚金币贴在胸前、不停确认真伪和分量的样子。完全活生生是一个饿极了看见绝美烤鸡腿的可怜倒霉蛋。
“请放心!两位极其高贵、大方到爆表的大人!莉娜一定用一百二十分的心力为您安排最高配置的神城观光体验!”
等气氛终于稍微正常一点。就在大快朵颐着她用新得的小费去切来的三大盘豪华烧肉的空隙。我们俩终于在这位简直像是脱缰野马一样、疯狂拍马屁的女骑士口中了解到了她的底细。
她叫莉娜。
在职位档案上。其实已经是个正规注册在籍且有极重编制评级的高阶圣殿兵力团团长了。但令人觉得异常发笑却又很辛酸的一点在于,因为整个教会的财政拨给上边那一帮长满各种臭毛病的白羽老油条严重截断克扣了。下发出来的补贴就连买武器护甲磨刀石的养护钱都不够。
没办法啊。为了不吃土甚至修一修鞋子底,莉娜也只能脱开这群贪腐圈子。跑着出来靠各种接副业的灰色捞金勾当来努力生存搞钱。
这完全就是神权外衣里面包裹着的一个因为没饭吃而在各路拼搏的高位要钱兵而已。
看着夏露那抹已经开始若有所思的微笑,我那种才舒缓没五分钟的精神防御感又彻底落下了悬崖。
拿钱办事的效率,确实不分种族。
莉娜在接下那枚金币后,简直化身成了这圣都里最轻车熟路的耗子。从大教堂背面的无名小巷,到主教们用来堆放闲置圣器的阴冷地窖,那些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角落,全被她当成了自家后院一样随意进出。
最后,在这个下午,我们甚至穿过了一扇挂着褪色金羽纹章的厚重木门,堂而皇之地站在了防卫军的演武场边缘。
说是演武场,其实更像是一块被巨兽啃秃了的荒地。头顶那面绘着光明赞歌的巨大战旗被扯破了一半,布料在没有风的午后显得死气沉沉。汗水的酸臭味,混合着长久发酵的泥土气息,瞬间堵住了我的呼吸。
场地中央,那些年轻的骑士正挥舞着铁块,眼神比地上翻卷的烂泥还要空洞。
「真是一群……充满朝气的小家伙呢。」
夏露停下了步子,那头伪装用的黑色长发在扬起的灰尘中没有沾染分毫。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尖点向了不远处。
在那里,一名因为力竭而单膝跪地的年轻新兵,正大口喘着粗气。他手里拄着的长剑,刃口上卷起了成排的豁口,就像是一把被人随手遗弃在地里的粗劣锯子,一层厚厚的铁锈甚至盖过了剑柄原本的雕花纹路。
「不过,他们手里的玩具好像出了一点小问题。」
夏露微微偏过头。那种原本属于人类伪装的纯真眼神里,泛起了一种比毒蛇还要致命的冰冷玩味。
「这种挥出去连
一块软木盾都劈不开的废铁,也能被这片自称神圣的领地称之为武器吗?用这种东西去对抗阴影,到底是在指望斩杀恶魔,还是在指望恶魔被这种可笑的死法给活活笑死呢?」
这番夹枪带棒的嘲弄,哪怕没有动用半分魅魔的魔力威压,也足以让我在旁边起了一身的白毛汗。
莉娜那原本还在兴奋数着碎银子的手指猛地一顿。她身上那股属于大忽悠市侩的懒散感瞬间被抽空,那双冰金色的眸子里,罕见地爬上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难堪。
「……这是很复杂的大人游戏。」
莉娜甚至都不愿转过头去直视场地中央那些拼命挥汗的新兵。她咬着嘴唇,牙齿和那坚固的护颈边缘磕碰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响。
「就像这件发臭的罩袍底下藏着的烂疮一样。每隔三个月,主教庭那些坐在金丝绒垫子上的猪猡,就会向上面申请更换一批全新的破魔武器。上面拨下来的款项足以堆满整个兵营的三楼。」
莉莉丝那头标志性的红发在阳光下耷拉了下来,肩膀垮着,那种颓败感比这兵营本身还要直击人心。
「可真正能运到这些流血的新兵手里的呢?」她自嘲般地踢飞了脚边的一块碎石,石头砸在不远处的生锈剑刃上,发出了一声毫无生气的闷响,「就只剩下这些随便哪个下流的铁匠闭着眼都能敲出来的边角料了。至于那些原本闪瞎眼的经费——那可是主教大人为了感谢伟大神明而特别献上的‘精神奉纳’呀,这下,两位能听明白了吗。」
空气因为这段坦白而变得极其粘稠。这不仅是武力的差距,也是这种可笑的世界规则压倒一切的冰冷事实。
黄昏的圣都关卡处,气温已经降了下来。分别时的莉娜,那双平时亮晶晶的眼睛里布满了浓重的疲惫和迷茫。那种即使站在神光沐浴的圣都中,却依然找不到光芒的挫败感,让她在挥手告别时显得特别狼狈。在这个烂透了的职场里,连带着这个城市也都变成了困死她的巨大牢笼了吧。
但是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感叹别人人生的艰难。
那些穿着白袍、手里举着闪亮水晶探测器的女圣骑士们,将出城的长长队伍卡得很死。哪怕是面对马上就要出境的路人,搜查依旧繁杂得让人头皮发麻。夏露的伪装技术确实完美得无可挑剔。前一位女性牧师刚才还对着别人的包裹挑三拣四,但在扫过夏露这个怎么看都是无害“黑发人类少女”后,居然只用了两秒就盖章放行了。
我就这样看着她步伐轻快地越过了防线,在那道铁花大门前的高台上悠闲地转过身,双手交叉靠着城墙对我露出那标志性的、等待猎物自己走过来的完美假笑。
然而,属于我的通过环节却被结结实实地卡死了。
“停一下。”
那个长相高挑的女骑士忽然开口,包裹着锁子甲的手十分突然地按住了我那个快要磨破底的背囊。她的语气有些不自然的停顿,紧接着就在我开始狂飙冷汗的视线中,硬生生从底部的夹层里揪出了那本在西区铁匠街花了大价钱才赎回来的“禁忌之物”!
《星屑裁决者》。那充满各种难以言喻分镜的夸张女主角半裸水手服封面,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即将落山的明晃晃余晖中。
“不……不是,这个只是普通的通俗文学图册,没沾带哪怕一点黑魔法
气息对吧!”我满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试图挽救自己正在分崩离析的社会评价,感觉血液已经把脑子冲成了红红的一团。
结果,想象中义正词严的怒吼或者将亵渎秽物直接点燃的圣洁制裁根本没有出现。这名搜身的女骑士非但没有大声指责我私藏秽物,反而将书稍稍往胸前收紧了一些,用一种极度微妙的余光飞速打量着我。那一瞬间,她头盔阴影里那双淡金色的眼瞳甚至因为看到封皮而划过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幽暗渴望。
“是吗。”
她甚至都懒得抬起音量通报给附近的队友。这位刚刚还一脸高冷神棍气的骑士姐姐,压低声音俯下身,半张脸贴近到几乎要咬上我的下颚。
“既然携带了内容难以界定的可疑图书册……你这个看起来挺会惹人心疼的小子,必须配合我们去左边这个‘单间’。我们需要对这个物件,包括你的主观动机,好好地做一次隔离单独审查呢。”
这种听似公事公办的威胁,在这几位接班跟过来的女骑士们之间却化成了极其熟络的相互暗示。几个同样穿着胸甲的大姐姐没等我说出哪怕半个“不”字,就已经簇拥着我,用一种可以说是非常玩味且压迫性极强的方式,推推搡搡地把我拽进了岗哨旁的一间厚皮小黑屋里。
一瞬间。在陷入这半大帐篷内压抑空气的同时,我听到了那种完全不能被称为光明的关门声。
“你这个白痴啊啊啊!”
还没等外面那些奇怪的视线彻底割伤我,莉莉丝在我潜意识里的暴走就像是全火力覆盖般直插脑门。系统提示音不仅开始抽风打滚,而且莉莉丝的电子投影视线甚至在用自己的拳头猛捶屏幕了!
“我都说了让你别去弄那见鬼的破纸本!为了几张只配打发无聊周末的虚伪宅男女主图,你就要付出惹动这帮深闺饿女的巨大死结?这帮修道兵平时就是禁欲到内分泌过载的病态!现在好了!不但在圣骑士团面前坐实了你这个容易拿捏的人设,一旦这种隔离拉皮条耽误超过两分钟——就在墙门那头的夏露大魔王可是能把这个木头亭子给捏碎甚至炸出外翻陨石坑的呀!又是修罗场!要死了要死了!”
确实正如那聒噪的系统播报的一样,帐篷里的油灯散发出的这阵黄晕并不是用来取暖的。在这几乎没多少空气流通的环境下,刚刚还自持高冷的那几个圣骑士,此时正在不紧不慢地将手肘上的重甲件往下扔,那双从外头带进来的视线现在终于脱开了厚重金属面的掩藏,如同捕获了极其珍贵新玩具一般,将完全不知所措的我逼退到角落的杂物箱上。
空气变得越来越闷。我的背紧紧贴着箱子,退无可退。
那个为首的女骑士刚刚伸出手,指尖离我的脸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那种想要剥开猎物的温度,甚至透过皮手套传了过来。可是,就在这绝命一瞬!
轰——!
一声极其沉闷的炸响,猛地在帐篷外面炸开!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地面开始疯狂地抖动。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抖动。
不仅是地面,那些用结实长钉固定在城墙边的巨大木质岗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动静不是普通的武器碰撞,那简直是成吨的魔法炸药在狂轰滥炸!这声音,就跟外头突然下起了一场陨石雨一样!我连呼吸都因为这地震停摆了。这可是圣都的正大
门啊!
“什么情况?是敌袭吗!”
“外头的城墙到底怎么了!”
帐篷里的粉色滤镜在这一刻被打了个粉碎。这几个刚才还眼泛红光的骑士大姐姐,被外头那几乎要把天震破的动静吓得花容失色。她们胡乱地抓起掉在地上的重甲,满脸惊悚地提着剑,跌跌撞撞就往出事的城门方向跑去。我这可怜兮兮的“小绵羊”,直接被这群人忘在了脑后。
我跌坐在角落。我感觉不是她们遇到敌袭,而是我即将要被夏露当成祭品给轰成渣子了!
这种强悍不讲理甚至能撕裂城门的压迫感,不用出去看我用膝盖都能猜到。绝对是门外的那个家伙,发飙了。
果然。
当我发着抖,悄悄揭开帐篷那厚重的毡布条时,眼前的景象甚至让我怀疑这里是不是被流星砸过了。
夏露根本就是发了疯。原本那坚不可摧、甚至还能反着圣光的巨型石块城墙上,被各种不明所以但深紫发黑的可怕魔法球,生生地硬砸出了好几个能塞进马车的大黑洞!漫天的白雪城防碎砖劈里啪啦往下掉!她就站在那堆废墟中间,周围几个连靠近都不敢的城卫兵只能拿着长矛抖似筛糠。
就在我都闭上眼睛等待这群不知死活的神棍骑士们发起总攻,并盘算怎么连夜写遗书的那个要命死角!
“请大家让一让!别动手,都是一场可怕的误会!”
伴随一阵铠甲狂响,一道看起来急匆匆的高大身影极其突兀地插了进来!
竟然是刚分手的莉娜。
她双手举过头顶。直接不顾危险冲到这几把将发未发的紫色魔力球下边!她一边向那群如临大敌的同僚们大喊,一边疯狂地鞠着躬装出一脸深感歉意兼十分惊慌失措的神情来。
“这位同行的小兄弟,其实来这里就是来寻医救命的啊!这是带他重病的青梅竹马来的!”
哈?!
莉娜转过头,指了指那边明显带着魔王灭世气焰的夏露。
“大家行行好。我这朋友的未婚妻得的病可邪门了,这一路上只要精神一受刺激就会失控!魔力就成了暴走的疯子啊完全控制不了!要是大人们为了盘查几本烂漫画强行拖走了这个小相好……这位患着超级绝症、且一旦分离就大开杀戒的女友可真的会把半个门拆了控制不下来的呀,求诸位宽宏大量别跟可怜的重病人一般见识啦!”
寂静。
这死一般的全场死寂啊。因为那几个被砸出的冒烟巨大窟窿简直是这一番鬼扯的最强实力辅证了。但最让我害怕的却不是那群脑瓜子有点不带弯的普通护卫队兵卒怎么做想法!而是源自那个暴走深渊点的心态变化。
漫天的恐怖压迫在那套说辞砸完的时候,硬是诡异地瞬间就散了个七七八八。
站在焦烟四起的城关中心的夏露。她那原本带着森冷笑意的面孔甚至有些没藏住轻微地顿了一滞。她散去了手里那一轮比方才还要巨大的黑色死光阵列圈。双手慢慢收了回来,好整以暇地抱在胸前,嘴角弯成了一个更加充满了兴趣看热闹般的可怖戏谑弧度,盯着那位满嘴跑火车试图把黑得说成白的无良高阶内鬼骑士。那眼神根本就是在等后续剧情!这就看你要怎么在圣都面前圆下这种丢大谱病患家底故事来的意思。
那股子令人更加发毛的不详视奸兴致在这残壁上悄悄弥散开来。
周围的那群骑士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就算莉娜瞎
编的病症听上去全是漏洞,她们也根本不想深究了。这帮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白袍子,看着那些还在冒黑烟的墙洞,脸上的高傲碎得一干二净。几个人哆嗦着手,几乎是以平时训练十倍的速度,火速砸开了那道出城的侧门栏杆。
如果再待下去,那几面白墙大概就要全部融化了吧。
莉娜拽着我的手腕,夏露则悠闲地走在另一侧。我们甚至没有去牵大叔留下的多余马匹,纯靠两只脚在一片死寂的催促视线中,一口气跑出了城防区。足足狂奔了好几十里地。
风从领口倒灌进来,肺里的空气火辣辣地疼。
我弯着腰大口喘气,双手扶着膝盖。直到那些闪烁着金光的钟塔,被起伏的丘陵彻底遮挡住,我这才觉得一直悬在头顶的铡刀总算是拿开了。
等等。
脑子稍微清醒一点后,我咽了口唾沫,立刻察觉到了刚才那个谎言的离谱程度。既然是病重进城来看医生的,我们为什么是在出城的关卡闹事往外跑啊!这前后矛盾的说辞,也就是那帮被吓出阴影的城卫兵才会闭着眼睛相信吧。
我顺着干草地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现在追究这些也毫无意义,保住了小命,也没被夏露的黑魔法误伤,这已经是上上签了。
这时候。
夏露根本没有跟着我一起休息。她整理着刚才奔跑时微微散乱的发尾,然后转过了身。那种漫不经心的人类少女外表下,散发出的确实比刚才砸门时还要黏稠的气场。
她那双因为愉悦而微微发亮的紫色眸子,直直地盯向了对面同样在深呼吸的莉娜。
「哎呀,这一路跑出来,我还真是应该好好感激你呢,见钱眼开的小骑士。」
她慢慢地靠近了一步。靴底踩碎枯枝的声音,在空旷的树林边缘响得过分清晰。
「那种劣质剧本,换做别人大概早就直接引来全团大十字剑了吧。不过,有件事我倒是非常好奇呢。」
夏露笑得极度勾人,那是只有顶层捕食者面对猎物才会展露出的残酷。她嘴角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
「我刚才在你们那神圣不可侵犯的门柱上,直接砸出的可是最高浓度的暗元素。我想,只要在圣殿里进修过哪怕半个月的神官,都不会认错这种臭味吧。」
夏露伸出那只苍白纤长得过分的手,用指尖点了点莉娜锁骨处那一枚隐隐有些黯淡的十字胸针。她的声调冷了下去,带着一种只要你说错一个字,马上就把你脑袋拧下来的极高威胁。
「见识到那种魔法,你应该也能认出我究竟是什么种族了吧。那么,聪明的你,打算怎么处理眼前的这只纯种高位魅魔呢?」
“请带上我吧。”
预想中拔剑相向的剧本并没有出现,莉娜干脆地鞠了一躬。
“我可以给你们干任何差事,打杂的脏活累活,全包在我身上!”
我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那可是圣都引以为傲的高阶骑士,就这样不要脸地向一个高阶魅魔推销自己,连掩饰都不做一下的吗!那些光明教廷的信仰都被你拿去换烤肉吃了吗?
还没等我把这份错愕咽回肚子里。脑海深处,那个烦人的系统声音又来凑热闹了。
「好耶!大事件呢小主人。你看你看,你身边的这支全明星后宫护卫队,显然又要进账一名得力的骨干新成员了哦!」
莉莉丝那清脆的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狂喜,仿佛连彩带都在我脑子里噼里啪啦
地到处炸。
我在心里恶狠狠地翻了个大白眼。
莉莉丝啊莉莉丝,你平时挺聪明的,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吗?让一头霸占了领地的老虎去接受新猎手的进食申请,这事情可能吗?
她可是那个连我多看别人一眼都要狠狠用指甲抠我腰肉的腹黑女友。她怎么可能会眼睁睁地放一个战斗力爆表的年轻女性,呆在她自己那可怜猎物的身边?而且这猎物这会儿脖子上还戴着那作响的破铃铛呢。
“完全可以哦。”
温柔如水的声音从头顶落了下来。
我僵在了原地。
那个向来心眼比藕孔还多的夏露,居然没有掏出紫火球把莉娜烧个精光。相反,她嘴角扬起的幅度更大了。那是一种真正的、毫无压迫感甚至带有欢迎成分的完美笑容。
“既然你想出卖劳力赚取旅途的生计,我这边正好也缺个能使唤打更的小妹呢。”
夏露走近了几分。
她伸出一根青葱般嫩滑的手指,用指肚轻轻点了点莉娜的前胸板甲,像是在抚摸刚签完名字的卖身契据。
“那么就说定咯。”
那极具魅惑色彩的紫瞳微微偏转,那眼神扫过了同样惊在原地发呆的我。夏露眯起眼。
“只是先跟你打个招呼,我们小队的成员多少都有点自己的奇怪性子。希望你到了那边,可千万不要被我家这只可爱宠物的‘日常修养护航团队’给活活吓破胆子才好呢。”
这句话的意思,连我自己听了都在狂飙冷汗。
不过显然莉娜压根不懂这个坑有多深。这位一辈子都可能没出过几次墙圈的女骑士,这会儿跟听了领主敕封一样开心地点着头,老老实实地走到了夏露身后的位置,自觉地就担起了保镖的站位。
看着眼前这幅荒唐又和谐的画面,一直处在迷蒙状态的理智这时候终于彻底回炉接线了。
怪不得。
我心里那种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冷汗直流不停。我算是看透这女恶魔算计人的高段手法了。
细想我们现在那个随时会炸锅的危险组队架构。炽理作为满脑子靠暴力沟通找猎物的无视规则巨龙,一旦疯起来没人管得住。希莱妮那高傲且自持的“第一老婆”自尊,这阵子就算被镇压也会随时跳脚顶嘴。大家在这个名为护着我的圈子里其实谁也没真正服谁管。
这就意味着夏露很多时候要分身乏术。这地位岌岌可危。
要是这个时候凭空插进来一个对夏露极度畏惧并且拿钱什么都肯妥协听话的骑士妹妹,不管到了需要端水做饭亦或者在修罗场僵持的时候,队伍里可就变相地直接多出了一个可以随意当枪使的好打手啊!
只要用武力或者金币牢牢捏着这白痴骑士的七寸。夏露在这帮无法无天的异族修罗圈里的首席地位,简直不要拿稳得太牢固了。
这头深渊女魔头的算计精明,让我连心肝肺都在忍不住地一块发颤。这以后的苦日子算是板上钉钉再也别想有出头的天窗了。
从那个仿佛连呼吸都能点着火的关卡退出来后,我们就这样在那条布满马车辙痕和泥水的土路上跋涉。
夏露根本就没有雇佣马车或者骑乘魔兽的打算。她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慢悠悠地领着我们穿过了圣都外围最脏乱的缓冲区,一直向着这座虚伪光鲜都市的边缘角落走去,直到来到了一片位于商人大叔信件里标明的、坐落在荒野交界处的简陋驿站旅馆门前。这里远
离了十字教廷的光辉沐浴区,空气中随处弥漫着劣质麦酒的麦芽味和一种毛发发酵后的微弱腥气,大厅里三三两两地坐着正在啃食整头烤全猪的兽人,还有几个尖耳朵的森林流浪客正趴在吧台上跟胡子拉碴的老板因为找零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对于我们来说,这种混杂了无数汗臭、没有任何秩序可言的亚人聚集地,反而成了能让人绷紧的神经能稍微松弛下来的绝佳屏障。
「真是让人怀念的空气呢,连这种廉价木板腐烂的味道,都比那个满是焚香的高高在上盒子要可爱得多了啊。」
夏露停下脚步。
她那原本为了在圣都内部畅通无阻而勉强披上的人类黑色长发,在这一声轻灵的感叹声中,随着一阵肉眼可见的、带起了微弱硫磺味扭曲的空间波纹后,开始飞速褪去了平庸的色泽。那种原本压抑在平顺眉骨间的魔力倾泻而出,如瀑布般的深夜紫罗兰色长发重新披散在她的肩头上。甚至连她背后那条充满着剧烈情色暗示意义的桃心尾巴,也迫不及待地从裙摆深处钻了出来,像一条终于被解开锁链的剧毒藤蔓一样,在沾满泥土的空气中轻快且危险地晃动了两下。
当看到那个完全不再掩饰其可怕魅魔种族特征的高阶魔物时,跟在她身后不过两步距离的莉娜,整个身板很明显地打了个冷摆,那双本来还在因为赚了金币而乱瞄的眼睛瞬间定格在了那条尾巴尖上。
这不能怪她。在这种粗犷又原始的地方直接把食物链顶端的那块标签扔出来,不管是谁的脑血管都会产生那么一下突变报警。
我苦笑着缩紧脖子,拖着快要累断的双腿推开了通往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标着VIP标志的大门。
就在木门由于年久失修发出一阵有些难听的嘎吱声时,屋子里的景象简直可以算是另一种灾难级别。
因为没有公会委托跟任务缠身,再加上我们那可怜的出粮大金主包下了最大的复式套间。此时的炽理正四仰八叉地横躺在那几张被强行拼在一起的两米大软床上。她甚至连内甲的绑带都没系,一边打着毫无包袱可言的可怕呼噜,一边在那一堆堆如同小山般高高摞起的各色不知名大型魔兽肋排间酣睡。而本来应该在桌子前进行着每日所谓净化祈祷的精灵卫队长希莱妮,此时更是完全脱下了平时那坚固防线的队长套装,只套着一件松垮掉的大领睡衫,顶着一对有些泛红和睡眠不足的长耳朵。她甚至是在我推开门的一瞬间。因为过度敏感的精灵特质而像是一只炸毛的山猫般猛地直立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的表情都在看清楚这推门组合后,迅速扭曲成了一个惊人相似的大大的感叹号。
她们那明显有些转不过弯的大脑,大概是因为一眼就锁定了跟在我和夏露身后那个正低眉顺眼、满脸苦哈哈的银色高大块头大姐姐。
「夏露……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跑进那种到处乱喷净化火炮的光芒石城里,居然还能全手全脚而且极其荒谬地顺手牵羊捡了一个正宗的带翅膀圣骑士兵卒回来?」
希莱妮有些警惕地把那有些暴露的宽大衣领往上扯了扯,但眼神里并没有多少像她表情那样凶横的攻击意味。她甚至是相当隐蔽地将身板稍稍靠前了两寸,用那种似乎带点衡量商品斤两的意味端详着正在门外磨蹭的这套可怜厚重战甲。看来
这个精灵骑士大概是因为这几天天天吃着被夏露在权力桌上暴力扣打的亏,觉得现在在这群队伍里多出了这么一个显然是正派系而且好忽悠的高大女性,大概是一件能够拿来抗衡那个可恨腹黑紫发魅魔的可贵变数了吧。
而正在床边抓起一块凉掉胸毛肉继续塞进嘴巴里磨牙的炽理,更是连眼皮都懒得睁全半分:「嗝……随便啦,只要别抢我要用的火炕跟肉条。多个人也不过是给这大床里再塞个枕头或者替我们放哨的粗使丫头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嘛。」她的大嗓门混合着肉香直穿我的耳膜。
夏露根本没有在意这两名大户室友的那点复杂可笑的内部盘算。
她嘴角一扯。毫不客气地越过发呆的我,反客为主地踏入了这间满是烤肉和脂粉气息的宽敞内室里。在一张铺满了松软羊皮毡布的高背太师椅里慢条斯理地躺倒后,她顺手将我的一只手掌拽过去当成了临时的人肉靠枕。
「可别这么不礼貌哦,我的小室友们。」夏露的手指极度漫不经心地在我的掌心里抠弄着,视线却扫向那个正战战兢兢站在进门位置、半个靴子甚至都不敢挪到地毯上的十字武装长官。
「我们这位大块头骑士小姐可是帮了我在那个满是死正派白光城里解决麻烦的超级大恩人呢!在将来漫长的旅途生计里。她也是会充当你们小主子的全新私人保镖,或者帮你们提刀搬包裹刷地板杂物的这支团队里的那份极其有看点的高配新血液了。既然是以这种友善且附带极大价码的妥协入编。我身为你们中话事人级别的名义长官,希望大家可要非常热切并且包容地对这帮手打个漂亮的照面呢。」
这句话简直是把在场的几个女性完全用身份上的从属跟恩赐的威名直接暴力盖章给一锤子钉死了下来。
站在最后边一直没敢插半句闲话的莉娜,那件结实的高级兵营护身板此时都在明显发颤。我甚至从她因为强憋着气息而发白崩得发死的鼻孔呼吸声里。看出了这个向来高高在上的武统高管此时对这些集结在这个恐怖异端套房内的那一份比死都可怕的恐惧,这个根本用一堆比这最凶猛魔界地下城恶魔还能搞疯别人下线的奇葩队伍。光是在刚才那么稍微的两下碰头,就足够让她那个坚硬的护短信条整个像被车轱辘重碾过去一样的被击得稀碎!
「完了……到底为了多少小钱,居然一脚迈进了三个魔头和一个人宠乱炖出来的那一口绝对地狱啊……」莉娜那双毫无高光的灰色双眸此刻瞪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溢出泪珠了。
这几天在这间驿站二楼度过的日子,多少让我对那位本该如同神祇般高冷的莉娜产生了一些可以说是完全崩塌的新认知。
原本我还以为这女人是个在神权脚下迷失了良知的财迷,但结果混熟了才发现,这家伙单纯只是穷怕了而已。那些所谓上缴给教廷的圣金大头被老鼠们掏空后,她身上经常连一个能发出响声的铜板都摸不出来,为了不在光辉万丈的雕像底下活活饿死,她除了放下什么高阶大校的架子到处找零工外根本别无选择。现在有夏露这座堪称随手就能漏金砖的超级靠山养着,莉娜那种原本被钱逼到发狂的脾气总算是平复了不少。不仅如此,她身上那股属于正派圣骑士的正直和乐于助人,也在这些繁杂的日常琐碎中
被激发了出来。她那种帮忙劈柴乃至修理生锈铁窗的麻利身手,倒也让她意外且离谱地顺利融入了这个由龙和半疯精灵组成的极其扭曲的队伍里。
然而。
让我现在只要一想到就觉得后脑勺抽筋的另一个大问题,大概就是这位骑士姐姐每天必须直面的可怕日常了吧。
大家都是被夏露收编进这个临时驿站的同一个屋檐下的食客。虽说这屋子很大,但我每天晚上那种被三位根本不知道节制为何物的大魔王拽进里屋,然后开启所谓“轮番照顾”的高强度肉体上贡环节,是怎么捂也捂不住那能震碎隔音板的糟糕响动的。她一个从小接受神光熏陶长大的未婚正经骑士,每次眼睁睁地看着我就跟一只待宰的可怜羔羊般被夏露强行拖拽着项圈进入走廊末端的小房间时,整张脸就会瞬间憋得红透到耳朵根。
有时候我甚至能在某些极其微小的缝隙里,发现门外那个高大金属轮廓的局促倒影,那种明显带有极强耻辱心却又仿佛被魔鬼蛊惑而忍不住侧耳去窥探某种堕落仪式的滑稽感,成为了我现在连睡觉都觉得浑身被猫挠一样别扭的根源。
今天午后,大概又到了要对我这具勉强恢复了一点底血的身子开刀的时候了吧。
我正缩在客厅那个发黄的布沙发上试图减轻自己的存在感,莉娜刚好端着一盆洗好的衣物准备从过道穿去阳台。但很不巧,夏露刚从楼梯上慢悠悠地踩了下来,并且一如既往地带着那种甚至连空气都能浸染出浓郁甜腻气息的魅魔恶趣味,直挺挺地挡在了去路的正中间。
「看你这气色,最近在这里不仅没饿瘦,那些总是紧绷的死人脸肌肉也总算放松了一些呢。」
夏露那件带着大片深紫色花边的丝质束腰短裙在走动时摇曳着危险的光晕。她连半点让道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用那种带着绝对主权者的慵懒姿态,缓缓伸出一根白净的手指,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刻意下压的力度在莉娜那原本还算威风的亮银色肩甲缝隙间轻轻扫过了一圈。
就是这么一个仿佛逗弄小猫般的越界动作,让莉娜整个人的呼吸立马急促了起来,她端着洗衣盆的手臂关节处直接发出了一声有些用力的骨膜摩擦声。
「那个……谢谢长官您的关照,我是说……在下还有些杂事要处理,这些粗活总还是需要在日落前挂出来的。」
这磕磕巴巴的声音简直听得我一阵揪心。
夏露根本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玩的玩具,她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紫色眸子微微上挑,手指竟然极为顺畅地从那冰凉的铠甲顺滑而下,最后落在了莉娜的腰腹侧面,那种带着热度的指尖甚至透过缝隙触碰到了里面属于神职人员最神圣的贴身衬衣。
「哎呀,你总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变成这些充满汗臭的规矩,这就实在不好玩了不是吗?在这个地方既然不再被那些老白毛们注视着,偶尔也要学学怎么释放一下自己对某些美妙事物的好奇心哦。比如……」
她突然轻笑了一声,手指猛地向我这边的方向指了指,嘴角扯出了一抹十足得逞的冷酷诱骗感。
「对于那些每次路过我小宠物的卧室时,会因为某些声音而在原地把盔甲擦出火星子的特别冲动。说真的。你可以大大方方推开来看看的。」
莉娜的肩膀因为这句话几乎像是被雷电直接命中了一样剧烈地耸了一
下,脸颊瞬间涨得像是一个熟透了的红番茄,她猛地夹紧了腋下的洗衣盆,转过头去像是一头看到了蛇的惊叫老鼠,大步流星地撞开了阳台的木门。
魅魔再一次掌握了后宫大权从驿站结账走出来,再一次踏上返回艾瑟嘉德城内秘密宅邸的这段石板路,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视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像刀子一样刺眼。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毕竟,我现在就处在四位即便放到阿斯塔利亚任何一本英雄传记里,都能引发惨烈大战的恐怖大姐姐中心。夏露那因为极度愉悦而散发着淡淡曼陀罗香气的手紧紧扣在我的肩膀上,而旁边的希莱妮则因为还在赌气她身为精灵“妻子”的自尊,一直想从侧边硬挤进来抢占那个属于挽胳膊的位置。后面甚至还跟着一条走路震天响、视线一直不安分地盯着我下半身并大咧咧打着哈欠的炽理。
这就仿佛是一颗随时会因为过量魔力摩擦而炸毁几条街区的移动核弹,而我就是里面那颗颤抖着快要融化掉的燃料芯。我感觉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快被周围那三股想要彻底把我揉成碎屑的霸道气味给硬生生碾灭了。
可是,也就是在这种我几乎要因为腿软和大脑过载而昏过去的绝境中,一面坚固到泛着寒光的白羽重盾不知何时悄咪咪地卡进了这种要命的接触距离内。
「——非常抱歉,夏露长官以及各位贵官。刚才通过那片杂乱的路口时,由于我的判断失误,使得商贩的横柱差点波及到我们最为虚弱的后勤人员。为了防止类似的突发问题,我想由我充当外侧的实体壁垒,才是最符合职业准则的工作方式吧。」
莉娜的声音听起来硬挺而且满是官方的客套。
但当她将那具起码高出我大半个头的身子从侧面强行切进来,并且仗着自己穿了一身高规格骑士重铠那坚不可摧的隔绝优势,不仅成功地把希莱妮那快要缠上我胳膊的手直接挡在了半公分之外,甚至还用另一只看似端着行李实际上带着强大隔离意识的手,阻断了炽理因为打瞌睡而几度想要把我这副孱弱的肩膀直接搂过去当扶手的可怕侵略。
这种明显可以说是极为僵硬且甚至透着一点纯情掩饰动作的反抗,竟然真的让这条充斥着病态争抢欲的路上获得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清净。我那快要被活活勒出的冷汗终于有了一秒钟的风干机会。
「哇哦~这种天真又一本正经充当防弹衣的做派还真是绝版呢,看得我简直忍不住要站起来为她鼓掌啦!」
就在我偷偷庆幸着这用一金币雇来的高级保镖终于干了一件靠谱人事的时候,莉莉丝那幸灾乐祸到了极点的声音,却直接在我濒临崩溃的脑浆深处炸出了一串极其尖锐的口哨声。
「你这个只知道吃软饭然后在别人背地里擦冷汗的软弱废主,要是继续因为躲在这种圣光大姐姐那硬邦邦的壳子里而松口气的话,可是大错特错咯。如果你让她就这样像个木头人一样一直无休止地充当阻隔墙,那你和那些早晚能被红线羁绊捕获的新后宫候选人之间的绝佳红线契机,也就彻底成了镜花水月了呀。你难道不该赶紧抛掉那些连烂柴火都不如的自尊,鼓足勇气从那种硬盔甲后面钻出去,利用机会主动出击拿下面前这个其实是个大直女穷光蛋的骑士大姐姐吗?不拿下红线的统合感的话,
我这个神级辅佐程序可是会很失职的哦?」
我被莉莉丝连篇累牍的催逼给搞得在头盖骨底下一阵阵发懵,甚至差点一个踉跄绊倒在那厚实的地砖缝里。
怎么可能啊。就在十分钟前我还因为欠了一身债兼且肉偿无度的屈辱被彻底剥削得一点体力残渣不剩。现在让我主动跳出这座救命的大冰雕后面去展现所谓的主导权和魅力?莉莉丝你是不是在我被高强度吸干水分的那一夜里顺便也更新了某种病态反人道的变态催促指令集!
然而,我的抱怨终究只是无谓的内心呻吟。我悄悄侧过脖子,试图重新衡量那种充满恐怖张力的气氛究竟扭曲到了什么地步。
透过莉娜那种故作正经却又掩盖不住脸颊正在不断飞红而僵持的盔甲侧畔,我正正好好地迎上了夏露那道带着探究与可怕病态欣赏意味的目光。
夏露根本没有因为莉娜那番冠冕堂皇用尽全力的阻挡理由而展现出什么雷霆震怒。相反,她单手轻轻捏着自己耳侧那一缕因为微风卷乱的深紫色发梢,用一种审视高级橱窗洋娃娃般的轻佻与致命温顺打量着莉娜。那种视线一点点滑过对方紧绷至极、明显是因为连连见识了这些毁三观肉欲交叠戏码而严重不适所以试图保持这片狭窄区域最后一点可笑清静的地方。
「看来我们在那些沉重十字刻印下发掘出的并非只是一件好用的便宜消耗品,倒是一块被古板打蜡刷得闪闪发亮甚至未沾半点魔性的纯白棉布呢。」
夏露的话语极低,但是刚好保证每个字都仿佛毒针一样扎在我被挤在中间那仅剩微弱颤音的心脏瓣膜上。
她甚至故意向前踏了半寸的距离,把嘴唇若有若无地拉近莉娜那根本没来得及缩回半尺的左侧坚实护领边缘。夏露发出一声让人鸡皮疙瘩抖落满地的低吟后,以只有我才听得分明又残忍的声音宣布。
「明明骨子里连那些发情的常识都只会害怕到用生硬的壁垒去遮眼自保……对于那些想要寻求绝顶快乐和极致摧残的恶魔来说,还有什么样的玩具能比这种因为可笑的正义感而战战兢兢挺出身板试图掩护什么脏东西的纯洁木偶,更能引发出剥开它里面那一丝丝溃烂心智深处颤栗更棒的好材料呢?」
这种极具压力的定性宣告。连我听到都直接想给自己挖个坑当场入土为安。看来,在这个毫无下限的新团体里将要彻底沦为那个名为破戒献祭品的倒霉蛋清单上,这位甚至连保护盾都当不利索的前任骑士队长马上就要被正式排在最首位了。
这间复式旅馆大厅的地板上铺着色泽暗淡的驼毛地毯,原本应该是供旅客喝酒打牌消磨时间的地方,此时却安静得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回音。
那些本来霸占了长排沙发在争风吃醋的同伴们早就不见踪影了。刚才发生在那里的场面显然有些超出预期,当莉娜硬生生地将那具穿着银色附魔重铠的身体像堵铁墙一样横插进我和夏露之间,试图再一次用所谓正义的做派强行阻断夏露伸手过来捏我脖颈上的皮扣时,整个屋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之下。夏露那个挂着极其危险弧度的假笑才刚露出一丝端倪,希莱妮就像是立刻回想起了自己那晚在隔壁房间被如何残酷支配的绝望记忆。这位平日里高傲的精灵卫队长脸色惨白得不像话,动作干脆利落地揪起还在抱
怨没吃饱的炽理的衣领,连拖带拽地直接躲回了最里面那扇门板后头。
现在这片宽敞到了显得有些空旷的隔离区里,就只剩下被逼到角落不知所措的我,挡在我前头的铁罐头修女骑士莉娜,以及慢条斯理地踩着红木地板悠然逼近的魅魔长官。
夏露甚至没有动用半分属于深渊的狂暴魔力。她就这么保持着双手自然叠在腹部的优雅姿态,拖着那身华美的层叠丝绒长裙,一步接着一步地向着我们所退守的区域迫近。
那种仿佛在自家花园里漫步寻找漂亮标本的残酷从容,让莉娜本来高举的双臂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还真是让我这毫无耐心的粗劣脾气大开眼界了呢。在见证了昨晚那些堪称不可理喻的惨烈家暴场面之后,你这种刚入职不到三天的新人打手,竟然还能保持着这种随时献身的神圣错觉,死皮赖脸地跑来打断长官对我这只专属家养小宠物的日常抚慰环节。」
夏露那极度魅惑低沉的嗓音像冰凉的蛇信子一样。她停在距离莉娜护心镜不到一寸的位置。
随着她极具压迫感地挑起半边精致的眉毛,那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庞被墙边油灯昏暗的光晕切割出了一种残忍而绝美的立体感。
「如果只是为了赚那几枚用来填饱肚子的可悲钢镚,你平时在外面那些野猴子面前怎么装那套碍事的门面我都无所谓哦。但你似乎产生了一种我允许你在这栋由我主宰法则的秘密安全屋里,继续挥舞那种冒着酸臭教条木棒的离谱错觉呢。」
夏露稍稍扬起了光洁的下巴。
明明她的个头甚至比那穿着长皮靴的圣骑士还要稍矮一截,但在这场连空气都快要凝固窒息的可怕对峙中,莉娜就像是一只刚刚被猛禽锁定并彻底切断退路的笨拙雏鸟,除了急促到快要接不上茬的沉重呼吸声外,再也说不出半句用来反驳的条条框框了。莉娜只能依靠本能把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护手上,眼眶边缘渗出的一点点惊恐的泪水。
「既然你这么喜爱挺出身去阻隔那些降临在无知祭品头上的深渊试炼……那么我就得好好验收一下。你这副所谓光明锻造出来的抗压身板,究竟能够在中途崩溃前承受住多少专门为了腐蚀那些纯洁意志而特调出来的美妙教导计划了吧。」
就在我大脑那根名为理智的保险丝眼看要被她那低柔的宣告彻底熔断时,夏露动了。
我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她裙摆扬起的弧度,前一秒还因为恐惧而握紧腰间那把防身佩剑的骑士小姐,直接就发出一声因为错愕而变调的闷响。夏露根本没有像我预想中那样去进行漫长的心理折磨,更没有动用任何看起来绚丽夺目的暗属性毁灭魔法,她只不过是用那双手,带着一种让人连视线都跟不上的恐怖速度,猛地扣住了莉娜胸口护甲边缘的搭扣。
甚至没有半点金铁交击该有的刺耳杂音。那些原本被教廷宣称为最坚固防线的锁子甲和钢制肩垫,在她这名高阶魅魔的手底下,简直就像是被暴力撕开的廉价包装纸。沉重的银色甲叶哗啦啦地散落在木地板上,那种近乎碾压的身体素质差,让本来就在颤抖的莉娜甚至连拔剑的反应动作都还没做全,双手就已经被夏露用膝盖死死地压制在了身下的羊毛地毯里。
那件平时裹得严严实实的深蓝色内衬,同样没能在暴力下撑过三秒
钟。
「等、你在干什么!你要对我的……咿呀——!」
莉娜刚想发出的一句像样的呵斥,彻底在第二声高扬得有些凄厉的尖叫中走了调。我就这样呆傻地贴着冰凉的石砖墙,看着平时里那个就算再穷、也总是试图在我面前装作帅气御姐的白羽骑士,在这不到一分钟的回合里被扒得一丝不挂。
根本没有磨蹭或者所谓的调情时间。夏露那抹透着危险紫光的眸子,此时完全不剩下半点所谓的玩世不恭,反而带着一种犹如猎手进食般的极致果决。既然要粉碎这些麻烦虫子试图阻挠我的荒谬自尊心,她显然更倾向于用最直截了当的物理重锤直接砸垮对方。
那双因为保养而白得晃眼的长手,压根连试探的前戏都没有施舍半点。夏露俯下身,顺着莉娜因为强行羞耻而绷紧的大腿肌肉一路向下,几根灵巧到甚至堪称残忍的手指,直接没有任何润滑或铺垫地探进去了那片完全不知人事的神圣禁区。
「唔啊、不……那里、很奇怪!你这魔头快……哈啊、哈啊啊!」
原本那些试图反抗的剧烈挣扎,在夏露刻意为之而且高强度地反复深入碾磨下,直接变成了一种根本停不下来的浑身抽搐。莉娜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平时那些代表着正义和光明的傲气,早就被那种猝不及防、且几乎要把神经末梢都给烧红切断的可怕快感完全挤垮了。她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只能绝望地仰着脖子,白皙的胸口上泛起了一片大面积那种根本遮不住的情色红晕,任由那种带有剧烈破坏性质的指尖在那尚未开发的花蕊深处肆意翻搅。
这种连多余思考都不需要的可怕蹂躏,彻底突破了这名穷骑士原本就没多厚的心智大门。夏露一边维持着那种高得惊人的扣弄频率,一边用那只空出来的大拇指,顺势去刮蹭莉娜因为大口喘息而溢出唾液的嘴角,硬生生地将那几声微弱的求饶堵回了嗓子眼里。
不出片刻的功夫,地毯上很快就多出了一大滩难以言喻的深色水痕。
「噫呜……啊、啊啊啊不行了、脑袋要……要坏掉了啊!」
莉娜发出了最后一声带着些许破碎感的长长悲鸣。她的脊背甚至因为高强度的刺激而像一张被强拉的硬弓般弹起,指甲死死地抓在这片地毯上,那些完全失去控制的大量透明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毫无形象地淅沥淅沥往下流着。她在这短暂到离谱的手交刑罚里迎来了好几次连绵不断的绝望高潮,甚至连腿肚子的肌肉都在泛着麻木的抖动。这种一贯用来炫耀力量的女尊游戏,在这位被剥光的神权拥护者身上体现得出奇的彻底。
「哎呀呀,看吧。嘴上虽然喊着教条,可是这具平时隐藏在冰冷铁壳子下的身体,还真是水多得让人非常困扰而且兴奋呢。」
夏露笑吟吟地抽出了那一双布满亮晶晶粘液的手。
就在我大脑那根名为理智的保险丝眼看要被她那极度傲慢的压迫感彻底崩断时,那番让所有正常人都会脸红心跳的疯狂处刑,只用了不到半杯茶的功夫就彻底结束了。那堆原本被教廷宣称为最坚固防线的锁子甲和钢肩垫,零零散散地抛在发亮的深色木地板上,跟此时软趴趴跌在旁边的那个失去光彩的人体形成了最直白的对比。
那名为了几枚金币就敢跟我这种随时会死掉的猎物签契约的高阶圣殿
团骑士,现在连坐直身体的力气都凑不齐。她赤着身子蜷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边缘,手指无意识地在绒毛里乱抓,原本因为骄傲而高高抬起的修长下巴,此时只知道顺着嘴角的透明水线轻微抽搐。那是被极高的手活技巧瞬间捣穿了所有神圣教条后留下的生理残渣。
「既然所谓的坚强壁垒也就是这种一敲就碎的残次品程度。那么接下来,就在这块沾着你难堪气味的地毯边上乖乖睁大眼睛,好好观摩一下。你竭力想要保护的无知小羔羊,到底是怎么在这个连他自己都不愿离开的深渊里,被我一点一滴榨出血水来的吧。」
夏露那根本毫无怜悯感、只剩下极致施虐快感的声音,像是用锋利的针锥在我耳膜上刺了一下。她的视线终于从那滩失败者的缩影上移开,那种带着让人手脚发软的热度,正稳稳地向我原本就已经贴着石砖背墙的身侧压迫过来。
我双腿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支撑物了。每次被她这种吃饱饭后打算把甜点捏碎的诡异眼神盯上,我那脆弱的呼吸都只能化作毫无意义的战栗。我就那样僵在原地,等着宣判那些代表屈辱的扒衣流程再一次在我身上上演。
可就在这个时候。
「那种事情……那是绝对不被允许存在的肮脏邪道!」
那是从地毯角落传来的一句、微弱到几乎被衣服摩擦声盖过去的颤抖嘟囔。哪怕她的喉咙里还因为刚才的高潮而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娇喘,但莉娜居然硬生生地把自己那张通红的脸给转向了墙纸那头,根本不敢直视这边剑拔弩张的剥削画面。
「你们甚至连受过圣光赐福的神圣婚姻仪式都没有举办过……怎么可以在这种根本见不得人的状况下、去对别人做那样不知羞耻的苟合行为啊!」
这句话一出,我感觉自己的下巴简直要磕穿脚背上的皮靴了。
这到底是哪家封闭修道院里才能闷出来的老古董思路啊?大家都在这种命悬一线的魔界大乱炖边缘活活发愁了。你这种连自己底裤都被人家单手解开丢飞、还被强行抠到大脑宕机的受害者。脑子里优先挑出来的反对理由,居然是因为我们没扯结婚证这种荒谬到了极致的烂规矩?
夏露显然也没料到这种超展开。原本那快要蹭到我下巴的纤细手指顿时停在了半空中,那双紫罗兰色的魔眼慢慢眯了起来。她缓缓转过头,盯着那个依旧因为极度害羞而死死埋着脸、只把那个线条惹眼的脊背对着这边的倒霉圣殿骑士。
夏露根本没有因为这种可笑的反抗而发火。她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绝顶有趣的隐藏盲盒。那股足以融化理智的魔力在她放缓的步子里慢慢聚集。她甚至连高跟鞋的声音都变得悄无声息,就像是一条专门绞杀猎物的蟒蛇,重新摸回了那具毫无防备的光滑身躯旁边。
夏露深深俯下身去。她散落的黑色长发毫无顾忌地搭在莉娜有些发抖的光洁脊椎骨上。
那动作简直就是把人当成了祭品在品鉴。夏露的鼻尖顺着骑士姐姐脖颈后方的位置,如同确认食物品质般、带出一连串极为惹人心寒的浅浅嗅闻。那是独属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在拆解猎物最核心防御前的本能刺探。
「原来是这样啊。」夏露用两根手指挑起了莉娜那因为眼泪而变得湿答答的刘海。
「一直听信着那些干巴巴老头子的烂规矩,甚
至还要用那些连墨水都快发臭的禁欲教条,来包装自己根本不敢面对原始生理反应的可怜虫。这种闻起来让人忍不住想撕开看看里面藏着什么的纯粹生涩气味,果然连一点点实战经验都没有染上过呢。」
莉娜在那种压倒性的气息逼近下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似乎想要往墙角挪动,却被夏露那条重新钻出来的、甚至开始冒着魔界黑粉色邪光的桃心尾巴给粗暴地缠住了脆弱的脚腕。
「那些满是大道理的纸壳子早就破洞百出了哦,你为什么要在乎那种根本不能让人填饱肚子的可笑誓言呢?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的吧,和自己渴望的对象交缠在一起,在那些足以让大脑烧毁的快感里反复沉沦,到底是一件多么幸福又无可自拔的极致狂欢呀。」
夏露那带毒的情话顺着莉娜的耳廓、精准地钻进那早就脆弱不堪的精神缝隙里,仿佛要在里面生根发芽。那种因为言语而挑起的隐秘魔力,比单纯的肢体抚慰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明明里面还干净得像张白纸,却又只是被我那种根本没用几分力气的小花招就轻而易举弄得洪水泛滥……这样无药可救的淫荡小修女,除了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束缚全部踩碎掉进情欲的地狱里,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归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