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狩猎场·余烬》完结

《女神狩猎场·余烬》完结

他作为财务总监,正在为此次事件在董事会上做专项汇报。

“各位,”他清了清喉咙,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沃斯皇冠集团已经完成了对涵影娱乐迪拜分场全部资产的清算收购草案。作价最终敲定为……市场评估价上浮百分之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几声压低的议论和轻微的松气声。

黄致远把文件往前推了推,继续道:“根据我们法务和财务团队连日核对的结果,这笔交易的作价确实高于当前市场对类似资产的评估区间。沃斯皇冠给出的理由是‘战略协同价值’和‘品牌协同溢价’。无论如何,从数字上看,这是一笔对涵影有利的交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更重要的是,收购完成后,双方将共同成立一家新的运营主体——沃斯皇冠狩猎(迪拜)有限公司(Voss Crown Hunt (Dubai) Ltd.)。该公司注册于迪拜国际金融中心,由沃斯皇冠集团控股,专门负责‘女神狩猎场’IP在阿联酋及中东区域的落地运营。”

说到这里,他微微侧头,看向坐在主位一侧的杨诗雨。

“至于管理

层,沃斯皇冠已正式聘任黄思远先生为该公司总裁。聘任文件已同步抄送涵影娱乐董事会,作为信息披露,相信各位都已经看过了。”

黄思远坐在下首,保持着适当的低调姿态,但脊背却比平时挺得更直了一些。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对董事会的回应。

黄致远继续道:“从目前市场反应来看,这笔交易被普遍解读为双方深度且诚意的合作。涵影娱乐股价在公告后连续两个交易日上涨,累计涨幅超过百分之十二。沃斯皇冠的股价也出现明显拉升。股东们对杨总裁前期推动这项合作的质疑声,已经大幅减弱。”

他顿了顿,看向黄思远,声音略微放低,却字字清晰。

“当然,也包括我本人,之前的一些顾虑,现在看来也是过于谨慎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动了几分。

列席的股东们有人轻轻点头,有人低声和身边的人交换意见。

黄蕴华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杨诗雨身上,没有说话。

黄婉清坐在杨诗雨右侧,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眼神有些复杂。

而杨诗雨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尖却在桌沿下缓缓收紧。

黄致远总结道:“从目前的情况看,这笔交易对集团的短期稳定是有利的。至于管理层的人选,既然沃斯皇冠已经决定由思远来担任总裁,那我认为我们应该给予必要的支持。思远毕竟是黄家人,在迪拜这个位置上,他比外人更值得信任。”

他说完,会议室里响起零星的附和声。

“同意。”

“确实比之前预想的要好。”

“至少短期内不用再担心股价波动了。”

黄蕴华也补充道:“杨总裁和思远这次都表现出了年轻人的魄力,我们这些老家伙,思前想后顾虑太多。涵影的未来,可以托付给你们这辈年轻人了。”

黄思远坐在长桌末端,西装笔挺,领带端正,脸上是那种恰到好处的、谦逊的微笑。

他站起来,向董事会和列席股东们微微鞠躬:“我一定不负众望。”

他的声音很稳。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下攥紧。

他想起想起自己跪在塞蕾娜的靴子前,把下身送上去摩擦的样子。

想起那个锁扣上时的那一声“咔哒”。

想起她晃着脚踝,自己发疯一样追逐她的鞋跟。

想起自己把鞋跟吞进喉咙,眼泪和口水一起往下掉,却舍不得吐出来。

想起他跪在地毯上,把脸埋进她的鞋腔,像一条真正的狗,舔舐着鞋底上属于自己的污渍。

那些画面像火一样烫着他的灵魂。

但现在,他是总裁了。坐在这里的人都在为他鼓掌。

那些屈辱、那些卑微、那些在黑暗里流过的眼泪,终于有了回报。

塞雷娜女士是慷慨的。

她给予了他所承诺的一切。

甚至更多。

黄思远低下头,掩饰嘴角那丝几乎控制不住的笑意,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终于赢了。

杨诗雨也在鼓掌。她的掌声很轻,很短,在众人的掌声中几乎听不见。

她看着黄思远,看着他努力维持体面的样子,看着他嘴角那丝藏不住的得意——她的心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她不知道黄致远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态度。

也不知道黄思远是什么时候接触沃斯皇冠的。

但她知道

塞蕾娜为什么愿意给出高出市场一成的价格。

因为这不是慷慨。

这是塞蕾娜在用看得见的好处,快速收买涵影内部的怀疑和反对,让自己失去继续拖延和抵抗的空间。

黄思远,现在已经正式成了塞蕾娜安排在迪拜合资公司、拥有合法CEO头衔的人。

而她自己,却只能坐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黄蕴华开口总结,声音沉稳:“既然大家对合资公司成立事宜和资产收购草案没有异议,且市场反应正面,那我们就按程序走后续的信息披露和内部交接吧。”

她看向杨诗雨,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诗雨,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杨诗雨抬起头,对上黄蕴华的目光。

她沉默了两秒,声音平静得近乎没有情绪:“没有。”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尊重董事会的安排,按程序走吧。”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松动。

黄思远靠回椅背,嘴角再次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黄致远则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双手,指节轻轻收紧,又慢慢松开。

只有杨诗雨坐在原位,目光落在会议桌中央那份已经合上的收购报告上。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涵影娱乐在迪拜的一切,已经被塞蕾娜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而她,现在连说“不”的机会,都被对方提前买断了。

外传迪拜分场的资产交割手续完成后,涵影娱乐最后一批驻守人员也撤离了。

蒹葭回到涵影娱乐原总部大楼的时候,已是深夜。

“猎犬”部队的基地设在大楼地下原本的狩猎场运营部,从外面看像堆满各种杂物的仓库,里面却别有洞天。

走廊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混凝土墙面泛着青灰色的光。

她的靴跟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哒,哒,哒。

训练室的门半开着。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王荻正在做俯卧撑。白色的运动内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肩胛上,勾勒出背部肌肉的每一道沟壑。她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呼吸沉稳,每一次下压都让臂膀的肌肉绷成硬邦邦的曲线。

她的背上站着两个人。

两个年轻女人,穿着猎犬部队的制服——黑色凯夫拉内衬皮衣,紧身皮裤,脚上是碳纤维强化的高跟长靴。

她们一左一右,靴跟精准地踩在王荻的肩胛骨和腰侧。尖细的碳纤维靴跟陷进虬结的肌肉里,只压出浅浅的凹槽,皮肤被压得有些发白,却既没有破皮,也没有出血。

王荻的身体皮肤糙得像砂纸,布满经历过太多摩擦和撕裂后结出的老茧,已经不怕任何尖锐的东西了。

两个少女站得很稳,身体随着王荻的起伏微微晃动,靴跟在肌肉凹槽里轻轻碾动,像在踩一块有弹性的木板。

蒹葭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她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连帽外套,下身是热裤和丝袜长筒靴,显得格外青春时尚。

黑色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冷白色的灯光下亮得有些锐利。

她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母亲是越南人,她很小的时候就带着她偷渡到了香港,然后把她丢给了一个同乡。

湾仔骆克道,夜晚的霓虹灯管把整条街照得像白昼,楼下是发廊和按摩院,楼上是隔成鸽子笼的房间。

她的脸长得一点也不像越南人:眉骨高,眼窝深,皮肤白得几

乎透明。

这种漂亮在骆克道是一种“稀有资源”。

她十岁那年,已经有人开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了。

她记得那条工作间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门后面是老板的办公室。那天她被叫进去,看见一个女人坐在那里,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起来,脸上没有表情。那个女人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货”。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黄小姐,和她工作这家店的老板是同宗。

她不知道黄家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听老人说,从南洋到香港,从粉帐到红帐,从皮肉到骨血,兜兜转转,没有正经生意,只有一本本带血的账。

她也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血腥味被香水和皮革盖住了。

她只知道,黄小姐派人把她从骆克道接出来那年,她刚满十四岁。

走的时候,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街,霓虹灯还是那么亮,照得她眼睛疼。

黄小姐把那些东西整合了,包装了,做成了涵影娱乐。

现在,她是“猎犬”,是执行人。

“报告。”她的声音闷在口罩后面,不高不低,“迪拜分场资产交割完毕,人员已全部撤离,原驻执行人蒹葭归队复命。”

王荻没有停。

她还在做俯卧撑,呼吸依然平稳,只是在蒹葭说完之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嗯”,算是回应。

她背上的两个少女也没有动,靴跟依然稳稳地踩在她的肌肉上,像两枚钉进去的钉子。

蒹葭没有再说第二遍。她只是站在那里,等。

大约过了十分钟,王荻终于结束了最后一组。她撑起身体,双膝跪地,脊背仍然挺得笔直。

背上的两个少女默契地跳下来,靴跟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两声“哒”。

王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她走向墙边的黑色皮沙发,赤脚踩在水泥地面上,脚步很轻。运动内衣和短裤包裹着她精悍的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像被刻刀雕过,线条凌厉而不夸张。她坐下的时候,沙发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两个少女跟过来,一左一右,靠在她身边。

左边的那个把身体倚在她肩侧,右边的那个直接坐到了扶手上,一条腿搭在王荻的大腿上。

她们的靴跟悬在空中,轻轻晃着,在灯光下闪来闪去。

左边的少女伸手从自己饱满的乳沟里掏出一支雪茄——棕黑色的茄衣,带着她体温的余热。

她用指甲掐掉茄帽,动作熟练得像拆弹。

右边的少女从皮衣口袋里摸出一只银色打火机,大拇指拨动滚轮,淡蓝色的火苗跳出来。

她把火苗凑近茄头,缓慢地旋转,烤到均匀发红,然后递到王荻嘴边。

王荻咬住雪茄,深吸一口。烟雾从她的鼻腔喷出来,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散成一片薄雾。

“蒹葭。”她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意味,“快一年没见了吧?”

蒹葭拉下口罩,露出一张漂亮的脸。那种亚欧混血特有的深邃——眉骨高而不突,眼窝深而不过,鼻梁细直,唇形饱满,肤色是奶白色的。

她小时候很漂亮,漂亮到在骆克道那种地方是种灾难。

现在依然漂亮,但那种漂亮已经变了味道——从“容易被盯上”变成了“最好不要盯着看”。

她笑了,那笑容很短,嘴角一弯就收回去。

“十一个月。”她说。

然后她一跃而起,直接踩上了王荻的大腿

——身体轻盈得像猫,靴跟落在王荻的腹肌上,又踩上她的肩膀。

她弯下腰,双手抓住王荻的短发,用力往后扯,迫使她仰起脸。

她的声音带着笑,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荻姐,想我没?”

王荻没有躲。

她的头发被扯得发紧,头皮发麻,但她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伸出手,手掌覆上蒹葭的小腿。黑色丝袜包裹的肌肤紧致而光滑,靴筒的边缘卡在她掌心里,冰凉。

“想。”她说。

她咬着的雪茄从嘴角移出来,用两根手指捏住,递到蒹葭嘴边。

蒹葭没有犹豫,张开嘴含住,深吸一口。烟雾从她们之间升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王荻看着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冷白色的灯光。

“既然回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蒹葭能听见,“今晚就留下来陪我吧。”

蒹葭看着王荻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是眼前个女人教会了自己另一套东西——怎么用一根笔把人制服,怎么用高跟鞋踩碎一个人的膝盖,怎么在黑暗中无声地靠近目标。

她也学会了一样更重要的事:她不用再被人摸了,她也可以摸别人,踩别人,让别人跪在她面前。

这种生活,以前她连做梦都不敢想。

这个女人给了她一个新的名字——蒹葭,长在水边的草,风一吹就倒,但根扎得很深。

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

蒹葭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收回脚,身体贴进王荻怀中……把额头抵在王荻的头顶上,闭上眼睛。

烟雾慢慢散开,训练室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某种很远的、听不清楚的叹息。

旁边那两个少女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她们只是安静地靠在王荻身边,一个抬起靴跟轻轻点着节奏,另一个的靴跟悬在空中,晃啊晃,像在等什么。

迪拜的冬天并不冷,但塞蕾娜的脸冷得像结了冰。

黄思远站在办公室里,窗外是迪拜金融中心的天际线,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发白。

塞蕾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沃斯皇冠狩猎(迪拜)有限公司第一季度的财报。

她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胸口那股气快压不住了。

“黄先生,解释一下。”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子,但黄思远听出了底下的寒意。

“塞蕾娜女士……”黄思远站在办公桌前,手指在身侧攥紧,“这是咨询费和再投资项目的正常支出。”

“正常支出?”塞蕾娜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四个字的可笑程度。她把财报转过来,用食指点着一串被黄色高亮标出的数字,“这些‘咨询费’、这些‘再投资’,全都回到了沃斯皇冠的账上。黄先生,你以为我是你这样的蠢货吗?”

黄思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你把这些本该转给涵影娱乐的分红全部截下来,转给沃斯皇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塞蕾娜靠在椅背上,翘起腿,右脚的鞋跟悬在空中,轻轻晃着,“你不在乎挪用资金和职务侵占的罪名,不在乎自家集团的收益分红——这些我都管不着。但你知道纳斯达克迪拜的监管对关联交易有多敏感吗?一旦被审计出来,这个合资公司面临的不是罚款,是停牌,甚至退市。而你本人,至少得在迪拜的监狱里呆上十年。”

黄思远的脸色白

了。

“我不是在吓你。”塞蕾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用手指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我是在告诉你,你差点毁了我在纳斯达克迪拜的上市地位。你用了不到三个月,把我花了十几年建起来的信用体系捅了一个窟窿。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

“你知不知道IOSCO的信用评分体系?”她停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米,用指尖一下一下点着黄思远的胸口,“知不知道各地银行盯着纳斯达克迪拜的评级放贷?你截流的这笔钱,如果被定性为商业欺诈,银行会抽贷,投资者会撤资,股价会跌。到时候沃斯皇冠的市值也会受影响,你拿什么来填?”

黄思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以为你在讨好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因为你把钱转给我而高兴?”塞蕾娜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你只会让我觉得我也是个蠢货。我当初选你做CEO,真是瞎了眼。”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就是这个“事实”,让黄思远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毯上。

“塞蕾娜女士……我……我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塞蕾娜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白痴一样的光,“黄先生,你只是真的让我很生气。”

她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财报翻了翻,撕成两半,丢进碎纸机,碎纸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跪过来。”她抬起脚,用鞋尖点了点面前的地毯。

黄思远跪着爬了过去。

塞蕾娜从抽屉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黑色皮鞭,鞭身柔软,鞭梢处包着一层薄薄的皮质。

她把鞭子在手里折了折,空挥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破风声响。

然后靠在宽大的黑色皮质总裁椅上,右腿交叠在左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黄思远,语气平静得有些冷淡:“把裤子脱了。”

黄思远没有犹豫。他解开皮带,拉下拉链,把裤子褪下。

那道曾被贞操锁长期箍出的淡粉色旧痕,以及此刻已经不受控制地半勃起的性器,一起暴露在空气中。

塞蕾娜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

她用鞭梢轻轻点了点他已经开始充血的冠头,声音带着明显的生理不适:“跪在我面前就硬了……你真是恶心。”

黄思远身体一颤,却没有出声,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塞蕾娜收回鞭子,靠回椅背,语气冷淡:“把手背到身后,把眼睛闭上。”

黄思远身体微微一僵,缓缓把双手背到身后,十指交握,闭上眼睛,脊背挺直地跪好。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惩罚你吗?”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尖锐的刺耳,“不是因为你蠢——我早就知道你蠢。是你蠢到让我不得不帮你擦屁股。”

鞭子狠狠抽了下来。

第一鞭精准地落在已经半勃起的阴茎上。细长的鞭梢带着凌厉的速度,抽在最敏感的冠状沟位置,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黄思远猛地闷哼了一声,身体剧烈一颤,双手死死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第二鞭紧随而至,抽在阴茎中段。皮肉被鞭子抽过的地方迅速泛起一道红痕。

第三鞭、第四鞭……塞蕾娜手腕轻抖,鞭子一下接着一下落下,节奏不快,却每一下都打得精准。

黄思远的

阴茎和阴囊很快布满交错的红痕,随着鞭打,皮肤逐渐肿胀起来,颜色从红转深,隐隐泛起青紫。

第五鞭落在阴囊上,黄思远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却还是强行维持着跪姿。

鞭子很细,力道也控制得当,并没有打出明显的裂口,但被抽过的地方迅速肿胀、发热,皮肤表面出现细小的红点和轻微的擦伤。

随着鞭打次数增加,那些红痕渐渐连成片,阴茎和阴囊的皮肤肿得发亮,颜色也越来越深,隐约渗出一点极淡的血丝。

黄思远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因为剧烈的锐痛而微微发抖。

可更让他无法控制的是,疼痛越重,他的下体反而越发充血膨胀,青筋毕露地向上挺起。

塞蕾娜打到第二十鞭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黄思远此刻完全勃起、肿胀发紫的性器,以及上面交错的红肿鞭痕和细小的血丝,眼神里的厌恶再也掩饰不住。

鞭子在空中停顿了两秒。

“……真恶心。”

她把鞭子随手丢到桌上,声音带着一丝嘲弄:“越抽越硬?看来你不仅蠢,还挺会享受惩罚的。”

黄思远跪在地上,呼吸混乱,声音发颤:“塞蕾娜女士……我……”

“闭嘴。”

塞蕾娜打断了他,语气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她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用鞋尖狠狠地踢了踢他跪着的膝盖。

“听着,回去之后,给涵影娱乐的财务总监写一份报告。”她把鞭子扔在桌上,“把所有的‘咨询费’和‘再投资’项目都解释清楚。措辞要漂亮,要让审计挑不出毛病。”

“是……塞蕾娜女士。”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账面做平。”塞蕾娜靠回椅背上,翘起腿,“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凭证链。做不平,你就自己去跟迪拜金融服务局解释。”

黄思远的瞳孔微微收缩,赶紧俯下身,把头低下去,嘴唇贴上塞蕾娜的鞋尖,感激地亲吻面前那只黑色细高跟鞋。

高级皮革温热的、柔软的质感,带着一丝塞蕾娜身上的香氛和鞋油的味道。

塞蕾娜嫌恶地瞥了他一眼,但最终没有收回脚。

她原谅我了!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要哭出来。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终于有了一点“被原谅”的证据——哪怕是被鞭子抽出来的,哪怕是跪着亲吻鞋尖换来的。

塞蕾娜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座椅,面对落地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这间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

“滚吧。”她说。

黄思远站起来,提上裤子。那些鞭痕开始渗血,但他不敢低头看。

他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塞蕾娜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故意让他听到。

“再有下次,我就不只是打你了。”

黄思远站在走廊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裤裆。

他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也许是因为疼,也许是因为怕,也许是因为她终于……终于愿意花时间惩罚他了。

不是忽视,不是冷漠,是“生气”。

她对他生气了。这意味着她在乎——至少,她没有退回他转过去的钱。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领带,擦干眼泪,走向电梯。

走进电梯时,他对着不锈钢壁板里

的倒影扯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难看,但他需要练习。因为等一下,他还要回合资公司开会。

他要坐在会议室里,面对那些高管,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做得到,他已经练习很久了。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黄致远。他的心猛地缩紧,但还是接了起来。

“致远叔。”

“思远。”黄致远的声音不高,但黄思远听出了底下的寒意,“第一季度的分红,为什么还没到账?”

黄思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致远叔,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黄致远打断了他,“我看了你们的季度财报,我做了半辈子的财务,什么把戏没见过?我们的分红被截下来转给了沃斯皇冠,这件事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黄思远的手指在身侧攥紧。“致远叔,这是正常的商业安排……”

“正常的商业安排?”黄致远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像刀子划过玻璃,“这么说你是知道了。思远,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跟我老实说,这笔钱,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黄思远沉默了。

“现在不要回答,你只需要听我说。”黄致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现在订最早一班飞香港的航班。落地之后直接来我办公室,当面跟我解释。如果明天之前我看不到你,我就把这件事捅到董事会。到时候,别说合资公司的CEO,你连董事的位置都保不住。”

电话挂了。

黄思远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阳光照在他脸上,他却不觉得暖了。

他忽然笑了一下。叔叔就是这样,嘴上从不饶人,但每一次,都会替他收拾烂摊子。

自己刚才还在享受掌声,现在就要飞回香港,去求另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也许是因为可笑,也许是因为习惯了。

……

电话挂断后,黄致远放下手机,疲惫地靠回椅背。

他面前摊开的那份季度财报。

财报旁边,还有一份文件——涵影娱乐授权合资公司将第一季度分红用于再投资及相关费用支出的确认函。

上面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看不出任何犹豫。

他签了。在给黄思远打电话之前就签了。

台灯的光晕昏黄,照着他手背上日渐清晰的老年斑。

他盯着那个签名字迹看了很久,和他年轻时签过的那些账本一模一样。

骨场的账,走私的单,见不得光的合同。每一笔都签得这么稳,好像签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别人的命。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他记得黄思远母亲的脸。但他不记得名字了,只记得那张脸很白,眼窝很深,嘴唇很薄。

年轻的时候,她在他经营的骨场里“工作”,他偶尔会去“巡视”。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推开了她房间的门。

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后来她告诉他,她怀孕了。

他以为自己会害怕,会让她打掉,但他没有。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生下来。我会负责。”

她生了一个男孩。他去医院看过,很小,皱巴巴的,哭起来声音很大。

他给那个女人在湾仔租了一间房子,每个月按时打钱,偶尔去看一眼孩子。

孩子叫他“叔叔”,他应着。

孩子在慢慢长大,他每次都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不能抱太久,不能叫他的名字,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他爸爸。

他后来有了

两个女儿,一个妻子。妻子不知道他曾经有一个儿子,女儿们也不知道。

她们只知道父亲有个“侄子”,很疼他。

大哥去世那天,黄致远在太平间外的走廊上站了一夜。他没有哭,只是站着。

他想着大哥的脸,想着大哥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致远,小涵就拜托你了。”

黄靖涵来的时候,穿着黑色的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她站在太平间门口,看着父亲的遗容,站了很久。不像一个刚失去父亲的孩子,倒像一个沉默的大人。

黄致远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很闷。大哥走了,留下这么一个女儿。

他看着那双眼睛,和她父亲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自己也有一个儿子,比黄靖涵大三岁,从小叫他“叔叔”。

后来,黄靖涵上了大学,毕业后不知道从哪里接手了一档叫《女神狩猎场》的节目。

她把家族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用这个节目整合起来,做成了涵影娱乐。

纳斯达克上市那天,黄致远站在台下,看着她在台上敲钟。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盘起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从容,像天生就该站在那里。

他觉得自己老了,不是年纪老,是心老了。他为家族操持了半辈子,以为自己至少是个功臣。但大哥在的时候,他只是个管账的,现在大哥的女儿长大了,他还是个管账的。

家族里没有人记得他做过什么,没有人记得他签过那些带血的账本。

他们只记得他大哥,记得黄靖涵。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恨黄靖涵的。

也许是从那天开始——那天,黄思远从国外留学回来,进了公司,坐在董事会的末席。

黄靖涵坐在主位,比他小好几岁,却已经是他的老板。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黄致远坐在旁边,看着黄思远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不是因为没有给他更好的生活,而是因为给了他一个永远抬不起头的位置。

黄思远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是“致远叔的侄子”,只知道黄家有钱,有权,有地位。

他不知道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流的血,有一半是他黄致远的。

黄致远睁开眼睛,台灯的光还是昏黄的,桌上的那份授权函还摊在那里,他的签名工工整整,一笔一划。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嘴角一弯就收回去。他拿起手机,给黄思远发了条消息:“我等你。”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台灯亮着,光晕昏黄,照着桌上的两份文件。

但答案从来都只有一个。

他没有选择。

迪拜郊外,沃斯皇冠狩猎合资公司的马场在烈日下泛着白光。

今天有“新货”到。

展示区的中央是一排一尺高的木台,台面铺着黑色的绒布。赤裸的男人们被依次带进来,跪在木台边,把下体搁在台面上,双手背后,脊背挺立。

他们低着头,等待着被挑选、被检查、被玩弄。

客人们陆续了走来。

穿酒红色长裙的法蒂玛·阿勒卡西米今天是特意从哈伊马角驱车过来的,她打算为自己挑选新的“坐骑”,上一个“坐骑”由于她在赛马游戏中的激烈动作,跟腱彻底断裂,基本算是报废了。

她停在了十六号的面前

,挥动手里的马鞭,直接抽打十六号的摆在台面上的下体,测试他的反应。

等他的下体完全充血、青筋毕露时,她收起马鞭,抬起脚,用靴底直接踩在他的肉棒上,来回缓慢地碾压。

十六号的身体剧烈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法蒂玛却像在玩一个有趣的玩具一样,脚下的力度不减,观察着他越来越明显的反应。

当他的肉棒在靴底的摩擦和疼痛中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即将发泄时,法蒂玛忽然用力往下踩住,靴底死死压住他的冠状沟,强行中断了他的释放。

十六号的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还是被她死死踩住,无法射出。

他不敢挣扎,他签了合同,违约金是他一辈子也还不清的。

法蒂玛观察了他近半分钟,直到他的身体从强行中断的剧烈抽搐逐渐强行回复平静,才慢慢收回脚。

“控制力不错,身子也结实。”她淡淡地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这个我要了,什么价。”

“十六号评级是A级,一般是要进行拍卖……”

“一口价呢?”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您要买断的话,我需要请示……”

法蒂玛没有管他,而是自顾自掏出了手机,直接拨打了电话:“塞蕾娜女士吗,对,是我。我今天和玛娜尔一起来的,哦,我好像还看到了萨拉。您马上过来吗,那我们见面再聊。”

她挂了电话,没有管工作人员,而是对不远处的同伴招呼道:“塞蕾娜女士说她一会就到,让我们先挑着。”

穿着黑色骑士外套的玛娜尔·阿勒卡西米应了一声,她正在用戴白手套的手指戳着面前这个十二号的胸肌。

十二号无疑也是上等货色,胸肌硬得像石头一样,白色手套覆盖的纤细手指戳上去,几乎连凹痕都没留下。

但玛娜尔显然更加挑剔,她用手指捏住他的乳头,缓慢地、用力地掐了一下。

十二号的身体明显一僵,把喉咙里发出的一声闷哼生生咽了回去。女人慢慢地脱下手套,继续用修剪得尖尖的指甲掐着他的乳头,来回缓慢地揉捏、拉扯,观察他的反应。

十二号忍不住颤抖,但身体依然挺得笔直,似乎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

她加大力度,用两根手指用力掐住他的乳头,另一只手用马鞭的鞭梢一下一下地抽打他的下身。

十二号的身体剧烈发抖,发出压抑的呜咽,却还是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玛娜尔观察了他一会儿,才松开手,语气带着一丝兴味:“乳头挺敏感的。”她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和下体一起刺激的时候,也没有叫出来,看来忍耐力不错。这个我要了。”

惨叫声从大棚一角传来。

穿着全套白色马术服和高跟长靴,戴着细框墨镜,看起来有几分知性的萨拉·阿勒马克图姆,几乎每周都会来挑选新的“坐骑”。

倒不是因为她对“坐骑”的要求很高,而是因为和她的外表恰恰相反,她的“骑术”实在是太暴虐了。

这里是展示区,所有的‘坐骑’都没有套上鞍具,但萨拉从来不在乎,她就喜欢直接试骑。

她翻身骑在面前这个十八号的肩膀上,把手中的马鞭横过来,狠狠勒进他的嘴里作为缰绳。

十八号毫无准备,她身体重量全部压在他肩膀和脊背。十八号的上身瞬间一沉,几乎要趴下去,却被她用靴跟死死踩进他的

大腿,勒住他的头强迫他维持姿势。

“站起来。”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十八号咬紧牙关,颤抖着把身体撑起来。萨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用靴跟狠狠一碾。

尖细的靴跟刺入他的大腿肌肉,疼痛让他身体猛地往前踉跄了几步。

萨拉却像骑着一匹真正的马一样,双手握着马鞭的两头,身体随着他的动作前后晃动,故意用重量和靴跟折磨他。

十八号他的双腿剧烈颤抖,膝盖几次差点跪下去,却每次都被她用靴跟强行逼起,他的大腿已经被靴跟戳出了两个狰狞的血洞,往下滴着血。

疼痛、羞辱和身体的极度疲惫交织在一起,让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萨拉却像在享受一场游戏。她忽然勒紧缰绳,让十八号的身体被迫往后仰,同时用靴跟死死踩住他的大腿,身体用力往前压。

十八号发出一声撕裂的惨叫,身体剧烈痉挛。

她没有停,反而加快了晃动的幅度。

终于,十八号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

他双膝一软,彻底跪倒在地,整个人趴在沙地上,剧烈地抽搐着,发出压抑却又无法完全压住的哭声。

眼泪、汗水和口水混在一起,滴落在沙地上。

萨拉从他背上下来,愉悦地看着他这副彻底崩溃的模样,靴跟上还沾着血迹。

她冷笑了一声:“……真没用。”

她把马鞭随手扔给工作人员,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这个太弱了,再看看别的。”

说完,她转身离去,靴跟踩在硬化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十八号还趴在沙地上,身体还在抽搐,血从大腿上的伤口渗出来,滴进沙子里,很快被吸干。

没有人再看他一眼。

……

黄思远从香港回到迪拜时,已经是早上了。

他没有回公寓休息,而直接叫了车,赶往沃斯皇冠大楼,塞蕾娜的办公室在顶层,他乘电梯上去的时候,手心一直在出汗。

他站在顶层走廊里,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

助理从办公室里出来,礼貌地欠了欠身:“黄先生,总裁现在不在公司。我联系了她,她让您去马场找她。”

马场。黄思远当然知道那个马场是做什么的。

他去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

但他今天必须去,文件袋里的东西一刻也不能等。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黄思远闭上眼睛。不锈钢壁板里的倒影消失了,只剩下黑暗。

他靠在电梯壁上,感受着轿厢缓缓下降的失重感,脑子里却回到了几天前——香港,黄致远的办公室。

叔叔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桌上摊着那份财报,还有那份黄思远亲手写的、漏洞百出的“咨询费”说明。

“你坐下。”黄致远没有回头,声音很平静。

黄思远坐在沙发上,手不知道往哪放。他以为叔叔会骂他,会问他为什么这么蠢,会告诉他这件事后果有多严重。

但黄致远什么都没问。他只是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其中一页,用笔圈出一串数字。

“这笔‘咨询费’,你是怎么想的?”

黄思远张了张嘴。“我……我想着用这个名目……”

“名目不是问题。”黄致远打断他,“咨询费需要有咨询合同,需要有服务记录,需要有验收报告。你什么都没有,要怎么应付审计。”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翻了几页,用笔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字迹工整,一笔

一划。

“你看,如果这样处理——把咨询合同补上,日期写在上个季度,服务内容写‘欧洲市场战略咨询’,验收报告写‘已完成’,发票补开,银行流水备注改成‘咨询服务费’。”他把文件推到黄思远面前,“这样,审计就看不出问题了。”

黄思远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自己的商学院硕士学位像是假的。

他学过财务报表分析,学过审计学,学过公司法。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合规”可以这样“制造”。不是欺骗,是“弥补”。不是造假,是“完善流程”。

只要痕迹补上了,时间对上了,金额合理了,审计就不会深究。因为审计不是侦探,他们只看“有没有”,不问“为什么”。

“这些合同,不是真的……”黄思远的声音很低。

“是真的。这是一份欧洲市场开拓计划草案,你拿回去,让你们董事会过一下,留下记录。”黄致远看着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文件推过来。

“你让沃斯皇冠的法务补签一份咨询合同,日期写在上个季度。服务内容、验收标准、付款条件,都要写清楚。你这边签个字,盖章。这就是真的合同。”

“可是……服务并没有发生……”

“发生了。”黄致远打断他,“你有这份欧洲市场开拓计划草案,有董事会审议记录——不管成还是不成,你都能合法支出这笔‘欧洲市场战略咨询服务费’。你作为CEO,确认服务已经完成,付款。至于咨询的具体内容,属于商业秘密,审计无权过问。”

黄思远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学到的那些商业知识,都是“规则”,而不是“手段”。

规则是写在纸上的,手段是活在人脑子里的。

叔叔教他的,不是规则,是手段。是几十年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被税务局、审计师、监管机构反复“教育”后,沉淀下来的生存智慧。

“致远叔,您以前……也这样做过吗?”

黄致远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皱眉。“你不需要知道我做过什么,你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能帮你过关。”

他放下茶杯,看着黄思远。“我知道你接触过那个女人,我不会问你跟她达成了什么交易,也不会问你为什么要截留那笔钱。既然她会选你做CEO,那就一定会帮你坐稳这个位置,涵影这边我会尽力周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他顿了顿,“但你要记住,不要让她看见你的底牌。”

黄思远的眼眶有些红,他已经没有底牌了,他把所有的牌都交出去了。

他来到位于迪拜郊外的马场时,只看到一片被晒得发白的沙地跑道和一排排低矮的灰色建筑。建筑外墙刷着白色涂料,看起来像仓库,但窗户都装着铁栅栏。门是金属的,没有把手,只能从外面打开。

这种“交易”自然不会放在城里。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在马场见到塞蕾娜陪同客人挑选“坐骑”。

而且,他当然知道这三个女人是谁,他来迪拜已经几个月了,不可能毫无长进。

她们在用马鞭挑着那些男人的下巴,用靴跟踩他们的下体,像在挑选牲口。

塞蕾娜今天更加明艳动人——她穿着一件象牙白的女士骑装,收腰设计勾勒出腰线的弧度,长下摆垂到小腿,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领口系着一条精致的黑色丝质领

花,衬得脖颈修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马靴,靴筒紧贴大腿,把她的身材衬托得更加修长婀娜。

黄思远站在那里,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他觉得自己不该来,但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塞蕾娜最先看到他,她朝他招了招手,语气轻快得像在介绍一个新玩具。

“法蒂玛,玛娜尔,萨拉,这位是来自东方的黄思远先生,我们新合资公司的CEO。”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戏谑的弧度,“他今天特地来侍奉各位。你们看上了什么,都可以记在他的账上。”

法蒂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哦?这位黄先生倒是比那些‘坐骑’精神多了。”

玛娜尔笑了一声,用马鞭轻轻点了点黄思远的胸口。“看着精神有什么用?还要看骑士的技术。”

萨拉没有说话,只是用靴跟点了点地面,哒,哒,哒,显得有几分傲慢。

黄思远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他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法蒂玛女士,玛娜尔女士,萨拉女士,久仰。今天能见到三位,是我的荣幸。”

法蒂玛挑了挑眉。“你认识我们?”

“阿勒卡西米家族的名声,谁不知道?”黄思远的声音很稳,“上次沙迦的珠宝展,我虽然没有到场,但听朋友说起过,法蒂玛女士拍下的那颗红宝石,是整个展览的焦点。”

法蒂玛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倒是有心。”

玛娜尔也跟着说:“那你知不知道,我上个月在迪拜赛马节上,我的马跑了几圈?”

黄思远心里一紧。他没有去赛马节,但他恶补过阿联酋各个皇室家族的新闻。他记得是一位来自沙迦皇室的女骑手拿了第二名,看来就是眼前这另一位阿勒卡西米了。“第二圈的时候,您的马被对手挤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追到了亚军的位置。可惜了,如果不是那一下,冠军应该是您的。”

玛娜尔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竟然知道?”

“我要在迪拜做生意,不能光会看财报。”黄思远笑了笑,“了解各位贵宾的喜好,也是我的职责。”

萨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塞蕾娜女士说,‘记在你的账上’,那如果我现在把你买下来,你要怎么算?”

黄思远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萨拉女士说笑了。我这种成色的,怕是不配被您骑。”他顿了顿,“不过,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为您推荐几匹真正的上等货。”

萨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倒是会说话。”

塞蕾娜站在一旁,看着黄思远应付三位贵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人在这些女人面前手足无措,黄思远至少没有结巴,没有出汗,没有跪下。

他甚至还知道怎么奉承,怎么转移话题,怎么让她们笑。

看来这家伙确实不是一无是处的蠢货,只是在自己面前像条只会摇尾巴的狗。

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看来是已经想好了那笔“咨询费”要怎么解决了。

塞蕾娜收起嘴角的笑意。

“终于……有点意思了。”

送走三位贵妇和几位客人后。

那些被挑选的“坐骑”也被一并送上了货车,展示台上顿时空出了好几个位置,黑色的绒布上还残留着几滴干涸的血迹。

塞蕾娜站在展示台边,看着黄思远。

“黄先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一套的嘛。”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黄

思远低着头。“我只是不想给您丢脸。”

“给我丢脸?”塞蕾娜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你在她们面前,倒是挺能哄人开心的。法蒂玛笑得合不拢嘴,玛娜尔对你赞不绝口,连萨拉那个冷冰冰的女人都愿意给你面子。”

她走到他面前,靴尖几乎贴上了他的皮鞋。“怎么到了我面前,就只会让我生气呢?”

黄思远看着她精致的妆容,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解释什么,但最后没有接话。

塞蕾娜转过身,走到展示台边,靴尖在黑色绒布上轻轻踢了一下。那上面还留着刚才那个十八号趴过的凹痕。

“黄先生,展示台上现在有空位,”她的语气漫不经心,“你能不能让我也开心一下。”

黄思远的脸色变了。

“来吧。”

他没有动。塞蕾娜也没有催,只是站在那里,靴跟点着地面。

一下,又一下,哒,哒,哒。她有的是时间。

黄思远低下了头,手指在身侧攥紧,然后松开。他开始解扣子。西装外套,衬衫,皮带,裤子。一件一件地脱,叠好,放在地上。

他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内裤,站在沙地上。午间的热风灌进来,却冷得他缩了缩脖子。

“继续。”

他闭上眼睛,把内裤也脱了。然后走过去,跪在展示台边,趴上去,把下体搁在台面上,脊背挺立。黑色的绒布蹭着他那个部位的皮肤,有点扎。

他手上还拿着那个文件袋。

塞蕾娜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终于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她抬起长腿,跨坐在他的肩膀上,双脚踩在黑色绒布覆盖的展示台上,细长的靴跟落在他的下体两边,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的体重不算很重,但那种被“坐”着的感觉,让他想起那些在展示台上被挑选的男人。

他现在也是“坐骑”了。只是不用被买卖,因为他是自己送上去的,可能还赔上了一些东西,至于是什么,现在还说不清。

塞蕾娜抬起右脚,靴跟轻轻跺在他下体上,不重,只是把冰凉而坚硬的靴跟整个压在上面。

冷硬的皮革与金属天皮的触感,让黄思远下身猛地一颤。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双手在身后死死握紧,指甲掐进掌心。羞耻与疼痛混杂在一起,让他下体竟不由自主地开始充血。

她顿了顿,“你好像有东西要给我看?”

黄思远的声音有些哑,把手中的文件袋举高。“……请您看一下这个。”

塞蕾娜伸手接过文件袋,饶有兴致地打开。

里面有两样东西——一份涵影娱乐的授权确认函,一份欧洲市场开拓计划草案。

她先看了确认函。黄致远的签名工工整整,看不出一丝犹豫。她又翻了翻那份草案,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那笔咨询费,我打算以这份欧洲市场开拓计划草案的名义处理。”黄思远的声音在发颤,手心在出汗,“我将在近期将这份草案提交合资公司董事会,等决议产生,我就会补齐相关材料。”

“所以呢?”塞蕾娜重心放低,她的靴底开始下意识缓慢地前后摩擦起他逐渐充血的性器,时而用力压住冠状沟,时而用靴跟的边缘轻轻刮过最敏感的位置。

“所以那笔资金的实际流向,我会通过合资公司正常的再投资项目走账。涵影授权函已经明确写明‘用于欧洲市场再投资及相关费用’,这笔钱在涵影内部属于

合规支出,在合资公司这边也属于正常经营成本。双边账目对得上,审计不会深挖。”黄思远顿了顿,极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这笔钱,是欧洲项目的前期投入。不管项目成不成,费用都是合理的。”

他的身体随着她靴底的每一次移动而轻颤,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而压抑。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却还是在说到“费用都是合理的”时,因为靴底忽然加重了力道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肩膀剧烈一抖。

塞蕾娜看着那份授权书,目光在纸面停了很久。靴底的动作却越来越慢,越来越重,像在品味他每一次颤抖。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嘴角一弯就收了回去。再拿起那份草案,又翻了翻,纸张在她手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么说,这份草案过了涵影董事会?”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脚下又加大了力道,带着不容置疑地询问。

黄思远疼得身子一颤,立刻回想起了之前董事会上的情形——“我反对。”杨诗雨的声音不大,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黄思远坐在长桌末端,西装笔挺,领带端正。他看着叔叔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那份草案,叔叔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把一份漏洞百出的“咨询费”说明,变成了一沓厚厚的、逻辑自洽的、财务模型严密的商业计划书。

黄婉清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欧洲那边,我们仅有法国里昂一个场子,计划书里说要在伦敦成立合资公司,第一期投资预算就要五亿英镑,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风险当然有,”黄致远翻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一张风险评估矩阵,“但如果有沃斯皇冠的渠道支持和资金投入,按出资比例分配股权和经营权,我们实际投入其实并不算多,合资公司依然可以由沃斯皇冠负责经营,只要项目顺利落地并成功运营,我们就能享有一家伦敦证交所上市企业的分红,对我们后续提升涵影娱乐的市值、融资能力等都是实打实的好处。这份草案,就是基于前期调研结果制定的。具体的市场数据、法律合规评估,都在附件里。”

黄婉清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没有再发表意见。

黄蕴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杨诗雨。“那么杨总裁反对的原因是什么?”

“欧洲那边我们仅有一个里昂分场,贸然进入英国风险太高。我们应该依靠沃斯皇冠的渠道优势先行开发中东市场,而不是欧洲。而且怎么保证沃斯皇冠会配合我们提供渠道支持和资金投入?一旦失败,我们失去的不只是一个市场这么简单。”她顿了顿,“还有,这份草案,是基于什么数据?市场调研是谁做的?法律合规是谁评估的?”

杨诗雨不是半年前那个商业小白,她也在学,她也知道了如何以冠名堂皇的理由包装自己的真实目的。

黄思远抬起头,看着她——杨诗雨的脸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她看着黄致远,目光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是疲惫。

黄致远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前期调研和法务咨询工作是由思远委托沃斯皇冠负责的,他们有当地团队。具体的调研数据,已经在附件里。”

“附件里只有一份费用预算和相关税务摘要,没有原始数据,没有市场调查报告。”杨诗雨的声音有些冷,“黄总监,这份草案,您是否认真看过

了?”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黄婉清看了杨诗雨一眼,又看了黄致远一眼,没有说话。黄蕴华放下茶杯。

“杨总裁的顾虑有道理,但欧洲市场我们迟早要进,沃斯皇冠的渠道是现成的。”她顿了顿,“这样吧,草案先放着,思远回去和沃斯皇冠再沟通一下,等完善了我们再讨论。”

黄思远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他预料过杨诗雨不会同意,也预料过董事会无法通过,但他也知道,他们的反对没什么影响。

因为叔叔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有董事会审议记录,就可以出具授权函,让他有理由使用那笔“咨询费”进一步完善草案,合规文件,一条龙。

他闭上眼睛,想起叔叔在办公室里说的话:“不要让她看见你的底牌。”

他苦笑了一下,杨诗雨没有看见他的底牌。

……

他正在把底牌亲手交给肩膀上的这个女人。

塞蕾娜的靴尖忽然往前伸了伸,靴底轻轻压在他已经因为刺激而半勃起的性器上,再次缓慢地碾了一下,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董事会没有通过,但也没有否决。”黄思远身子一颤,如实复述道。

“只有杨诗雨是明确反对的?”

“她说欧洲风险太高,说不能保证沃斯皇冠会配合。”黄思远顿了顿,“还说附件里没有原始数据。”

塞蕾娜笑了一下。“她倒是学得挺快。”

“是。”黄思远低着头,感受着肩膀上的女人似乎越来越愉悦,甚至开始放松地抖动起来。

只是这悠闲地代价是她脚下的力道越来越重。

黄思远的额头渐渐渗出细汗。他不敢擦,只是死死盯着自己面前被靴筒覆盖的长腿,想从上面读出任何一丝情绪。

塞蕾娜翻到草案的税务筹划部分时,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抬起眼,浅褐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身下黄思远,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利:“黄先生,这些东西……真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黄思远的心猛地一沉,下体却因为她忽然停下的靴底而更加敏感地跳动了一下。他死死咬着牙关,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是我和涵影娱乐内部团队一起讨论的。”

“哦?”塞蕾娜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靴底却忽然用力往前压了一下,“那你告诉我,‘不同投票权’条款在英国公司法下的具体适用场景,以及如何用授权函把‘咨询费’包装成合规再投资支出——这些细节,是你怎么想到的?”

黄思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塞蕾娜把草案合上,重新坐直身体,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微微前倾。

“黄先生,我知道你其实没我想的那么蠢。但你还没有聪明到这个程度。”

她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兴味:“说实话,我本来以为是黄靖涵暗中出手。毕竟这种把财务漏洞补得天衣无缝的手段……不是普通人能想到的。”

黄思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塞蕾娜注意到身下的反应,眉毛微微挑起。靴跟忽然又往前送了送,精准地抵在他最敏感的位置,缓慢地旋转。

“但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不是她,而是这个人。”

她翻开授权书,另一只手的指尖在文件上的那个签名上点了点。

“……涵影的财务总监——黄致远,他为什么要帮你?”

黄思远沉默了两秒,肉棒在靴跟轻点下更加不受控制地充血。他闭

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呻吟,断断续续地回答:“他是我的……叔叔。”

塞蕾娜修长的双腿舒适地抬起,高跟长靴的靴尖在空气中轻轻晃动。她看着身下的黄思远,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认真。

“黄致远……”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品味,“原来如此。”

她又看了一眼落款处的签名,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抱歉,黄先生,我之前跟你说过,黄家除了黄靖涵,什么都不是。看来……是我有失偏颇了。”

黄思远微微抬起头,后脑顶上塞蕾娜的胯下,然后赶紧再次低下去。

塞蕾娜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嘴角的笑意终于彻底展开。

“这个补救办法想得不错。把日期倒签、把服务内容包装成‘战略咨询’、用董事会审议记录做背书……环环相扣,审计确实很难找出破绽。更重要的是,你用涵影的授权函把资金性质重新定义了,还有作为佐证的市场开拓计划书——这不是简单的造假,这是把转移资金合法化。”

她把文件装回文件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却多了一丝罕见的认可:“黄先生,你运气不错。有这样一个好叔叔,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见一见他……”

她勾起脚,靴尖轻轻贴在黄思远的脸颊边,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的戏弄:“可惜,不知道他清不清楚,交到我手里的这两份文件,究竟意味着什么……”

塞蕾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红色的唇微微勾起,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而危险:“不过……黄先生,看来你真的很会哄女人开心,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她顿了顿,靴尖从他脸颊滑到唇边,轻轻点了点。

“得奖励你一下,你想舔我的靴子吗?”

黄思远的身体剧烈一颤,他喉咙发紧,声音沙哑而低沉,却还是点了点头。

“……是,塞蕾娜女士。”

塞蕾娜的心情确实很好,可以说好极了。

身下的男人像条狗一样舔舐着她的靴子,舌尖每一次刮过皮面,都让她心里的优越感涨上一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如此清晰地感觉到——幸运女神正和自己站在一边。

黄思远舔得很认真,舌尖从靴尖到靴跟,再从靴跟到底面,将上面沾着的沙粒与浮尘一点一点卷进口中。他的舌头很烫,隔着皮革都能感受到那股热度。塞蕾娜觉得脚背有些痒,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黄思远猛地抬起头,慌乱地追着她的靴子凑上来——那姿态分明在说“我还没舔完”。

塞蕾娜轻轻笑了,那是看见乖巧的宠物做出意料之外举动时,带着些许戏谑与惊讶的笑意。

“这只。”她说,将另一只脚勾到他唇边。

黄思远又埋下头去。这一次他舔得更用力,更急切,仿佛怕她真的将脚收回去。塞蕾娜微微后仰,双手随意地撑在他汗湿的发顶,像撑在舒适的椅背上。

时间流淌得缓慢,慢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久到她的两双靴面都光洁如镜,几乎能映出黄思远狼狈的面容;久到他的唾液已经干涸,舌面刮过皮革时发出沙哑的摩擦声;久到他跪着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脊背的肌肉因为长时间承载她的重量而微微痉挛。

塞蕾娜始终没有从他背上下来。她还不想下来。

她垂眸看着身下这个男人。

他的呼吸已经粗重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压抑的颤抖,仿佛

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可她依旧稳稳地骑着,掌控感透过相贴的肌肤清晰地传回——他在战栗,他在硬撑,他的身体本能地想瘫软下去,却死死咬着牙关,不敢真的趴下。

只因她还没有允许。

而她就这么骑着,几乎不费任何力气。

始终高高在上,始终优雅惬意。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把他变成这样的?塞蕾娜记不清了。

但她很清楚,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从未受过任何训练,承载自己的体重对他而言绝非轻松。

能撑到现在,大概都是意志力和肾上腺素在发挥作用。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极大的折磨。

塞蕾娜心里浮起一个玩笑般的念头:黄先生,求我吧。

只要你开口求我,求我从你身上下来——说不定,我就真的放过你了。

可黄思远始终没有把那句话说出来。

他只是低着头,舌尖机械而恭顺地舔舐她靴底的纹路,吸吮她靴跟的弧度,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却依旧没有停。

于是塞蕾娜也不再管他了。

她可以一直这样骑下去。反正于她而言,这不过是坐着,而且还很舒服。

而于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她不知道,也懒得去猜。

她只是觉得,此刻的黄思远,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有趣得多,也更有用得多。

他和他那个叔叔大概还没意识到,他们亲手递过来的这两份文件,简直是为涵影娱乐量身打造的项圈和锁链。

只要她轻轻一拽,这头失去了主心骨的巨兽就会彻底失去平衡,任由她摆布。

机会摆在眼前,她绝不会错过。

但她现在不急。

她知道,自己越是不急,就越会有人着急。

塞蕾娜确实不急,因为黄致远急了。

迪拜合资公司第二季度的分红依旧没有如期到账。

黄致远坐在香港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封由合资公司财务部发来的例行公函。措辞礼貌,格式规范,理由居然是——“欧洲市场战略预备金,方案照旧”。

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胸口那股气压得更低。

他拿起手机,拨了黄思远的号码。响了三声,接了。

“思远。”

“致远叔……”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第二季度的分红,为什么也没到账?”

沉默。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黄思远压抑的呼吸。

“思远?”

“……致远叔,您能不能亲自来一趟迪拜?”黄思远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恳求,“有关那份欧洲市场开拓草案,有些细节……需要当面跟您说。”

黄致远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问“为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因为他知道答案——电话里不能说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好。”他说,“我订明天的航班。”

电话挂断。黄致远把手机放在桌上,靠进椅背。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海面上倒映着两岸的霓虹。

他没有看,只是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黄思远刚才的声音——那种支支吾吾、不敢说真话的语气,比任何坦白都更让他害怕。

如果没事,为什么不敢说?如果没事,为什么要求他亲自去?他不敢往下想。他必须亲自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他登上了飞往迪拜的航班。飞机穿过云层,窗外是波斯湾的晨光,海面在阳光下发白,像一块被磨平的金属。他靠在

座椅上,闭上眼睛,没有睡。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涵影娱乐刚成立不久,黄靖涵把家族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包装成体面的娱乐产业,他那时候就在做财务总监。

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做了一份欧洲市场开拓计划草案。他研究了英国、法国、意大利的监管政策,分析了当地的娱乐消费习惯,甚至托朋友打听过巴黎和伦敦的地产价格。他把草案打印出来,装订好,工工整整。

他走进黄靖涵的办公室,把草案放在她桌上。

黄靖涵看完了,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急。”她说。

他以为等大哥走了,侄女上位,他能有一席之地。但他错了,她也不需要他做战略,只需要他做账。

他不甘心,很不甘心。

直到今天,涵影在欧洲区域也只有法国里昂设了一个时装秀的分场。

不是他计划里的伦敦,不是他计划里的公司,不是他计划里的上市。只是一个分场,一个不大不小的、不温不火的、用来证明“我们在欧洲有业务”的分场。

他不明白为什么——是自己的方案不够好,还是侄女根本看不上他的能力。

他不愿问,也不愿想。

他把那份草案收进抽屉,锁起来,一锁就是好几年。

直到那天晚上,黄思远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西装有点皱,领带系得过紧,脸色苍白,眼底有青黑。

他没有问黄思远为什么要节流那笔分红,只是让他坐下。

在他看来,黄思远大概也和他当年一样,希望做出一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吧。

他忍了几十年,当他听到黄思远说“我被聘为CEO”的时候,心里还是涌起了一股热流——是自豪。

自己的儿子比自己强,他能被那个女人选中,能坐在CEO的位置上——至少在他看来——比自己强得太多了。

他不知道那个位置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儿子在迪拜经历过什么。

他只知道他还能站着,还能说话,还能叫他一声“致远叔”,这就够了。

他把那份草案拿出来,框架依然扎实,逻辑依然自洽。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把它更新到最新的市场环境,加上了沃斯皇冠的渠道分析和财务模型,交给了黄思远。

他现在比自己更需要这个机会。

飞机落地,他走出廊桥,热浪扑面而来。迪拜的晨光刺眼,他眯起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黄思远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很快,黄思远回了电话。“致远叔,车在门口等您。”

黄致远没有说话,只是挂断电话,朝出口走去。

通往沃斯皇冠总裁办公室的走廊很长。

黄思远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像是怕走慢了就会被身后的什么东西追上。

黄致远跟在他后面,西装笔挺,领带端正,脸上看不出表情。

办公室的门没有着。塞蕾娜坐在办公桌后面,她穿着一套深灰色收腰西装裙,裙摆到膝盖下方两指,露出纤薄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和黑色高跟长筒靴。

她显然是等黄致远,见到他进来,就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朝他走来。

“黄总监,久仰了。”她伸出手,语气不高不低,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热情。

黄致远握住她的手,手心有点湿。“塞蕾娜女士,幸会。”

“请坐。”塞蕾娜在会客沙发落座,手掌向对面示意了一下。

黄致远坐下,瞥了一眼黄思远。

他正站在塞蕾娜旁边,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塞蕾娜毫不在意,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翘起腿,右脚的靴跟悬在空中,轻轻晃着。

她看着黄致远,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口:“黄总监,您那份欧洲市场开拓草案,我已经看过了。”

黄致远没有说话。

“我让集团法务和财务都审过,评价很高。”塞蕾娜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客套,“市场分析扎实,财务模型严谨,法律合规部分也考虑得很周全。说实话,这份草案比我见过的很多专业咨询公司做的都要好。”

黄致远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黄先生告诉我,这是您做的。”塞蕾娜歪了歪头,浅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把它拿给我?而不是自己去开拓欧洲市场?”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黄致远的心口。他等了半辈子,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被看见”的时刻。

现在机会来了,说这句话的人却不是他等的那个人。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黄思远开始不安地换了一下站姿。

“塞蕾娜女士,”黄致远的声音有些哑,“我不是来谈什么欧洲市场的。我看过你们的财报,我只想问,涵影娱乐第二季度的分红,为什么还没到账?”

塞蕾娜没有回答,她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动作不急不慢。

“还有,”黄致远的声音提高了半分,“第一季度的分红,你们到底是怎么处理的。两笔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一亿美金。沃斯皇冠凭什么扣我们的钱?”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塞蕾娜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是那种“终于等到你问了”的满足。

“凭什么?”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

她站起来,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您看,这份,是涵影娱乐的授权函,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这笔钱,是‘欧洲市场战略预备金’,用于再投资和相关费用支出。这份,是欧洲市场开拓计划草案,已经通过涵影董事会审议。这份,是沃斯皇冠与涵影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依法纳税,合规经营。”

她把文件推到黄致远面前,用指尖点着上面的签名。

“黄总监,现在请您告诉我,哪里有问题?”

黄致远看着那些文件,看着自己的签名。他的手指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你——”

“而且,不只是第二季度,”塞蕾娜打断他,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从容,“之后的每个季度,涵影娱乐的分红我都会以‘欧洲市场战略预备金’的名义扣下。”

黄致远的脸白了。

“你们如果想起诉,也随便。”塞蕾娜嘴角含笑,“我这里有你们的授权函,有董事会记录,有合法合同,有纳税记录。你们起诉,只会暴露涵影内部管理混乱的现状。到时候市场波动,股东不满,你猜最后谁来负责?”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而且,您刚才说,涉案金额已经超过一亿美金。黄总监,您应该比我清楚,这个数字在商业犯罪里意味着什么。一旦事情扯出来,您的宝贝侄子,怕是要在这里坐穿牢底。而您这位财务总监,签了字的,怕是也难辞其咎。”

黄致远的手指开始发抖。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个女人确实厉害,句句都一针见血,他无法反

驳。

黄思远站在旁边,一个字都不敢说。

塞蕾娜看着他们,看了几秒,叹了口气。她的语气开始变了,变得柔和,变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不过,黄总监,我这个人从来不喜欢威胁,我更喜欢交易。”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窗外,迪拜金融中心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如果说,我想推进您这个计划。当然,前提是黄总监愿意配合的话,我们一起把它变成现实——我可以保证,到时候英国乃至整个欧洲地区合资公司的CEO,就是你的。”

黄致远愣住了。

“而且,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只要项目真正成功,这些分红就是合理的市场开发前期投入,一切都会顺理成章,您和您的侄子只会是开拓新市场的功臣。”塞蕾娜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当然,我不着急,您有的是时间考虑。”

办公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

黄思远低着头,不敢看叔叔,也不敢看塞蕾娜。

黄致远站在那里,手指不再发抖了,但他的脸色还是白的,白得像纸。

“不用考虑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哑,“我答应你。”

这从来不是一个选择,他没什么好考虑的。

塞蕾娜笑了一下。“我就知道。”

黄致远没有再说话。他看着桌上那些文件,看着自己的签名,看着那份他藏了好几年的草案。

他知道了,自己这次不是来要钱的,是来把自己卖掉的。

但他还是答应了。至少,这笔交易他还能谈个价钱。

塞蕾娜伸出手。“合作愉快。”

黄致远没有握。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没有回头。“思远,跟我回香港。”

黄思远低着头,不敢动。

“他不能走。”塞蕾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可是沃斯皇冠狩猎的CEO。”

黄致远站在那里,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继续走了出去。

黄思远的眼眶红了,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塞蕾娜面前。

“塞蕾娜女士……”他的声音沙哑,“求您……放过我叔叔吧。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帮我……求您……我什么都愿意做。”

塞蕾娜低下头,看着他的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脚,靴尖轻轻点在他的下巴上,迫使他抬起头。

“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她的声音很轻。

“……是。”黄思远带着一丝哭腔。

塞蕾娜把靴底伸到他嘴边,微微歪了歪头。

黄思远没有犹豫。他低下头,伸出舌头,开始舔。从靴尖到靴跟,从靴跟到底面,像之前在马场展示台上那样,认真,用力,虔诚地像是要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面前的这只靴子。

塞蕾娜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的舌头在靴面上滑动,看着他的眼泪滴在自己的靴底上。

她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是那种真正觉得好笑时才有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抑制不住的大笑。

“黄先生,我看起来真的很像坏人吗?”她忍着笑,身体微微颤抖,“这明明是一笔很好的生意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黄思远不敢停,他只是继续舔,舌尖在靴底的纹路里一遍一遍地刮过,把上面沾着的灰尘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泪痕卷进嘴里。

塞蕾娜笑够了,才收回脚。靴跟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好

了,起来吧。”她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从容。

他停下来,没有抬头。

“你叔叔比你聪明,但他没有你听话。”她的声音很轻。

“你得告诉他,听话的人,才会得到奖赏。”

涵影娱乐的董事会再次召开,这是一次扩大会,几乎大部分股东都被邀请到场列席。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杨诗雨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摆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黄思远站在投影屏幕前,手里握着翻页笔。他的西装笔挺,领带端正,声音很稳。

“各位,经过和沃斯皇冠进一步协商,我们共同完善了欧洲市场开拓计划草案。根据上一次董事会的意见,我们补充了完整的市场调查报告、五年营收预期,以及通过伦敦证交所上市后辐射欧盟其他区域的配套计划。”

他翻到下一页,屏幕上出现一张欧洲地图,上面标注着伦敦、巴黎、法兰克福等城市。

“第一期投资预计五亿英镑,用于在伦敦成立合资公司。沃斯皇冠的塞蕾娜总裁已经在合作意向书上签字,承诺提供渠道支持和资金配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具体的市场数据、法律合规评估、财务模型,都在附件里。各位可以随时查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黄婉清翻开面前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看。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但没有说话。

杨诗雨没有翻文件。她已经不记得看过多少遍了,没有找到哪怕一个可以让她拒绝的漏洞。数据是完整的,逻辑是自洽的,法律合规部分全部由沃斯皇冠的法务团队审核过。

以她目前的水平,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我反对。”她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理由呢?”黄蕴华放下茶杯,看着她。

“流动资金不足,我们的新媒体业务还需要大量资金维持。”杨诗雨说,“五亿英镑,涵影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黄致远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踩在点上。“杨总裁的顾虑我已经考虑了。所以,我们准备了一套补充方案。”

他站起来,走到投影屏幕前,从黄思远手里接过翻页笔,翻到另外一页。

“经过与沃斯皇冠的协商,对方同意将迪拜分公司一年的利润分红作为合资条件。这笔钱本来就是我们应得的,只是以‘战略预备金’的名义暂时留在合资公司账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另外,欧洲地区的IP运营权也可以作为合资条件,授权给合资公司使用,换取股权或分红,不需要涵影多出一分钱现金。”

黄婉清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黄蕴华放下茶杯,端起又放下。杨诗雨看着黄致远,嘴唇抿成一条线。

“当然,如果我们追加投资,可以和沃斯皇冠争夺伦敦合资公司的运营权。”黄致远的语气很平,“如果不追加,也可以等市场稳定后按出资比例享受后期分红。以迪拜合资公司的经验,五年内分红翻倍不是问题。”

黄婉清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她是战略总监,她在算,算风险,算收益,算这是不是涵影进入欧洲市场的好机会。

黄蕴华看着她。“婉清,你的意见呢?”

黄婉清沉默了几秒。“从战略角度,欧洲市场前景看好。沃斯皇冠在欧洲有渠道,草案很完善,如果不追加投资也没有资金压力,我没有理由反对。”她看向杨诗雨。

杨诗雨坐在那里,手指在桌下攥紧。她知道婉清说的是对的——从战略角度,从财务角度,从风险控制角度,这个草案都挑不出毛病。

她反驳不了,但她不能同意。

“我尊重董事会的意见,”杨诗雨的声音很低,“但合作意向书,我不会签。”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黄蕴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黄婉清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黄致远没有表情,黄思远低着头。

“理由?”黄蕴华问。

杨诗雨沉默了几秒。“我需要时间考虑,这份意向书一旦签了,后续的正式协议就很难再改。我不想让涵影在没有完全看清风险的情况下,就被绑上一辆不知道司机是谁的车。”

“但董事会已经原则通过了。”黄致远的声音很平。

“董事会原则通过的是草案,不是意向书。”杨诗雨抬起头,看着黄致远,“意向书我不会签。”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低鸣。股东们低声交头接耳,有人摇头,有人皱眉。

黄蕴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那就再议吧。”她的声音不大,但长桌两侧都安静下来。“思远,你跟沃斯皇冠那边说,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协商。”

黄思远低着头。“……是。”

散会。

股东们陆续起身,脚步声、椅子的拖动声、低声的交谈混在一起。

黄婉清走到杨诗雨身边,停了一下,伸出手,想按她的肩膀。手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又收了回去。

黄致远收拾文件,黄思远站在旁边,低着头。

“思远,回去告诉塞蕾娜,答应她的事我做了,是杨总裁不肯签字。”黄致远的声音很轻。

“是。”

会议室里又只剩下杨诗雨一个人,她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海面上波光粼粼。

她知道,她的“不签字”拖延不了太久。

但她需要这点时间。

她要去找一个人,打一张不在牌桌上的牌。

杨诗雨回到办公室时,菖蒲端着咖啡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桌上,杯中的奶泡拉出一朵精致的郁金香。“杨姐,咖啡。”

这半年多来,菖蒲最大的进步就是学会了用咖啡机,还能用牛奶做出好看的拉花。杨诗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有说谢谢,菖蒲也没有等她谢,就转身走了出去。

薄荷依旧窝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她早就不看杂志了,现在抱着平板,屏幕上是言情短剧。薄荷看得入神,连杨诗雨进来都没有抬头。

唯一没有变的,是她们依然喜欢去中环购物。每个周末,菖蒲和薄荷都会拉着她去商场,把那些她们觉得“时尚”、“好看”的衣服往她身上比。然后刷卡,签字,把购物袋扔进跑车的后座。

杨诗雨不知道她们是真的喜欢那些衣服,还是只是喜欢“刷她的卡”。她没问过,也不打算问。

她打开电脑,登录邮箱。收件箱里躺着一封邮件,标题只有几个字母——Re: Meeting Request。

她点开,正文很短,只有一行字。

“Send me the red eyes.”

杨诗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上周发出了请求会面的邮件,很快就收到了维克托·阿什利伯爵的回信。

这位英国贵族不但在上议院拥有极高威望,据说与保守党高层也关系匪浅,甚至与王室也有来往。

红眼,他知道王荻的存在,或许还知道她和他女儿之间发生过

什么。

他没有答应杨诗雨的会面请求,他只要见红眼。

杨诗雨把邮件关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薄荷,订一下回内地的机票。你们陪我去见王荻。”

“……好嘞。”

……

“猎犬”部队基地是杨诗雨原来办公区域改造的。王荻当年成为执行人的时候,第一次还是跟着杨诗雨来的。

菖蒲和薄荷走在前面,杨诗雨跟在后面。走廊很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脚步声被墙壁来回弹射,哒,哒,哒,像心跳。

办公室的门开着。王荻坐在沙发上,赤着脚,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内衣和短裤,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应该是知道了杨诗雨的到访,提前结束了锻炼。

她身边站着三个年轻女人——茉莉、苜蓿和蒹葭。她们穿着猎犬部队的制式皮衣,戴着黑色口罩,看不出表情。

“杨总,真是稀客,故地重游的感觉怎么样?”王荻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戏谑,“我记得跟你说过,来的时候带上足够的‘狗粮’。你带了吗?”

杨诗雨看着她。“我不是来找你的“猎犬”的。”

王荻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睛在冷白色的灯光下像两粒将熄未熄的炭。“那你来做什么?”

“求你帮我做一件事。”

“求我帮你做事?”王荻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杨诗雨,你以为我和你很熟?你以为我向黄总低头,就会高看你一眼?”

她走到杨诗雨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你忘了你对我父亲做过什么吗?”

杨诗雨没有说话。她记得,她当然记得。

那栋废弃大楼,靴跟踩碎手指的声音,失禁的尿液,嘴角溢出的血沫。她记得那个男人的惨叫,记得他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

那是她第一次尝到权力的味道,也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残忍到那种程度。她没有忘记,也忘不掉。

“我记得。”她的声音很轻,“所以我来还你。”

王荻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仇恨,也没有原谅。

“你要怎么还?”

杨诗雨没有回答。她低下头,把手套脱下丢在地上,然后开始解扣子——西装外套,衬衫,内衣,裤子,最后是内裤。一件一件地脱下,叠好,放在地上。

她赤身裸体地站在办公室里,站在王荻面前,站在茉莉、苜蓿、蒹葭面前,站在菖蒲和薄荷面前。

杨诗雨的身材保持得很好,皮肤也很白,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直播时“女神”的轮廓。

只是冷白色的灯光照着她身上遍布的伤痕。手背上的、手腕上的、锁骨上的、肩窝处的、小腹上的。灰白色的、圆形的、椭圆的、层层叠叠的。

“你要怎么处置我都可以。”她的声音很稳,稳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打我,踩我,甚至要我的命,也无所谓。”

她顿了顿。

“如果你把我弄死了,我要你保证——‘女神狩猎场’的经营权,不能交给沃斯皇冠。”

王荻看着她,看着那些伤痕,看着她的眼神。

“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抵消你当年做过的事?”王荻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你和上官嫣组织那个猎杀游戏,把活人当猎物,把人命当赌注。如果不是你们,我现在也不会变成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怪物。你现在来求我,说是为了那个东西——你配吗?”

杨诗雨没有说话。她知道王荻说得对,这都是她应得的。

“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像什么吗?”王荻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根手指,点着她锁骨上的一道旧痕,“像一条丧家之犬。当年你和上官嫣勾搭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吧?”

杨诗雨依旧没有说话。

“你以为你的一条命,就能保住黄总的东西?你太看得起自己了。”王荻收回手,坐回了沙发上。

杨诗雨低着头。“我知道我保不住,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王荻看着她,看了很久。

“躺下。”她忽然开口。

杨诗雨会意,平静地弯下腰,躺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等待着什么。

“菖蒲,薄荷。你们两个,过去。”王荻继续下达命令。

菖蒲和薄荷愣了一下,对视一眼,慢慢走过去。

“执行!”

菖蒲的脸色瞬间煞白。“荻姐……杨姐是自己人……”

“我说,执行。”王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让这女人养了两天,连牙都钝了?你们不动手,我就让茉莉和苜蓿上,你们应该知道她们的手段。”

菖蒲的嘴唇发抖。她看了一眼薄荷,对方低着头,手指死死绞在一起。她们当然知道茉莉和苜蓿的“手段”——那将不是执行,而是虐杀。她们见过。

菖蒲咬紧牙关,走到杨诗雨左侧,抬起右脚。碳纤维强化的黑色高跟长靴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她把靴跟踩在杨诗雨的右手掌心,薄荷则踩住另一只手掌。

“杨姐,对不起了。”

菖蒲闭上眼睛,把身体重量缓缓转移过去。尖锐的靴跟刺破掌心皮肤,鲜血瞬间渗出。杨诗雨咬紧牙关,没有出声。薄荷也加大了力道,靴跟在她掌心碾动。杨诗雨的身体猛地一颤,却依旧没有缩手。

“继续。”王荻的声音很平静。

菖蒲的眼眶有些红。她抬起右脚,靴跟带着血丝离开掌心。这一次,她把整只靴底踩在了杨诗雨的小腹正中。薄荷也跟着移动,靴底踩在另一侧腹部。

“站上去。”

菖蒲把全身重量压了下去。两只高跟长靴一左一右踩在杨诗雨的小腹上,把她的腹腔整个压扁。杨诗雨的腰部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艰难。她指尖死死抠着水泥地面,却依旧没有出声。

王荻站在旁边,看着。

“再来。”

菖蒲和薄荷把靴底向上移动,分别踩在了杨诗雨的左右乳房上。

随着她们把体重下压,杨诗雨的乳房被硬生生挤压成扁平的两团,乳肉从靴底边缘溢出,被挤得严重变形。

两个成年女性的重量,即使是健壮的男人也很难承受,何况她一个柔弱的女人。她的呼吸彻底乱了,只能发出细微而破碎的喘息。

王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漠然:“用靴跟。”

菖蒲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抬起右脚,靴跟悬在杨诗雨左乳上方,细长的靴跟尖端对准了已经充血挺立的乳头。薄荷也跟着调整姿势,靴跟对准了杨诗雨右乳的乳头。

“踩。”

菖蒲闭着眼睛,把靴跟缓缓压了下去。靴跟尖端缓缓嵌进乳头,把它整个踩进了乳肉里,压在肋骨上,然后开始用力地前后碾动。

杨诗雨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敏感的乳头在冰冷坚硬的靴跟下迅速变形、充血、扭曲。两只细长的靴跟像两根冰冷的铁锥,

在杨诗雨的双乳上缓慢而残忍地碾踩,一遍,又一遍。

杨诗雨的指尖在地面上死死抠着,她已经疼到意识模糊了,却依旧没有叫出声。她的乳头在靴跟下很快便出现细小的裂口,渗出暗红色的血珠。随着菖蒲和薄荷继续用力碾动,血珠被靴跟涂抹开来,沿着变形的乳房曲线缓缓流下,在布满伤疤的皮肤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菖蒲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滴在脚下杨诗雨被压扁的乳房上。

她不敢再看靴跟下那颗已经血肉模糊的乳头,嘴唇发白,却依旧不敢停下。

薄荷同样全身发抖,靴跟每一次碾动,都把杨诗雨右乳的乳头挤压得更加变形,血水顺着靴跟边缘滴落在地面上。

王荻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杨诗雨被压在水泥地面上、却依旧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声音的身体。看着她的血流到地上,看着她咬着嘴唇不出声,看着菖蒲和薄荷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王荻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也许是复仇。

也许是赎罪。

也许只是……无聊。

杨诗雨左边的乳头,在菖蒲的细跟碾踩下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整个乳房被压扁,充血,变得又青又紫,皮肤下布满了血丝,连带着靴跟下不住溅血的血洞,看起来格外可怕。

薄荷在另一侧,踩着杨诗雨的右乳。她不敢看杨诗雨的脸,只是盯着自己的靴尖,盯着那些正在扩大的血痕。

菖蒲实在于心不忍。

她试图将重心从踩着乳肉的右脚挪开,移到左脚踩着的侧腹上。

她以为这样能让杨诗雨少疼一点。

但重心转移的那一刻,她左脚的靴跟猛地向下压去——瞬间的压力让杨诗雨感觉腹部像被钢钉贯穿。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色的血,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

菖蒲愣了一下。“杨姐?”

没有回应。

“杨姐!”薄荷也停下了。

两个人赶紧从杨诗雨身上下来,跪在她身边,看着杨诗雨惨白的脸,看着从她嘴角缓缓流下的暗红。

菖蒲的手开始发抖,她想伸手去探杨诗雨的鼻息,手伸到一半就缩了回去。她不敢。

王荻站在旁边,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女人。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薄荷看到她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一下,很快松开。

“送到楼上去。”王荻说。

“猎犬”组基地的楼上,是涵影娱乐原来的办公大楼,顶层是黄靖涵的住所。现在整栋建筑都因为她的健康问题被改造成了医疗中心,入驻了顶级的医疗团队。

手术室在十分钟之内就位,担架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响。主刀医生是从美国来的外科专家,他们本来是为黄靖涵服务的,现在救了杨诗雨的命。

脾脏破裂,腹腔积血,紧急切除,手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菖蒲和薄荷站在手术室门外,靠着墙,谁也没有说话。菖蒲低着头,看着自己靴跟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忽然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薄荷站在她旁边,只是把手搭在菖蒲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

王荻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闭着眼睛。

她没有看手术室的门,没有看任何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诗雨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病房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窗帘拉着,看不见外面的天色。

她花了几秒才意

识到自己在哪里——心电监护仪的绿色波形在屏幕上跳动,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滴滴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腹部缠着厚厚的纱布,右手插着输液管,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腹部很疼,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里面拧。

菖蒲趴在床边,低着头,额头几乎贴着床沿。薄荷站在她身后,两个人脸上都有泪痕,眼眶还是红的。

杨诗雨动了一下手指,她的嘴唇发抖,喉咙很干,发不出声音。

菖蒲的眼泪滴在杨诗雨的手背上,沿着纱布的边缘滑下去。薄荷赶紧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蘸着,轻轻涂在她的嘴唇上。

“荻姐说……”菖蒲的声音闷在床单里,“等您醒了,告诉她。”

杨诗雨闭了一会儿眼睛。伤口很疼,意识还有些模糊。

“薄荷。”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从喉咙里飘出来。

薄荷凑过去。

“平板……把你那个平板拿去给王荻,让她去英国见阿什利伯爵。你跟她说,里面有维多利亚的视频,她知道该怎么做。”

薄荷愣了一下。

她知道那个平板,她天天抱着它追剧,她以为那只是杨诗雨给她打发时间的玩具。

她不知道,里面藏着的东西,比所有言情短剧都更让人心碎。

薄荷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杨诗雨让菖蒲拿来她的手机,拨通了黄婉清的号码。她的声音还很虚弱,但她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一些。

“婉清姐,我在回内地看黄总的路上……出了点车祸……没事,不严重,就是需要静养一个月……公司的事就麻烦你们了,我这边信号不好,回来再聊。”

挂断。

杨诗雨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她知道,她又争取了一个月。

她闭上眼睛,伤口还在疼。

疼是好事,疼说明她还活着,活着就还有机会。

还留在香港的黄思远,很快也得知了杨诗雨车祸住院,需要静养一个月的消息。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担心,是兴奋。

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订了最早一班飞迪拜的航班。

在登机之前,他给塞蕾娜发了一条消息:“塞蕾娜女士,我明天一早回迪拜,有要事求见。”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握在手心里,盯着屏幕。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没有回复。他开始不安,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急了。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好。”

飞机落地时,迪拜的晨光刺眼。

黄思远没有回公司,直接叫了一辆车,去了塞蕾娜的庄园。

庄园的铁门缓缓打开,女管家已经在门口等候,带他穿过别墅侧廊,走向后方的私人会客室。

塞蕾娜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长裙,露背,深栗色的长发披散着。她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隔着老远也能闻到红茶的清香。

脚上是黑色的细跟凉鞋,露出涂着酒红色甲油的脚趾。左脚的足链还在,垂在踝骨外侧,在晨光中一闪一闪。

她没有起身,只是用脚尖点了点对面的沙发。“坐。”

黄思远没有坐。他站在她面前,手心出汗,声音有些紧。“塞蕾娜女士,我收到消息,杨诗雨住院了。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回来。这是启动伦敦项目的最好时机。”

塞蕾娜没有立刻回答。她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翘起腿,鞋跟悬在空中,轻轻晃着。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启动伦敦项目

。”黄思远的声音越来越稳,“董事会也原则通过了草案。之前杨诗雨反对签署合作意向书,现在她不在了。只要您点头,我和叔叔就可以正式推进项目。”

塞蕾娜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是那种“你终于说到了点子上”的满意。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下巴看着他。

“黄先生,你越来越像个CEO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慵懒的愉悦,“你知道吗?你刚来迪拜的时候,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那时候我觉得你是个废物。现在你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

她点了点他的胸口。

“现在你也觉得这一笔很好的生意吧,你还觉得我是坏人吗?”

黄思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话还没出口,塞蕾娜的手指已经收回去了。

“好了,这次你做得不错,”她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你想要什么奖励?”

黄思远愣住了。“……奖励?”

“你带来了好消息,判断也很准确。我当然要奖励你。”塞蕾娜靠在沙发上,拿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悠闲地喝了一口。“说吧,你想要什么?钱?权?女人?还是……别的什么?”

黄思远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跪在塞蕾娜面前。

他的脸有些发烫,他想起那次在晚宴的桌下,塞蕾娜的鞋跟刺进他下身,他射了,那是他这辈子体验过最强烈的快感。

之后他试过别的女人,试过用那双鞋子自己解决,都没有那种感觉。

那种被她踩在脚下、被完全掌控、连释放都需要被允许的感觉。

他知道这很变态,但他忍不住,他想要。

“……我想……被您踩。”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塞蕾娜歪了歪头。“什么?”

“我想被您踩在脚下……踩着我的……释放。”他的脸已经红透了,但他没有低头。而是仰望着她,像是在等待女神宣判。

塞蕾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她笑了,是那种“原来如此”的笑。她抬起右脚,趾尖轻轻点在他的下巴上,迫使他抬起头。

“黄先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像一条发情的公狗。”

黄思远的眼眶发热。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被羞辱了,也许是终于承认了自己是什么。

“求您。”他的声音沙哑。

塞蕾娜低头看着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手,招来了女管家,低声交代了几句。

她伸脚轻踹了一下黄思远的胸口,笑着吩咐道:“跟她去吧,黄先生,去挑一双你喜欢的。”

女管家把黄思远带到二楼最西侧的一扇深色木门前,停下脚步,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是主人的鞋库。”管家语气平静而专业,“请进。”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黄思远微微愣住。

这不是普通的衣帽间,而是一间足有近百平米的高级展示空间。

明亮的灯光从天花板和墙面射灯洒下,把每一双鞋和靴子都照得清晰而醒目。房间呈长方形布局,中央有一座低矮的岛台,上面陈列着几双特别的单品,四周则是定制的实木鞋架与玻璃展示柜,层层叠叠地摆满了各式靴子和高跟鞋。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皮革气味,混杂着淡淡的木质调香水气息,显得既奢华又克制。

黄思远走进去,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圈

。

左边是Christian Louboutin的红底系列,右边是Jimmy Choo的优雅长靴,前方还有Saint Laurent和Aquazzura的陈列。

每一双都保养得光可鉴人,像艺术品一样被精心摆放着。

他知道塞蕾娜让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挑一双合适的鞋子或者靴子,让塞蕾娜穿着“奖励”他。

可当他走到房间最里面的位置时,目光被一排靴子牢牢吸住。

那是整排的Gianvito Rossi。

各种颜色、长短不一的皮质靴子,靴跟细得让人脊背发寒,跟尖在灯光下泛着危险的金属光泽。它们带着一种极致的、专业的优雅——那种优雅里,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锋利。

黄思远站在原地,盯着其中一双看了很久——靴筒很长,超过膝盖,线条修长而冷冽。

这双靴子的跟,比他之前见过塞蕾娜穿过的任何一双都要细、都要尖。

如果踩在自己的……他不敢想下去,却还是缓缓伸出手,指尖在靴筒上轻轻滑过。

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那种能让他彻底失去理智、彻底沉沦在疼痛与屈辱里的感觉。

这双Gianvito Rossi的细跟,能给他带来更深、更沉、更重的摧毁。

他没有再犹豫。从鞋架上取下那双过膝长靴,双手捧着,转身走向门口。

女管家一直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黄思远抱着那双Gianvito Rossi的黑色过膝长靴回到私人会客室时,掌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塞蕾娜依旧坐在沙发上,姿势慵懒。

她看到他手里抱着的靴子,眉梢微微一抬,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轻轻点了点自己面前的地板。

黄思远明白她的意思。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跪下,抬起头看向塞蕾娜。

塞蕾娜没有动,只是把右脚缓缓抬起,黑色细跟凉鞋轻轻踩在他的膝盖上。

黄思远喉结滚动了一下,颤抖着帮她把凉鞋解下,然后双手捧起其中一只靴子,把靴口对准她的脚趾。

靴筒很长,他把靴子尽量撑开,让塞蕾娜的脚顺利滑进去——她的脚踝细而白皙,酒红色的趾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当她的脚完全没入靴筒时,黄思远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双手握住靴筒两侧,慢慢向上拉。靴子紧贴着塞蕾娜修长的腿部线条,一寸寸向上推进。

靴筒的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紧紧包裹住她小腿,再逐渐延伸到膝盖上方。

黄思远需要站起身一些,才能继续把靴子往上拉到大腿中段的位置。他的脸几乎贴近塞蕾娜的大腿,鼻尖能闻到皮革混合着她身上淡淡雪松与柑橘的调性。

塞蕾娜低头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笑意:“拉紧一点,黄先生,你得用力。”

黄思远咬着牙,把靴子再往上拉了一些。

塞蕾娜的腿本就比一般女人更长,这双过膝长靴穿在她腿上,几乎要把整条腿都包裹进去,柔软的靴筒紧紧贴合着她的肌肤,带着一种残酷的优雅。

Gianvito Rossi极细的靴跟在灯光下显得锋利而危险,像一根黑色的钉子,扎在他的膝盖上。

他感觉自己的下身硬得有些发涨。

他把第一只靴子穿好后,又

拿起另一只,重复同样的动作。

当两只靴子都穿上后,黄思远没有起身,而是依旧跪得笔直,微微喘息着。

从跪着的角度仰望,塞蕾娜的身形被长靴无限拉高。逼得他不得不把脖子仰到极限,视线被迫沿着靴筒一路向上,掠过她紧致的腿部曲线,最终落在她居高临下的精致容貌上。

那张脸在阴影与光线的交界处,表情似乎有一点笑意,却带着天生的、连她自己都无需刻意表现的支配感。

他感觉自己的脊背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纯粹的、无法反抗的压迫感。

他不敢再看了,低下头,目光却忍不住落在那双靴尖上——极具压迫感的黑色过膝长靴,将塞蕾娜本就修长的腿衬得更加笔直,现在正耀武扬威地占据着他的大腿,细长的靴跟投下两道尖锐的影子。

塞蕾娜踩着黄思远的大腿,左右转动着脚踝,适应了一下靴子是否合脚。她抬起右脚,靴尖再次轻轻抵在黄思远的下巴上,冰凉的触感传遍他的全身。

“黄先生,你是故意的吗?”她的声音很轻,“这双靴子,我还一次都没穿过呢。”

黄思远没有回答,只是顶着靴底的喉结咽了一下。

塞蕾娜看着他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她把靴尖从他的下巴移开,缓缓向前伸去,抵在他双腿之间的位置,轻轻碾动了一下。

“既然是你自己挑的,”她低声说道,“那今天就好好享受吧。”

她没有让他起来,只是坐在那里,眼含笑意地看着他,靴跟依旧抵着他的身体,像在等待什么。

黄思远跪在地上,呼吸越来越重。

他知道,真正的“奖励”,现在才刚刚开始。

塞蕾娜的靴尖抵着黄思远的下身,目光灼灼,盯得他浑身燥热。

他突然意识了什么,慌忙站起身,没有半分犹豫地开始脱衣服——西装外套、衬衫、裤子,最后连内裤也褪下,赤裸的身体重新跪回她面前。

空气凉凉的,却无法冷却他早已发烫的皮肤。

塞蕾娜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脚边那根因期待而微微勃起的玩意上。

她笑了,笑声很轻,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这么快就硬了吗?”左脚的靴尖伸过去,在他已经充血的龟头上俏皮地拨弄了一下,“黄先生,你是不是早就想被我这么玩了?”

敏感的器官受到刺激,不自觉地一颤。黄思远没有回答,只有呼吸越来越重。

塞蕾娜笑意未减,右脚缓缓抬起,细长的Gianvito Rossi靴跟悬在空中,轻轻踏上他的左胸。

靴尖在他胸口轻轻点动,靴跟尖端不深不浅地戳着他的乳头,缓慢地画着小圈——带着漫不经心的玩弄和挑逗。

黄思远连这种轻微的挑逗都无法忍受。

他眼神里混杂着羞耻与疯狂的渴望,抬起双手,颤抖着捧住塞蕾娜那只穿着过膝长靴的修长右脚,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低着头,把她的靴底主动按上自己的左胸。

锋利的靴跟尖端立刻深深扎进乳头。

“……嗯!”

黄思远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却没有后退,反而用力挺起胸膛,让那只脚往自己胸口更深处踩去。细长的靴跟像一根冰冷的钢钉,毫不留情地刺穿左侧乳头,将它整个压扁、扭曲,挤进乳肉深处。

塞蕾娜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但很快

,她的嘴角便扬起愉悦的弧度。

隔着靴底,她能清晰感受到黄思远剧烈的心跳——那颗心脏正疯狂地撞击着她的靴底,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拼命挣扎。

“呵……”塞蕾娜轻笑出声,声音带着嘲弄,“黄先生,这么一会儿都等不及?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让我踩?”

黄思远脸红得几乎滴血,却没有松手。

他双手捧着塞蕾娜的右脚,把冰冷坚硬的过膝长靴更紧地按在自己胸前。靴跟深深嵌入左乳头,鲜血已经开始渗出。

塞蕾娜看着他这副卑微又饥渴的样子,眼底的愉悦越来越浓。

“真下贱。”她低声笑道,一边说,一边慢慢转动脚踝,让细长的靴跟在黄思远的左乳头上反复碾压、戳刺、钻动,“你叔叔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很伤心吧?”

黄思远疼得全身发抖,眼角泛起泪光,却依旧捧着那只靴子,不肯让它离开胸口半分。

剧烈的疼痛与深深的羞耻像两股电流同时在体内翻涌,让他既感到恶心,又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自我厌恶几乎要将他淹没,可这种厌恶非但没有让他停下,反而让他更加用力地把塞蕾娜的靴底往自己胸口按去。

左边乳头已被靴跟反复碾踩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靴底流下,染红胸前的皮肤。

塞蕾娜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姿态舒适而优雅。她只是微微动了动脚,就让跪坐在面前的男人痛苦到颤抖,却依旧捧着她的靴子按在自己胸口,像要把整颗心都献给她踩碎。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好像在自言自语:“……心跳这么快,你是真的喜欢被我踩,对吧?”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把靴跟更深地压进黄思远的乳头,残忍地反复钻动、碾压,把那颗乳头彻底踩得变形、破裂、血肉模糊。

黄思远跪在那里,双手仍捧着那只靴子,身体因疼痛而不住战栗,泪水混着汗水滑落,却始终没有松手。

突然,下身也传来一阵剧痛。

他猛地抬起头——正对上塞蕾娜那双带着坏笑的浅褐色眼眸。

她的左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到他的下身。靴底正缓慢而沉稳地前后碾动着他右边的睾丸。靴掌的纹路反复摩擦敏感的囊袋,带来一阵阵又麻又痛、让人发软的异样刺激。

黄思远全身猛地僵住。

他死死咬着牙,试图分出一只手去托住塞蕾娜左脚的靴子,想抬高一些,减轻对睾丸的压迫。

可就在这时,戳在他左乳头上的右脚靴跟忽然又碾动了一下——细长的跟尖钻进已经血肉模糊的乳肉,剧痛瞬间炸开。

“……!”

黄思远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手上的动作被打断。他疼得身体剧烈发抖。

塞蕾娜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眼神笑意更深。她微微动了动左脚,靴掌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慢慢把那颗卵丸挤得更扁。

黄思远慌了,他完全顾此失彼——左边胸口的乳头被靴跟戳着、碾着,痛得头皮发麻;右边睾丸被靴掌反复碾压、挤磨,每一次移动都带来让人身体发软的压迫感。

他想护胸,却护不了下身;想护下身,却又不敢松开胸口那只脚,生怕塞蕾娜的靴跟会更狠地钻进去——结果两边都没护住。

塞蕾娜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想笑,但忍住了。

“听说男人这玩意有两个……”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踩废一个,

应该不影响生育吧?”

黄思远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煞白。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过去,可更让他恐惧的,是塞蕾娜刚才那句漫不经心的话。

踩废一个……不影响生育……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最可怕的画面。

恐惧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他全身发冷。原本因疼痛和兴奋而充血勃起的阴茎,在这一刻迅速萎缩下去,软成一条蜕皮的蛇。

塞蕾娜看着他脸色煞白、阴茎都萎缩下去的样子,终于笑了出声。那笑声带着明显的、恶趣味的快乐,像终于看到了一出她早就预料到的精彩小丑表演,笑得肩膀微微发颤。

“瞧你这副样子……”她笑着说,声音带着嘲弄,“吓得都软了……黄先生,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把你踩废吧?”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用靴跟尖端缓缓戳向那颗睾丸,用力往下压,像要真的把它直接碾碎。

黄思远疼得全身弓起,抱住那只踩着他睾丸的靴子,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眼泪混着冷汗大颗大颗往下掉。他咬着牙,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绝望的喘息。

塞蕾娜重新靠回沙发,姿态依旧优雅闲适,用靴跟继续随意地、反复地拨弄着他的那颗睾丸。

审视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确认没有任何反抗的痕迹后,她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放心。”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温柔,“今天是‘奖励’,我当然不会对你做这么过分的事。”

她顿了顿,靴跟却故意用力一戳,把那颗睾丸狠狠往上顶去,疼得黄思远眼前发黑。

“但是……”塞蕾娜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如果你以后又忍不住犯蠢,让我生气……那就说不定了。”

说完,她没有再继续用力,而是把两只脚从他身上挪开。左脚靴掌放过了被碾得有些红肿变形的阴囊,右脚靴跟也从血肉模糊的左乳头上拔了出来,落回地板,发出两声清脆的敲击音。

黄思远如释重负地喘着粗气,身体却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鲜血顺着他的左胸往下流,在小腹上拉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塞蕾娜声音带着假惺惺的关切:“对不起啊,黄先生……我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没想到就把你吓成这样……”

她说着,靴尖再次轻轻碰了碰他已经萎缩的性器,像在确认是否真的软了。黄思远身体一抖,却不敢躲。

塞蕾娜笑了笑,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带着玩味的语气:“好啦,说好的‘奖励’就是‘奖励’。”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他,笑着吩咐道:“来,托着你的小玩意,我帮它重新硬起来。”

黄思远愣了一下,脸上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两个几乎听不见的字:“……谢谢。”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捧着自己已经软下去的性器和囊袋,微微抬起了一些。

塞蕾娜满意地看着他。她很享受这种感觉——一个男人把最脆弱、最宝贵的部位,主动、卑微地送到她脚下,让她肆意践踏、玩弄。

她没有立刻踩下去,而是又用靴尖拨弄了一下那根萎缩的性器。冰凉的靴尖在滚烫的龟头上划过,带起一丝细微的湿意。

黄思远浑身一颤,却连退缩都不敢,生怕她又找什么借口把脚收回去。

塞蕾娜没有让他失望。

下一秒,她直接把整只靴掌踩了下去。

她

只是把重心微微前倾,锃亮的Gianvito Rossi长靴带着恶意碾下,靴掌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整根性器连同他的双手一起踩在地板上。冰凉的靴底与滚烫的肉棒形成残酷的对比。

那根可怜的肉棒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就在坚硬的靴底与颤抖的手心之间被挤压变形——原本的形状完全消失,只剩下一个被靴底纹路碾住的、扭曲而可怜的轮状。

黄思远疼得身体发抖,却不敢放开手,只能跪在那里,任由塞蕾娜的靴底在他的肉体和尊严上耀武扬威。

塞蕾娜开始缓慢而有节奏地前后碾动。

靴底的防滑纹路一寸寸刮过敏感的皮肤,每一次移动都像要把他的性器彻底磨碎。

她有时候把全部的重量都压下去,让那根被踩扁的肉棒和他的手掌几乎融为一体。有时候又微微抬起那么一点儿,仅仅用靴掌的前半部分轻轻地来回摩擦着。那尖锐的细跟时不时精准地刺戳着冠头,或者顺着茎身缓缓地划过,每一回都精准地挑动着那最为敏感的所在。

黄思远的呼吸彻底乱了。他庆幸自己的手掌好歹起到了些许缓冲作用,否则塞蕾娜很有可能把他的那玩意儿彻底碾碎在地板上。

可靴子底一次次地进行碾压、摩擦、挤压,那根被踩得几乎失去形状的玩意,竟然真的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充血膨胀。

塞蕾娜显然也注意到了。

她靴底之下的那根东西,明明疼得不住颤抖,却仍在费力地坚挺起来。她的嘴角缓缓上扬。

“黄先生,你的身体可真诚实。”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轻蔑,“被我这么踩着,居然真的硬起来了……你是不是很喜欢被我当垃圾踩?”

她脚下使出了更大的力气,整只靴掌用力地往下压。靴底的纹路深深地印进那已经充血发紫的肉棒里头,把肉棒压得更扁、更扭曲。

那细长的靴跟如同钉子一般,牢牢钉住最敏感的冠头以及系带,跟着她脚踝微微地转动,一点点地进行研磨、搅动。

黄思远呼吸变得越来越沉重,脸上的神情既有痛苦又有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竟然因为被靴底随意地碾踩变得无法控制的硬了起来,那强烈的、自毁般的欲望让他无法抗拒。

就在他即将无法抑制地喷射的那一刻,塞蕾娜再次动了动脚。

这一次,她没有再让靴掌继续碾压。

她将右脚微微向上抬起,那只又尖又细的Gianvito Rossi靴跟,对准了他重新充血硬挺、龟头已渗出透明液体的尿道口。

这一次,她是故意的。

黄思远猛地抬起头,眼中浮现出难掩的恐惧。

塞蕾娜注视着他的眼眸,嘴角浮着极浅的笑意。

“别动。”她轻声命令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双手放开。”

黄思远身体僵硬着,却还是缓缓松开了捧着自己性器的双手。

那细长靴跟在毫无润滑的情况下,硬生生撑开那敏感的尿道内壁。

被强行扩张、撕裂般的剧痛陡然炸开。

黄思远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可塞蕾娜没有停。

她继续把靴跟往里送,细长的跟身一寸寸没入他的尿道,缓慢地切开最柔软的通道。

黄思远疼得眼泪瞬间涌出来,身体剧烈地发抖,却因为恐惧和屈服而没有后退半分。

当靴跟深入到一定程度,尖端精准地顶到他前列腺的那一刻

——“……!!!”

黄思远发出一声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呜咽。他疼得快要昏过去,可那种混杂着剧痛的、无法形容的快感却让他完全无法思考。

那不是单纯的疼痛。那是前列腺被直接、粗暴地挤压、戳刺、搅动的剧烈刺激,与尿道被强行撑开的撕裂感同时涌来,像两道电流同时贯穿了他的身体,让他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塞蕾娜看着他这副被巨大痛苦和快感同时冲击得几乎失去意识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愉悦。

她开始有节奏地抽插靴跟。

细长的跟身在尿道内反复进出、搅动,每一次深入都精准地挤压、戳刺他的前列腺。

大量的前列腺液和精液被挤压出来,却因为尿道被靴跟堵住而无法排出,只能越积越多,夹杂着点点血丝,在体内不断堆积、发胀。

黄思远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他跪在那里,身体因极致的痛苦和快感而剧烈痉挛,泪水和口水混在一起淌下,脸上的表情彻底崩溃,像一只被彻底玩坏的玩具。

塞蕾娜看着他这副样子,加快了靴跟抽插的速度。

黄思远猛地抽泣一声,羞耻与恐惧几乎要把他淹没,可身体的反应却比他的意志更诚实。

随着靴跟一次又一次地顶弄前列腺,那根包裹住靴跟的性器居然还在不受控制地抽动,更多的液体从靴跟挤压的尿道边缘渗出。

就在黄思远快要彻底昏过去的时候,塞蕾娜终于把靴跟拔了出来。

积压已久的、前列腺液混着染血的精液,在那一瞬间像失去了闸门的洪水,猛地喷射出来。

滚烫、浓稠的液体带着血丝,大股大股地喷在塞蕾娜的靴底和靴跟上,溅得到处都是。连过膝靴筒上都沾满了白浊与血红的痕迹,顺着靴面往下流。

黄思远整个人彻底瘫软,跪坐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意识彻底模糊。

塞蕾娜低头看着自己靴底和靴筒上那片狼藉,轻轻笑出声。

她抬起右脚,把沾满精液和血丝的靴底缓缓抵在黄思远已经失去焦距的脸上,用靴掌把那些污秽慢慢抹开,涂满他的脸颊和嘴唇。

他没有躲,甚至闭上了眼睛。

“你瞧……”她的声音带着做作的埋怨,“我好像跟你说过,这双靴子我还是第一次穿……黄先生,弄成这样你要怎么赔我?”

她顿了顿,靴尖轻轻戳了戳他已经彻底软下去、还在微微抽搐的性器,语气变得懒洋洋的,带着危险:“不过……今天是奖励你,所以才让你这么舒服地射出来。”

她把靴底又往前送了送,让沾满污秽的靴掌更紧地贴上他的脸,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过几天,我们一起去香港……你可得好好劝劝你叔叔。”

“要是不成……”塞蕾娜微微低头,看着他被自己污浊体液涂满的脸,带着一丝笑意,“那我可能就要真的考虑,把你下面这两个玩意踩废一个了。”

杨诗雨在病床上躺了五天。

脾脏切除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护士每天来换三次药,量两次体温,在她床头上摆着最新的检查报告,那些数字她一个字都没看。

她只是躺着,看着天花板,等着体力一点一点回来。

第五天下午,她拔掉输液针头,按着棉球在针眼上压了一会儿,血止住了。她坐起来,把腿挪到床边,赤脚踩进拖鞋里,站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刻,腹部传来一阵钝痛,

她扶着床沿站了几秒,等那阵痛过去,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

菖蒲和薄荷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没有叫她们,也不需要叫。

她只是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在确认自己的身体还能撑住。

走廊很长,灯是白色的,地板是灰色的。

她按了电梯上行键,门开了,走进去,按下顶层——还好,她的指纹依然有记录,她还能上到那个楼层。

楼层数字开始跳动。

电梯门再打开时,熟悉的走廊布局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她曾经无数次在夜里穿过这道走廊,走进尽头那个房间。

值班的安保人员认识她,杨诗雨抬手制止了他们拿起对讲机的动作,径直走到了黄靖涵的卧室门前。

杨诗雨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她透过那道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黄靖涵的卧室很大,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白色的光。

心电监护仪靠在床边,绿色的波形在屏幕上跳动,安静地、规律地,像某种不会停的倒计时。

输液架立在床头,透明的管子从上端垂下来,一端连着吊瓶,另一端消失在被子下面。

黄靖涵靠坐在床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领口松垮垮地垂着,露出锁骨和颈窝处纤细的线条。头发散着,黑发在白色的枕头上铺开,衬得她的脸更白——纸一样的、几乎透明的白。

她似乎一点也没有变,哪怕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年多,她依然像自己第一眼见她时那么让人惊艳,只是嘴唇没有血色,眼窝比记忆中又深了一些,为她增添了一种病态的美。

她靠在那里的姿态,也还是和从前一样。脊背没有完全贴着床头,微微前倾,像随时准备站起来。一只手搭在被子上,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松松地摆着,指尖朝上,像在等什么东西落进掌心。

杨诗雨推开门。

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到几乎凝固的房间里,那声响还是被放大了。

黄靖涵转过头。

她的动作很慢,像刚从睡梦中醒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光线和声音。

目光落在杨诗雨身上,停了一瞬,从上到下——从她苍白的脸扫她布满伤痕的手,扫到到她披身上的外套,扫到她踩着拖鞋的脚。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床头。

“坐。”

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哑,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杨诗雨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木头的,没有扶手,坐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

她的腹部又疼了一下,但忍住了,没有皱眉,只是把腰挺得更直了一些。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她们之间的地板上。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在跳动,滴滴声很轻,轻到不仔细听就会被忽略。

黄靖涵先开口了,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穿成这样。

“干得怎么样?”

声音还是那么轻,问得随意,就如以前一样。

杨诗雨看着她。

她想说“很不好”。

想说“我撑不住了”。

想说“你快回来吧”。

但黄靖涵的目光就那样落在她身上——不是审视,不是询问,只是看着。

那种她看过无数次的目光,从她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从她在废弃大楼里骑在赵鹤鸣肩上,低头看着自己时,就是这种目光。

平静

的、不带情绪、好像能洞悉一切的目光。

杨诗雨的话卡在喉咙里。

“还好。”她说。

声音轻到她自己都怀疑黄靖涵有没有听到。

黄靖涵看了她一眼。

杨诗雨觉得,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是某种更柔软的、她从未在黄靖涵眼睛里见过的东西。

然后黄靖涵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好。”

两张同样苍白的脸,两双同样疲惫的眼睛,和几句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对话。

杨诗雨没有再说话。她坐在那里,看着黄靖涵的脸。

她想问“你什么时候能好”,想问“医生怎么说”,想问“你还能回来吗”。

每一个问题都堵在喉咙里,像一根根鱼刺。

她不敢问。

怕听到“情况不太好”。

怕听到“我回不来了”。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撑到现在的全部理由。

她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每一天,都是因为相信黄靖涵会回来。

她被塞蕾娜踩在脚下的时候、在董事会上逼到墙角的时候、独自面对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财报和法律文件的时候——她对自己说:再撑一下,她就快回来了。

所以她不敢问。

不问,就还有希望。

不问,就还能骗自己“她会回来的”。

黄靖涵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一些。

她的目光从杨诗雨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她微微发颤的手指上,然后又移开。

“那就好。”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了一寸,从杨诗雨的膝盖滑到地板上。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轻轻的滴滴声,和她们各自安静的、有些虚弱的呼吸。

杨诗雨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她站起来时,椅子又“吱呀”响了一声。黄靖涵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林立的高楼和高架桥上。

杨诗雨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嗯。”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灯还是和来时一样。她沿着走廊往回走,拖鞋踩在地板上,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

不是因为她不疼了,是因为她知道——黄靖涵还活着,还在那里。

这就够了。

……

私人会所“云阙”。

位于香港中环的国际金融中心二期高层。房间很大,全景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夜景璀璨。

塞蕾娜坐在一张明式官帽椅上,双腿交叠,姿态优雅。

她今天穿了一件珍珠白的丝质衬衫,领口松开一粒扣子,下身是剪裁贴身的黑色阔腿裤,脚上是一双漆皮尖头细高跟踝靴,鞋底那抹艳红,像极了她现在的心情。

黄思远垂手站在她斜后方半步,西装熨帖,头发一丝不苟,连嘴角抿紧的弧度都经过了反复练习。

黄致远坐在他们对面的座椅上。

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摊着那份已经打印好、条款无懈可击的《伦敦合资公司合作意向书》,旁边放着一支万宝龙签字笔。

空气里弥漫着沉香木燃烧后的余韵,混合着顶级高山岩茶的醇香。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极低沉的送风声,和窗外遥远模糊的城市嗡鸣。

“黄总监,考虑得如何了?”塞蕾娜开口,声音不高,在空旷的房间里却异常清晰。“我的时间可不多,明天一早就得回迪拜。”

她没有看黄致远,而是用指尖轻轻划过紫砂茶杯的杯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黄致远盯着那份意向书。

纸张很厚

,质感上乘,在射灯下泛着冰冷的象牙白光泽。

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反复推敲过,甚至不少关键条款出自他本人的手笔。这本该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此刻却冰冷得像一张卖身契。

“塞蕾娜女士,”他喉咙发干,声音有些沙哑,“我无权签署意向书。杨总裁目前还在静养,按章程……”

“章程?”塞蕾娜轻笑一声,打断了他。

她终于抬眼,浅褐色的眸子在冷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黄总监,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托词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我听说你们董事会已经有了原则性共识,您这位财务总监……”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完全有权代表涵影推进此事。当然,拖延的代价,您比我更清楚……”

这女人说的没错。所有程序上的漏洞,都被黄致远自己在完善那份该死的草案时提前堵上了。

现在,他就是那个“有责任”推进的人。

而且是必须推进,因为拖延的代价是……

黄致远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看了一眼黄思远。侄子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从进门到现在,他就没有看过他一眼。

“签了字,”黄致远缓缓说,“我就是把涵影在欧洲的未来,交到沃斯皇冠手里。”

“是共同开拓。”塞蕾娜语气温和,“而且,我说过,伦敦合资公司的CEO,会是您,这是您应得的。您为这个计划,付出了很多,不是吗,黄总监?”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黄致远心里某个积压了多年情绪的角落,他的下颌线猛地绷紧了。

沉默蔓延,窗外的灯火无声闪烁。

不知道等了多久,塞蕾娜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伸手拿起那份意向书,看也没看,手腕向着轻轻一抖。

“啪。”

轻飘飘的几页纸,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正好落在黄致远脚前一步远的地方。

她站了起来,踩着那双尖细的漆皮踝靴,绕过茶几,走到纸张前。

然后,右脚抬起——那纤细、闪亮的靴跟——精准地落下,正好碾在了那片空白的、本该由涵影娱乐代表签下名字的位置。

靴跟缓慢地,施加压力,左右拧了半圈。

皮革与名贵纸张摩擦,发出清晰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在空白处留下一个完整的、边缘清晰的圆形凹痕。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靴跟,仿佛在欣赏自己留下的印记,纸张边缘在她的靴跟下微微翘起,显得皱巴而屈辱。

然后,她抬眼,看向面前脸色煞白的黄致远。

“黄总监,您看,位置我都给您留好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愉悦,“我很看重契约精神,但我更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诚意。”

她并未挪开脚,鞋跟依旧踩在纸张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现在,您有两个选择。”

“第一,用您能表现出的最大诚意,求我让您在这份意向书上签字。您会成为伦敦公司的CEO,我承诺过的,一定算数。”

“第二,”她语气蓦地转冷,眼中那点虚假的客气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寒意,“我现在就让我的法务,将您和您的宝贝侄子这半年多来‘合作’的所有财务往来、授权文件、以及足以认定职务侵占的证据,全部打包发送给涵影娱乐董事会成员,以及——香港证监会和商业罪案调查科。您猜,您这位在金

融界混了大半辈子的财务总监和您的侄子,下半辈子会在哪里度过?”

说完,她站直身体,抬起下巴,俯视着黄致远。

“我给您五分钟考虑。当然,您也可以直接走出这间屋子。不过,”她瞥了一眼如同木偶般站着的黄思远,“我想,黄先生会很乐意告诉您,那会是什么后果。”

黄致远坐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看着地上被践踏的意向书,那是他一生的专业、谨慎和骄傲的结晶,此刻像垃圾一样被踩在脚下。

他看着塞蕾娜冰冷而美丽的眼睛,看着儿子那卑微顺从、仿佛失去灵魂的身影。

愤怒、恐惧、耻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CEO”权位的渴望,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沉默像水银般灌满房间,沉重得令人窒息。

塞蕾娜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望。

她看向黄思远,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仆从:“黄先生,看来你叔叔还没完全理解我们的……沟通方式。你不妨,教教他?”

一直如同背景板站着的黄思远,身体不自觉地颤了一下,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立刻上前两步,走到塞蕾娜面前,然后,毫无停顿地,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跪下的力道之大,甚至能听到膝盖撞击的闷响。

他没有看自己的叔叔,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俯下身,低下头,伸出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塞蕾娜左脚的靴子,将脸颊贴上去,然后,虔诚地、用力地,将嘴唇印在光亮的漆皮靴尖上。

亲吻,停顿,再亲吻。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碎。

黄致远如遭雷击,猛地站起,把身后的木椅子撞出尖锐的“嘎吱”声,眼前一阵发黑。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破碎的喘息。

那是他的儿子!他从小看着长大、苦心栽培、甚至不惜以身犯法去保护的亲生儿子!

此刻却像条狗一样,跪在那个女人脚下,亲吻她的靴子!

“思……思远……”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变形。

黄思远仿佛没听见。他吻完了左脚,又挪动膝盖,转向塞蕾娜的右脚。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那碾着意向书的靴跟时,他停住了,抬起头,看向面无人色的黄致远。

他的脸上没有耻辱,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急切的、近乎疯狂的“说服欲”。

“叔叔!致远叔!”黄思远的声音带着哭腔,但语速极快,“你还不明白吗?跪下!快跪下啊!塞蕾娜女士是认真的!她会说到做到!我们都会坐牢的!”

他松开了塞蕾娜的靴子,跪着往前蹭了两步,转而想去抓黄致远的裤腿,却被黄致远下意识地躲开。

黄思远的手僵在半空,表情更加焦急。

“叔叔!你想想!你在涵影这么多年,付出了多少?融资是你做的,财报是你做的,欧洲计划是你做的!可结果呢?”

黄思远的话像淬毒的刀子,狠狠扎进黄致远最深的旧伤。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轻视、那些深夜独自面对账本时的憋闷、那份被轻飘飘一句“不急”就打入冷宫的计划书……所有积压了数十年的不甘与怨愤,在此刻被血淋淋地撕开。

“现在机会来了!塞蕾娜女士看得起我们。她给了我CEO的位置,也会给你——伦敦上市公司的CEO!不是涵影

那个永远被黄靖涵压一头的财务总监!只要我们跟着她,迪拜、伦敦都是我们的,以后整个涵影也会变成我们的!黄靖涵算什么?她还能活多久?等她回来,木已成舟,整个集团都在我们手里,她还拿什么争?”

他喘着气,死死盯着黄致远骤然收缩的瞳孔,压低声音,吐出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句:“叔叔……这是唯一的机会了。如果她回来了……我们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你甘心吗?你这辈子,就永远活在那个小丫头的阴影下?连我……连我都要永远被她踩在脚下?”

永无翻身之日!

活在那个小丫头的阴影下!

这几句话,像最后一记重锤,砸碎了黄致远脑中那根名为“理智”或“忠诚”的弦。

他眼前闪过许多画面:大哥当年在家族会议上的挥斥方遒;侄女在时代广场敲钟时光芒耀眼的侧脸;自己那份被锁进抽屉的计划书;还有……眼前儿子卑贱跪吻的模样。

所有的挣扎、恐惧、屈辱,在这一刻,忽然混合成一种极其黑暗、扭曲、却汹涌澎湃的快意。

是啊……凭什么?

我黄致远,为整个黄家,为这个公司,付出了一生心血。我比谁都努力,比谁都谨慎。可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尊重?地位?认可?

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永远做不完的账,和永远填不平的“家族期望”。

你们不是从来都看不上我吗?大哥,还有我那“优秀”的侄女。

好。

真好。

那我现在,就把这你们施舍的、可怜的“体面”和“尊严”,亲手扔在地上,踩进泥里。

我要让你们看看,被你们无视、轻蔑的人,能走到哪一步。

哪怕……是跪着爬上去。

哪怕,要把灵魂卖给魔鬼。

黄致远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但他的眼神却变了。

从挣扎痛苦,变得空洞,继而燃起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火焰。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下了膝盖。昂贵的西装裤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份被踩过的意向书。低下头,前额触碰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朝着塞蕾娜的靴尖,朝着那份被践踏的契约。

也朝着,他过往几十年的人生。

他没有去亲吻她的靴尖。只是那样跪伏着,额头抵地,一动不动。

塞蕾娜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曾经精明稳健的老男人,最终以最卑微的姿态,伏在自己脚下。

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愿以偿的、极淡的满足。

她拿起手里那半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一晃,琥珀色的茶汤在杯壁挂出痕迹。

然后,她倾杯,将茶水缓缓倒下。

倒在黄致远跪伏在地、花白的头发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发丝流淌,浸湿了头皮,沿着脖颈滑进衣领,带来刺骨的寒意和醇厚的茶香。

黄致远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没有动,依旧伏在那里。

塞蕾娜松手,紫砂杯摔在大理石地上,“啪”一声脆响,碎裂开来。

她终于挪开那只一直踩着意向书的脚,用靴尖,将那份被茶水打湿,有些皱巴巴的纸,轻轻拨到黄致远面前。

“笔。”塞蕾娜看向黄思远。

黄思远立刻跪行到茶几边,抓过那支万宝龙钢笔,又跪行回来,双手捧到黄致远手边。

黄致远抬起湿漉漉的头,看向塞蕾娜。

塞蕾娜只是垂眸看着他,眼神如同看一个即将完成最后献祭的信

徒。

黄致远颤抖着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纸张,看着那烙印般的靴跟印。

他伸出手,接过侄子捧上的笔。笔杆冰凉,他手心却全是汗。

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抓不住纸张。最终,他还是拿起了它。

他俯下身,就跪在塞蕾娜脚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毕生力气,将笔尖落下——不是落在空白处,而是精准地、颤抖地,将“黄致远”三个字,用力写进那个圆形靴跟凹痕之内。

字迹因纸张变形和手颤而扭曲涨墨,与靴跟纹路交织,仿佛他的姓名是从她靴跟印记下生长出来,并永远被其框定、覆盖。

然后,他将纸张与笔双手捧起,如同呈上给女王的奏折。

塞蕾娜随手接过。黄思远适时跪转过来,弯腰背身,将脊梁弯成一张人肉签字台。

她唇角微勾,就在黄思远的背上,流畅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优美有力,与她踩在甲方签名处的靴印并列,构成一幅诡异而和谐的权力图章。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

“起来吧,黄总监。”她的声音恢复了慵懒从容,仿佛方才的残酷从未发生。“合作愉快。”

“不,”她纠正自己,低头看着依旧伏地的黄致远,和旁边眼中燃着狂热的黄思远。

“应该说——”

“两位黄总裁。”

“伦敦,是你们的了。”

“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香港中环林立的玻璃幕墙被笼罩在晨雾中,天光滤成一片浑浊的灰白。

三周多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够腹部的刀口长出粉色新肉,缝合线被拆除,留下蜈蚣般扭曲凸起的疤痕,在皮肤下隐隐作痛。

杨诗雨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身上是熨帖的黑色西装套裙,领口系紧,遮住所有可能的脆弱。

她给菖蒲和薄荷放了假,这段时间她们日夜不休地照顾自己,她有点过意不去。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视线落在远方雾气中的维多利亚港。

“杨总,早。”行政助理敲门走了进来,声音轻快,“您养病期间积压的文件,行政部已经筛选过,紧急的放在您桌上了。”

“知道了。”杨诗雨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转过身,走向那张宽大的总裁办公桌——桌面正中,摆着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只厚重的黑色文件夹。

她坐下,翻开。

扉页上,是加粗的标题:“沃斯皇冠与涵影娱乐合资公司——伦敦设立及一期执行计划”。

指尖冰凉,她快速翻动纸张。

计划详尽得令人窒息:伦敦金融城的注册地址已确定,核心团队组建名单,出资时间表和分配方案,甚至与两家伦敦本地投行的非正式沟通纪要……所有文件,日期都在最近半个月内,效率高得有些诡异。

最后,是一份签署页。

是那份《合作意向书》的影印。

甲方(涵影娱乐)签名处,是工整到刻板的三个字:黄致远。

日期是二十天前,她躺在医院,盯着天花板计算着体内疼痛与时间流逝速率的那一天。

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头顶。耳朵里响起尖锐的嗡鸣,她猛地攥紧纸张,腹部的疤痕传来一阵灼热的抽痛。

她扶着桌沿,慢慢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走向门口。

战略总监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杨诗雨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诗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黄婉清的语气是职业性的关切,示意她坐下。

杨诗雨没坐。她将那份黑色文件夹,“啪”一声,丢在黄婉清面前的桌上。

“解释。”她只说了一个词,声音有些颤抖。

黄婉清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又抬起来,看向杨诗雨。

“你看到了。”黄婉清身体微微后靠,“方案非常完善,财务模型、风险评估、法律合规,都无懈可击。沃斯皇冠那边的法务和财务团队是世界顶级的。更重要的是,伦敦证交所目前对娱乐科技板块的估值逻辑非常友好,上市窗口期稍纵即逝。”

她的语调平稳,像在陈述一份调研报告。

“绝大多数股东,在初步沟通后都表示赞成。消息透过非正式渠道放出去后,市场反应也很好,我们的股价这周已经稳步上涨了七个点。天时,地利,”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直视杨诗雨,“人和。”

“人和?”杨诗雨扯了扯嘴角,“在我躺在医院,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你们要和沃斯皇冠成立伦敦合资公司,这叫‘人和’?”

“诗雨,”黄婉清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依旧坚定,“生意是生意。你不在,但公司不能停摆。我仔细评估过,从战略和财务角度,这确实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致远叔和思远对这个项目非常上心,进展比预期还快。意向书……只是意向,锁定初步框架,避免沃斯皇冠转向其他合作方。正式的合作协议,当然需要你这位总裁最终签署。”

“需要我最终签署?”杨诗雨的声音陡然拔高,因激动而带上一丝破音,“所以你们什么都做完了,然后告诉我,我只需要签个字?你知不知道,涵影是小涵的心血!是她一点一点建起来的!不是你们拿来和沃斯皇冠做交易的筹码!”

“靖涵是我们黄家人。”黄婉清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层职业外壳下露出了黄家人的冷酷底色,“涵影娱乐,是黄家的产业。它的首要责任,是为黄家创造价值,延续家族影响力。以什么方式实现价值最大化,是董事会,是黄家人共同的决定。”

她看着杨诗雨瞬间惨白的脸,语气缓和了半分,但内容更残忍:“你的立场,我们都明白。但有些决定,涉及到家族根本利益,不是个人情感能左右的,希望你理解。”

理解?

杨诗雨觉得荒谬,她扶着桌沿,才能站稳,腹部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和心脏被攥紧的闷痛绞在一起。

她看着黄婉清,这个一直都站在自己这边的女人,此刻的脸,却像一张光滑冰冷的面具。

“董事会……”她喃喃道,“我要召开董事会。”

下午三点,董事会会议室。

“今天这个会,是我临时要求的。”她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董事会做了很多决定。伦敦办事处,合作意向书,欧洲项目的推进方案,我今天才知道。”

她看着黄致远,他的头低着,没有看她。

“黄总监,合作意向书是你签的?”

黄致远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是董事会授权。”

“谁授权的?”

“全体董事表决通过。”黄蕴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诗雨,你不在,但公司不能停。草案你已经看过了,项目本身没有问题。你反对的理由一直是‘流动资金不足’,但致远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股东们都很支持,市场反应也很好。”

她顿了顿。

“我知道你

还有顾虑,但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杨诗雨沉默了。她知道黄蕴华说的是事实,但事实不等于正确。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这里,看着这些人把黄靖涵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卖掉。

“正式协议我不会签字。”她提高了音量,“只要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我就不会签。”

黄思远嘴角扯动,却没有露出丝毫笑意。

“杨总裁,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个位置就是你的吧?”

杨诗雨把目光转向他。

“思远!”黄婉清的声音带着警告。

黄思远没有看她,他只是看着杨诗雨,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得意。

“靖涵是把这位置给了你,但你不姓黄,你只是一个外人。涵影娱乐是黄家的产业,要怎么处置,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置喙了?”

杨诗雨气得嘴唇发抖,刚想说话,但腹部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崩开了。

她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用手按住腹部,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湿了纱布,从指缝间渗出来。

黄婉清看到她的手指间衬衫渗出暗红,脸色变了。“诗雨!”

杨诗雨没有看她。她盯着黄思远,盯着他那张得意的脸。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杨诗雨最后的声音透过牙缝传出来,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就不会签字。”

她的视野开始发黑,耳边响起椅子拖动的声音,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听不清了。

……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还残留在鼻腔,腹部的伤口被重新缝合,纱布再次层层包裹。

医生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情绪,必须绝对平稳。你这种情况出院,伤口再崩裂,肠子流出来,命都保不住。”

杨诗雨靠在出租车的后座,脸贴着冰凉的玻璃。

情绪平稳?

她想笑,嘴角却只牵动一片麻木的肌肉。身体里某个地方,在董事会会议室倒地的那一刻,似乎就已经死了。

剩下的,只是这具会痛、会流血、还必须继续运转的躯壳。

她坚持要出院,是因为她没有时间了,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等死。

手机铃声响,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区号她认得,是迪拜的。

她接通,没说话。

“杨小姐,希望没有打扰你休息。”塞蕾娜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贯的慵懒,清晰得仿佛就贴在耳边。“我刚到香港,听说你康复出院了。明晚,半岛酒店,有一场私人音乐会,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共赏?”

这不是询问,是通知。

塞蕾娜要见她,正好,她也想见她。

“好。”她听见自己说。

半岛酒店的演奏厅不大,私密,奢华。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幕,鎏金的装饰,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水与雪茄余韵。

听众不多,衣香鬓影,低语轻笑,是一个与外界彻底隔绝的、用金钱和品味搭建的温室。

杨诗雨穿着最简单的女士西装外套,为了遮掩腹部的绷带,她脸色在灯光下依旧苍白得透明,走进塞蕾娜告知的贵宾包间。

塞蕾娜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肩颈线条优美如天鹅,耳畔的钻石坠子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折射出冰冷碎光,手上晃动着一只晶莹的高脚杯,金色的香槟气泡在杯中破裂。

贵宾包间的单向玻璃落地窗外,乐团已经就位,指挥面向观众致意,掌声礼貌而克制。

指挥棒抬起。

维瓦尔第

的《四季》协奏曲开始奏响,《春》之乐章流泻而出,轻盈雀跃,充满新生般的悸动。

塞蕾娜微微阖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着拍子,仿佛沉醉其中。

杨诗雨走到她对面坐下。

塞蕾娜睁开眼,侧过头,对她微微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阿什利伯爵确实有些手段,他在上议院制造的麻烦,让项目至今无法落地。还有你,杨小姐,你执意不签合作协议,让合作在法理上不能真正生效。这些确实给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杨诗雨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说话,目光盯着窗外指挥飞扬的手臂。

乐章在渐强中结束,掌声。《夏》的急板紧随而至,雷雨般的弦乐席卷而来,充满躁动不安的力量。

“我承认,你是个不错的对手。”塞蕾娜的声音像丝绒包裹刀片,滑入耳膜,“黄靖涵选你,确实很有眼光。够固执,也够……天真。”

《夏》的暴雨骤歇,转入略带忧郁的慢板,塞蕾娜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