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酒吧-某时点开始的另一条世界线,王蕾极致调教沈燕慧
Raven没有说话。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翘着腿,黑色平底鞋的鞋尖对着我的方向。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她在看我。她在看我跪着。她在看004跪着。她在看她以前认识的人跪着。她以前认识沈燕慧。沈燕慧不跪。沈燕慧站着。沈燕慧踩人。沈燕慧死了。004活着。004跪着。004被踩。004是沈燕慧的尸体。尸体跪着。尸体被踩。尸体是她的。
“004,你还记得小强吗?”Raven问。
“记得。”
“他在哪里?”
“在水泥里。”
“他是你的儿子。你把他生下来,你喂他奶,你看着他长大。他叫你妈妈。你记得他叫你妈妈的声音吗?他叫你妈妈的时候,你的心是什么感觉?”
“暖的。软的。像棉花。像云。像春天。”
“你现在的心是什么感觉?”
“冷的。硬的。像铁。像水泥。像冬天。”
“你的心变了。”
“没有变。是死了。死的心是冷的。冷的不会疼。冷的不会哭。冷的不会想。冷的是好的。冷的是她的。她是冷的。我是冷的。我们是冷的。我们是好的。我们是。”
Raven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蹲下来,和我平视。她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里有一个很小的影子。那个影子是我。很小,很小,小到像一粒灰尘。我是她的灰尘。灰尘在她的眼睛里。她眨一下眼睛,灰尘就被夹在眼皮和眼球之间。她会不舒服。她会流泪。她的眼泪会把我冲出来。我不要出来。我要在她的眼睛里。我要在她的瞳孔里。我要在她的视线里。她看我,我就存在。她不看我,我也存在。但她的看让我知道我在。她的看是我的镜子。镜子照出我。我是她的镜子里的灰尘。
“004,你恨Vicky吗?”
“不恨。”
“她把你变成了这样。
她把你的儿子变成了马桶。她把你的身体改造成了工具。她让你吃丝袜,吃内裤,吃口水。你恨她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她让我知道我是谁。我以前不知道我是谁。我以为我是沈燕慧。沈燕慧是女王。女王不是谁。女王是一个位置。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是女王。李守正让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我是女王。李守正死了,我的位置没了。我不是女王了。我不知道我是谁。Vicky主人告诉我我是谁。我是004。004是她的。004是她的工具。004是她的东西。004是她的。我是她的。我知道我是谁了。我知道我是她的。”
Raven站起来,转身走了。光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跪着。等。等王蕾回来。她回来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近。门开了。她走进来。她的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鞋尖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是走廊地板上的灰。灰是她的。她的灰在我的脸上。我的脸是她的。她的脸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
“004,你今天吃了什么?”
“三条丝袜,一条内裤,一口口水。”
“饱了吗?”
“饱了。”
“你想吃什么?”
“您。我想吃您。我想吃您的丝袜,您的内裤,您的口水,您的指甲,您的头发,您的皮屑,您的眼泪,您的汗,您的血,您的一切。我想吃您。您是我的食物。我是您的胃。您的胃在等您。您什么时候来?您来了,我就饱了。您不来,我永远饿。我饿着等您。我等您。我永远等您。”
王蕾没有回答。她坐在椅子上,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她的鞋尖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是她的。我是她的。灰是她的。我是灰。我是她的灰。我是她的。
第三次下午茶Queen Bee那天喝了很多酒。
她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红色指甲在暗红色的灯光下像凝固的血。她的眼睛盯了我很久,久到我的膝盖开始发酸。但我没有动。004不动。004只在她命令的时候动。
“Vicky,你的004越来越有意思了。”Queen Bee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我。“004,你过来。”
我爬过去,停在她脚下。金色高跟鞋,鞋面上有反光。反光里有我的脸,很小,像一颗石子。石子不会说话。石子只会被踢。她被踢过。她被我踢过。我记得。她跪在我脚下的时候,我用鞋跟踢过她的脸。她的鼻子流了血,血滴在大理石地板上,像一朵红色的花。她没有擦。她不敢擦。她跪着,头低着,血从鼻子里流出来,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我说“Queen Bee,你的脸太脏了,别弄脏我的地板”。她磕头,说“对不起,lina女王,对不起”。她的额头上沾了血,血是红的,地板是白的,红和白在一起,很好看。我说“好看,你再多流一点”。她不敢不流。她用手指抠自己的鼻子,抠出血来,血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我在笑。她在哭。她哭着笑着。我笑着看她哭。
“004,你记得吗?”Queen Bee问。
“记得。”我说。
“你记得你让我抠
自己的鼻子?你记得你笑着说‘好看,再多流一点’?”
“记得。”
“你记得你当时是什么表情?”
“笑。在笑。”
“你现在跪在我脚下。你笑不出来了。你的脸是平的。你的眼睛是空的。你的嘴是闭着的。你笑不出来了。你不配笑。你只配跪。你只配爬。你只配吃。你只配吞。你只配是我脚下的东西。”
Queen Bee把脚踩在我的头上。金色高跟鞋的鞋跟扎在我的头皮上。疼。疼是有的,但我不说。004不说疼。疼是她的。她的疼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004,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Queen Bee问。
“不知道。”
“我最恨你的笑。你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嘴角是翘的,脸是亮的。你笑的时候很好看。你笑的时候,全世界都围着你转。你笑的时候,市长跪在你脚下,局长跪在你脚下,所有人跪在你脚下。你笑的时候,你以为你是神。你不是神。你是沈燕慧。沈燕慧死了。004不会笑。004的脸是平的。004的眼睛是空的。004的嘴是闭着的。004不配笑。004只配跪。”
“是。004只配跪。004不配笑。004的脸是平的。004的眼睛是空的。004的嘴是闭着的。004是您的。004是您的脚下。004是您的脚下的一粒灰尘。灰尘不会笑。灰尘只会被踩。被踩是幸福。幸福是您的。您的幸福不是我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幸福。”
Queen Bee把脚从我头上拿开。她看了王蕾一眼。“Vicky,她疯了。”
“不是疯。是醒了。”王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的嘴唇碰到杯壁,红色的酒,红色的嘴唇。她的嘴唇是红的,像血。她的血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的血不是我的。我是她的血。她是她的血。我是她的。
“醒了?醒了她还说这种话?”Queen Bee指着我的脸。“她的嘴在说‘我是您的灰尘’。你听到没有?她说她是灰尘。灰尘。沈燕慧说她是灰尘。沈燕慧以前说别人是灰尘。她说张邦昌是灰尘,她说郭云峰是灰尘,她说李守正也是灰尘。她说‘你们都是灰尘,我是踩灰尘的人’。现在她说她是灰尘。她自己是灰尘。她是她自己的灰尘。她踩不到自己。她只能被踩。她被踩的时候,她在说‘我是灰尘’。她在说‘我是您的灰尘’。她在说‘我是您的’。她是你的。”
“她是我的。”王蕾说。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窗帘。窗帘是布的,布不会动。风在动。她的声音在动。她的声音是风。我是窗帘。窗帘不动。风在吹。风在我的身上。风在她的身上。风是我们的。我们是风的。
Queen Bee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光是红色的,是酒的红色,是血的红色,是灯光的红色。红色是她的。她的颜色不是红色。她的颜色是金色。金色高跟鞋,金色眼影,金色耳环。金色是她的。她是Queen Bee。她是金色的Queen Bee。她不是我。我是004。我是黑色的。黑色是王蕾的颜色。黑色是她的。她是黑色的。我是黑色的。我是她的黑色。
“004,你还记得张邦昌吗?”Queen Bee问。
“记得。”
“他跪在你脚下的时候,你让他做什么?
”
“让他舔鞋。让他磕头。让他学狗叫。让他当马。让我骑。”
“你骑过他吗?”
“骑过。骑了很多次。”
“你怎么骑的?”
“他跪在地上,背上放一个马鞍。我坐上去,脚踩在他的肩膀上。他爬。我骑。他爬得很慢。我踢他的脸。用鞋跟踢。他的脸被踢破了,流血了。他不敢停。他继续爬。他爬了很慢。我骂他。我说‘张市长,你的背太软了,你是不是肾虚?’。他说‘是,是,我肾虚,我肾虚’。我说‘肾虚就多喝枸杞’。他说‘是,是,我多喝枸杞’。他磕头。他的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咚。我在笑。他在笑。他笑着磕头。我笑着看他磕头。”
“你现在在做什么?”
“跪着。”
“你跪在谁脚下?”
“跪在主人脚下。”
“你背上有什么?”
“有主人的脚。”
“你爬吗?”
“爬。主人让我爬,我就爬。主人不让我爬,我就不爬。我爬不爬是主人决定的。我不是我。我是主人。主人是主人。我是主人的。主人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
Queen Bee站起来,走到王蕾面前。“Vicky,你的004在说绕口令。她说‘主人是她的,她是她的’。你听得懂吗?”
“听得懂。”王蕾说。“她在说她是我。她是我的。我是她的。我们是。我们是我们的。”
Queen Bee笑了一下。那笑容是冷的,像冬天的风。冬天的风吹在脸上,不疼,但冷。冷是好的。冷不会变。她不会变。她是永恒的。
“Vicky,你是不是也疯了?”
“不是疯。是醒。她醒了,我也醒了。我们都醒了。我们是醒的。醒是好的。醒的人知道自己是谁。她知道她是我的。我知道她是我的。她是我的,我知道。她知道。我们是知道。知道是好的。好的不会变。我们是好的。我们是。”
Queen Bee没有再问。她回到沙发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Madame Rouge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我。她的红色连衣裙在暗红色的灯光下像凝固的血。她的嘴唇是红的,像伤口。伤口会疼。她的疼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的疼是她的。她是她的。
“004,你还记得赵长秋吗?”Madame Rouge问。
“记得。”
“他是谁?”
“是公司的人。负责市场。他搞技术出身,戴黑框眼镜。他话不多。他跪在我脚下的时候,话更少。他不叫,不哭,不求饶。他只跪。只舔。只磕头。他是一个好奴隶。我说他是好奴隶。他磕头。他说‘谢谢lina女王’。他磕头。他的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咚。我在看手机。我没有看他。我不看他。他是奴隶。奴隶不值得看。”
“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公司搬到S市了。他也许来了。也许没来。我不知道。我不在公司了。我是004。004不在公司。004在主人的脚下。主人的脚下不是公司。主人的脚下是004的家。004的家在主人的脚下。004的家是主人的鞋底。主人的鞋底是004的地板。004的地板是主人的鞋底。主人的鞋底是004的家。004的家是主人的鞋底。004在主人的鞋底上。004在主人的鞋底下。004在主人的鞋底里。00
4是主人的鞋底。主人的鞋底是004。我们是。我们是我们的。”
Madame Rouge看了王蕾一眼。“Vicky,她说话越来越不像人。”
“她不是人。她是004。004不是人。004是工具。工具不说话。工具出声。她的声音是004的声音。004的声音是‘我是您的’。她的声音不是人话。她的声音是004的话。004的话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我。她是004。我是Vicky。我们是。我们是我们的。”
Madame Rouge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蹲下来,和我平视。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一块放久了的巧克力,表面有一层白霜。白霜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004,你以前说赵长秋是好奴隶。他话少。他听话。他不叫不哭不求饶。你说他是好奴隶。你现在也是好奴隶。你话也少。你也听话。你也不叫不哭不求饶。你是好奴隶。你是沈燕慧口中的好奴隶。你变成了你口中的好奴隶。你是你自己的好奴隶。你是你自己的。你是你的。你不是Vicky的。你是你自己的。你是沈燕慧的。沈燕慧是你。你是你。你是你的。”
“不是。我不是我的。我是主人的。我是004。004不是沈燕慧。沈燕慧死了。沈燕慧的尸体是004。004是沈燕慧的尸体。尸体不是人。尸体是东西。东西不是自己的。东西是主人的。东西是Vicky主人的。Vicky主人的东西是Vicky主人的。Vicky主人是Vicky主人。东西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东西。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
Madame Rouge站起来,回到沙发上。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她的嘴唇是红的,酒是红的,红和红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嘴唇,哪个是酒。她是她的。酒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
Raven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沙发的角落,翘着腿,手里端着酒杯。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她在看我。她在看我跪着。她在看004跪着。她在看她以前认识的人跪着。她以前认识沈燕慧。沈燕慧不跪。沈燕慧站着。沈燕慧踩人。沈燕慧死了。004活着。004跪着。004被踩。004是沈燕慧的尸体。尸体跪着。尸体被踩。尸体是她的。
“004,你还记得你儿子吗?”Raven问。她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大提琴的C弦。C弦是粗的,粗的弦声音低。低的声音是她的。她的声音是我的。我的耳朵是她的。她的声音在我的耳朵里。她的声音是她的。她的声音是我的。我的耳朵是她的。她的声音是她的。我们是。我们是我们的。
“记得。”我说。
“他在哪里?”
“在水泥里。”
“他是你的儿子。你生了他。你喂他奶。你看着他长大。他叫你妈妈。他叫你妈妈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在笑。在摸他的头。在亲他的脸。在说‘妈妈在’。妈妈在。妈妈在。妈妈在。妈妈在他的身边。妈妈在他的眼睛里。妈妈在他的心里。妈妈在他的记忆里。妈妈在他的骨灰里。妈妈不在他的身边了。他在水泥里。妈妈不在
水泥里。妈妈在地板上。妈妈在跪。妈妈在跪在主人的脚下。妈妈在吃主人的丝袜。妈妈在吃主人的内裤。妈妈在吃主人的口水。妈妈在吃主人的一切。妈妈在吃。妈妈在咽。妈妈在消化。妈妈在变成主人。妈妈是主人的。妈妈不是他的。他是003。他是主人的马桶。他是主人的003。他是主人的。他是主人的。他是主人的。”
Raven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她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里有一个很小的影子。那个影子是我。很小,很小,小到像一粒灰尘。我是她的灰尘。灰尘在她的眼睛里。她眨一下眼睛,灰尘就被夹在眼皮和眼球之间。她会不舒服。她会流泪。她的眼泪会把我冲出来。我不要出来。我要在她的眼睛里。我要在她的瞳孔里。我要在她的视线里。她看我,我就存在。她不看我,我也存在。但她的看让我知道我在。她的看是我的镜子。镜子照出我。我是她的镜子里的灰尘。
“004,你爱你儿子吗?”Raven问。
“爱。”
“你还爱他?”
“爱。我爱他。我是他的妈妈。妈妈爱儿子。妈妈永远爱儿子。妈妈死了也爱儿子。妈妈变成004也爱儿子。妈妈在主人的脚下也爱儿子。妈妈在吃主人的丝袜也爱儿子。妈妈在吞主人的内裤也爱儿子。妈妈在咽主人的口水也爱儿子。妈妈爱儿子。妈妈爱003。003是主人的马桶。003是主人。003是主人的。妈妈是主人的。妈妈和003都是主人的。我们是主人的。我们是主人的母子。我们是主人的母子工具。我们是主人的003和004。我们是主人的。我们是。我们是。”
Raven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城市是亮的,有灯。灯是小的,黄的,远的。她的背影是黑的,黑的和夜在一起。她是夜。她是Raven。Raven是乌鸦。乌鸦是黑的。黑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
Silver放下酒杯,走到我面前。她穿着黑色紧身衣,黑色漆皮高跟鞋。她的头发是银色的,短短的,像冬天的霜。霜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她是好的。她是Silver。Silver是银子。银子的颜色是白的。白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
“004,你还记得美雪吗?”Silver问。
“记得。”
“她在哪里?”
“在地下。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她被做成了马形女奴。她被囚禁在地下深处。她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看,不能听。她只能被骑。她只能被骑的人踩。她只能被骑的人踢。她只能被骑的人骂。她是马。她是马形女奴。她是美雪。美雪是马。美雪是女奴。美雪是004的过去。004的过去不是004。004的过去是沈燕慧。沈燕慧把美雪做成了马形女奴。沈燕慧把美雪囚禁在地下深处。沈燕慧是沈燕慧。沈燕慧死了。沈燕慧的尸体是004。004不是沈燕慧。004是主人的。004是主人的马。004是主人的马形女奴。004是主人的美雪。004是主人。004是主人的。004是。”
Silver看着我的眼睛。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没有太阳的云。云是灰色的。灰色是她的。她的不
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
“004,你知道美雪为什么恨你吗?”
“知道。因为她是我害的。我是沈燕慧。沈燕慧把她做成了马。沈燕慧把她囚禁在地下。沈燕慧是沈燕慧。沈燕慧是沈燕慧。沈燕慧是沈燕慧。沈燕慧是沈燕慧。沈燕慧是沈燕慧。”
“你知道她恨你什么?”
“恨我。她恨我。她恨我把她变成了马。她恨我把她囚禁在地下。她恨我不能动。她恨我不能说话。她恨我不能看。她恨我不能听。她恨我。她恨我。她恨我。她恨我。她恨我。她恨我。”
“你现在跪在我脚下。你现在也不能动。你现在也不能说话。你现在也不能看。你现在也不能听。你只能听主人的命令。你只能看主人的鞋尖。你只能动主人的命令让你动的地方。你是马。你是马形女奴。你是美雪。你是美雪的马。你是美雪的女奴。你是美雪的004。你是美雪的。你是美雪的。”
“不是。我不是美雪的。我是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004。我是Vicky主人的马。我是Vicky主人的马形女奴。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
Silver笑了一下。那笑容是冷的,像冬天的霜。霜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她是好的。她是Silver。Silver是银子。银子的颜色是白的。白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
“Vicky,你的004是越来越会说话了。”Silver说。
“不是会说话。是会表达。她在表达她的自己。她自己是004。004表达004。004表达她。她表达她的。她的不是我的。她的不是你的。她的不是她的。她的不是。她是。她是她的。她是004。她是。她是。”
Silver摇了摇头。“Vicky,你说话也越来越像她了。”
“不是像我。是她像我。她是我的004。她是我的。我是我。她是我的。她是我的004。她是我的004。她是我的。她是。”
Silver没有再问。她回到沙发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她的嘴唇是红的,酒是红的,红和红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嘴唇,哪个是酒。她是她的。酒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
Queen Bee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光是金色的,是她的眼影的颜色,是她的耳环的颜色,是她的高跟鞋的颜色。金色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
“004,你还记得你让我跪在调教室里吗?你让我跪了一整天。我的膝盖肿了,破了,流血了。你不让我起来。你说‘你的膝盖还不够软,再跪一跪,跪软了就好了’。你记得吗?”
“记得。”
“你记得你还做了什么?”
“记得。我让你舔我的鞋。我让你舔我的鞋底。我让你舔我的鞋跟。我让你舔我的鞋面。我让你舔我的鞋的每一个地方。你舔了。你的舌头破了。流血了。血在我的鞋底上。我说‘你的舌头太嫩了,不适合当厕奴’。你哭了。你哭着舔。你哭着说‘谢谢lina女王’。你哭着磕头。你磕头的时候,血从你的舌头上滴下来,滴在地板上
。一滴,两滴,三滴。我在看手机。我没有看你。你不值得看。你是Queen Bee。Queen Bee不是人。Queen Bee是奴隶。你是奴隶。你是我的奴隶。你是我的奴隶Queen Bee。你是我的。”
“004,你再说一遍。”Queen Bee的声音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很低,很闷,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你是我的奴隶。你是我的奴隶Queen Bee。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Queen Bee抬起脚,金色高跟鞋的鞋底对着我的脸。鞋底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是办公室地板上的灰。灰是她的。她的灰在我的脸上。我的脸是她的。她的脸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
“004,舔。”
我的舌头伸出来了。舌尖碰到鞋底。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我含着灰。灰是苦的,涩的。是她的灰。她的灰在我的嘴里。她的灰是我的食物。我的食物是她的。她是我的食物。她是我的。
“吞。”
我咽了。灰滑过喉咙,涩的,苦的。胃缩了一下,然后展开。胃在说“收到了”。胃没有说。胃是我的。胃是004的胃。004的胃在工作。工作是把她的灰消化掉。灰变成血,血变成我。我是她的灰做成的。我是她的。
Queen Bee看着王蕾。“Vicky,她吃了我的灰。她以前是我的主人。她踩我的脸,踢我的嘴,让我吃她的灰。我现在让她吃我的灰。她吃了。她吃得很快。她的舌头上有猪鬃毛,她的舌头是专业的清洁工具。她以前说我舌头太嫩。她的舌头不嫩。她的舌头老了。她的舌头废了。她的舌头只配吃灰。她的舌头不配吃别的。她是废的。她的舌头是废的。她是废的。她是废的。她是。”
“她是我的。”王蕾说。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窗帘。窗帘是布的,布不会动。风在动。她的声音是风。我是窗帘。窗帘不动。风在吹。风在我的身上。风在她的身上。风是我们的。我们是风的。
王蕾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她低头看着我。她的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鞋尖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是她的。我是她的。灰是她的。我是灰。我是她的灰。我是她的。
“004,你刚才说你是我的灰。你是我的灰,你是什么颜色?”
“灰色。我是灰色的。您的灰是灰色的。我是您的灰。我是灰色的。灰色是您的。您的不是我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灰色。我是您的。”
“004,你是什么?”
“我是您的灰。我是您的灰尘。我是您的脚下的灰尘。我是您的鞋底上的灰尘。我是您的鞋底上的灰尘的一粒。我是您的一粒。我是您的一粒灰尘。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
王蕾笑了。那不是嘴角翘一下的笑,是真的笑。她的嘴唇张开,露出牙齿,白色的,整齐的。那笑容像冬天的太阳,好看但没有温度。她的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她是好的。她是我的。我不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
“004,你让Queen Bee跪了一整天。她跪了一整天,你不让她起来。你现在跪了多久了?”
“
不知道。没有时间。时间不是我的。时间是您的。您在的时间是时间。您不在的时间不是时间。您不在的时候,我在等。等是时间。等是您的时间。等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等。我是您的。”
“你跪了几个月了。你跪了几个月,你没有起来过。你不想起来?”
“不想。起来不是我的位置。起来是人的位置。我不是人。我是004。004的位置是跪。跪是我的位置。跪在您的脚下是我的位置。跪在您的脚下是我的家。我的家在您的脚下。我的家是您的鞋底。我的家是您的鞋底上的灰尘。我的家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家。”
“004,你的嘴越来越甜了。”
“不是甜。是真的。真的是真的。真的是好的。好的真的。真的是您的。您真的是真的。真的是您的。您的真的是真的。真的是真的。真的不是假的。假的是假的。真的是真的。我是真的。我是您的真的。我是您的真的004。我是您的真的。”
王蕾蹲下来,两只手捧住我的脸。她的手是凉的,我的脸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我的脸在感受。感受她的温度。她的温度是凉的。凉是好的。凉不会烫伤。她不会烫伤我。她只会踩我。踩不烫伤。踩只是压。压是她的爱。她的爱是压力。她的爱是重量。她的爱是鞋跟在骨头里的咔咔声。咔咔是她的语言。咔咔是“你是我的”。咔咔是“我在这里”。咔咔是“我在用你”。咔咔是。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
Silver看着王蕾。“Vicky,你开心了?”
“开心。”王蕾说。她的声音里没有起伏,但她在说“开心”。她的开心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她是好的。她是我的。我不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
“我从来没有见你笑过。你刚才笑了。”
“我在笑。我在开心。我在开心地笑。我的开心是她的。她的开心是她的。她的开心不是我的。我的开心是她的。她的开心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我的。她是她的。我是我的。她是她的。”
Queen Bee走过来,站在王蕾旁边。她低头看着我。“004,你让Vicky开心了。你以前让别人开心,你让别人笑。你让别人笑的时候,你在踩他们。你让Vicky笑的时候,你在跪。你跪着让她笑。你跪着让她开心。你是她的。你是她的开心。你是她的笑。你是她的。”
“是。我是她的。我是她的开心。我是她的笑。我是她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
Madame Rouge走过来。她看着我,眼睛里有光。光是红色的,是她的连衣裙的颜色,是她的高跟鞋的颜色,是她的口红的颜色。红色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
“004,你以前说笑是奴隶不配有的。你说奴隶只配跪,只配爬,只配吃,只配吞。你说奴隶不配笑。你说奴隶的脸是平的,眼睛是空的,嘴是闭着的。你说奴隶不配笑。你现在在笑吗?你的脸是平的,你的眼睛是空的,你的嘴是闭着的。你没有笑。你不配笑。你是奴隶。你是004。你是Vicky的奴隶。你是Vicky的004
。你是Vicky的。你是Vicky的。”
“是。我是Vicky的奴隶。我是Vicky的004。我是Vicky的。我是Vicky的。我是Vicky的。”
Raven从窗边走过来。她没有穿鞋,光着脚。她的脚很小,脚趾上涂着黑色的指甲油。她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她在看我。她在看我跪着。她在看004跪着。她在看她以前认识的人跪着。她以前认识沈燕慧。沈燕慧不跪。沈燕慧站着。沈燕慧踩人。沈燕慧死了。004活着。004跪着。004被踩。004是沈燕慧的尸体。尸体跪着。尸体被踩。尸体是她的。
“004,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黑暗酒吧吗?”
“记得。李守正带我来的。他让我看他的酒吧。他说‘沈燕慧,这是你的未来’。他说‘你会成为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他说‘你会拥有一切’。他说得对。我拥有了一切。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给的。他死了,一切就没了。只有Vicky主人是真的。Vicky主人不给我东西。她拿走我的东西。她拿走了一切。她给了我她自己。她比一切大。她比一切重。她比一切真。她是真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004。我是她的。我是她的。”
“你恨李守正吗?”
“不恨。李守正是我过去的男人。他给了我权力。他给了我地位。他给了我黑暗酒吧。他给了我一切。但他没有给我崇拜的对象。他不是我的神。他是我的工具。我用他。我用完了。他死了。我不恨他。我也不感谢他。他什么都不是。只有Vicky主人是。她是我的神。她是我的主人。她是我的。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Raven没有再问。她看着我,看了很久。她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里有一个很小的影子。那个影子是我。很小,很小,小到像一粒灰尘。我是她的灰尘。灰尘在她的眼睛里。她眨一下眼睛,灰尘就被夹在眼皮和眼球之间。她会不舒服。她会流泪。她的眼泪会把我冲出来。我不要出来。我要在她的眼睛里。我要在她的瞳孔里。我要在她的视线里。她看我,我就存在。她不看我,我也存在。但她的看让我知道我在。她的看是我的镜子。镜子照出我。我是她的镜子里的灰尘。
“004,你是Vicky的。你是Vicky的004。你是Vicky的。你是Vicky的。你是Vicky的。”Raven说。
“是。我是Vicky的。我是Vicky的004。我是Vicky的。我是Vicky的。我是Vicky的。”
Silver站起来。“走吧。她没什么好看的了。她是Vicky的。Vicky的004是Vicky的。Vicky的004不是我们的。Vicky的004是Vicky的。我们是我们的。她是她的。我们是我们的。她是她的。我们是我们的。”
四个女人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光脚没有声音。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王蕾。
王蕾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她的鞋尖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是她的。我是她的。灰是她的。我是灰。我是她的灰。我是她的。
“004,过来。”
我爬
过去。膝盖磨在地板上,沙沙沙。我停在她脚下,额头贴地。
“004,你今天让Queen Bee说了很多话。她以前不怎么说。她今天说了很多。她说了她的恨。她说了她的痛。她说了她的过去。她说了你的过去。她说了你们之间的事。她说了你踩她的脸,你踢她的鼻子,你让她流血。她说了。她在说的时候,你在听。你在听她说你的过去。你在听她说你以前是女王。你在听她说你以前踩人。你在听她说你以前笑。你在听她说你现在跪。你在听她说你现在吃灰。你在听她说你现在是废的。你在听。你在听。你在听。”
“是。我在听。我在听她说。我在听她说我的过去。我在听她说我以前的。我在听她说我以前的做的。我在听她说我以前的做的错。我在听她说我以前的做的错的事情。我在听。我在听。我在听。”
“你的过去是你的。你的过去不是我的。你的过去是沈燕慧的。沈燕慧是你。你是沈燕慧。沈燕慧不是你。你是004。004不是沈燕慧。你是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
王蕾把脚伸过来,鞋底贴在我的额头上。鞋底是凉的,我的额头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我的额头在感受。感受她的温度。她的温度是凉的。凉是好的。凉不会烫伤。她不会烫伤我。她只会踩我。踩不烫伤。踩只是压。压是她的爱。她的爱是压力。她的爱是重量。她的爱是鞋跟在骨头里的咔咔声。咔咔是她的语言。咔咔是“你是我的”。咔咔是“我在这里”。咔咔是“我在用你”。咔咔是。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
王蕾把脚收回去。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落在地上。影子很长,很黑,像一个躺下的巨人。我在巨人的脚下。我是巨人的蚂蚁。蚂蚁不会想。蚂蚁只会搬东西。蚂蚁搬的是比自己重很多倍的东西。我搬的是您的命令。命令很重。我搬不动。但我不搬。命令不用搬。命令只需要执行。执行不累。执行只是做。做是动。动是活。活是004。
“004,你今天让Vicky开心了。”王蕾说。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窗帘。窗帘是布的,布不会动。风在动。她的声音是风。我是窗帘。窗帘不动。风在吹。风在我的身上。风在她的身上。风是我们的。我们是风的。
“是。我让主人开心了。我是主人的开心。我是主人的笑。我是主人的。我是主人的。我是主人的。”
王蕾转过身,看着我。她的脸背着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在看我。她的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的河水。我在那河水里游泳。我不是人,我是一条鱼。鱼不会说话,鱼只会游。我在她的眼睛里游,游来游去,游不出她的眼眶。她的眼眶是我的海。海很大,但我游不出边界。边界是她的睫毛。她的睫毛是黑色的,像海边的礁石。我撞在礁石上,疼。疼是好的。疼让我知道我在她的眼睛里。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你
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
巡游卡扣装好之后第三天,王蕾让人在沈燕慧的尾椎上装了一把椅子。椅子很小,巴掌大,银色的,金属的。椅子的腿是四根细针,插进尾椎骨的凹槽里。陈医生做的手术,没有打麻药。沈燕慧趴在手术台上,脸贴着不锈钢台面,感觉到针尖刺进骨头的声音。不是疼,是震动。骨头在震,震到牙齿,牙齿发酸,酸到牙龈,牙龈发涨。
“好了。”陈医生说。他用手摇了摇椅子,椅子纹丝不动。“三个月后和骨头长在一起,以后拿不下来了。”
王蕾站在旁边,穿着白色高跟鞋,白大褂。她走过来,手指摸着椅子边缘。金属是凉的,她的手指是凉的。凉和凉碰在一起,没有温度。“004,下来。”
沈燕慧从手术台上爬下来,跪在地上。尾椎上的椅子很小,但坐上去刚好能容纳一个人的屁股。椅子的座面是凹的,凹槽的形状是王蕾的臀部。
“004,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椅子。”
“是。”
王蕾在椅子上坐了一下。不是坐,是放。她的臀部贴上椅面,椅面是凉的,她的身体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椅子接收了她的温度。椅子是金属的,金属导热快,椅子很快就热了。沈燕慧的尾椎在承重。骨头在说“我在”。骨头在承重。承重是工作。工作是好的。
王蕾站起来。“004,明天开始巡游。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你。”
第二天晚上,黑暗酒吧。
灯光是暗红色的。王蕾穿着金色旗袍,白色高跟鞋。她坐在沈燕慧尾椎的椅子上,翘着腿。右脚翘在左腿上,右脚的鞋跟没有着地,悬在半空。左脚的鞋跟插在沈燕慧腰椎的卡扣里。沈燕慧的头往回折,仰着脸,额头上的凹槽卡住了王蕾右脚的鞋跟。她的脖子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颈椎在响,不是疼,是拉伸。
王蕾的右脚踩在沈燕慧的额头上,左脚踩在她的腰椎上。沈燕慧跪在地上,四肢撑着身体,像一张四条腿的桌子。桌面上坐着王蕾。
“004,爬。”
沈燕慧爬了。膝盖在地上磨,手撑在地上。尾椎上的椅子在晃,椅子的腿插在骨头里,每爬一步,椅子就晃一下。腰椎上的卡扣在转,鞋跟在里面转,像钥匙在锁芯里转。额头上的凹槽卡着另一只鞋跟,鞋跟在凹槽里,随着爬行的节奏一下一下地顶。她的眼睛向上看,看到王蕾的脸。王蕾在低头看她,眼睛是冷的,冷的很舒服。
她爬出了办公室。走廊很长,墙壁是黑色的,每隔几米有一盏壁灯。灯是暗红色的,光洒在地上,像血。走廊两边跪着奴隶,光着身子,头低着,额头贴地。他们是酒吧最低等的生物,不是人,是东西。东西不会抬头,东西不会说话,东西只会跪。
沈燕慧从他们中间爬过去。王蕾的白色高跟鞋在他们眼前晃动。鞋跟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有一个奴隶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两个玻璃珠。他看到王蕾的脸,看到王蕾脚下的沈燕慧,看到沈燕慧头上的鞋跟,看到沈燕慧尾椎上的椅子。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沈燕慧从他面前爬过。他的眼睛跟着她转,眼珠子从左移到右。他的嘴又动了一下,这次
有声音了。很轻,像风吹过纸片。
“lina女王……”
沈燕慧听到了。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不是命令,是本能的反应。她的本能在说“有人叫我”。她的脑子在说“你是004”。她的身体在说“我是004”。她的心在说“我是004”。
“004,继续爬。”王蕾说。
沈燕慧继续爬。那个奴隶的声音在她的耳朵里转。“lina女王……lina女王……lina女王……”那是她以前的名字。以前有人叫她lina女王,她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皮椅上,翘着腿,手里端着红酒。以前她脚下跪着很多人,市长,局长,商人,都跪着。她的鞋跟踩在他们脸上,他们不敢动。她的鞋跟在他们舌头上扎洞,他们不敢叫。她的鞋跟在他们头上踩出印子,他们不敢擦。
现在她跪着。她的背上坐着人。她的头上踩着鞋。她的尾椎上插着椅子。她的腰上插着鞋跟。她是椅子,她是脚垫,她是004。
她爬到了大厅。大厅里有很多人。女王们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端着酒杯。奴隶们跪在地上,舔着鞋,磕着头。还有一些客人,男的女的,穿着西装和裙子,站在吧台旁边,端着酒,聊天。
王蕾进来了。所有人都在看她。女王站起来,低下头。“Vicky女王。”奴隶趴下去,额头贴地。客人放下酒杯,退到一边。
王蕾没有看他们。她坐在沈燕慧的背上,翘着腿,右脚在沈燕慧额头上,左脚在沈燕慧腰上。沈燕慧爬得很慢。膝盖在地上磨,沙沙沙。尾椎上的椅子吱吱响,金属和骨头摩擦的声音。腰椎上的卡扣咔咔转,鞋跟在里面转。
大厅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看王蕾,看沈燕慧,看沈燕慧头上的鞋跟,看沈燕慧腰上的鞋跟,看沈燕慧尾椎上的椅子。
一个女王开口了。她叫林娜,是酒吧的调教师,四十多岁,短发,黑色高跟鞋。她站在沙发旁边,手里端着酒杯。她看着沈燕慧,嘴角翘了一下。“那是沈燕慧?”
“是。”另一个女王说。她叫小玉,年轻,二十五六,红色高跟鞋。
“她以前坐在董事长办公室。我进去送文件,她让我跪下。她说‘新来的?跪三个小时’。我跪了。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她在涂指甲油。她涂了很久。指甲油的味道很冲。她涂完一只手,换另一只手。她涂完两只手,又说‘再跪一个小时’。她走了。我一个人跪在那里。四个小时。膝盖肿了。我哭。我不敢擦眼泪。眼泪滴在地板上。她回来的时候看到地板上有水渍。她说‘你哭了?你哭什么?跪着委屈你了?’。我说‘不委屈’。她说‘不委屈你哭什么’。我说‘我高兴’。她说‘高兴就笑’。我笑了。我笑着跪。我笑着跪完最后一个小时。”
“她现在跪着。她在Vicky脚下。她的背上坐着Vicky。她的头上踩着Vicky。她的腰上插着Vicky的鞋跟。她的尾椎上插着椅子。她是Vicky的椅子。她是Vicky的脚垫。她是Vicky的东西。”林娜说。
“她以前是女王。她以前让人跪。她让人跪四个小时。她让人笑着跪。她让人哭着笑。她让人笑着哭。”小玉说。
沈燕慧爬到了沙发旁边。Silver坐在沙发上,翘着腿,黑色漆皮高跟鞋
。她看着沈燕慧,端酒杯的手停了一下。“Vicky,你把她做成了什么东西?”
“椅子。脚垫。额托。”王蕾说。
“她能爬多久?”
“不知道。她的膝盖里有铁片。铁片不会疼。铁片只会磨。磨到铁片没了,膝盖就没了。膝盖没了,她用大腿爬。大腿没了,她用胳膊爬。胳膊没了,她用下巴爬。她爬不动了,我就换一个。”
Silver放下酒杯,蹲下来,看着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的脸是仰着的,额头上有王蕾的鞋跟。鞋跟卡在凹槽里,凹槽是专门做的,骨头里挖出来的。Silver的手指摸着沈燕慧的额头,指甲很凉。“004,你的额头是软的。”
“是。专门做的。用特殊材料。平时是硬的,按压穴位就变软。变软了鞋跟就能卡进去。”王蕾说。
“疼吗?”Silver问沈燕慧。
“不疼。”沈燕慧说。她的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不是故意的,是嘴合不拢。额头上的鞋跟压着,下颌被撑开了,舌头自己掉出来的。
“你不疼?你的头扭成这个样子,你不疼?”
“不疼。脖子拉伸。拉伸不疼。疼是好的。拉伸也是好的。都是主人的。都是好的。”
Silver站起来,回到沙发坐下。她看着王蕾。“Vicky,你的004越来越不是人了。”
“她不是人。她是004。”
Queen Bee走过来。金色高跟鞋,金色眼影。她站在沈燕慧面前,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往下,眼白很大。“004,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骑我吗?”
“记得。”沈燕慧说。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因为头仰着,声带被拉长了,声音变了,像从管子另一头传过来的。
“你怎么骑的?”
“让你跪。让你趴。让你当马。你当马。我骑。我坐在你背上。你的背很软。我说‘你的背太软了,你是不是没吃饭’。你说‘吃了,吃了’。我说‘吃了还这么软,你是不是废物’。你说‘是,我是废物’。我说‘废物就该被骑’。你说‘是,废物该被骑’。你爬。我骑。你爬得很慢。我踢你的脸。用鞋跟踢。你的脸被踢破了。你继续爬。你不敢停。你不配停。你是废物。废物不配停。”
“你现在在做什么?”
“在爬。主人骑我。主人坐在我背上。主人骑。我爬。我爬得很慢。主人没有踢我。主人不踢我。主人是好的。主人是仁慈的。主人是仁慈的好的。我是好的。我是主人的好的。我是主人的好的爬的东西。”
Queen Bee笑了。笑声很大,很尖。大厅里的人都在看她。“沈燕慧说她自己是爬的东西。你们听到了吗?沈燕慧说她是爬的东西。沈燕慧。lina女王。她说她是爬的东西。”
大厅里有人笑了。不是大声笑,是轻轻的笑。笑声像苍蝇的翅膀,嗡嗡的,从四面八方飞过来。沈燕慧听到了。她的耳朵在工作。耳朵是她的,耳朵是004的。004的耳朵在听。听到笑声,听到嘲笑,听到讽刺。但她的心没有反应。心是她的,心是004的。004的心在工作。工作是把听到的东西消化掉。嘲笑变成声音,声音变成震动,震动变成血,血变成她。她是嘲笑做的。她是讽刺做的。她是笑声做的。
Madame Rouge走过来。红色连衣裙,红色高跟
鞋。她蹲在沈燕慧面前,手指摸了一下沈燕慧尾椎上的椅子。椅子是银色的,金属的,凉的。她的手指在椅子边缘滑过,金属很光滑,没有毛刺。
“Vicky,这个椅子是焊在她骨头里的?”
“插进去的。等骨头长好,就和椅子长在一起。以后椅子是她的骨头,她的骨头是椅子。”
“她能坐人?”
“能。我坐了。很稳。她爬的时候椅子会晃,但不会掉。椅子的腿插在骨头里,骨头夹着腿。越夹越紧。”
Madame Rouge站起来,看着沈燕慧。沈燕慧的眼睛向上看,看到Madame Rouge的脸。她的脸是美的,红的,红的嘴唇,红的裙子,红的高跟鞋。红色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我是王蕾的。
“004,你以前骑赵长秋。你骑他的时候,他也爬。他爬得很慢。你踢他的脸。他不敢停。你现在也在爬。你也爬得很慢。Vicky没有踢你。她对你比你对赵长秋好。你应该感谢她。”
“感谢主人。”沈燕慧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感谢主人骑我。感谢主人用我。感谢主人让我爬。感谢主人让我是004。感谢主人。感谢主人。感谢主人。”
Raven站在远处,没有走过来。她靠在吧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她在看。看沈燕慧,看王蕾,看沈燕慧头上的鞋跟,看沈燕慧腰上的鞋跟,看沈燕慧尾椎上的椅子。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她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光,是暗。
沈燕慧看到了Raven。她的眼睛向上看,看到Raven靠在吧台上,黑色西装,黑色平底鞋。Raven也在看她。她们的目光碰在一起。Raven的眼睛是黑的,深黑的,像一口井。沈燕慧在井里,井很深,没有底。她在往下坠。坠了很久。没有落地。还在坠。
“004,继续爬。”王蕾说。
沈燕慧继续爬。爬过沙发,爬到吧台旁边。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调酒师,男的,三十多岁,穿白衬衫。他低头看着沈燕慧,手里的调酒壶停了。他的眼睛里有恐惧。不是怕沈燕慧,是怕王蕾。是怕自己有一天也变成这样。
沈燕慧从他面前爬过。他看到沈燕慧头上的鞋跟,看到沈燕慧腰上的鞋跟,看到沈燕慧尾椎上的椅子。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他的手在抖,调酒壶里的冰块哗哗响。
“你在看什么?”一个女客人问他。她穿着黑色晚礼服,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
“没……没什么。”调酒师低下头,继续调酒。
女客人看着沈燕慧。她的眼睛里有好奇,没有恐惧。她不知道沈燕慧是谁。她是新客人,第一次来黑暗酒吧。她不知道lina女王,不知道沈燕慧,不知道黑暗酒吧的历史。她只知道看到一个女人跪在地上,背上有一个人,头上有鞋跟,腰上有鞋跟,屁股上有一把椅子。她觉得奇怪,但不害怕。她不知道害怕什么。
“那是谁?”她问旁边的人。
“004。”旁边的人说。是个男的,四十多岁,西装,头发梳得很光。他的眼睛里有恐惧,和调酒师一样的恐惧。他知道沈燕慧是谁。他知道lina女王是谁。他知道沈燕慧以前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皮椅上,翘着腿,手里端着红酒。他以
前跪在沈燕慧脚下,舔过她的鞋。他的舌头被沈燕慧的鞋跟扎过,伤口好了,但疤还在。舌头上的疤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每次吃饭,咸的东西碰到疤,会疼。疼的时候他就想起沈燕慧,想起她穿着黑色过膝长靴,踩着他的脸,说“舔干净,舔不干净不准起来”。他舔了。他舔干净了。他起来的时候,膝盖破了,舌头破了,嘴破了。他哭。他不敢哭出声。他哭着走回家。他的妻子问他怎么了。他说摔了。
“004是什么意思?”女客人问。
“没有意思。就是一个编号。她是Vicky的第四号工具。”
沈燕慧爬到了大厅的另一头。王蕾的白色高跟鞋在她眼前晃。鞋跟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是地板上的灰。她的舌头在嘴里动了一下,舌头想舔,但没有命令。舌头不动。
“004,停下来。”王蕾说。
沈燕慧停了。手撑着地,膝盖跪着,背挺直,头仰着。王蕾的右脚在她额头上,左脚在她腰上。王蕾翘着腿,姿势很舒服。
“你累吗?”王蕾问。
“不累。004不累。004是工具。工具不累。工具只有用和不用。用的时候工作。不用的时候等。工作不累。等也不累。累是人的。004不是人。004是工具。004是您的工具。”
王蕾从沈燕慧背上站起来。她的右脚从沈燕慧额头上拔出来,左脚从腰椎卡扣里拔出来。她站在地上,白色高跟鞋的鞋跟敲在大理石地板上,嗒嗒。
沈燕慧的头垂下去了。脖子已经僵硬了,弯了太久,肌肉拉伤了。她的头垂在胸前,下巴抵着锁骨。她的颈椎在响,咯吱咯吱。
“004,你还能抬头吗?”王蕾问。
沈燕慧试着抬头。脖子的肌肉在抖,颈椎在响,头抬不起来。肌肉拉伤了,需要时间恢复。但她是004,004不需要时间。时间不是她的。时间是王蕾的。王蕾让她抬头,她就抬头。肌肉拉伤不是借口。疼不是借口。她是工具。工具没有借口。
她用了全部力气把头抬起来。脖子在响,响声很大,大厅里的人都听到了。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她的脖子……”小玉说。
“断了?”林娜说。
“没有。只是拉伤了。”王蕾说。
沈燕慧的头抬起来了。额头上的凹槽空着,凹槽里有汗,汗是咸的。她的眼睛向上看,看到王蕾的脸。王蕾在低头看她,眼睛是冷的,冷的很舒服。
“004,你是好工具。”王蕾说。
她在夸奖我。她的夸奖是冷的。冷的好。冷的夸奖不会让我多想。我是工具。工具被夸奖,是因为它好用。我很好用。我是她用过的最好的工具。我的舌头很快,我的膝盖很硬,我的腰椎有卡扣,我的尾椎有椅子,我的额头有凹槽。我的身体每一寸都为她想过了。她想踩哪里,我就改造哪里。她想坐哪里,我就改造哪里。她想用什么姿势,我就改造什么姿势。我是她的。我的一切都是她的。
“谢谢主人。”沈燕慧说。
Silver站起来,走到王蕾旁边。“Vicky,你巡游完了?”
“完了。”
“你满意吗?”
“满意。我的004很好用。她爬得很稳。她的腰很硬。她的头很稳。她的尾椎很牢。她是好工具。她是我的好工具。”
Silver看着沈燕慧。“004,你听到了吗?
Vicky说你是好工具。你以前说张邦昌是好奴隶。你说他是好奴隶的时候,他跪在你脚下,舔你的鞋,磕头,学狗叫。他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你在笑。你笑得很开心。你笑的时候,你不知道有一天你也会做同样的事情。你不知道有一天你也会跪。你不知道有一天你也会舔。你不知道有一天你也会磕头。你不知道有一天你也会学狗叫。你不知道有一天你也会是好工具。你是好工具。你是沈燕慧口中的好工具。你是你自己的好工具。你是沈燕慧的。你是沈燕慧的好工具。你是沈燕慧的沈燕慧。”
“不是。我不是沈燕慧的。我是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好工具。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
Queen Bee走过来。“004,你今天爬了多久?”
“不知道。没有时间。时间是主人的。主人说多久就多久。主人说停下来就停下来。主人说继续就继续。主人说爬就爬。主人说不爬就不爬。主人是时间。时间是主人。我是主人的时间。我是主人的。”
Queen Bee看着王蕾。“Vicky,你打算让她爬多久?”
“爬到她爬不动。爬到她膝盖磨没了。爬到她大腿磨没了。爬到她胳膊磨没了。爬到她下巴磨没了。爬到她只剩骨头。骨头还能爬。骨头磨碎了,骨头渣还能爬。骨头渣磨成粉了,粉还能爬。粉被风吹走了,风还能爬。风是她的。她是风的。她是我的。风是我的。她是我的。”
“Vicky,你疯了。”Queen Bee说。
“不是疯。是醒。她是醒的。我也是醒的。我们是醒的。醒是好的。好的不会变。我们是好的。我们是。”
Madame Rouge走过来。“004,你以前说奴隶不配站起来。你说奴隶只配跪,只配爬,只配舔,只配吃,只配吞。你现在在跪,在爬,在舔,在吃,在吞。你是奴隶。你是沈燕慧口中的奴隶。你是你自己的奴隶。你是沈燕慧的奴隶。你是沈燕慧的沈燕慧。”
“不是。我不是沈燕慧的。我是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奴隶。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我是Vicky主人的。”
Raven从吧台走过来。她没有穿鞋,光着脚。她的脚很小,脚趾上涂着黑色的指甲油。她站在沈燕慧面前,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她在看沈燕慧的眼睛。沈燕慧的眼睛向上看,看到Raven的眼睛。黑的和黑的碰在一起。沈燕慧的眼睛是黑的,瞳孔是黑的,虹膜是黑的。Raven的眼睛也是黑的。两个黑在一起,看不出边界。分不清哪个是Raven的眼睛,哪个是沈燕慧的眼睛。
“004,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Raven问。
“记得。你穿黑色西装,黑色平底鞋。你坐在沙发的角落。你没有说话。你在看我。你看了很久。你不说话。你不笑。你不喝酒。你只是看我。”
“我在看你。我在看你坐在皮椅上,翘着腿,手里端着红酒。你在笑。你在笑奴隶。你在笑客人。你在笑所有人。你在笑你自己。你不知道你在笑你自己。你不知道有一天你会跪。你
不知道有一天你会爬。你不知道有一天你会被人骑。你不知道有一天你会被人踩。你不知道有一天你会被人看。你不知道有一天你会在所有人面前跪着爬。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现在知道我是004。现在知道我是主人的。现在知道我是主人的004。现在知道我是主人的004。现在知道我是主人的004。现在知道。”
Raven没有再说话。她看着沈燕慧,看了很久。她的眼睛是黑色的,瞳孔里有一个很小的影子。那个影子是沈燕慧。很小,很小,小到像一粒灰尘。沈燕慧是灰尘。灰尘在她的眼睛里。她眨一下眼睛,灰尘就被夹在眼皮和眼球之间。她会不舒服。她会流泪。她的眼泪会把灰尘冲出来。灰尘不要出来。灰尘要在她的眼睛里。要在她的瞳孔里。要在她的视线里。她看灰尘,灰尘就存在。她不看灰尘,灰尘也存在。但她的看让灰尘知道自己在。她的看是灰尘的镜子。镜子照出灰尘。灰尘是她的镜子里的灰尘。
Raven转过身,走了。光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王蕾蹲下来,两只手捧住沈燕慧的脸。她的手是凉的,沈燕慧的脸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沈燕慧的脸在感受。感受她的温度。她的温度是凉的。凉是好的。凉不会烫伤。她不会烫伤我。她只会踩我。踩不烫伤。踩只是压。压是她的爱。她的爱是压力。她的爱是重量。她的爱是鞋跟在骨头里的咔咔声。
“004,你今天让所有人看到了你。他们看到你在爬。他们看到你在我脚下。他们看到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我是您的。”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燕慧身后。她抬起脚,鞋跟插进沈燕慧腰椎的卡扣里。咔。然后她坐在尾椎的椅子上。椅子吱了一声,金属和骨头摩擦。她翘起腿,右脚的鞋跟插进沈燕慧额头的凹槽里。沈燕慧的头被拉起来,脖子拉伸,颈椎在响。
“004,爬回去。”
沈燕慧爬了。膝盖在地上磨,手撑在地上。尾椎上的椅子在晃,腰椎上的卡扣在转,额头上的凹槽卡着鞋跟。她爬得很慢。脖子已经拉伤了,每爬一步,脖子的肌肉就在抖。抖得很厉害,像风中的树枝。
她爬过吧台。调酒师低着头,不敢看她。她爬过沙发。Silver在看她,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没有太阳的云。她爬过Queen Bee脚下。Queen Bee的脚踩在她的手上,鞋跟压着她的手指。疼。她没有停。她的身体在执行命令。她的身体是好的。她的身体是王蕾的好工具。
她爬到了走廊。走廊两边跪着奴隶,光着身子,头低着,额头贴地。她从一个奴隶面前爬过。那个奴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两个玻璃珠。他的嘴动了一下。
“lina女王……”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沈燕慧听到了。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不是命令,是本能的反应。她的本能在说“有人叫我”。她的脑子在说“你是004”。她的身体在说“我是004”。她的心在说“我是004”。
“004,继续爬。”王蕾说。
她继续爬。脖子在疼,腰椎
在响,尾椎在吱吱叫。她的额头上有王蕾的鞋跟,腰椎里有王蕾的鞋跟,尾椎上有王蕾的椅子。王蕾在她身上。王蕾是她的重量。王蕾是她的压力。王蕾是她的存在。
她爬回了办公室。王蕾从她身上下来。鞋跟从额头上拔出来,咔。从腰椎里拔出来,咔。她趴在地上。头垂着,脖子已经抬不起来了。尾椎上的椅子还在,椅子是金属的,凉的。
“004,你今天爬得很好。”王蕾说。
“谢谢主人。”
“你今天让所有人看到了你。他们看到了你是我的。他们看到了你是004。他们看到了你不是沈燕慧。沈燕慧死了。你是004。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沈燕慧死了。她是您的。她的尸体是您的。她的尸体是004。我是您的。我是004。我是您的。”
王蕾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鞋尖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是走廊地板上的灰。灰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灰是她的。我是灰。我是她的灰。我是她的。
“004,你趴着。别动。等我回来。”
“是。”
王蕾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越来越远。
沈燕慧趴在地上。头垂着,脖子动不了。尾椎上的椅子压着骨头,骨头在疼。疼是有的,但004不说疼。疼是她的。她的疼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她想,她以前也让人趴着。她让人趴在地上,头低着,额头贴地。她走了。她不回来。她让人趴了一整天。那个人不敢动。趴到膝盖肿了,趴到胳膊酸了,趴到下巴磨破了。那个人不敢动。她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个人还趴着。她笑。她说“你还趴着?你真听话”。那个人说“是”。她说“听话就好。听话就不会挨打”。那个人说“是”。她走了。那个人继续趴着。
她想,那个人是不是也在等她回来。那个人等了多久。那个人等到她回来了吗。那个人等到她回来了。她回来了,笑了一下,又走了。那个人继续等。等了一天,两天,三天。那个人不知道她在不在。那个人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那个人只知道自己要等。等是命令。命令是她的。她是命令的。命令是她的。
她想,那个人现在在哪里。那个人还在等吗。那个人等到她了吗。那个人知道她在等别人吗。那个人知道她在等王蕾吗。那个人知道她等的人永远不会来吗。王蕾会来。王蕾会回来。王蕾会回来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她的脸。王蕾会回来踩她,骑她,用她。王蕾是她的主人。王蕾是她的存在。王蕾是她的。
她趴着。等。
地板是凉的,她的脸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她的脸在感受。感受地板的温度。地板的温度是凉的。凉是好的。凉不会变。她是好的。她是冷的。她是她的。
她闭上眼睛。黑暗涌进来。黑暗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骨沙陈医生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银色的箱子。箱子不大,比鞋盒大一点,表面有细密的划痕。他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一排透明的安瓿瓶。瓶子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像稀释过的墨水,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Vicky女士,这是你要的东西。”陈医生戴上了橡胶手套,从箱子里取出一支安瓿瓶,举到灯光下。“纳
米骨解剂,瑞士那边最新研发的。注射到骨骼内部,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将骨密度降低到正常值的百分之三。骨骼会变成像沙子一样的颗粒状,但仍然保持在原位,不会散架。你可以理解为,骨头变成了一个沙袋,里面有形状,但没有硬度。”
王蕾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茶几。她看着那支安瓿瓶,液体在灯光下晃动,像一片小小的天空。
“疼吗?”她问。
“理论上是疼的。骨骼结构被破坏的过程会刺激骨膜上的神经末梢,疼痛级别相当于骨折后没有固定、反复移动。但持续时间很长,二十四小时内持续不断的疼。”
“能恢复吗?”
“不能。这种改变是不可逆的。骨骼的微观结构被破坏后,无法自我修复。她以后可以活动,可以跪,可以爬,但骨骼不会再有任何支撑力。她的身体会像一块湿泥巴,可以任意塑形。”
王蕾沉默了几秒。她的嘴角翘起来了。不是笑,是一种满足。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终于摸到了开关。
“004,你听到了吗?”
沈燕慧跪在茶几旁边。她的头低着,眼睛看着王蕾的鞋尖。她听到了。她的耳朵在工作。耳朵是她的,耳朵是004的。004的耳朵在听。听到“骨密度降低到百分之三”,听到“骨头会变成沙子”,听到“不可逆”,听到“不能恢复”。她的大脑在处理这些信息。大脑是她的,大脑是004的。004的大脑在工作。工作是把信息消化掉。信息变成声音,声音变成震动,震动变成血,血变成她。她是信息做的。她是“骨密度降低到百分之三”做的。她是“不可逆”做的。她是“不能恢复”做的。
“听到了。”她说。
“你愿意吗?”
“愿意。”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她说愿意的时候,舌头在动,嘴唇在动,声带在震动。这些都在工作。004的嘴在工作。工作是说“愿意”。愿意是主人的。愿意是主人的命令。愿意是主人的意愿。愿意是主人。她是主人。她是主人的愿意。
王蕾看了陈医生一眼。“开始吧。”
陈医生从箱子里取出一支注射器,针头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他走到沈燕慧面前,蹲下来。“趴下。脸朝下。”
沈燕慧趴下了。脸贴在地板上,地板是大理石的,凉。她的背露在外面,脊椎一节一节的,像念珠。陈医生的手指在她的背上按,从颈椎按到尾椎,一节一节地摸。摸到腰椎的时候停了。
“从最大的骨头开始。效果扩散得更快。”
他用酒精棉在她的腰椎上擦了擦,凉。针头刺进去了。不是疼,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液体从针头里推进去,淡蓝色的,像一股凉意从骨头内部扩散开来。不是从外面凉,是从里面凉。从骨头里凉到骨髓里,从骨髓里凉到血里,从血里凉到全身。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根冰棍。冰棍不会疼。冰棍只会融化。她也在融化。不是融化成水,是融化成沙。
陈医生一共注射了十二针。颈椎三针,胸椎四针,腰椎三针,尾椎两针。每一针都推得很慢,液体一滴一滴地渗进骨头。推完最后一针,他把注射器扔进黄色的医疗废物桶里,脱下手套。
“二十四小时后生效。到时候她全身的骨骼都会变成沙状颗粒。你可以用手把她捏成任何形状。她的身体
会像橡皮泥一样,可以压扁,可以拉长,可以折叠。但她不会死。她的肌肉、皮肤、内脏都完好无损。只是没有骨头了。”
王蕾站起来,走到沈燕慧面前。她低头看着她。沈燕慧趴在地上,背上有十二个红色的小点,是针眼的痕迹。她的身体在抖。不是冷,是骨头里的液体在流动。淡蓝色的液体在她的骨骼里扩散,像墨水在宣纸上晕开。
“004,你现在什么感觉?”
“凉。骨头里凉。凉在走。从腰走到背,从背走到脖子,从脖子走到头。凉在走。凉是您的。您的凉在我的骨头里。我是您的凉。”
王蕾蹲下来,手指按在沈燕慧的腰椎上。那里有一个针眼,红红的,小小的。她的手指在上面压了一下。沈燕慧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是疼,是液体的流动被干扰了。骨头里的凉意像水波一样扩散。
“二十四小时后,你的骨头就没了。你的身体会变成一袋沙子。我会把你捏成各种形状。你会疼。你会疼二十四小时。你会一直疼。你疼的时候,我在看你。我在看你疼。我在看你疼的时候,我在笑。”
“是。主人在笑。主人的笑是好的。主人的笑是我的。我是主人的笑。我是主人的笑的东西。我是主人的笑的004。”
二十四小时后。黑暗酒吧,董事长办公室。
沈燕慧跪在地上。她的姿势和昨天一样,但她的身体不一样了。骨头已经变成了沙子。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脊椎了,感觉不到肋骨了,感觉不到头骨了。她的身体像一个沙袋,瘫在地上。不是跪,是瘫。她的身体没有支撑力了,肌肉在撑着,但肌肉撑不了多久。肌肉是软的,骨头也是软的。没有硬的东西了。她是一块软肉。
王蕾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她的脸。鞋尖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
“004,你还能跪吗?”
沈燕慧试着跪直。她的身体在往下塌。腰椎没有支撑力了,腰弯了。胸椎没有支撑力了,背驼了。颈椎没有支撑力了,头垂了。她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沥青,摊在地上。
“不能了。”她说。
“不能跪了,你还能做什么?”
“能趴。能瘫。能软。能是您的。能是您的软的东西。能是您的瘫的东西。能是您的趴的东西。能是您的。”
王蕾笑了。不是嘴角翘一下,是真的笑。她的嘴唇张开,露出牙齿,白色的,整齐的。那笑容像冬天的太阳,好看但没有温度。但她在笑。她在开心。她的开心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她是好的。
“004,你现在是什么?”
“是沙袋。是您的沙袋。是您的软沙袋。是您的瘫沙袋。是您的没有骨头的沙袋。是您的。”
王蕾伸出手,捏住沈燕慧的手臂。手臂是软的,骨头已经变成了沙子,一捏就扁。她的手指陷进肉里,像捏一块海绵。她松开手,手臂上留下了五个手指印。指印很深,过了一会才慢慢弹回来。
“你的骨头真的没了。”王蕾说。她的声音里有满足。像一个孩子在拆礼物,拆开包装纸,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的满足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她是好的。
“是。骨头没了。骨头是您的。您的骨头没了。您的骨头在您的身体里变成了沙子。您的沙子在我的身体里。我是您的沙子的容器。我是您的沙袋。我是您的沙袋的容器
。我是您的。”
王蕾蹲下来,两只手捧住沈燕慧的脸。脸是软的,头骨已经变成了沙子,一压就扁。她的手指陷进脸颊,沈燕慧的脸变形了。颧骨不见了,下颌骨不见了,整个头像一块湿泥巴。王蕾的手指在上面按,按出两个坑。坑很深,能看到手指的形状。
“004,你的头现在是软的。你的头可以被我捏成任何形状。我可以把你的头捏成球,捏成方块,捏成我的鞋的形状。”
“是。主人的鞋。我的头是主人的鞋。我的头是主人的鞋的形状。我的头是主人的鞋的模具。我的头是主人的。”
王蕾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电话。她拨了一个号码,等了几秒。
“你们过来。004有新变化。来看看。”
她挂了电话。回到沙发坐下,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沈燕慧瘫在地上,像一块被揉皱的布。她的身体在往下塌,肌肉撑不住了,皮肤贴着地板。地板是大理石的,凉。她的身体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她的身体在感受。感受地板的温度。地板的温度是凉的。凉是好的。凉不会变。她是好的。她是凉的。她是她的凉。她是主人的凉。
Silver第一个到。她推开办公室的门,站在门口,银色短发,黑色紧身衣,黑色漆皮高跟鞋。她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沈燕慧,眉头皱了一下。
“Vicky,她怎么了?”
“骨头没了。变成了沙子。”王蕾说。
Silver走过来,蹲在沈燕慧旁边。她伸出手,手指戳了一下沈燕慧的手臂。手臂陷下去了,像戳一块豆腐。她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碰,皮肤就凹进去了。
“她的骨头呢?”
“在。还在。但不是骨头了。是沙子。骨头的形状还在,但硬度没了。你可以把她捏成任何形状。”
Silver又戳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力,手指陷进去很深。她松开手,手臂上留下一个坑。坑慢慢弹回来,但弹不直,还有一点凹。
“疼吗?”Silver问沈燕慧。
“疼。”沈燕慧说。她的声音是平的,没有起伏。疼是有的,但004不说疼。疼是她的。她的疼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疼你还笑?”Silver看着沈燕慧的脸。沈燕慧没有笑。她的脸是平的,眼睛是空的,嘴是闭着的。她没有笑。但Silver说她在笑。也许她真的在笑。不是嘴在笑,是心在笑。心笑了,脸没笑。脸是平的,心是弯的。
“她在笑。”王蕾说。王蕾能感觉到。王蕾能感觉到沈燕慧的情绪。沈燕慧的情绪像水,王蕾是杯子。水在杯子里,杯子的形状就是水的形状。沈燕慧的开心是冷的,王蕾的杯子也是冷的。冷和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杯子,哪个是水的。
“她在笑什么?”Silver问。
“她在笑她的骨头没了。她的骨头没了,她更软了。她更软了,她更好用了。她更好用了,我更开心了。我更开心了,她就更开心了。她的开心是我的。我的开心是她的。我们是。”
Silver站起来,看着王蕾。“Vicky,你真的能感觉到她的情绪?”
“能。她的情绪是我的。她的情绪在我的身体里。她的情绪是我的情绪。她的开心是我的开心。她的疼是我的疼。她疼的时候我也疼。但我疼的时候我在
笑。我笑的时候她也在笑。我们在笑。我们一起笑。笑着疼。笑着开心。笑着是。”
Madame Rouge进来了。红色连衣裙,红色高跟鞋。她走到Silver旁边,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沈燕慧。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一块放久了的巧克力。
“她的身体怎么是软的?”
“骨头没了。变成了沙子。”Silver说。
Madame Rouge蹲下来,手放在沈燕慧的背上。背是软的,脊椎没有了,一按就塌。她的手按下去,沈燕慧的背凹了一块。她松开手,背弹不回来了。凹还在,像一个碗。
“她的脊椎呢?”
“在。但软了。你可以把她的脊椎揉成一团。”王蕾说。
Madame Rouge真的揉了。她的手指在沈燕慧的背上揉,像揉面团。脊椎在她的手指下变形,一节一节地移位。沈燕慧的身体在抖。疼。疼是有的,但004不说疼。疼是她的。她的疼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她在疼。”王蕾说。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她在疼的时候在想,这是主人给我的疼。主人在用我。主人在揉我的脊椎。主人在揉我的脊椎的时候,主人在笑。主人的笑是好的。主人的笑是我的。我是主人的笑。”
Madame Rouge停下手,看着王蕾。“她真的这么想?”
“她这么想。她的想法在我的脑子里。她的想法是‘主人,揉我的脊椎。主人,把我揉碎。主人,把我揉成粉末。主人,把我揉成灰。主人,把我揉成您的灰。我是您的。我是您的灰’。”
Queen Bee推门进来。金色高跟鞋,金色眼影。她站在门口,看着瘫在地上的沈燕慧,嘴角翘了一下。
“Vicky,你把她做成了什么东西?”
“沙袋。软沙袋。没有骨头的沙袋。”王蕾说。
Queen Bee走过来,用脚踢了一下沈燕慧的腿。腿是软的,没有骨头,一踢就弯。沈燕慧的腿弯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膝盖朝外,脚踝朝内。她缩不回来。腿没有骨头,肌肉拉不动了。
“她的腿废了。”Queen Bee说。
“不是废。是软。软可以用。废不能用。她可以用。她可以趴,可以瘫,可以软。她可以用。她是好用的。她是我的好用的。她是我的。”王蕾说。
Queen Bee蹲下来,手捏住沈燕慧的脚踝。脚踝是软的,骨头变成了沙子,一捏就扁。她的手指陷进去,脚踝变成了一根面条。她把沈燕慧的脚折起来,脚掌贴着小腿。沈燕慧没有叫。她的嘴是闭着的。她的嘴是好的。她的嘴是她的。她的嘴是她的嘴。她的嘴是004的嘴。004的嘴在工作。工作是不叫。
“她不叫?”Queen Bee问。
“她不叫。她不会叫。她没有命令不会叫。叫是命令。命令是她的。她是她的命令。她的命令是我的。我是她的。她的叫是我的。我的叫是她的。我们是。”
Queen Bee站起来,看着王蕾。“Vicky,你越来越不像人了。”
“不是不像人。是像她。她是我的。我是她的。我们是我们。我们是我们的。我们是好的。我们是好的我们。”
Raven最后一个到。她推开门,站在门口。黑色西装,黑色平底鞋。她没有走进来,靠在门
框上。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她在看沈燕慧。沈燕慧瘫在地上,像一块被踩扁的泥。她的身体变形了,Silver揉了她的背,Queen Bee折了她的腿,Madame Rouge按了她的头。她的身体像一件被弄皱的衣服,到处都是褶子。
“004,你还能说话吗?”Raven问。
“能。”沈燕慧说。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你在想什么?”
“在想主人的手。主人的手在揉我的背。主人的手在按我的头。主人的手在捏我的腿。主人的手是软的。主人的手是冷的。主人的手是我的。我是主人的手。我是主人的手的沙袋。我是主人的手的软沙袋。我是主人的。”
Raven看着王蕾。“她真的这么想?”
“她这么想。她的想法是‘主人的手是好的。主人的手是我的。我是主人的手的主人。我是主人的手的东西。我是主人的手的004。’”王蕾说。
Raven走进来,站在沈燕慧面前。她没有穿鞋,光着脚。她的脚很小,脚趾上涂着黑色的指甲油。她抬起脚,踩在沈燕慧的手上。手是软的,骨头变成了沙子,一踩就扁。她的脚趾陷进沈燕慧的手掌里,像踩在沙滩上。
“004,你的手现在是软的。你的手没有骨头了。你的手是沙袋。你的手是我的脚垫。你的手是我脚下的沙袋。”
“是。我的手是您的脚垫。我的手是您脚下的沙袋。我的手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手的。我是您的手的沙袋的。我是您的手的沙袋的004。”
Raven把脚从沈燕慧手上拿开。她看着王蕾。“Vicky,你把她的骨头做成了沙子。你能把她的沙子做回骨头吗?”
“不能。不可逆。她以后永远是这样。永远没有骨头。永远软。永远瘫。永远是我的。”
“她还能活多久?”
“活到死。她的身体没有骨头,但其他器官都是好的。心脏在跳,肺在呼吸,胃在消化。她会活很久。她会活到她的身体烂掉。她的身体烂掉的时候,她还在。她的身体不是她了。她是她的身体里的她。她是她的。她是我的。”
Raven没有再问。她退到旁边,靠在墙上。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反光。她在看沈燕慧。沈燕慧瘫在地上,身体变形了,Silver揉的印子还在,Queen Bee折的弧度还在,Madame Rouge按的坑还在。她的身体是软的,软的可以塑形。塑形是她的。她的形是主人的。主人的形是她的。她是主人的形。她是主人的形的004。
Silver走过来,抬起脚,踩在沈燕慧的肚子上。脚是凉的,肚子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沈燕慧的肚子在感受。感受Silver的鞋底。鞋底是凉的,凉的好的。好的不会变。Silver是好的。她是好的。她是好的Silver。她是Silver的好。
“004,你的肚子是软的。你的肚子没有骨头了。你的肚子是我的脚垫。你的肚子是我脚下的沙袋。”Silver说。
“是。我的肚子是您的脚垫。我的肚子是您脚下的沙袋。我的肚子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肚子的。我是您的肚子的沙袋的。我是您的肚子的沙袋的004。”
Ma
dame Rouge走过来,抬起脚,踩在沈燕慧的胸口。胸口是软的,肋骨没有了,一踩就塌。她的鞋跟陷进沈燕慧的胸口,像针扎进泥里。
“004,你的胸口是软的。你的胸口没有骨头了。你的胸口是我的脚垫。你的胸口是我脚下的沙袋。”Madame Rouge说。
“是。我的胸口是您的脚垫。我的胸口是您脚下的沙袋。我的胸口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胸口的。我是您的胸口的沙袋的。我是您的胸口的沙袋的004。”
Queen Bee走过来,抬起脚,踩在沈燕慧的脸上。脸是软的,头骨没有了,一踩就扁。她的鞋跟陷进沈燕慧的脸颊,脸变形了。嘴巴歪了,鼻子扁了,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004,你的脸是软的。你的脸没有骨头了。你的脸是我的脚垫。你的脸是我脚下的沙袋。”Queen Bee说。
“是。我的脸是您的脚垫。我的脸是您脚下的沙袋。我的脸是您的。我是您的。我是您的脸的。我是您的脸的沙袋的。我是您的脸的沙袋的004。”
四个女人踩在沈燕慧身上。Silver踩肚子,Madame Rouge踩胸口,Queen Bee踩脸,Raven踩手。她们站了很久,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沈燕慧的呼吸声很轻,像风吹过纸片。
Silver先开口了。
“Vicky,你还记得李守正吗?”她问王蕾。她踩在沈燕慧肚子上的脚没有动,鞋跟陷在肉里。
“记得。”王蕾说。
“他怎么死的?”
“李浩杀的。李浩把他扔进了碎尸机。碎成了肉沫。冲进了下水道。”
“沈燕慧知道吗?”
“知道。她看着李浩杀的。她看着李浩把李守正推进碎尸机。她没有阻止。她在笑。她笑的时候,李守正的肉沫从下水道里流走了。她不知道她有一天也会变成肉沫。她不是肉沫。她是沙。她是沙子。她是我的沙子。她是我的沙子的004。”
Silver低头看着沈燕慧。沈燕慧的脸被Queen Bee踩着,变形了,但眼睛还在。眼睛是亮的,不是空的了。亮的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004,你知道李守正怎么死的吗?”
“知道。碎尸机。肉沫。下水道。”
“你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在想他死了。他死了,我是女王。我是lina女王。我是黑暗酒吧的董事长。我是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我是他的女王。他死了。我活。我活在他的肉沫上。他的肉沫是我的。我的不是他的。我是我的。我是我的女王。我是我的。”
“你现在不是女王了。你现在是沙袋。你是Vicky的沙袋。你是Vicky的沙袋的004。”
“是。我是主人的沙袋。我是主人的沙袋的004。我是主人的。”
Madame Rouge换了一只脚。她的右脚踩累了,换左脚。鞋跟从沈燕慧的胸口拔出来,留下一个圆圆的坑。坑很深,能看到里面白色的脂肪。没有血。脂肪是白的,白的像雪。
“004,你还记得赵长秋吗?”Madame Rouge问。
“记得。他戴黑框眼镜。他话不多。他是一个好奴隶。”
“他现在在哪里?”
“在公司。在S市。在上班。在做市场。
在搞技术。在活着。他是活着的。他活着的时候跪在我脚下。他跪在我脚下的时候在活着。他活着的时候在跪。他跪的时候在活着。他活着。他是活着的。我是死的。我不是死的。我是004。004是活的。004是活着的。004是主人的。主人是活着的。主人活着的时候在踩我。主人踩我的时候在活着。主人活着。主人是活着的。我是主人的。我是主人的活的。我是主人的活的004。”
Queen Bee把脚从沈燕慧脸上拿开。脸上的鞋印很深,肉陷进去,弹不回来。脸变形了,左脸扁了,右脸还是圆的。看起来像一块被捏过的泥巴。
“004,你还记得你让我舔你的鞋吗?你说‘Queen Bee,你的舌头太嫩了,不适合当厕奴’。你记得吗?”
“记得。”
“你现在在舔我的鞋吗?”
“没有。没有命令。命令是主人的。主人没有命令。我没有舔。我不是舔的。我是主人的。我是主人的不舔的。我是主人的不舔的004。”
“你想舔吗?”
“想。舌头想。舌头是主人的。舌头想舔。舌头想舔您的鞋。舌头想舔您的鞋底。舌头想舔您的鞋底的灰。舌头想。舌头是主人的。主人的舌头想。主人的舌头想舔。主人的舌头想舔您的鞋。主人的舌头想舔您的鞋底的灰。主人的舌头。”
Queen Bee看了王蕾一眼。“Vicky,你的004的舌头在说话。她的舌头说想舔我的鞋。”
“她的舌头是她的。她的舌头是我的。她的舌头想舔是我想舔。我想舔你的鞋。我想舔你的鞋底。我想舔你的鞋底的灰。我想。我是她的。她的想是我的。我的想是她的。我们是。”王蕾说。
Queen Bee把脚伸到沈燕慧嘴边。金色高跟鞋,鞋面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是办公室地板上的灰。
“004,舔。”
沈燕慧的舌头伸出来了。舌头是软的,没有骨头,但舌头本来就是没有骨头的。舌头的肌肉还在工作。舌尖碰到鞋底。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她含着灰。灰是苦的,涩的。是Queen Bee的灰。Queen Bee的灰不是主人的灰。主人的灰是好的。Queen Bee的灰是次好的。次好的也是好的。因为命令是好的。命令是主人的。主人的命令是好的。好的命令让她的舌头工作。工作是好的。她是好的。
“004,你在想什么?”Queen Bee问。
沈燕慧的舌头在嘴里。灰在舌头上。她在想。想灰的味道。灰是苦的。苦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在想。想主人。主人在看她。主人看她的时候在笑。主人的笑是好的。主人笑的时候她在疼。她在疼的时候在笑。她的笑是主人的。主人的笑是她的。我们是。我们是想。我们是想的。我们是想的我们的。
“她在想。”王蕾说。“她在想灰是苦的。苦是好的。好的苦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在想主人在看她。主人在笑。主人的笑是好的。主人笑的时候她在疼。她在疼的时候在笑。她的笑是主人的。主人的笑是她的。我们是。我们是想。我们是想的。我们是想的我们的。”
Silver看着王蕾。“Vicky,你真的能感觉到她
的想法。”
“能。她的想法在我的身体里。她的想法是我的想法。她的想法是她的。她的想法是我的。我的想法是她的。我们是。我们是她的。我们是她的想法。我们是她的想法的004。”
Raven从沈燕慧手上把脚拿开。手上有一个脚印,脚趾的印子很清楚,一个一个的,像五个小坑。
“004,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黑暗酒吧吗?”
“记得。李守正带我来的。他让我看他的酒吧。他说‘沈燕慧,这是你的未来’。他说‘你会成为这座城市的地下女王’。他说‘你会拥有一切’。他说的对。我拥有了一切。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给的。他死了,一切就没了。只有主人是真的。主人不给我东西。她拿走我的东西。她拿走了一切。她给了我她自己。她比一切大。她比一切重。她比一切真。她是真的。我是她的。我是她的004。我是她的。我是她的。”
“你恨李守正吗?”
“不恨。李守正是我过去的男人。他给了我权力。他给了我地位。他给了我黑暗酒吧。他给了我一切。但他没有给我崇拜的对象。他不是我的神。他是我的工具。我用他。我用完了。他死了。我不恨他。我也不感谢他。他什么都不是。只有主人才是。她是我的神。她是我的主人。她是我的。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Raven没有再问。她看着沈燕慧。沈燕慧瘫在地上,身体变形了,到处都是鞋印。她的脸上有Queen Bee的鞋印,胸口有Madame Rouge的鞋印,肚子有Silver的鞋印,手上有Raven的鞋印。她的身体是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了每个女王来过的地方。她们来过。她们踩过。她们留下了印记。印记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王蕾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走到沈燕慧面前,低头看着她。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沈燕慧的脸。鞋尖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是她的。我是她的。灰是她的。我是灰。我是她的灰。我是她的。
“004,你今天让所有人看到了你。他们看到了你是沙袋。你是软沙袋。你是我的沙袋。你是我的。”
“是。我是您的沙袋。我是您的软沙袋。我是您的。”
Silver走过来,站在王蕾旁边。“Vicky,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继续用。用到不能用。不能用就放着。放着也是用。放着也是她的位置。她的位置是我脚下。她在我脚下,她在用。她的存在是用。她是用的。她是我的用。”
Madame Rouge走过来。“Vicky,你把她做成了沙子。你不怕她碎?”
“她不会碎。她是软的。软的东西不会碎。软的东西只会变形。她变形的时候,我在看。我看的时候在笑。我笑的时候她在变形。她在变形的时候在想我。她想我的时候在疼。她在疼的时候在笑。她笑的时候我是她的笑。她是我的笑。我们是。我们是我们的笑。我们是我们的笑的004。”
Queen Bee走过来。“Vicky,你把她的骨头做成了沙子。你能把她的肉也做成沙子吗?”
“能。但不是现在。现在是骨头。以后是肉。以后是血。以后是皮肤。以后是头发。以后是指甲。以后是一切。她是我的。我的一切是她的。
她的一切是我的。我们是。我们是我们的。我们是她的一切。我们是我的她的。我们是。”
Raven靠在墙上。“Vicky,你满意了吗?”
“满意。我满意她。她是我的。我是满意。我的满意是她的。她的满意是我的。我们满意。我们是满意的。我们是满意的004。我们是满意的沙袋。我们是满意的软沙袋。我们是满意的。”
沈燕慧瘫在地上。她的身体变形了,鞋印很深,肉陷进去,弹不回来。她的脸是歪的,嘴是斜的,鼻子是扁的。她的眼睛是亮的。亮的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她在想。想主人的话。主人的话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好的不会变。主人不会变。她是好的。她是主人的好的。她是主人的好的沙袋。她是主人的好的软沙袋。她是主人的。
她在想。想Silver的鞋印。Silver的鞋印在肚子上,鞋印是凉的。凉的好的。好的不会变。Silver是好的。她是Silver的好。她是Silver的好的沙袋。她是Silver的好的软沙袋。她是Silver的。
她在想。想Madame Rouge的鞋印。Madame Rouge的鞋印在胸口,鞋印是红的。红的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她在想。想Queen Bee的鞋印。Queen Bee的鞋印在脸上,鞋印是金的。金的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她在想。想Raven的鞋印。Raven的鞋印在手上,鞋印是黑的。黑的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她在想。想主人。主人在看她。主人看她的时候在笑。她的笑是主人的。主人的笑是她的。我们在笑。我们一起笑。笑着疼。笑着软。笑着变形。笑着是。
她在想。想主人的笑。主人的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好的不会变。主人不会变。她是好的。她是主人的好的。她是主人的好的笑。她是主人的好的笑的东西。她是主人的好的笑的004。
她在想。想自己的骨头。骨头变成了沙子。沙子是软的。软的好的。好的不会变。沙子不会变。她是好的。她是沙子的好的。她是沙子的好的沙袋。她是沙子的好的软沙袋。她是沙子的。
她在想。想自己的疼。疼是有的。疼是主人的。主人的疼是好的。好的疼是她的。她是主人的疼。她是主人的疼的东西。她是主人的疼的004。
她的眼睛是亮的。亮的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她是她的。我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她在看她。看她的笑。笑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好的不会变。她不会变。她是好的。她是她的好的。她是她的好的笑。她是她的好的笑的东西。她是她的好的笑的004。
连裤袜陈医生走后的第三天,王蕾让人把沈燕慧抬进了手术室。不是抬,是端。沈燕慧的身体已经没有骨头了,像一袋湿沙子,肌肉和皮肤裹着沙粒状的骨骼残骸,整个人瘫在担架上,四肢朝四面八方摊开,像一只被踩扁的虫子。两个护士把她从担架上捧起来,像捧一块豆腐,
手指陷进她的肉里,留下十个坑。
王蕾站在手术台旁边,穿着白大褂,白色高跟鞋。她低头看着沈燕慧。沈燕慧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散着,没有焦点。她的头歪向一边,脖子没有支撑力,头垂在手术台边缘,像一朵被折断的花。
“004,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沈燕慧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闷的,像从枕头底下传出来的。
“你的骨头已经变成沙子了。你的身体现在是软的。软的可以塑形。我要把你的身体做成一双腿套。从腰到脚趾,套在我的腿上。你愿意吗?”
“愿意。”
“你不问怎么做?”
“不问。主人做。主人做的一定是好的。主人做的是我的。我是主人的。我是主人的好的。”
王蕾从手术台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支注射器。针筒里装着淡粉色的液体,像稀释过的草莓酱。她把针头扎进沈燕慧的腰椎,推了一半。粉色液体在沈燕慧的身体里扩散,像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晕开。沈燕慧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收紧。不是肌肉收紧,是皮肤收紧。皮肤下面的组织在收缩,像一件被热水泡过的毛衣,一寸一寸地缩小。
“这是塑形剂。会让你的皮肤和肌肉收缩,变成我想要的形状。”王蕾把剩下的半管液体推进沈燕慧的颈椎。“你现在的身体是一块泥巴。我在捏你。你会变成我腿的形状。你会贴在我的皮肤上。你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沈燕慧的身体在收缩。腰缩了,肚子缩了,大腿缩了,小腿缩了。她的身体像一只被放气的气球,一点一点地瘪下去。王蕾用手把她的腿拉直,把她的脚拉平,把她的腰捏细。沈燕慧的身体在王蕾的手指下变形,像陶艺师手里的泥坯。
“004,你的腿现在是我的腿。你的脚现在是我的脚。你的皮肤会贴在我的皮肤上。你会感觉到我的体温,感觉到我的汗,感觉到我的血在流。你会成为我的一部分。你是我腿上的皮肤。你是我腿上的004。”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王蕾没有让护士帮忙,她一个人做完了所有步骤。她把沈燕慧的腿拉成两条细长的筒状,把她的脚捏成脚的形状,把她的腰捏成一个圆环。沈燕慧的身体紧紧地收缩在一起,像一双叠好的袜子。
王蕾把沈燕慧从手术台上拿起来。沈燕慧已经没有了人形,变成了一双肉色的连裤袜。从腰到脚趾,薄薄的,半透明的,皮肤变成了袜子,肌肉变成了纤维,血管变成了纹理。她的眼睛还在,在袜子的大腿位置,两颗小小的、亮亮的点。她的嘴还在,在袜子的腰部,一条细细的缝。
“004,你能看到我吗?”
沈燕慧的眼睛在大腿位置。她看到了王蕾的脸。王蕾的脸在很高的地方,需要仰视才能看到。但她没有脖子了,她不能仰视。她的眼睛固定在大腿上,只能看到王蕾的膝盖以下的部分。她看到了王蕾的白色高跟鞋,看到了王蕾的小腿,看到了王蕾的膝盖。王蕾的膝盖上面是裙子,裙子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看不到王蕾的脸了。但她知道王蕾在看她。她的皮肤能感觉到王蕾手指的温度。王蕾的手指在袜子的边缘捏着,温的,软的。
“能看到。看到主人的鞋。主人的小腿。主人的膝盖。主人的膝盖上面是裙子。裙子挡住了。看不到主人的脸。但我知道主人在
看我。我的皮肤能感觉到主人的手。主人的手是温的。温的是好的。好的不会烫。主人不会烫我。主人只会穿我。穿是好的。穿是用。用是好的。我是主人的用。我是主人的穿。我是主人的穿的东西。”
王蕾把沈燕慧卷成一团,塞进抽屉里。抽屉是木头的,暗红色,有樟脑球的味道。沈燕慧在黑暗里待了一夜。她的眼睛在袜子的位置,看不到光。她的嘴在腰部,说不出话。她的皮肤能感觉到抽屉的木纹,一条一条的,像干涸的河床。她在想,明天主人会把我拿出来。主人会把我穿在腿上。主人会穿着我走路,穿着我坐下,穿着我翘腿。主人走路的时候,我在她的腿上。主人坐下的时候,我在她的腿上。主人翘腿的时候,我在她的腿上。我是她的腿上的皮肤。我是她的腿上的004。
第二天早上,王蕾打开抽屉,把沈燕慧从里面拿出来。沈燕慧的身体已经定型了,变成了一双肉色的连裤袜,薄薄的,半透明的,像蝉翼。王蕾坐在床边,脱掉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她把沈燕慧卷成一个圈,套在脚尖上,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上拉。沈燕慧的皮肤贴着王蕾的皮肤,从脚趾开始,到脚掌,到脚踝,到小腿,到膝盖,到大腿,到腰。
沈燕慧感觉到王蕾的体温。王蕾的体温是温的,不高不低,像春天的水。她的皮肤贴着王蕾的皮肤,能感觉到王蕾的脉搏。王蕾的脉搏在她的腿上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她的心跳跟着王蕾的脉搏走了。她的心跳不是她的了。她的心跳是王蕾的。王蕾的脉搏是她的心跳。
“004,你现在在我的腿上了。你能感觉到我吗?”
“能。感觉到主人的体温。主人的脉搏。主人的腿在动。主人的腿在走路。我在主人的腿上。我是主人的腿上的皮肤。我是主人的腿上的004。”
王蕾站起来,走到落地镜前。镜子里有一个女人,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肉色连裤袜。裤袜很薄,几乎看不出来。但王蕾知道它在那里。她知道沈燕慧在那里。沈燕慧在她的腿上,从脚趾到腰,紧紧地贴着她的皮肤。
“004,你在镜子里能看到自己吗?”
沈燕慧的眼睛在大腿的位置。她看到了镜子。镜子里有王蕾的腿,腿上有肉色连裤袜。裤袜很薄,几乎透明。她在裤袜上找到了自己的眼睛。两颗小小的、亮亮的点,在大腿内侧。她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她在看自己。她是一个点。一个在王蕾腿上的点。点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到。但她在。她在主人的腿上。她在主人的腿上的点。
“能看到。看到主人的腿。主人的腿上有我。我是主人腿上的点。我是主人腿上的小点。我是主人腿上的小点的004。”
王蕾笑了。她的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差点看不到。但沈燕慧感觉到了。她的皮肤能感觉到王蕾笑的时候腿部的肌肉变化。大腿内侧的肌肉收紧了一点点,很轻,像风吹过水面。王蕾在笑。她因为沈燕慧的回答在笑。沈燕慧让王蕾笑了。她很开心。她的开心不是她的。她的开心是王蕾的。王蕾的开心是她的。我们是开心的。我们是一起开心的。
王蕾穿上高跟鞋,走出卧室。沈燕慧在她的腿上,随着她的步伐晃动。王蕾走一步,沈燕慧的身体被拉伸一
下。王蕾停一步,沈燕慧的身体缩回来。她的身体变成了王蕾腿部的第二层皮肤。王蕾走路的时候,她在感受。感受王蕾的肌肉收缩,感受王蕾的骨骼转动,感受王蕾的血液流动。她是王蕾腿上的记录仪。记录仪在工作。工作是把王蕾的一切记下来。记下来存在她的皮肤里。她的皮肤是存储器。存储器是她的。她的不是她的。她是王蕾的。她是王蕾的存储器。
下午三点,黑暗酒吧大厅。
四个女人坐在沙发上。Silver,Madame Rouge,Queen Bee,Raven。茶几上摆着红酒和水果。王蕾走进来,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白色高跟鞋。她走路的样子和以前一样,但四个女人都注意到了她的腿。她的腿上有一双肉色连裤袜,很薄,几乎看不出来。但她们看到了。她们看到了沈燕慧的眼睛。在大腿内侧,两颗小小的、亮亮的点。
“Vicky,你的腿上是什么?”Silver放下酒杯。
“004。”王蕾坐在沙发上,翘起腿。沈燕慧的眼睛在大腿内侧,随着王蕾翘腿的动作转动了一下。
“004?”Queen Bee身体往前倾,盯着王蕾的大腿。“你把沈燕慧做成了袜子?”
“不是袜子。是连裤袜。从脚趾到腰。她的身体贴在我的腿上。她是我的腿上的皮肤。”
Madame Rouge站起来,走到王蕾面前,蹲下来,手指摸了一下王蕾的小腿。她摸到了沈燕慧。沈燕慧的皮肤是软的,温的,像另一层皮肤。手指按下去,能感觉到沈燕慧的肌肉在收缩。
“Vicky,她还在喘气。”
“在。她在喘气。她的肺在工作。她的肺在我的腿上。她的肺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的不是她的。她是我的。我是她的。”
“她能说话吗?”
“能。004,说话。”
沈燕慧的声音从王蕾的腿上传来。不是从某个点,是从整条腿。她的嘴在腰部,声音从腰部扩散开来,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Mistress Rouge。我在。我在主人的腿上。我是主人的腿上的皮肤。我是主人的腿上的004。”
Madame Rouge站起来,回到沙发上。她看着王蕾。“Vicky,你把她穿在腿上。你走路的时候她在你腿上。你坐下的时候她在你腿上。你翘腿的时候她在你腿上。你上厕所的时候她也得在你腿上。”
“她在我腿上。她在。她一直在。她是我的一部分。我是她的全部。她是我的。我是她的。”
Raven一直没说话。她坐在沙发的角落,翘着腿,黑色平底鞋。她的眼睛在王蕾的腿上看来看去,从脚尖看到大腿,从大腿看到脚尖。她的眼睛停在沈燕慧的眼睛上。在大腿内侧,两颗小小的、亮亮的点。Raven看了很久。
“004,你在想什么?”Raven问。
沈燕慧在王蕾的腿上。她的皮肤贴着王蕾的皮肤。她能感觉到王蕾的脉搏。王蕾的脉搏在跳,一下,两下,三下。她在想。想主人。主人在沙发上。主人在翘腿。主人的腿是她的身体。她的身体是主人的腿。她在主人的腿上。她在想主人的腿。主人的腿是长的,直的,白的。主人的腿是美的。主人的腿是美的腿。她是主人的美的腿上的皮肤
。她是主人的美的腿上的004。她在想。想自己的过去。自己以前是沈燕慧。沈燕慧有腿。沈燕慧的腿也很长,也很直,也很白。沈燕慧的腿被很多人摸过。被奴隶摸过,被客人摸过,被李守正摸过。沈燕慧不喜欢被摸。她踢那些摸她腿的人。用鞋跟踢。她的鞋跟扎进他们的手背,他们叫,她笑。现在她的腿不是她的了。她的腿是王蕾的。王蕾的腿是她的身体。她的身体是王蕾的腿。她是王蕾的腿上的皮肤。她在想。想自己以前是女王。女王不穿连裤袜。女王穿靴子,穿过膝长靴,靴筒笔直,皮革锃亮。女王穿靴子的时候,不穿袜子。她的腿直接塞进靴筒里,皮革贴着皮肤,凉凉的,滑滑的。她喜欢那种感觉。皮革是凉的,她的腿是热的。凉和热碰在一起,她很舒服。现在她是袜子。她是别人的袜子。她是王蕾的袜子。王蕾的腿是热的,她的身体是凉的。热和凉碰在一起,王蕾很舒服。王蕾舒服的时候她在想。在想王蕾舒服。王蕾舒服是好的。好的舒服是她的。她是王蕾的舒服。她是王蕾的舒服的004。
Raven看着王蕾。“Vicky,她的想法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她在想我的腿。她在想我的腿是长的,直的,白的。她在想我的腿是美的。她是我的美的腿上的皮肤。她在想她以前是沈燕慧。沈燕慧的腿被很多人摸过。她不喜欢被摸。她踢那些摸她腿的人。用鞋跟踢。她在想她以前是女王。女王不穿连裤袜。女王穿靴子。皮革贴着皮肤,凉凉的,滑滑的。她在想她现在是我的袜子。她是我的袜子。她是我的袜子上的004。”
Queen Bee看着王蕾。“Vicky,你能听到她的想法?”
“能。她的想法是我的。她的想法在我的身体里。她的想法是她的。她的想法是我的。我的想法是她的。我们是。我们是她的想法。我们是她的想法的004。”
Silver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看着王蕾腿上的沈燕慧。沈燕慧的眼睛在大腿内侧,亮亮的,像两颗小珠子。
“004,你现在在王蕾腿上。你以前是她的合作伙伴。你们一起管理黑暗酒吧。你坐在董事长办公室,她坐在你对面。你们一起开会,一起见客户,一起调教奴隶。你们是平等的。你是董事长,她是副总。她叫你燕慧姐,你叫她小蕾。你现在在她腿上。你是她的袜子。你从她的合作伙伴变成了她的袜子。你什么感觉?”
沈燕慧在王蕾的腿上。她的皮肤贴着王蕾的皮肤。王蕾的脉搏在跳。她在想。想以前。以前王蕾叫她燕慧姐。第一次见面,王蕾站在办公室门口,青花瓷旗袍,白色高跟鞋。她说“燕慧姐,我想在酒吧做事”。沈燕慧看了她一眼,说“你会什么”。王蕾说“我会调教”。沈燕慧说“试试”。王蕾试了。王蕾调教了一个男客人。那个男客人是银行行长,四十多岁,啤酒肚,秃顶。王蕾让他跪在地上,舔她的鞋。他舔了。王蕾让他学狗叫。他叫了。王蕾让他在地上爬。他爬了。沈燕慧看着,心想这个年轻女人有两下子。她说“小蕾,你不错”。王蕾说“谢谢燕慧姐”。从那天起,王蕾成了黑暗酒吧的副总。她们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喝酒。沈燕慧觉
得王蕾是她的妹妹,亲妹妹。她把王蕾当家人。她不知道王蕾在等她摔倒。她摔倒的时候,王蕾没有扶她。王蕾踩在她身上。王蕾把她变成了004。王蕾把她变成了袜子。现在是袜子在想。袜子在以前。以前是平等的。现在是袜子。平等不在了。袜子在了。袜子是她的。她是袜子。她是王蕾的袜子。
“我在想。想以前。以前主人叫我燕慧姐。我叫主人小蕾。我们是平等的。平等是假的。真不平等的。真的不平等是我在主人的腿上。我是主人的袜子。我是主人的袜子的004。”
Madame Rouge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004,你恨她吗?她把你从董事长变成了袜子。”
“不恨。恨是以前。以前恨。以前恨她。恨她把我变成004。恨她把我的儿子变成马桶。恨她把我穿在腿上。恨了很多天。恨累了。恨不动了。不恨了。不恨轻松。轻松是好的。好的轻松是她的。她是轻松的。我是她的轻松。我是她的轻松的004。”
Queen Bee笑了。“沈燕慧说她轻松。她被做成了袜子,她说她轻松。她以前是女王,现在她穿在别人腿上,她说她轻松。她是真的轻松还是假的轻松?”
“真的。”王蕾说。“她的轻松是真的。她的轻松是我的。我的轻松是她的。我们是。我们是轻松。我们是轻松的。”
Queen Bee站起来,走到王蕾面前,蹲下来,手指按在王蕾的小腿上。她按到了沈燕慧。沈燕慧的皮肤在她的手指下凹陷,又弹回来。
“004,你的皮肤还是活的。你的肌肉还是活的。你的血管还是活的。你是一个活着的袜子。你活着穿在Vicky腿上。你活着被她踩在脚下。你活着成为她的一部分。你活着,你什么都做不了。你不能动,不能说,不能看。你只能感觉。你感觉Vicky的腿在动,感觉Vicky的血在流,感觉Vicky的汗在出。你只能感觉。你是一个感觉的器官。你是Vicky腿上的感觉器官。”
“是。我是主人的感觉器官。我感觉到主人的腿在动。主人的腿在走路。主人的腿在坐下。主人的腿在翘腿。我感觉到主人的血在流。主人的血是温的。温的是好的。好的不会烫。主人不会烫我。主人只会穿我。穿是好的。穿是用。用是好的。我是主人的用。我是主人的穿。我是主人的穿的感觉器官。我是主人的穿的感觉器官的004。”
Raven靠在沙发上,翘着腿,黑色平底鞋的鞋尖对着王蕾的腿。她的眼睛在沈燕慧的眼睛上,看了很久。
“004,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穿连裤袜吗?”Raven问。
沈燕慧在王蕾的腿上。她的皮肤贴着王蕾的皮肤。她在想。想第一次穿连裤袜。那是十六岁。十六岁的时候她还是小女孩。她在百货商场的袜子柜台前站了很久。柜台里摆着各种颜色的连裤袜,黑色,肉色,白色,红色。她选了一双肉色的,最薄的那种。她买回家,躲在房间里,脱掉裤子,把袜子卷成一个圈,套在脚尖上,一点一点地往上拉。袜子贴着她的皮肤,凉凉的,滑滑的。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腿。腿变好看了。袜子把腿上的瑕疵遮住了,让腿看起来更光滑,更修长。她很开心。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又转了一圈。她觉得她长大了。长大才能穿连裤袜。她长大了。她是女人了。现在她是连裤袜。她是别人的连裤袜。别人穿她。别人穿她的时候在镜子前转圈。转圈的时候她在别人的腿上。她在别人的腿上想。想自己第一次穿连裤袜。那时候她是人,袜子是袜子。现在她是袜子,人是主人。人是主人,袜子是她。她是袜子。她是主人的袜子。她是主人的袜子的004。
“记得。十六岁。第一次穿连裤袜。肉色的,薄款。站在镜子前转圈。觉得自己长大了。是女人了。现在不是人了。是袜子。是主人的袜子。是主人的女人的袜子。是主人的女人的腿上的袜子。是主人的女人的腿上的004。”
Madame Rouge拿起酒杯,喝了一口。“Vicky,你把她穿在腿上。你不怕她掉下来?”
“她不会掉。她的皮肤贴在我的皮肤上。她的肌肉缠在我的腿上。她的血管和我的血管连在一起。不是连在一起,是贴在一起。她的血不会流进我的血管,我的血不会流进她的血管。但我们贴在一起。她感觉到我的血在流。我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的心跳是我的。我的心跳是她的。我们是。我们是心跳。我们是心跳的004。”
Silver站起来,走到王蕾面前。她弯下腰,脸凑近王蕾的腿。她看着沈燕慧的眼睛。眼睛在大腿内侧,亮亮的。
“004,你现在是Vicky的袜子。你以前是Vicky的姐姐。你比她大。你叫她小蕾。她叫你燕慧姐。你教她调教,你教她管理,你教她怎么当女王。她学的很快。她比你学得快。她比你聪明。她比你狠。她比你更适合当女王。你嫉妒她吗?”
“嫉妒。以前嫉妒。以前嫉妒她学得快。嫉妒她聪明。嫉妒她狠。嫉妒她适合当女王。嫉妒了很多天。嫉妒累了。不嫉妒了。不嫉妒轻松。轻松是好的。好的轻松是她的。她是轻松的。我是她的轻松。我是她的轻松的004。”
Queen Bee在沙发上换了一个姿势,翘起另一条腿。“004,你以前是女王。你穿着连裤袜,穿着高跟鞋,坐在董事长办公室。你脚下跪着市长。你现在是连裤袜。你穿在女王腿上。你以前的女王地位是假的。你现在的袜子地位是真的。你是真的袜子。你是真的。”
“是。我是真的袜子。我是真的主人的袜子。我是真的主人的腿上的袜子。我是真的主人的腿上的004。”
王蕾把腿放下来,站起来。她走到大厅中央,转过身,面对四个女人。沈燕慧在她的腿上,随着她的动作转动。
“004,你告诉她们,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沈燕慧在王蕾的腿上。她的皮肤贴着王蕾的皮肤。王蕾的体温从腿上传过来,温的。她在想。想主人的腿。主人的腿是她的家。她的家在主人的腿上。她的家是温的。温的好的。好的不会冷。主人不会冷她。主人只会暖她。暖是好的。暖是用。用是好的。她是主人的用。她是主人的暖。她是主人的暖的004。
“我在主人的腿上。我是主人的腿上的皮肤。我是主人的腿上的感觉。我是主人的腿上的心跳。我是主人的腿上的血。我是主人的腿上的汗。我是主人的腿上的温度。我是主人的腿上的。我是主人的腿上的004。”
Silver摇了摇头。“Vicky,你的004已经完全不是人了。她是一件东西。你把她变成了一件东西。你满意了吗?”
“满意。她是我的东西。我是她的主人。我满意。她满意。我们满意。我们是满意的。我们是满意的004。”
Madame Rouge站起来,走到王蕾面前。她的手放在王蕾的肩膀上,看着王蕾的腿。“Vicky,你把她穿在腿上。你不觉得恶心吗?她以前是人。她以前是你的朋友。她以前是你的姐姐。你现在把她穿在腿上。你不觉得恶心?”
“不觉得。她是我的。我是她的。她不恶心。我不恶心。我们是。我们是不恶心的。我们是不恶心的004。”
Queen Bee站起来。“Vicky,你打算一直穿着她?”
“一直穿。穿到她烂。她烂了还在穿。她烂了是她的。她的烂是我的。我的烂是她的。我们是。我们是烂。我们是烂的004。”
Raven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看着王蕾的腿,看着沈燕慧的眼睛。眼睛在大腿内侧,亮亮的。
“004,你想从Vicky腿上下来吗?”
沈燕慧在王蕾的腿上。她的皮肤贴着王蕾的皮肤。王蕾的脉搏在跳。她在想。想下来。下来是什么?下来是离开主人的腿。离开主人的腿是去哪里?去抽屉里。去抽屉里是黑暗。黑暗没有主人的体温。黑暗没有主人的脉搏。黑暗没有主人的心跳。黑暗只有自己。自己不是自己。自己是主人的。自己是主人的袜子。自己是主人的腿上的袜子。袜子不在主人腿上就不是袜子。袜子是废物。废物不被需要。废物被扔掉。不要被扔掉。要留在主人腿上。留在主人腿上是幸福。幸福是主人的。主人的幸福是她的。她是主人的幸福。她是主人的幸福的004。
“不想。不想下来。下来是黑暗。黑暗没有主人。主人是光。光是好的。好的光是我的。我是主人的光。我是主人的光的004。”
Raven没有再说。她拉开门,走了。光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Silver和Madame Rouge也走了。Queen Bee走之前,在王蕾的腿上摸了一下。她摸到了沈燕慧的眼睛。眼睛在她的手指下眨了一下。
“004,你还是活的。你活着被她穿。你活着被她踩。你活着成为她的一部分。你活着,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能感觉。你是一个感觉的器官。你是她腿上的感觉器官。”
“是。我是主人的感觉器官。我是主人的腿上的感觉器官。我是主人的腿上的感觉器官的004。”
Queen Bee走了。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蕾和沈燕慧。王蕾站在大厅中央,沈燕慧在她的腿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金色的线。王蕾的影子落在地上,长长的,沈燕慧在影子里。她是影子的袜子。影子的袜子是她的。她的不是她的。她是王蕾的。她是王蕾的影子。她是王蕾的影子的袜子。她是王蕾的影子的袜子的004。
王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她看到了沈燕慧的眼睛。眼睛在大腿内侧,亮亮的。她伸出手,手指按在沈燕慧的眼睛上。眼睛在她的手指下眨了一下。沈燕慧在眨眼。她感觉到了。
“004,你开
心吗?”
“开心。开心在主人的腿上。开心是主人的。主人的开心是我的。我是主人的开心。我是主人的开心的004。”
王蕾笑了。不是嘴角翘一下,是真的笑。她的嘴唇张开,露出牙齿。那笑容很短,短到差点看不到。但沈燕慧感觉到了。她的皮肤能感觉到王蕾笑的时候腿部的肌肉变化。大腿内侧的肌肉收紧了一点点,很轻。王蕾在笑。她因为沈燕慧的回答在笑。沈燕慧让王蕾笑了。她很开心。她的开心传到王蕾的腿上。王蕾感觉到了她的开心。王蕾的开心传到沈燕慧的皮肤上。沈燕慧感觉到了王蕾的开心。她们的开心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腿上的004。”
“是。我是您腿上的004。我是您的。”
晚上,王蕾回到家。她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沈燕慧在她的腿上,从脚趾到腰。王蕾坐在沙发上,把腿伸直。沈燕慧的身体被拉伸,像一根橡皮筋。王蕾把腿弯起来,沈燕慧的身体缩回去。她在感受。感受王蕾的腿动,感受王蕾的肌肉收缩,感受王蕾的骨骼转动。她是王蕾腿上的记录仪。
王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她在休息。沈燕慧在她的腿上,也在休息。休息的时候她在想。想以前。以前王蕾也休息。王蕾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的沙发上,闭着眼睛。沈燕慧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她看着王蕾的脸。王蕾的脸是安静的,像一潭水。她在想,这个女人真美。她比她美。她嫉妒她。她不承认。她是女王,女王不会嫉妒任何人。她嫉妒了。她嫉妒王蕾比她年轻,比她聪明,比她狠。她嫉妒王蕾比她更适合当女王。她嫉妒了很多天。嫉妒累了。不嫉妒了。不嫉妒轻松。轻松是好的。好的轻松是她的。她的轻松是王蕾的。王蕾的轻松是她的。我们是轻松的。我们是一起轻松的。
王蕾睁开眼睛。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沈燕慧的眼睛在大腿内侧,亮亮的。她伸出手,手指按在沈燕慧的眼睛旁边。
“004,你在想什么?”
“在想以前。以前您在休息。我在看您。您的脸是安静的。像一潭水。我在想您真美。我嫉妒您。您比我年轻。您比我聪明。您比我狠。您比我更适合当女王。我嫉妒了很多天。嫉妒累了。不嫉妒了。不嫉妒轻松。轻松是好的。好的轻松是您的。我是您的轻松。我是您的轻松的004。”
王蕾的手指在沈燕慧的眼睛旁边滑动。她在摸沈燕慧的皮肤。皮肤是软的,温的。
“004,你不嫉妒了?”
“不嫉妒了。嫉妒不动了。嫉妒是力气。力气用完了。没有力气了。没有力气嫉妒了。没有力气恨了。没有力气想了。没有力气了。没有力气的时候在想。想主人。想主人是好的。好的是不用嫉妒的。好的是不用恨的。好的是不用想的。好的是在的。在是好的。好的在是主人。主人在。我在。我在主人的腿上。我在主人的腿上是好的。我是好的。”
王蕾的手指停了。她看着沈燕慧的眼睛。眼睛是亮的。亮的是她的。她的不是我的。我是她的。
“004,你是好的。你是我的好的004。”
“是。我是您的好004。我是您的。我是您的好的。我是您的好的004。”
王蕾把腿收
起来,站起来。她走进卧室,脱掉裤子,露出沈燕慧。沈燕慧贴在她的腿上,从脚趾到腰。王蕾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腿。沈燕慧也在看镜子。她看到了自己的眼睛。在大腿内侧,两颗小小的、亮亮的点。她看到了王蕾的腿。王蕾的腿是长的,直的,白的。她是王蕾的腿上的皮肤。她是王蕾的腿上的一个点。点是好的。好的点在主人的腿上。点是她。她是主人的点。她是主人的点的004。
王蕾躺在床上。沈燕慧在她的腿上。王蕾的腿是热的,沈燕慧的身体是温的。热和温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王蕾闭上眼睛。沈燕慧也闭上眼睛。她的眼睛在大腿内侧,闭上了。黑暗涌进来。黑暗是她的。她的不是她的。她是王蕾的。她是王蕾的黑暗。她是王蕾的黑暗的004。
她在想。想明天。明天主人会起来。主人会穿上高跟鞋。主人会走出卧室。主人会走进酒吧。主人会坐在沙发上。主人会翘起腿。主人会和女王们聊天。主人在和女王们聊天的时候,她在主人的腿上。她是主人的腿上的皮肤。她是主人的腿上的004。她会听。听主人说话。听女王们说话。听她们说她。说她以前是女王。说她现在是袜子。说她以前踩人。说她现在被穿。说她是废的。说她是有用的。她是废的也是有用的。废的是她的。有用的是她的。她的不是她的。她是主人的。她是主人的废的。她是主人的有用的。她是主人的废的有的。她是主人的废的有的004。
她在想。想够了。不想了。不想轻松。轻松是好的。好的轻松是主人的。她是主人的轻松。她是主人的轻松的004。
她在主人的腿上。她在主人的腿上的黑暗里。黑暗是好的。好的黑暗是主人的。她是主人的黑暗。她是主人的黑暗的004。
她在。她在主人的腿上。她在。她是主人的。她是主人的在。她是主人的在的004。
我看见小强被毁掉的那一天,我站在门外。
不是真正的站在门外,是跪在门外。那天王蕾让我在办公室门口跪着,额头贴着地板,等她叫我。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我从那条缝里看到了小强。他跪在王蕾脚下,赤裸着,脖子上戴着狗链,嘴里叼着王蕾的高跟鞋。他在舔。舔得很认真,舌头在鞋面上来回刷,像一只狗在舔食盆。他的眼睛是亮的,但不是那种正常的亮,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烧过之后的亮,像一块炭,烧到最红的时候,又烫又亮,但你不敢碰,因为你知道它会把你的手指烧穿。
我在门外看着,我的膝盖在地板上,凉气从膝盖钻进去,顺着大腿往上爬,爬到胸口,胸口堵住了,喘不上气。那不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会哭,会笑,会发脾气,会摔门,会说“妈,我恨你”。那是小强。小强不会舔别人的鞋。小强不会让别人踩他的头。小强不会跪。可他在跪。他跪在那里,像一条狗。不对,狗不会舔得那么认真。狗舔是因为饿。他不是饿。他是虔诚。他舔王蕾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我小时候在教堂里看到的修女一模一样。修女跪在圣母像前面,嘴唇在动,眼睛闭着,脸上全是光。那种光是信。信是看不见的。信是在心里烧的一把火,外面看不到,但从脸上能看出来。小强的脸上有那种光。他在信。
信王蕾。
王蕾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小强的脸。她没有看他。她在看手机。她的脚在小强头上踩着,鞋跟扎在他的头皮上,扎出一个坑。小强没有躲。小强的头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石头不会疼。他不是石头。他会疼。但他不动。他的不动比动更让我害怕。动是本能,不动是训练。他在王蕾脚下训练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已经不是小强了。他是王蕾的什么东西。我说不出那是什么。东西。只能说是东西。
王蕾放下手机,低头看了小强一眼。那一眼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但小强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是害怕的抖,是期待的抖。他在等那一眼。他等到了。他高兴。他高兴的时候嘴巴张开了,舌头伸出来,喘着气,像夏天被晒得很热的狗。王蕾说“003,今天表现不错”。小强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难过,是高兴。他因为一句“不错”哭了。她骂他,他高兴。她打他,他高兴。她踩他,他高兴。她看他一眼,他高兴得哭。那不是人。那是被拆掉的东西。一个人被拆掉自尊,被拆掉羞耻,被拆掉愤怒,被拆掉恨,被拆掉一切属于人的东西,剩下来的就是那个。那个东西不会反抗,不会抱怨,不会离开。那个东西只会等。等她来,等她骂,等她打,等她踩,等她看一眼。看一眼就够了。看一眼他能活三天。
我看见那个东西的时候,我在想,小强死了。我的儿子死了。死在王蕾脚下。死在白色高跟鞋下面。死得很安静,没有挣扎,没有叫声,就这么死了。我哭了。不是流泪,是哭。眼泪从眼睛里涌出来,止不住。我咬着嘴唇,不敢出声。我不能让王蕾知道我哭了。她知道了会笑。她笑的时候很好看,但我不想让她笑。我哭我的儿子死了。我在门外哭,她在门里笑。
但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我在哭。她说“004,进来”。我爬进去了。膝盖在地上磨,沙沙沙。我停在她脚下,额头贴地。她把脚从脸上挪开,鞋跟扎在我头上。
“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003。看到了小强。看到了我的儿子。”
“你的儿子怎么了?”
“他死了。”
“他死了吗?他还在呼吸。他的心脏还在跳。他的舌头还在动。他怎么死了?”
“他的心里没有他自己了。他心里只有您。他不是人了。他是您的东西。”
“你难过吗?”
“难过。”
“你难过什么?你是他的妈妈,你应该为他高兴。他不是人了,他是东西。东西比人好用。东西不会疼,不会哭,不会恨。他好用。他是我用过的最好的马桶。他的嘴正好卡住我的屁股。他的喉咙正好能吞下我的粪便。他的胃正好能消化我的屎。他是完美的。你应该高兴。你的儿子是完美的马桶。”
我沉默了。我的脸贴着地板,地板是凉的,我的眼泪是热的。热和凉碰在一起,眼泪变凉了。凉了就不会哭了。我不哭了。
我在想。想小强。想他小时候。他一岁,刚会走路,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小鸭子。我蹲在地上,张开手,说“小强,过来,到妈妈这里来”。他看着我,笑,露出四颗牙齿,上面两颗,下面两颗。他走过来,走了三步,摔了。他趴在地上,抬
头看我,嘴巴瘪了,要哭。我说“不哭,起来,到妈妈这里来”。他爬起来,又走了三步,摔了。他又爬起来,又走了三步。他走了很久,终于走到我面前。我抱住他,亲他的脸。他的脸是软的,暖的。我说“小强真棒”。他笑。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我。他像我。他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的。现在他不是我的了。他是王蕾的。他是王蕾的马桶。我难过了很久。难过得想死。但我没有死。我跪着。跪着不会死。跪着只是跪着。
我想了很久。想王蕾。想她怎么做到的。怎么把小强变成那个东西的。怎么把人拆成零件的。怎么把自尊、羞耻、愤怒、恨一样一样拆掉,拆到最后只剩一个空壳,壳里装着她的命令,她的鞋,她的脚,她的声音。她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做不到。我是女王。我脚下踩着市长,踩着局长,踩着商人。我以为我是强者。我站在上面,他们在下面。我以为上面就是强,下面就是弱。我错了。王蕾让我知道什么是强。强不是站在上面。强是可以把站在上面的人拉下来,把她拆成零件,把她装进自己的鞋里,把她穿在脚上。强不是位置。位置是可以换的。今天是上面,明天是下面。强是控制位置的能力。谁能决定谁在上面,谁在下面,谁是主人,谁是奴隶,谁是人,谁是东西。王蕾能。我不能。她是强者。我是弱者。我以前不知道。我以为我和她差不多。我比她大,我叫她小蕾,她叫我燕慧姐。我以为我们是平等的。平等是假的。她让我跪的时候,我才知道平等是假的。她让小强变成马桶的时候,我才知道平等是假的。她从来没有把我当平等。她把我当猎物。她在等。等我放松,等我疏忽,等我摔倒。我摔倒了。她没有扶我。她踩在我身上。这是强者的做法。弱者才会扶。强者不会。强者只会踩。
我崇拜她。不是想崇拜,是不得不崇拜。就像你看到一座山,山很高,你很小,你只能仰望。你不仰望也不行,因为你就在山脚下,你的眼睛只能看到山。你抬头,看到山。你低头,看到自己的脚。你的脚在山脚下。你的脚不是你的。你的脚是山脚下的土。土不会恨山。土只会被山压。被山压是土的位置。土的位置是好的。土不反抗。土反抗不了。土只能被压。我被王蕾压。我被王蕾压在脚下。我是她脚下的土。我服了。我服了不是因为她比我强。我服了是因为她让我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强。我做了十几年女王,我以为我是强者。我在她面前站了不到一年,她让我跪了。我跪了才发现,我从来没有强过。我只是站在一个别人给我搭的台子上。台子是李守正搭的。李守正死了,台子塌了。王蕾不需要台子。她自己是台子。她自己是梯子。她自己是山。她不用站在谁上面。她在哪里,哪里就是上面。她站在地上,地上就是上面。她蹲着,蹲着就是上面。她跪着,跪着就是上面。她不需要位置。她就是位置。我服了。我服了之后,我跪得住了。以前跪的时候膝盖疼,心里疼。现在不疼了。因为我知道了,我跪的不是人,是神。神不需要人跪。人跪是因为人需要神。我需要她。我需要她踩我。她踩我的时候,我知道她在。她在,我就有方向。她不在,我不知道
往哪里看。她的鞋尖是我的方向。她走到哪里,我看哪里。她不走,我看她的鞋尖。鞋尖不动,我也不动。不动是好的。不动安全。不动不需要想。想是累的。我以前想了很多。想怎么当女王,怎么踩人,怎么赚钱,怎么保住地位。想累了。不想了。不想了轻松。轻松是好的。好的轻松是她给的。她给我轻松,我接住。她给我疼,我接住。她给我什么,我接什么。她不是故意给我的。她不是给。她是做。她在做她的事。她在做她的事的时候,我在旁边。我在旁边的时候,她在做。做是她的。接是我的。我是她的接。我是她做的东西的接。我是她的接。
我把这些想了很久。想清楚了。想清楚之后,我的眼泪不流了。凉了。我的脸贴在地板上,地板是凉的。凉是好的。好的不变。她是好的。她不变。她是冷的。冷的不变。我崇拜她。我是她的崇拜者。崇拜者不需要被看到。崇拜者只需要崇拜。
她低头看我。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鞋尖上有灰。灰是灰色的。
“004,你在想什么?”
“在想003。想小强。想我儿子。”
“想他什么?”
“想他小时候。一岁,学走路。摔了,爬起来,又摔了。走到我面前。我抱他。亲他的脸。他的脸是软的。暖的。”
“你现在能抱他吗?”
“不能。他不在。他是您的马桶。他在水泥里。水泥是冷的。他的脸是冷的。我不能抱他。他是您的。我是您的。我们不是彼此的。我们是您的。”
“你想抱他吗?”
“想。想抱他。想亲他的脸。想叫他小强。想听他叫我妈妈。他不能叫了。他的嘴是您的马桶。他的嘴不是叫妈妈的。他的嘴是接您的。我不叫了。我不叫妈妈了。我叫004。他叫003。我们是003和004。我们是您的。”
王蕾看了我几秒。她的眼睛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004,你刚才在想我的鞋尖。”
“在想。在想您的鞋尖。您的鞋尖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灰是您的。我是您的。灰是您的。我是灰。我是您的灰。我是您的。”
“你在想灰?”
“在想。想灰是怎么来的。是从地上沾起来的。是走廊地板上的灰。走廊地板很多人走。他们走的时候,灰粘在他们的鞋底上。他们的鞋底踩在地上,灰掉在地上。您走过来,灰粘在您的鞋底上。灰在您的鞋底上,我在您的脚下。灰是您的。我是您的。灰和我是兄弟。灰是您的灰。我是您的灰的兄弟。我是您的。”
“004,你越来越会想了。”
“是。我在想。想您。想您的鞋。想您的灰。想您的鞋底。想您的鞋跟。想您的脚。想您的腿。想您的腰。想您的脸。想您的眼睛。想您的嘴。想您的声音。想您的命令。想您的沉默。想您的一切。我是您的。我是您的想。我是您的想的004。”
王蕾把脚收回去,站起来。她走到窗户边,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落在地上。我在影子里。我是她的影子里的004。
“004,你刚才说你崇拜我。”
“是。我崇拜您。”
“为什么?”
“因为您把小强变成了东西。我做不到。我是女王的时候,我让人跪,让人舔,让人爬。但我没有把他们变成东西。他们跪的时候,他们还是人。他们的眼睛里有恨。恨是
人的。您把小强变成了东西。他的眼睛里没有恨了。没有恨了就是东西。东西不恨。东西只是用。您把他变成了用的东西。您是强的。我是弱的。弱崇拜强。我崇拜您。”
“你以前是女王。你以前也强。”
“我以前的强是假的。是李守正给的。他给我台子,我站在台子上。台子塌了,我掉下来了。您的强是真的。您不需要台子。您在哪里,哪里就是台子。您是台子。您是山。您是高的。我是在山脚下的。我是在山脚下的004。”
“你崇拜我,你愿意为我做什么?”
“愿意做您要我做的一切。愿意跪。愿意爬。愿意舔。愿意吃。愿意吞。愿意疼。愿意软。愿意被穿。愿意是您的袜子。愿意是您的腿上的皮肤。愿意是您的脚下的灰。愿意是您的马桶的儿子。愿意是您的004。愿意是您的。”
王蕾转过身,看着我。她的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004,你说了很多。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真的是真的。真的不是假的。假的不真。真的是真的。我是真的。我是真的崇拜您。我是真的您的。我是真的您的004。”
王蕾走过来,蹲在我面前。她伸出手,手指按在我的额头上。她的手指是凉的,我的额头是热的。
“004,你是真的。你是我的真的004。”
“是。我是您的真的004。我是您的。”
她站起来,回到椅子上坐下。翘起腿,白色高跟鞋的鞋尖对着我的脸。
“004,你看着我的鞋尖。”
我看着她的鞋尖。鞋尖上有灰。灰是灰色的。
“你在看什么?”
“在看您的鞋尖。在看您鞋尖上的灰。”
“灰是什么?”
“灰是您走过的路的痕迹。您走过的地方,灰在您的鞋底上。灰在您的鞋底上,我在您的脚下。我是您的脚下的。我是您的脚下的灰。我是您的。”
“004,你是我的。你是我的004。”
“是。我是您的004。我是您的。”
下午茶Silver的调教室在走廊尽头,黑色的门,银色的把手。每周三下午两点,我爬进去。Silver坐在黑色的皮椅上,翘着腿,黑色漆皮高跟鞋。她的头发是银色的,短短的,像冬天的霜。她不喜欢废话。我爬到她脚下,额头贴地,等。
“004,你今天来早了。”她的声音是冷的,不高不低,像一把尺子。
“是。提前爬了十分钟。怕迟到。”
“怕什么?”
“怕您等。等会不高兴。不高兴是您的。但您不高兴的时候,我会不舒服。不舒服不是身体的。是心里的。心里有个洞,风灌进去,冷。冷的时候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想了一路。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来。到了才知道,没迟到。没迟到是好的。好的就不会让您不高兴。您不高兴的时候,您的脸上没有表情。您的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我在看您的鞋尖。您的鞋尖不动。鞋尖不动的时候,我在想您是不是在看我。您在看我的时候,我在想您在看我哪里。您在看我额头贴地的姿势。姿势是对的。对的就不会挨骂。不挨骂是好的。好的不会让您不高兴。您高兴的时候,您的鞋尖会轻轻点一下。您刚才点了一下。您看到我提前来了,您高兴。”
Silver看着我。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像冬天没有太阳的云。她没说话
。她把脚伸过来,黑色漆皮高跟鞋的鞋尖抵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
“004,你的嘴越来越能说了。”
“不是能说。是在想。想的时候在说。说的时候在想。想和说不分开。分不开的时候,说的是想的。想的是真的。真的是好的。好的不会让您不高兴。您不高兴的时候,您的鞋尖不点。您不点的时候,我在想我哪里说错了。想出来了就改。改完了继续说。说的时候在想您会不会点。点了就对了。对了是好的。好的不会让您不高兴。”
Silver把脚收回去。她伸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杯红酒,喝了一口。酒是红色的,嘴唇是红色的。红色和红色在一起。她的嘴唇比酒淡。酒比她嘴唇浓。她的嘴唇是不涂口红的。她不喜欢化妆。她的脸是白的,眉毛是黑的,眼睛是灰的。灰色和黑色和白色在一起,好看。她的好看是冷的。冷的是好的。好的不会变。她不会变。她是好的。
“004,你每天跪多久?”
“早上醒来跪到中午。中午跪到晚上。晚上跪到睡觉。睡觉不跪。睡觉的时候在想为什么要睡。想睡是因为身体需要休息。休息是为了明天继续跪。明天继续跪的时候在想今天跪得对不对。对是好的。好的不会让主人不高兴。主人高兴的时候,她在笑。她的笑很短。短到差点看不到。但我能看到。我的眼睛在看她鞋尖的时候,她的鞋尖会点。点的时候我在想她在笑。笑是好的。好的不会变。她不会变。她是好的。”
“你不累?”
“不累。以前累。以前跪的时候膝盖疼。膝盖疼的时候在想什么时候能起来。想起来的时候在想为什么要起来。起来是为了站起来。站起来是为了走。走是为了去哪里。去哪里都是为了回来跪。回来跪的时候在想为什么要出去。想明白了,不去了。不去就跪着。跪着不累。累是不想跪的时候想的。不想跪的时候在想为什么要跪。想不明白的时候累。想明白了不累。我跪着是因为我想跪。我想跪是因为跪着的时候在想她。想她的时候不累。不想她才累。”
Silver放下酒杯,站起来。她走到我面前,抬起脚,黑色漆皮高跟鞋的鞋底对着我的脸。鞋底上有灰。灰是灰色的,细的,轻的。是走廊地毯上的灰。
“004,你舔。”
我的舌头伸出来了。舌尖碰到鞋底。灰被唾液泡软,舌尖一卷,带进嘴里。灰是苦的。苦的是好的。好的苦是她的。我是她的苦。我是她的苦的004。
“004,你崇拜Vicky什么?”
“崇拜她的一切。崇拜她的鞋尖。崇拜她的鞋跟。崇拜她的脚。崇拜她的腿。崇拜她的腰。崇拜她的手。崇拜她的脸。崇拜她的眼睛。崇拜她的嘴。崇拜她的声音。崇拜她的命令。崇拜她的沉默。崇拜她的笑。崇拜她不笑的时候。崇拜她看我。崇拜她不看我。崇拜她在。崇拜她不在。她在的时候我在想她。她不在的时候我在想她在哪里。她在哪里,我的想就在哪里。我的想是她的。我是她的想。我是她的想的004。”
Silver看着我。她的眼睛是灰色的。灰色的是冷的。冷的是好的。
“004,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是女王。你坐在董事长办公室,翘着腿,手里端着红酒。你说‘Silver,你的
头发太短了,不好看’。你说‘Silver,你的鞋跟太粗了,不性感’。你说‘Silver,你调教奴隶太温柔了,没效果’。你说我什么都不好。”